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剑道天赋的由来
“第一次，我死的时候，我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我要死了。”张君临低下头，盯着手指不断摆弄着，“因为我没有控制好我元力操控，力气稍微大了一点，所以......”
这个时候，整个昆仑山的天已经暗下来了，他平静的声音衬得原先让人感到舒适的夜风都显得有些喧嚣。
“基因排异的过程非常快，而且在出事前根本就没有什么感觉，当我有感觉的时候，已经晚了，”张君临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面上画着圆圈，对着众人说着，“我眼前的色彩被剥夺了，世界变成了黑白两色。”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太累了眼花了，但很快我眼前就黑了，再过了一会儿，我就没意识了。”
“其实死也没那么可怕，我当时就是有一种魂归天际的感觉，整个人都飞出去了，我都没意识到自己死了......”
“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好像……好像从什么地方脱出去了，慢悠悠地往上飘，一点别的感觉也没有，我也不疼......”
“嗯，不疼，也不难受，就是有点猝不及防。”
他重复了一遍不疼，像是在向谁证明着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然后语速极快地轻声说道：“等再有意识，就已经回到半天前了，所以，其实真的……没什么。”
“我看你都快吓死了吧？”林允禾凑了过来，捏住张君临已经磨破了皮的手，“以前给自己吹牛的时候可不会这样一直转来转去的啊？”
“我那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有点想不起来了......”张君临还想在说些什么，他的嘴就已经被林允禾捂住了。
“我要听实话，你再骗我，再装豁达我就跟你生气。”
“好吧。”张君临这才彻底卸下伪装，他本来是不想在他们面前展现这么不堪的一面的，在恢复了记忆后，他也和诸葛青天一样，总觉得他们比自己少一些记忆，自己更应该把所有事扛起来。
所以，下意识的，他将自己的脆弱与不堪封锁了起来，但他的记忆恢复得太快，上百年的独处时间得记忆一下子冲进自己的脑海之中，让他有些忘了，这些都是自己出生入死的伙伴和兄弟，根本就用不着伪装。
“那我说了？”张君临的呼吸几乎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我说不疼...是假的，很疼。”
“基因从内部瓦解一个人是一个不算慢也不算快的过程，而这个过程，身体在排异，而你在自己在制造这个异常，这根本就是跟自己的求生本能作对抗。”
“整个身子就像是被十几亿片细小的钝刀不停地磨着，因为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我我要活下去。”张君临眼神兀地变得恐惧了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在反抗我，让我要活下去。”
“而我却要做这个刽子手，亲手送我自己去死。”
这一刻，全场都安静了下来，连晚风都识趣得停了下来，似乎也在倾听张君临的痛苦。
“这个过程其实不长，从出现痛苦到死也就只有十几秒吧，其实很短，但是痛苦会让这个过程无限地拉长。”张君临这个时候脸上的恐惧已经散去了，脸上的表情说不清究竟是什么，硬要说的话，那就是麻木。
“而且，后期我还给自己加了点难度，我后期对时间的领悟更深了一层，我让我自己的其他细胞救火的速度慢了十倍，也就是说我能撑一分多钟再死。”
“而代价就是，刀子更钝了，痛苦更长了，”张君临的语气平静得像一块冰块，没有任何起伏，却冷得深入骨髓。
众人在这一刻已经心疼如刀绞了，他们实在无法想象张君临究竟是如何一个人渡过这漫长的岁月的，正要开口时，却被张君临的话打断了。
“最痛苦的其实还不是这个，”张君临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中究竟是释怀还是苦涩众人不得而知，“最痛苦的是，其实我从死，到时间回溯醒来恢复记忆，这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不论回溯的时间是一个星期还是半天，这个时间都不会变。”
“而回溯了时间之后，一切都很好，我还完好无损，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但我的骨头记得那种崩解，我的细胞记得那种对抗，我的痛觉神经记得那一次次的痛苦。”
“每一次都这样，”张君临摇了摇头，“而我，必须要马上集中精神，再一次投身到那种基因拉扯里面去，因为不这么做，我们就永远也没有赢的那天。”
“而且痛苦和对死亡的恐惧并不会因为死的次数增加而减少，相反的，那一次次的恐惧不停地叠加。”
“以至于最后我的本能都在极力的排斥我的行为，所以每一次我在下第一次手时，都需要做好久的心理准备，但我知道我没有退路。”
“我背负着你们的性命，背负着所有人的希望，背负着人族的未来。”
“我不能停下，一旦停下，我怕我就没有勇气开始了。”张君临近乎哽咽地说着，“这是一条向死而生的路。”
“我经历了多少次？记不清了，如果按照天星族说的，在时间回溯前我消失了七十年的话......”
“按照半天回溯一次的话......”张君临自己都被这个数字吓到了，“我整整死了五万多次。”
“这条路......太长了。”
张君临顿了顿，良久，才重新开口，
“还好......还好我走出来了，还好这份痛苦由我一人承担了，还好......”张君临的话语在这里断掉了，像是被什么哽住，又或许是突然抽空了所有气力，甚至无法支撑他说完这一句话。
他抬起头，看向昆仑山上的月色，月色很美，他向来挺直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些，声音带着几分轻盈。
“还好...”他的声音也如肩膀一般如释重负，“还好你们都还在这里。”
这句话似乎看起来有些没头没尾，跟他刚刚讲的那一切都无关，但实实在在地落入了每个人的心中，他们都知道张君临在说什么。
林允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他轻轻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对，我们都在，永远都会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