第144章 只是因为我爱她

翻到第六十页时，林允禾明显地感觉到，妈妈的字迹潦草了几分，第六十页：

我终于搞明白了，凤凰本源并不是一直都会沉寂，也不是非要绝境才能出现，而是因为它出现在了人类的身上。

根据我对涅槃能量谱反推的凤凰之力成长阶段假想模型的建设，我最终发现，涅槃只是凤凰一族的能力，而非必经之路。

只是因为人类的身躯太过孱弱，导致凤凰本源会因为害怕伤害宿主隐藏实力，只有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才会主动出来让宿主能够应对危机。

这个发现简直颠覆了我之前所有的认知基础，原来不是力量沉睡或需要特定仪式，而是…它在保护我们。

凤凰本源拥有极高的位格和强大的力量，但人类的肉身与精神，在未经强化和适应的情况下，确实如同脆弱的琉璃，难以承载其完全体的神威。

它并不是不想回应，只是出于一种谨慎，又或者可以说是慈悲，所以掩盖了自己的锋芒。

我得加快点速度了，不然允禾，哦对了，差点忘了说了，我给她起好名字了，就叫林允禾吧，希望在我不在的日子里，她能够被命运温柔允诺，像禾苗一样茁壮成长。

其实实在是不想宣泄情绪，毕竟这本书最后应该要给允禾看的，但是我真的忍不住，自从怀上她之后，其实每一天我都更爱她几分。

我找到了凤凰诞生的条件，尽管残缺，但我能弄明白，条件是母体为薪，点燃命火。

对于凤凰来说，母体为薪，只需要耗费一些可以恢复的生命能量，给它点燃命火。

对于我们孱弱的人类来说，我的生命能量没有那么高贵，也就是说我或许要献出自己的性命，才能换来她的出生，在外界看来，也就是难产。

所以我自生下她的时候应该就走了，说老实话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我自己都不可置信，都这个时代了，居然会有人难产而死。

我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总是有人劝我，包括战天也是，她只是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而已，犯不着我用命去换她的命。

我总是会轻轻一笑，跟他们说，是诸葛先生说，她是未来的救世者，需要我为她的成长保驾护航，怎么可能把她掐灭在摇篮里。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都是借口，救不救世的，其实跟我没什么关系，毕竟我都死了不是吗。

让我愿意做这件事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我真的很爱她，愿意用我的命去换她的命，我相信这对于世界上的绝大多数母亲来讲都不是什么很难的选择题。

甚至，对于她们来说，这个选择题选项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我也一样。

我知道代价，我接受代价，只因我爱你，仅此而已。

不得不说，诸葛先生是真的厉害，我到今天才明白他所说的来不及是什么意思，原来是允禾的未来我都来不及参与了。

允禾，如果你现在正在这本书，不要怪妈妈，妈妈真的很爱你，很想很想看着你长大，可是我...

总之，原谅妈妈好吗？

林允禾的指尖无意识地抠进纸页边缘，将那几行字反复看了又看，仿佛要将它们烙印进灵魂深处，空气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艰涩。

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不小心落下时，她慌乱地用手擦去所有的泪渍，她要保护妈妈留下的唯一真迹。

“只是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而已…”

“救不救世的，其实跟我没什么关系…”

“让我愿意做这件事的原因只有一个…”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母亲的爱如此纯粹，甚至剥离了任何宏大的理由与崇高的使命，不是为了大夏的未来，不是为了预言中的救世者，仅仅是因为“我真的很爱她”。

或许诸葛青天指出了她要走的路，可是最终推动母亲迈出那一步的，是母爱。

不是被迫的牺牲，而是主动的给予。

林允禾发出一阵啜泣声，她将手记小心翼翼地收起，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落，烫得她脸颊生疼。

“妈妈…你这么做真的值得吗？”她喃喃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欠你的这一切，要怎么还呢？”

想起母亲最后一句恳求，她将笔记紧紧抱在怀里，不停呜咽着：“该道歉的是我，是因为我，你才不得不这么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巨大的负罪感和被爱席卷的感动交织，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刻，她甚至有些厌恶自己的天赋。

苏晚这次没有上前，只是静静站在一旁，任由林允禾宣泄。

从她知道自己的挚友要用命去换女儿的出生的第一天起，她就料到会有这一天，而这种痛苦不是他人可以疏解的，只有自己想通了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低微，林允禾的肩膀微微颤抖，但抱着笔记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她慢慢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肿，但眼神却不再是最初的崩溃与茫然。

那眼神里有一种渐渐燃烧起来的，近乎执拗的光芒。

她然后缓缓摇头，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迷茫：“妈妈，我想清楚了，你给我的爱…不是债，你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我还。”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第一缕光芒，微弱却彻底劈开了她心中沉重的负罪阴云。

“我的天赋，是妈妈用命换来的礼物，是妈妈为我换来的未来，厌恶它，等同于否定妈妈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抹去眼角的泪痕，继续翻开礼记，到现在，她也还没有找到答案，那个解决她身上问题的答案。

她相信她的妈妈一定为她解决了问题，一定。

然而，一直到八十页，她也没有找到答案，而后面已经空无一物，只余下妈妈最后一篇心得：

允禾，我相信你一定会看到这里，我相信战天一定会将你培养成一个重视感情的人吗，所以只要是你拿到了，就一定会看到这里。

抱歉，请原谅妈妈的任性，因为其实在七十页左右，我就得出答案了，只是一直不写出来，我希望你看的时间再长一点，这样我陪你的时间，也就长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