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if线——堕落的神父4
夜里,苏知安将崭新的衣物好生叠好,放在床头。
铁架床上只有一层单薄的发白床单,和一床散发着皂角清香的被子。
苏知安率先把坎斯特塞进去,小男孩抱着被子,重重嗅了嗅被子上香香的气味,而后开口,“神父,公爵大人为什么给我们吃的呀?”
苏知安握了握他的小脚,不凉,才开口说,“因为公爵大人是个很善良的人。”
虽然公爵大人有些行为很奇怪,但也许他就是那样大大咧咧的人。
苏知安换上一身洗到发白的睡袍,领口较大,坎斯特没有睡意,眼睛咕噜噜转,便瞧见了小神父后颈处的红痕。
他小手指着那处,“神父,你被虫虫咬了,痛不痛啊?”
苏知安一愣,抬手抚上后颈,温凉指尖触碰到皮肤,没什么感受。
“怎么了?”
坎斯特扭着屁股从床上坐起,凑着小脑袋上前给他吹,“好红啊!呼呼就不痛了。”
呼吸打在那片敏感的肌肤,苏知安微微躲过,托着坎斯特的屁股,“红?那应该是不小心蹭着了吧。”
毕竟又不疼。
他们没有镜子,看不到后面是怎样一幅光景。
如果坎斯特再调皮一点,把小神父的衣服往下拉点,就能看见满背的痕迹,慢慢延伸到某些令人遐想的位置。
可苏知安只是把他按在被子里,同样睡下,不大的手轻拍着小坎斯特的背部,哄他睡着。
夜里静谧,恍惚间,小镇似乎被某种物质覆盖,无声无息,仿佛难以察觉,逐渐入侵的黑雾。
“公爵大人,今晚需要准备肉牛吗?”
“嗯,动静小点。”
夜风席卷起高台之上挺身而立的人的衣衫,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公爵大人目光沉沉望向镇上某处,残月被云遮掩,漆黑夜色下,一双红瞳隐隐散发着势在必得的意味。
他的养殖场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闯进来一个珍珠似的宝贝。
珍珠怎么能待在这种地方,应该放进最柔软的床,装进金丝牢笼,关着不让乱跑才是。
睡梦沉沉,苏知安忽然苏醒。
怀里坎斯特脸靠着他的肩,睡得很沉。
外面传来几声敲门的声音,窗外没有丝毫月光透进。
这么晚了,是谁在外面敲门?
小神父掀开被子,小心下床,提着烛火明灭微弱的夜灯,脚踩在冰凉的地上。
因为不想打扰到坎斯特,所以他并没有穿鞋。
外面那人敲了几声后,便会礼貌的等待一会儿,见没有回应,才继续敲门。
苏知安脑子清醒了些,抵着门,警惕的问,“你是谁?”
小镇穷苦人多,总有人趁着半夜时分来敲门,带着小孩子假装需要帮助,骗人开门,结果闯进来几个大人。
这算是比较疯狂的一种行为,但凡被抓住,就会被施以绞刑。
可半夜三更,灯火晦暗,争执间,谁又看得见谁的脸呢?
小神父以前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毕竟他的穷,是深入人心的。
那人只是敲门,没有回答。
兀的,苏知安突然有些害怕,声音一声一声敲着,像是敲在他心上。
“你是谁?!”他再问了一遍。
烛火毫无预兆的一阵狂舞,没两个呼吸后彻底熄灭。
黑暗骤然席卷小神父单薄的身体,他喉间不受控制的挤出一声轻叫。
眼前的动作仿佛一点一点展现在眼中。
一阵冷风灌进,门被打开……
“呃!”
苏知安恍惚从床上惊醒,眼皮刹那掀开。
入目一片黑暗。
空气静谧,毫无波动。
苏知安抬手摸了摸自己后颈,才发觉他出了一片冷汗。
身旁的坎斯特依旧安详睡着。
苏知安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安慰自己,只是个噩梦而已,只是个噩梦而已……
惊吓之后,疲累的身躯强行让紧绷的神经放缓。
好似一张大掌温柔抚摸安慰着他,苏知安渐渐闭上眼皮。
然而一切,真的是噩梦吗?
木门轻轻落了锁,咔嚓一声清脆。
夜晚是恶魔的领地。
一匹黑马被斩断四足,瘫倒在地,血液模糊,胸前震动着仿佛工厂运作的声音。
身姿挺拔的男人冷静开口,染血的手却轻轻颤抖一瞬。
“谁允许,你去找他。”
黑马剧烈咳出一滩夹杂着脏器的血污,嘶哑声音嘲讽,“公爵大人不也想吃他吗?太香了,您不动手,总不能压着其他人享用……咳咳!”
小神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未沾染世俗情欲的香甜,比之刚出生的婴孩也不为过,对恶魔而言,是最美味而难得的佳肴。
“呵。”
公爵大人冷厉的目光隔着黑暗与他对视,轻轻抬手,捏爆了他的脑袋。
冰凉的血四处飞溅,转而如燃尽的灰烬一样,化作黑烟散去。
他不想动的人,也轮不到别人动。
恶魔的血都是冷的,死后不会有下一世,只会灰飞烟灭。
食欲是最低级的欲望,怎么能放在他的小神父身上。
苏知安睡着,黑甜的梦境中突然出现一个长到看不见尽头的桌子,上面放满了精致甚至是没有见过的美食。
他和怀里抱着的坎斯特一同惊讶的张开嘴。
饱餐一顿后,场景骤然变换,来到布局精致繁华的教堂前。
神色庄严的主教讲述的圣经,苏知安也紧握十指,祈祷真主的垂怜。
隐隐约约,耳边好像有人说话,那人说,“好梦,小神父。”
真主没有回应,但恶魔选择给你一个美梦。
……
……
床上的一大一小是被穿透力极强的刺耳尖叫吵醒的。
两个同样毛茸茸的脑袋从床上抬起,互相迷茫的看着对方。
坎斯特一下往苏知安怀里蹭去,带着被惊醒的委屈,嗅着神父怀里安稳的馨香。
苏知安抱着他,“别怕。”
两人快速的穿上衣服,苏知安抱着坎斯特出门看去。
街道拐角围着一群人,苏知安闻到风带来的血腥气息,没有选择带着坎斯特上前。
他转身回了教院,将喀斯特放在房间里面,嘱咐道,“乖乖吃早餐,坎斯特,我去还瓶子。”
苏知安拿起放在桌上洗干净的玻璃瓶,从外面锁住门。
来到街角时,地上血红的痕迹已经被人冲刷,只剩下挥散不去的血腥味。
从他人断断续续的言谈中,苏知安拼凑起大概的画面。
地上是一具尸体,卡罗家的大儿子,卡罗家是镇上相对比较富裕的一家人。
他们家的大儿子在村里仗着家人,经常欺辱其他贫穷家庭的小孩。
而今天清晨,他死了,像是被野兽撕裂分离,腰部以下的下半身消失不见。
想着那副画面,苏知安就忍不住从心底涌上的恶心和害怕。
匆匆还了镇长夫人瓶子后,苏知安急着赶回去。
他尚未吃早饭,不过现在即便是再美味的食物在他面前,他估计也吃不下。
镇上惶恐不安,因为死的居民不止一个,大大小小的街巷都发现了尸体,凄厉的哭嚎,愤怒的吼叫在本该寂静的清晨,蔓延整个小镇。
苏知安一路伴着雾气和无言的氛围回到家,却看见一辆马车正停在教院前。
一人卓然挺立在马车前,视线对上时,笑意加深。
苏知安缓缓走过去,“公爵大人?”
“嗯。”
公爵大人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他说,“镇上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实在不放心你继续住在这,如果你愿意,我家里有很多房间。”
苏知安下意识就要拒绝,公爵大人看出来他眼里的距离。
毕竟只是刚认识一天的人,怎么就能答应这样熟稔的事情。
男人眸光微动,下一秒,屋子里传来微弱声响。
公爵大人转头看去,“里面就是安收养的孩子吗?他一定很害怕镇上发生的事情。”
一句话,让原本坚定的小神父内心动摇。
实在麻烦公爵大人,可是坎斯特还那么小,一定很害怕吧。
男人乘胜追击,“安是担心会麻烦我吗?真可爱啊…有管家在,只是多准备点食物而已。”
“可是……”小神父苦恼,“公爵大人,我没有什么可以感谢您的东西……”
男人眼睛眯起,“没关系,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木门旁,护卫视线没有焦距,冷漠的垂首,一直盯着地面。
坎斯特一路上坐在苏知安怀里,时不时抬眼瞧瞧公爵大人。
就见公爵大人微笑着看着望向窗外的神父,然后和他对上视线时,笑容猛地消失。
坎斯特:……?
小男孩感觉这人好奇怪,于是更往神父怀里缩了缩。
就见公爵大人的表情更冷了,好像在瞪他。
坎斯特转头不再看他。
苏知安心里其实还没平静,直到远离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小镇,才算稍微好了点。
脸色有些白,公爵大人瞧上半晌,心想还是小脸潮红的时候漂亮点。
马车微微晃,远离了被黑雾笼罩的小镇。
卡罗一家人来到教院,想请年轻神父主持葬礼时,发现那里早已没了神父和他养的小鬼的身影。
镇长年迈的脸微微抽动,默默看向教院前车轱辘行驶的痕迹。
眼神暗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