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你自卑又自负

“可是，仇恨却又是实打实存在的，我亲眼目睹了从小陪伴我长大的长辈因为死在面前。”张君临摇了摇头，“所以我也并不是说对妖兽下不去手，也不是说不想杀妖兽......”

“但我就是有点......”张君临烦躁地挠了挠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究竟是什么感觉他也说不上来。

“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是不是？”蒋奇铭将椅子拉到张君临旁边，收起了一贯不正经的模样，“其实刚刚我没真的走出去，我偷偷听了你们聊的。”

“老林也偷听了，只不过天实在太晚了，他回去找女儿聊天了。”

“其实你迷茫，是因为你发现仇恨的源头错了，对吧？妖兽不是纯粹的恶，而我们觉醒的力量，却来自大圣的努力，而他也是妖兽一族的人，你过去的认知似乎跟这个世界的真相有些冲突。”

“所以你很烦，甚至开始自我怀疑，不知道究竟怎样做才是对的。”

蒋奇铭顿了顿，语气开始变得更加温和，“但其实并不用这么纠结，生存竞争留下的疤痕，谁也不能否认，谁也无法轻飘飘地抹去。”

“当你看见了妖兽之间的真情，听到了大圣为了人间作出的努力，你过去的仇恨与认知受到了冲击。”

“因为你看到的不再只是妖兽，而是两个与你我并无不同，甚至更为高尚的生命，不是吗？这两件事打碎了你心中曾经因为仇恨与非黑即白的认知高墙。”

张君临怔住，蒋奇铭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的锁扣，他缓缓开口道：“那我该......怎么做？”

“该战斗就战斗，保护你要保护的人，清算必须清算的仇，不要沦为杀戮的机器，不要为了杀而杀，不要迷失本心，这便够了。”

蒋奇铭忽然笑了笑，有些感慨：“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妖兽，至少其中一部分，和我们一样，也只是在这被扭曲的人间挣扎求生的棋子罢了。”

“我们真正的对手，原来是天庭那样的东西，真有意思，人族自始至终最大的敌人竟然是就是人族。”他摇了摇头，“真是可笑的种族。”

“人间也没什么区别不是吗？”张君临苦笑一声，“上层的人霸占着所有的资源，只有极少数的天才才能冲得出来。”

“也是。”蒋奇铭点了点头，又看到张君临低着头的模样，轻笑一声，“你现在是不是又开始焦虑了？”

张君临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蒋奇铭。

“你现在开始怀疑，天庭那样的庞然大物，就连大圣那样惊才绝艳的人都扳不动的大山，你到底能不能做得到。”

“甚至有些怀疑，这人间的格局，你究竟有没有能力去改变。”

“不是...”张君临张大了嘴巴，“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你，你既自卑，却又自负，你会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将自己包装成无坚不摧的模样，在朋友或是别人需要你时，总是冲在最前面。”

“你会告诉他们有你在，将一切都交给你就好，将所有的压力都背在自己身上，你的想法也很简单，因为你认为你最强，所以自然应该承担这些。”

“可是当你一个人独处时，你却又会担心，你究竟能不能做到，究竟能不能达到所有人的期望，究竟有没有那个资格成为这么多人心中的最强者，配不配得上诸葛老头的那一句，等你九境时，天庭那群家伙根本就不足为惧。”

“这并不能怪你，因为你过去的人生就是这样，一直踩着石头过河，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这种情况直到你觉醒天赋才好。”

张君临张大的嘴巴缓缓合上，似乎是被说中心事，他红了红脸，随后背过身去，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别对自己太苛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管你再强，说到底不过还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孩子而已。”蒋奇铭笑了笑，把张君临的脸挪了回来顺手揉了揉，“这样就很棒了。”

“毕竟你会因为这些事情焦虑，也是你有责任心的表现嘛。”蒋奇铭搂过张君临的肩膀，揉了揉他有些杂乱的头发，“但我还是那句话，做你该做的就好。”

“天塌下来了还有个子高的顶着不是吗？再怎么样，大圣还有你说的那个老头，他们都还在，你没什么好怕的。”

“你啊，是想看到一个确定的答案，想看到胜利的那天，害怕自己失败，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但你有没有想过，所有的人，在走上艰难的路时，都是不知道答案的，甚至可以说是绝望的。”

“你觉得大圣闹天宫的时候知道自己能打赢杨戬，打败所有人，给人间降下资源吗？”

“他不知道，他也看不到未来。”蒋奇铭的声音很轻，“他只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赢或输，生或死，在人间留下什么……那是一切尘埃落定后才能知道的答案。”

“答案很远，未来看不清，但你要走的路，就在脚下，需要你一步步自己踩出来。”

“而且我还是想说一句，你实在是有些妄自菲薄了，不管是剑道天赋，还是你的时间天赋，出现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足够改变人间的格局了。”

“但这两个逆天的天赋竟然都出现在了你身上，再加上你变态的晋升速度，我实在想不明白，如果你做不到，那究竟有谁能做到。”

张君临依旧坐在原地，只是眼神变了些，蒋奇铭也不催他，就那样陪着他坐在原地。

此时，躲在暗处的诸葛青天满意地点了点头：“小蒋认真起来讲得还真挺好，要是一直都正经就好了。”

刚才跟张君临打招呼时，他只是假装走了，实际上留在暗处观察着张君临，他太了解张君临了，他知道张君临一定会出现迷茫和焦虑的情况。

他现在实在是不太会安慰人，又或者说他明明知道别人出现了情绪，但他活得实在太久了，丧失了共情能力，所以留下来看看蒋奇铭能不能让张君临的内心安定下来。

他知道张君临身上的压力很大，背负着一整个人族的命运，而敌人又是那样的强大，强大到就连大圣他们都只能用缩头乌龟的方式给张君临拖时间。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啊...”诸葛青天这时开始朝着外面走去，天色已经黑了，他看着天上闪烁着的星星，“只有我们能做到这一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