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被带走的黑猫
戴着蓬松小熊耳朵的少女静立在旁边,黑色裙摆垂落在膝间,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像一株安静的小雏菊。
桌上的目光都落在赌桌中央的银盅上,屏息等待胜负,唯独她,视线总不受控制地往江眠脸上飘,明明知道这样不太对,眼神却还是一次次不受控地落过去。
少女悄悄打量着:少年并非是那种惊艳精致的模样,他眉眼清淡,肤色是偏冷的瓷白,可每当他唇角微扬,漾起一抹浅淡又温和的笑意时,就像沉沉黑夜里,骤然亮起的点点星光,细碎却勾人,让人移不开眼。
这已是第五局,也是定胜负的最后一局。
前四局里,黑猫与对面的菲利斯少爷各赢两局,筹码胶着,赌桌之上的气氛早已从最初的闲适,变得紧绷焦灼,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几分针尖对麦芒的意味。
“哈,小黑猫就算输了也没关系,我这儿有的是筹码给你兜底!”
江眠身侧的艾里克身子前倾,俊朗的脸上满是饶有兴致,他俯身凑近赌桌,目光落在银盅上。
就在方才,菲利斯拿下两连胜后,他几乎是鬼使神差地将自己半数筹码尽数推到江眠这边,眼底没有半分对输钱的忌惮与恼意,反倒满是期待与纵容。
话音落下,他抬手便想拍一拍江眠的后背,以示安抚,可手掌刚抬到半空,忽然想起自己的力道向来偏大,怕是会弄疼眼前这个少年,当即收了力道,转而轻轻落在江眠的发顶。
手掌触到柔软顺滑的黑发,触感细腻蓬松,竟和少年脸颊一样软,艾里克指尖微顿,忍不住多停留了一瞬。
另一侧的塞缪尔斜倚在椅背上,手肘随意支着雕花扶手,指尖抵着下颌,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昏昏欲睡,仿佛对这场赌局毫不在意。
可当他余光瞥见身边那道频频望向黑猫的目光时,慵懒的眼眸微微抬起,淡声朝小熊少女问道:
“你希望谁赢呢?”
少女像是被抓包似的,猛地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几分拘谨:
“自然是……希望客人可以获得胜利。”
塞缪尔闻言,眼底刚泛起的一丝兴致瞬间淡了下去,重新拉拢眼皮,目光落在赌桌对面,轻声呢喃:
“……说谎。”
空气静默片刻,最后一局正式开始。
菲利斯与江眠同时抬手,握住冰冷的银盅,手腕轻扬,力道精准而利落,银盅在空中划过两道流畅又凌厉的弧线。
四枚莹白骰子在盅内飞速碰撞,发出清脆利落的叮叮声响,短促却张扬,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
两人同时收手,银盅稳稳落于台面,盅底轻叩桌面,发出一声闷响,余音微微一颤,彻底定格了这一局的开局。
菲利斯抬眼看向江眠,此前散漫的神情早已褪去,整个人气场骤变,如同一只蛰伏许久、随时准备伏击的狐狸,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准备好了吗,小黑猫?”
他指尖轻叩桌面:
“这次我要是赢了,你的时间可就归我了~”
江眠的手掌稳稳按在银盅之上,闻言只是淡淡抬眼,语气平和却清晰地修正对方的话:
“是工作时的未指名时间,客人。”
“开吧。”
没有多余的拖沓,下一秒,两只银盅被同时利落掀开。
四枚莹白剔透的骰子静静躺在盅底,朝上的一面,竟是齐刷刷规整的六点,猩红的点数在暖黄灯光的映照下,格外刺眼,也让全场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小熊少女紧紧攥住了裙摆下的拳头,指节微微泛白,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菲利斯少爷的骰子点数。
一时间,周遭原本细碎的谈笑声、筹码碰撞声仿佛都顿了半拍,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艾里克挑了挑眉,轻吹了一声口哨,语气里满是惊讶与欣赏:
“哇奥。”
那同时也是黑猫的点数。
江眠垂眸,默默将骰子收回骰盅,动作轻柔,看向对面的菲利斯,黑眸温顺,唇角带着浅浅的、人畜无害的笑意,轻声道:
“客人,您很厉害。”
“看来我还需要多加练习。”
他转头望向身边的艾里克:
“这次是平局……您会生气吗?”
他语气诚恳,全然是一副在意客人情绪、乖巧懂事的模样。
艾里克刚要开口,却不料他与黑猫之间,突然闯入一道身影,硬生生打断了两人的动作。
突然出现的维洛脸颊透着几分因快步走来而泛起的绯红,他径直上前,一把拉住江眠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执拗。
维洛抬眼瞪着江眠,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不满,眉头皱起,凶巴巴地开口:
“你迟到了!”
他上下扫了一眼江眠今日的装扮,脸颊更红,别开些许视线,却依旧攥着对方的手腕不放,嘴里嘟囔道:
“而且还打扮成这个奇怪的样子,你以为你很可爱吗?!”
江眠顺着维洛的力道起身离开赌桌,语气平稳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耐心:
“客人若是喜欢别的动物,我可以立刻去更换。”
他的目光轻扫过维洛身上的着装,江眠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诚恳道:
“不过在我看来,还是客人更可爱些。”
“你,你胡说些什么呢!”
维洛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松开攥着江眠的手,耳尖瞬间染上一层浅淡的绯红,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慌乱。
他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这不是维洛嘛?今天怎么有兴致来玩了?”
离两人最近的艾里克从椅上直起身,修长的手指随意环在胸前,双眼在江眠与维洛之间来回打量,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戏谑:
“难不成你们早就认识?你找这只黑猫做什么?”
“黑猫?”
维洛顺着艾里克的目光,看向江眠头顶那对软乎乎、微微耷拉着的猫耳,喉间莫名哽了一下,他烦躁地抬手抓了抓自己柔软的卷发,眉眼间染上几分不耐:
“当然是来带走他的,他又不在一楼工作!”
“咦,不是吧?”
旁边结束赌局的菲利重新端起桌案上水晶杯,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他斜倚在椅背上,周身瞬间褪去了方才牌局上的紧绷,恢复了一贯吊儿郎当的纨绔少爷模样,双眼微微弯起:
“天天只追随在西伦身边的维洛少爷,居然也肯来白夜了?”
“之前三番五次邀你过来玩,你可都说这里庸俗又无聊,看都不肯看一眼呢。”
他的视线轻飘飘落在江眠面前的骰子,眼底掠过一丝惋惜,看向江眠的眼神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我和黑猫的赌局还没分出胜负呢,你不打算留下来一起凑一局?”
维洛本就被菲利斯的调侃闹得心烦,闻言立刻双手叉腰,微微仰着白皙的下巴,侧头看向身旁的江眠,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
“他们都还想拉着你继续玩呢,你自己不解释解释吗?”
江眠闻言,顺从地微微低下头,他将身后的椅子推回桌下,而后走到到维洛身侧站好,对着桌前的少年们微微躬身:
“客人们,失陪。”
“我的指名时间已经到了,先行告退,祝客人们在白夜玩得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