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人心
“不然呢，等你把我的门槛塌烂？”玉帝的声音有些空灵，从凌霄宝殿内传来时，张君临正好走进了门。
“哈......”张君临笑了笑，“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
“我顶多就能把你的门给斩碎而已，这么缺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干？”
“那你还真是个好人啊。”玉帝的声音从龙椅上飘下来，带着几分嘲弄，“一个要屠神的人，倒是先替我心疼起门槛来了。”
张君临抬头望去，只见玉帝端坐在九重台阶之上的龙椅中，身旁空无一人，偌大的凌霄宝殿此刻竟显得空空荡荡。
“哟，你把千里眼和顺风耳都叫走了？”张君临笑了笑，“就剩你一个人在这凌霄宝殿，不怕？”
“怕什么？”玉帝嗤笑一声，“怕你？”
“难道你不怕？”
玉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朕是天上地下之主，你说朕怕你？”
“知道我手上的剑叫什么名字吗？”张君临掂了掂手中的轩辕剑，指向玉帝。
“轩辕嘛，我当然知道。”
“那你可知，轩辕意味着什么？”
玉帝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那双一直带着嘲弄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轩辕剑，人道至宝。”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念一段古老的铭文，“昔年黄帝铸此剑，斩蚩尤，定九州，自此人道大兴，天地有序。”
“说得好。”张君临将剑横在身前，指尖轻轻抚过剑身上的纹路，“那你知道，这柄剑为什么会在我手里吗？”
玉帝没有回答。
“这天上的人，服不服你我不知道。”张君临笑了笑，“但这轩辕，认得可不是我的剑道水平，它认得...是人心。”
“所以你知道了吗？”张君临笑了起来，“它不认你，这天下之民不认你，所以...我来取你首级。”
玉帝张了张嘴，低声道：“天下之人不认朕，朕无所谓，这世界终究不是靠人心说话的，而是用拳头说话。”
“......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多久了？”张君临走到了距离玉帝十米内的位置，“一个自称天下共主的人，能说得出人心不重要？”
“朕从没说过人心不重要。”玉帝摇了摇头，开始朝着张君临走来，一步一个台阶，“人心，是一个结果，而这个结果要做该做的事。”
“黄帝治天下，画野分州，营宫室，造文字，定历法，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有多少人心向着他是为了吃饱饭？有多少人心向着他是真的信他？”
“不重要。”玉帝摇了摇头，“重要的是，他做了该做的事，然后人心才来了。”
“而要做成这种事情，就得有拳头。”他每朝着张君临走一步，气息就更强几分，“没有足够的力量，任何的统治都会像蚁巢一样，一个瞬间就被拆散了。”
“所以...你害怕下界的人动摇你的统治，出现更强的力量，于是你把所有的晋升途径全都捏碎了。”张君临摇了摇头，手中的轩辕剑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鸣，“你真是......无药可救。”
那声音穿透了凌霄宝殿，穿透了九重天，穿透了南天门的厮杀声，传到了下界的每一寸土地上。
凡间，正在耕种的老农抬起头，看见天上有一道光。
正在哭泣的孩子止住了眼泪，怔怔地看着窗外的天空。
低阶的觉醒者都感受到了一股悲怆的元力正在不断奔涌着。
正在病榻上等死的老人忽然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中映出一片从未见过的金色。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们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天上裂开。
“既然你觉得自己是对的，证明给朕看。”玉帝说完，刚好从台阶上走到张君临的面前。
“证明？”张君临看着近在咫尺的玉帝，忽然笑了，“你要我怎么证明？用拳头吗？”
玉帝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好。”张君临点头，“那我就用你的方式，证明给你看。”
他松开握剑的手，轩辕剑悬停在身侧，剑身嗡鸣不止，像是在抗议。
“你不用剑？”玉帝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刚才说了那么多，归根结底就是一个道理......拳头大的说了算。”张君临活动了一下手腕，“那我就不用轩辕，不用任何外物，就凭我自己的拳头，打到你服为止。”
“你随意，你可以用你所知的所有外物。”
玉帝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这是侮辱！
他一个统治了天庭不知道多少年的玉帝，被一个才只有二十岁的少年看不起了？！
“狂妄。”
玉帝抬手，一掌拍出。
张君临也没有害怕，冲上前去，站稳脚步，一拳轰出！
两人的拳掌相交，气浪翻涌，凌霄宝殿的地砖从他们脚下开始，一块接一块地碎裂，一直蔓延到殿门口。
玉帝站在原地没有任何的动弹，但张君临却是退了三步。
“你说，你连朕随手的一掌都接不住，有什么资格说要颠覆朕？！”
“就凭我......”张君临一个翻身，身躯像是泥鳅一般地朝着玉帝飞去，无数的拳头瞬间砸在了他的身上，“每时每刻都在进步。”
话音未落，张君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并不是速度太快，而是他真的消失了。
“什么？”玉帝瞳孔骤缩，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空间系？”
他没有任何的反应空间，只是敏锐的危机意识让他不自觉地抬起了右手，挡住了这一拳，这一拳的力量，比刚才那一拳，重了不止一倍。
“什么......？”
玉帝来不及细想，张君临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然后是第三拳、第四拳、第十拳。
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快。
凌霄宝殿的地砖在碎裂，梁柱在震颤，穹顶上那道裂缝在不断扩大。
“你...”玉帝想了半天，张君临怎么越打越强，“难道是你那个看起来就儿戏的什么「无限」？”
可惜张君临不会回答他，回答他的，只有那如雨般砸来的拳头。
玉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