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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相信那个老实人第62章 匿名客人0%

第62章 匿名客人

加文缓步走了进来。

他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眼神深邃如寒潭,平静地扫过房间里乱糟糟的一幕,目光最终落在维洛身上,自带一股上位者的沉稳与威严。

维洛见到他的瞬间,浑身的怒气下意识收敛了大半,原本横冲直撞的动作戛然而止,却依旧带着不服气的执拗,快步朝着加文走去。

水色的眼眸里满是不敢置信,眉头紧紧皱起,仰头直视着自己的兄长,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怒气:

“哥哥,你真的下了命令不让我外出吗?为什么?”

加文静静站在原地,垂眸看着自己弟弟。

少年头发被折腾得微微凌乱,衬衫领口散开,脸颊泛着怒意的绯红,那双漂亮的水色眼睛里,除了显而易见的怒火,还藏着一丝掩不住的担心与紧张。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

“你这样着急出去,是为了去白夜么?”

不等维洛反驳,他又继续开口,语气愈发平静:

“西伦阁下最近也没有出现在那里,那么你去白夜,是为了见谁?”

维洛被这两个问题问得猛地一怔,脚步顿在原地,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瞬间明白,加文不仅去了白夜,还查清了自己在那里的一切,而此刻,早已过了他和江眠约定的指名时间,他们……是不是已经见面了?

兄长会不会对江眠做什么?

心头的慌乱翻涌而上,维洛却依旧嘴硬,仰着下巴,倔强的反驳:

“难道我平时就不能去白夜了吗?哥哥,平常这些事情你从来不会管我,今天为什么要这么做?”

“维洛,白夜那个地方虽然有他们的规矩,可是里面的人心思都极深,个个藏着算计。”

加文的眼神里,难得褪去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语气是长辈对晚辈的谆谆教导:

“你是卡丽安家的小少爷,从未混迹过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别人的圈套,被人利用,到时候,你会很难受。”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这些大道理我都明白!”

维洛别过头,不想听他这般说教,心里却因为江眠的事愈发焦躁。

“那你为什么会频繁去见那个侍从,一个被西伦阁下时常指名的人?”

加文的目光骤然深了几分,想起手里那份调查,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难道只是因为曾经你们一同遭遇过危险,所以你便开始格外关注他?”

“维洛,你现在对他有些过于看重了,这对你不是什么好事。”

维洛发觉加文对江眠好像抱有了偏见,心里顿时一急,下意识就开口反驳,急切地辩解道:

“兄长,我哪有这么关注他!只是他虽然只是个平民,没有贵族身份,可是人其实挺好的,根本没什么坏心思的,真的!”

加文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想法单纯,心思全写在脸上,此刻这般急切维护的模样,早已暴露了心底别样的情绪。

他眉头微微蹙起,清冷的面容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维洛,你太容易信任别人,那个侍从远没有你看上去那么简单,他接近你可能另有目的。”

“所以这段时间,你先不要去找他了。”

说着,他缓步上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维洛的肩膀,动作难得温和:

“你后续在白夜的所有指名,我已经帮你取消了。未来这段时间,乖乖留在府邸,认真做好我给你安排的事,不要再为难这些佣人。”

“你怎么能这样做……”

维洛彻底愣住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声音里带着委屈与不甘:

“可是哥哥,这些明明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做主!”

他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试图说服兄长收回成命,可冷不丁对上了加文那双深邃的眼眸。

那眼神藏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警告,仿佛在告诉他,有些底线,不可触碰。

“维洛,听话。”

加文的声音低沉,带着淡淡的威压:

“现在,他依旧会出现在你的生日宴上,一切并没有什么改变。”

他微微俯身,目光与维洛平齐: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维洛看着兄长那双冷静到极致的眼睛,咬了咬嘴唇。

他知道,加文从小就护着他,对他有求必应,可加文更是卡丽安家的少伯爵,手握家族大权,行事果决。

若不是顾及着自己的感受,以他的手段,有无数种方法,能让毫无背景、只是一介侍从的江眠彻底从自己身边消失。

心底的不甘与委屈瞬间涌上,却又被深深的无力感压制。

维洛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水色的眼眸里泛起淡淡的水光,整个人像被霜打了的花朵一般,瞬间泄了气,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与倔强。

“我知道了……”

他轻声应下,声音沙哑,带着满满的失落。

从小到大,在这座偌大的伯爵府邸里,加文永远比他拥有更多的话语权,永远是掌控一切的那一方。

从来都是。

......

白夜会所的三楼员工休息室里,空气中弥漫着精油与香粉的味道。

三个打扮十分相似的少女在镜子面前梳妆。

“你们都听说了吗?最近那位总以匿名身份来的贵客,每次的房间里都会陆陆续续进去不少服侍的人……”

最先开口的是坐在靠窗位置的少女,她正一点点勾勒脸颊两侧的青蛇鳞片纹样。

听到这话,她旁边的少女握着油彩笔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真切的担忧,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

“我当然听说了,前几天我在后台廊道撞见,有人被侍从扶着出来,浑身都是遮掩不住的伤痕,走路都踉跄不已,实在太危险了……”

而另一个同伴正对着镜子补画白蛇鳞片,莹白的鳞纹点缀着细碎的银粉,在昏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少女温婉的眉眼相得益彰。

闻言,少女手中的银粉刷顿了顿,转头看向两人,想起前些天撞见白雪时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唏嘘:

“应可能是哪里不小心冲撞了客人?你看白雪,每次从那位客人的包厢出来,都是容光焕发,周身都裹着藏不住的得意,打赏的金币跟珠宝堆起来,短短几天,赚的钱都抵得上几年的工资了。”

另一位最先开口的青蛇少女顿了顿,认同道:

“我还听别人说,这位匿名客人出手阔绰到极致,但凡伺候得用心的人,都能拿到不菲的赏赐。”

“而且那个客人一定长得很不错,你们又不是不清楚,白雪向来最会拿捏分寸,专挑这种长相出众、身份尊贵的客人下手。”

一听到“白雪”两个字,坐在最中间少女眉头瞬间蹙起,眼底的排斥毫不掩饰,她低下头,语气淡得不带丝毫兴趣:

“大概是贵客们就吃她那套柔弱又刻意的讨好吧。她向来享受这种主动狩猎、拿捏客人的感觉,游走在各色权贵之间,游刃有余。”

“我向来不齿这种以色侍人的行径,可不得不承认,白雪凭着那张好看的脸蛋,还有那股柔媚身段,她几乎每月都能得到指名。”

少女的指尖紧紧攥起,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些天的场景——

那次她和另一位同事负责打扫白雪陪完客人后的包厢,推开门的瞬间,满屋的狼藉与奢靡气息扑面而来,散落的精致餐具、褶皱的丝绒地毯,还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暧昧与诡异氛围。

没有丝毫强迫的痕迹,反倒处处透着白雪的主动和乐在其中的刻意,那一幕彻底颠覆了她对这份工作的认知,三观被狠狠冲击,至今想起都觉得满心不适。

画青蛇鳞片的少女已然画完了全套妆容,她理了理领口的系带,对着镜子左右端详着自己的模样,语气里添了几分淡淡的无奈:

“现在好多同事看白雪靠这路子赚得盆满钵满,都开始争先恐后地模仿她了,学着她的妆容神态,学着她讨好客人的话术,都想走这条捷径。”

“听说今天那位匿名客人再次直接指名了白雪,她这算是彻底攀上了一个大主顾。”

白蛇少女终于放下手中的油彩笔,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青冷的鳞纹衬得她眼神愈发清醒。

她缓缓开口道:

“可是......来这白夜会所的权贵客们,向来都是喜新厌旧的。”

今日把你捧在云端,明日或许就弃如敝履。

她觉得,白雪这条路终究走不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