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等待

洛星澜靠在椅子上，眼神飘远思索着过去的种种，一幕幕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他盯着天花板，喉结滚动了几次才发出声音：

"这几年，我一直想去找你，但是……我不敢。”

"你的入学申请…...是我父亲让人拦截的。"洛星澜扯了扯嘴角，他盯着自己颤抖的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那种无力。

"废铁街的移居、边境星那个破军校，也是我家动了手脚。"

洛星澜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知道这些说出来后裴云廷会怎么想。

出乎意料的，裴云廷灰蓝色的眼眸并没有太大波动。

"我一直想去找你…..."洛星澜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椅子，皱着眉碧绿色的眼眸有些暗淡，"但是，对不起。"

裴云廷这才发现洛星澜垂着的眼睫也在抖，这个一直游刃有余吊儿郎当的大少爷，此刻正死死咬住下唇，带着浓郁的内疚和自责。

"对不起。"

洛星澜的声音突然哑了。

"如果我再强一点......再快一点……"

"够了。"

裴云廷强硬的打断，他的掌心贴着对方温热的皮肤，用手轻轻覆盖住洛星澜在不正常的颤动的眼睫，感受着手下的热意和微颤。

裴云廷声音轻的像叹息，语气平稳。"边境军校的图书馆，每年都会收到匿名捐赠的最新机甲资料，以及废铁街的补助从三年前就没断过。"

他抬起眼嗓音柔和，手仍然覆着。"所有的资料，我都翻过很多次。有本笔记扉页上的批注.…..笔迹和你十二岁时在废铁街涂鸦的一模一样。"

"边境军校的宿舍供暖系统，"他声音低沉，"是五年前由秦氏赞助改建的。"

"很暖和。"

"每年极寒期前，匿名捐赠的御寒物资都会准时送达。"裴云廷轻声。

洛星澜的呼吸停滞了下，羽睫轻轻扫过裴云廷的掌心。

他想起那些在洛家监视下，偷偷用左手写的批注；想起每次捐赠都要绕道三个星系洗钱；想起有次差点被父亲发现，他不得不亲手烧掉准备寄出的信，火焰舔舐指尖的灼痛......

"对不起。"洛星澜将脸埋得更深，仿佛用盔甲挡住了他的溃不成军和委屈，"我本该更早——让你等了这么久……"

双面生活，地下黑市格斗场的搏命，一次又一次的利益的交换，如履薄冰。

在酒吧舞动时衬衫下未愈合的伤口，顶着洛家继承人的头衔虚伪交易。

没有人知道他背负了什么，两个12岁少年的梦想、洛家血脉的枷锁、如山一般的愧疚和自责。

他怕再也看不到那个星空。

这六年来，他从未停止，不敢松懈。

裴云廷的温热手掌依然覆在洛星澜的眼睛上，他微微怔住，指腹下意识安抚蹭过过对方发红的眼尾。

他没想到，洛星澜会因为这些感到抱歉。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夕阳透过玻璃，在洛星澜的金发上流淌，明明是高大充满力量感的身形，有些沮丧的蜷缩着，像是淋湿的大金毛。

他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裴云廷终于移开手掌，他缓缓收紧手指，将洛星澜的手牢牢握住。

"洛星澜。"他望进那双透亮的翡翠眼眸，"谢谢你。"

谢谢你的努力、谢谢你的奋斗、谢谢你不曾忘记。

洛星澜的瞳孔微微扩大。记忆如潮水涌来。

十二岁的初遇。

裴云廷也是这样，突然出现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拉着他就跑了。

就像现在这样。

指尖的温度和力度分毫不差。

裴云廷忽然从颈间扯出一条细链，坠着的正是当年那枚螺母。

"我没有等。"

"不要这么说。"

他指腹抚过螺母表面的磨损痕迹，"因为我会来找你的。"

"我们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