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小动物们
包厢内醇厚的葡萄酒香在密闭的空间里氤氲不散,华尔兹舞曲悠扬婉转,与房间内的景象交织成一幅荒诞的画卷。
中央摆放着一套环绕的沙发,沙发旁特意搭建了一座不足半人高的小型圆形舞台,铺着柔软的白色绒毯,宛如供人赏玩的精致囚笼。
舞台上,少年身着单薄的白色纱衣,肩头与发间别着一对小巧的羽翼发饰,衬得他肌肤胜雪。他轻启唇瓣,清透的嗓音缓缓流淌,不带一丝世俗尘埃,像极了深林幽谷中不受惊扰的百灵鸟。
可与之歌声相反的是,他随着舞曲扭动的身姿,每一个抬手、每一次转身,都带着刻意为之的暧昧暗示,纤细的腰肢轻摆,眼神却牢牢锁在沙发中央的身影里,灼灼的目光里藏着讨好与小心翼翼,纯净嗓音与勾人动作的割裂感,让整个场景愈发诡异。
包厢内除却唱歌的少年,还有三名身着普通制服的侍从,他们没有资格落座,只能蜷缩在沙发四周的地毯上。
他们一个个垂着脑袋,浑身绵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只能颓然靠在沙发腿边,眼神涣散空洞,显然是被烈酒灌得神志不清。
他们身边散落着七零八落的水晶酒瓶,瓶中残留的红酒洒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与旁边堆着的、闪着银光的足量银币形成刺眼的对比。
那些银币是他们顺从的奖赏,也是困住他们的枷锁。
后进来的新侍从们个个低着头,规规矩矩的站在靠墙的一边,像是等待里面的客人逐一挑选。
黑猫少年悄悄跟在队伍的末尾,在他看见房间内客人的面容时,平静的黑眸里荡起了一丝波动,他不动声色的隐在了侍从的最后面。
小鹿少年一直跟在江眠身边,他见对方一直往队伍的后面走,好像完全没有展示自己的想法,于是也下意识跟了过去,两个人紧挨着站在了一起。
主位上斜倚着的青年,正是帝国的二皇子艾洛斯。
他的五官轮廓深邃立体,鼻梁高挺,唇形优美,一双天蓝色眼眸本该如晴空般澄澈干净,可此刻眼底却翻涌着挥之不去的轻佻、倦怠与浑浊,藏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与残忍。
江眠曾经听伊泽尔提到过这位皇子,也曾在其他场合见到过此人的处事方式。
艾洛斯俊美的皮囊之下,是腐烂不堪的灵魂。
那位被大家讨论着的匿名客人,是二殿下艾洛斯?
显然现场的侍从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一位身份尊贵又舍得花钱的阔气少爷。
艾洛斯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高脚杯杯壁,杯中暗红色的红酒轻轻晃动,他垂眸看着地上瘫软的仆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却带着刺骨的刻薄:
“怎么都不喝了?这就不行了?”
他微微倾身,皮鞋踩在散落的银币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语气愈发轻佻,带着猎人审视猎物的戏谑:
“动起来,我的小动物们,落后的动物,可是要被猎人狠狠追赶、狠狠惩罚的~”
话音未落,他毫无征兆地抬起穿着锃亮皮鞋的脚,毫不留情地踹向离他最近、瘫软得最厉害的小熊,力道之大,让他闷哼一声,重重撞在沙发扶手上,却不敢发出一丝哀嚎。
艾洛斯脸上的笑意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再次抬脚轻踹催促,语气里的耐心消失殆尽:
“别装死,现在是动物们的游戏时间,你们该在草地上好好玩了。”
地上的小动物们浑身发抖,即便四肢百骸都传来酸软无力的痛感,却依旧不敢违抗。
随着银币撒向空中,他们一点点爬起身,弯着腰,和各自代表的动物一样在地毯上笨拙地“行走”,嘴里发出嘶哑又勉强的兽类嘶吼,却拼尽全力模仿着,只为博得眼前这位尊贵客人的一丝欢心。
有小动物慌乱间撞到了地上的空酒瓶,几人吓得浑身一颤,可看到客人脚边又洒落的银币,更是疯了一般凑上前,几只小动物玩闹得愈发卖力,模样狼狈又卑微。
就在这时,一道明艳的红色身影快步走近。
少女身着一袭贴身红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耳尖竖着毛茸茸的红色狐耳,眉眼间满是妩媚风情。
她一进门,目光便精准锁定了主位上的艾洛斯,脸上立刻绽开娇俏又谄媚的笑容,踩着高跟鞋快步上前,毫不避讳地直接侧身坐在艾洛斯身侧,纤细的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胳膊,声音娇软:
“大人,白雪好想你~”
“大人,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今天你可要多陪陪我,不准再丢下白雪了。”
艾洛斯被她缠得心情大好,瞬间染上几分轻佻的笑意,他随即伸手揽住白雪的腰。
他微微低头,薄唇凑到红狐耳畔,语气亲昵却带着骨子里的轻慢,勾着唇角笑得邪魅:
“哦?这不是小狐狸白雪吗?我可是一直在这里,就等你过来呢~”
艾洛斯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身边白雪红腻的脸颊,动作看似温柔缱绻,眼底却没有半分真切的情意,只有居高临下的把玩与漠然。
他与身边的白雪耳鬓厮磨,白雪娇笑着依偎在他肩头,轻挽他的臂弯,吐气如兰,他也任由对方贴近,薄唇偶尔勾起浅淡的笑意。
舞台中央,清俊的少年握着话筒轻声吟唱,婉转的歌声原本带着纯净的质感,可当他抬眼瞥见包厢里艾洛斯与白雪厮磨的场景,眸光骤然一沉,随即又染上刻意的谄媚,身姿舞动得愈发卖力,腰肢轻转,拼尽全力想要吸引包厢内权贵的目光。
白雪见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笑意,只觉得自己才是最得客人看重的那一个,心底的骄矜更盛,迫不及待地往艾洛斯身上又凑近了几分,想要与他再进一步亲昵。
可下一秒,艾洛斯的眼神骤然变冷,一只手猛地扣住了白雪纤细的脖颈,指节用力,力道大得毫不留情。
白雪瞬间脸色涨红,喉咙间挤出破碎的痛呼,原本娇俏的面容皱成一团。
“怎么,没看到我的客人吗?”
艾洛斯垂眸看着她,声音依旧温柔得如同呢喃,可扣着她脖颈的手指却愈发用力,没有丝毫怜惜:
“怎么不叫人呢,小狐狸?”
他强行将白雪的头狠狠掰向沙发另一侧,动作粗暴至极:
“如果怠慢了这位客人,就算是白雪,也是要受到惩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