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if线--生生世世7
这些人欺辱顾逢,无非是因为他的出身,有一个弱小却爬了龙床的母亲。
可皇帝身边有千挑万选的人守着,即使睡觉时候都是十八层防备守着,一个没有地位的小宫女,怎么可能爬上龙床?她甚至都不一定能接近皇帝。
多半是皇帝见色起意,或是嫔妃献人争宠。
总归高位者编排一个事情,因果都由别人受。
苏安看着身旁的顾逢,瘦削的肩背挺直,短短一上午,认全了不少字,这样聪明,若是自小在宫内长大,由最好的老师教导,现在估计也是个小小年纪的翩翩公子,何至于成为那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可惜命运无常,有时候格外坏。
苏安越想越心疼,恨不得现在指着皇帝鼻子骂,可一想当年的情况,大衍王朝连败四场,那年两位公主和亲,一位皇子为质。
说来只听到质子回朝的消息,那两位公主呢?
想到这,苏安便问了,顾逢抬起头,目光平静,“死了,都死了。”女人被玩弄的办法太多了,数也数不清,她们熬不住,从被选中那天起,就熬不住了。
虽有预料,还是不免嘘唏。
顾逢风寒已消,苏安重新给他换了副养身体的药方。
这观星楼,时时盘旋着药苦涩醇厚的气味,闻惯了,倒觉得还好。
至于那两个小太监的事情,阿飞从他们身上摸出封喉见血的毒药后,苏安便不再纠结他们是怎么死的了。
寒冬已过,万象更新。
不过一个冬日,原本瘦削枯黄的少年就大变一副模样。
身子如初春的柳条一样抽条,枯黄的肤色不再,反而变得白皙通透,杂草一般的头发也添了些光泽。
“师傅,我写的可好?”
苏安侧头看去,顾逢刚学写字,纵然还不会什么技巧,凌厉的笔触已经窥得见未来几分风骨。
地暖时刻烧着,整个冬天,顾逢手上的冻疮没有丝毫动静,苏安前段日子拿来药膏给他抹着,虽无法根治,却能缓解不少,即使未来再犯,也不会如从前一般难受。
“很好,今日再写最后一张字帖,雪消春来,你该跟着我学些防身的功夫。”
顾逢点头应下,认真的一笔一划练习着。
苏安感叹,总看到话本子里的夫子被那群招猫逗狗的孩子气的生病,他原本有些担心的,谁料顾逢如此听话,样样肯做,样样都做的好,不会让他花第二份心思。
午膳之后,顾逢换上一身轻便的衣物。
晴光潋滟,顾逢抬眼看去。
苏安站在观星楼旁最大的柳树下,他格外喜爱纯白的衣物,发带也是纯白,随风翻飞,素到极致,却比那多彩的蝴蝶更漂亮。
顾逢愣神一瞬,反应过来后,跑上前去。
苏安平静的看着他,“功夫需要基础,不能心急,你先围着这柳树跑一百圈。”
苏安身子不比常人,学不了大开大合的功夫,老国师也只教了他些以柔克刚的招式。
可顾逢不同,他身子骨硬,根骨好,就该学那些大开大合的招式,如今苏安还能教他筑根基,待真学招式的时候,就该阿飞来教了。
话落,顾逢便绕着柳树一圈一圈的跑。
这柳树已有百年年龄,六七个成年男性才能抱住,这是第一天,苏安并不想对他太过要求。
谁料顾逢没多久就跑完,也只是额上沁出点汗,喘气重了些,却也均匀。
他眼神发亮的看着苏安,不说话,像是求夸奖的小狗崽。
苏安也只愣了一瞬,立马反应,夸夸他,“小逢真厉害,今日晚膳多吃一个鸡腿好不好?”
什么嘛,像在哄一个三岁小儿似的。
顾逢脸变得粉白,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羞的。
苏安垂眸思考,也许他还是不免看轻了顾逢。
顾逢出生在冬日,如今已经十四,猛然抽条的他堪堪越过苏安肩部,每每撒娇的时候都喜欢用额头抵着他的肩,蹭来蹭去。
“多大人了,怎的还撒娇?”
顾逢不语,只是一味的黏他。
观星楼上,阿飞倚着木栏,看着两人靠近的距离,心想这孩子未免过于缠人。
而国师大人当年究竟为什么带来这孩子,连他也不知道原因。
如今的国师大人也不过二十有二,虽年轻,可做事都有他的道理。性子虽自小养在观星楼,颇有些单纯,单论能力,便是老国师,也是不如现在的国师大人。
顾逢下去洗漱,苏安来到书房,拿出老铜钱。
今日无事,亦起卦,观天意。
苏安神色恬淡,步步规矩而熟练,这种事情他做过无数次,唯一让他心神动荡的也就是当年老国师预言那事。
近来大衍王朝风平浪静,观星楼的探子也无大消息传来,想必今日也不错。
果然,无甚大事。
想着顾逢还没来,苏安便给他算了一卦……
!!!
什么叫他红鸾星动?
苏安怔愣的看着桌上明明白白显示的卦象。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怎么红鸾星动啊?
红鸾星动,预示着正缘到来,苏安皱眉回想,顾逢自来了观星楼,就没再出去过,观星楼也无外客。
上上下下找不出一个女子,顾逢到底哪来的红鸾星动?
顾逢走进书房时,入眼便是苏安紧皱细眉,面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慌乱和不解。
他心头一颤,猛地提起来,紧着嗓子,大步过去,问,“怎么了?师傅。”
苏安苦恼的瞥了他一眼,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说。
顾逢心里更加慌乱,面上还强忍着,冷静的问,“师傅,我犯错惹你生气了吗?”
“没有。”
苏安连口否认,转而说,“小逢,师傅问你件事,你不能撒谎。”
“我不会对师傅撒谎,师傅问就是。”
“你可有……可有喜欢的女子了?”
顾逢愣在当场,表情空白,“没有,师傅问这个做什么?”
观星楼哪里有女子?他又不喜欢女子……
嗯?顾逢措不及防,这句话就莫名出现在他脑海,好像习以为常。
但男子不就该喜欢女子吗?为什么他会这样想?书上没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