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封锁

之前熬了一晚上，陈昕今天的睡眠格外深沉，直到清晨，陈昕才被手机震醒。

不是电话，是群消息。连续不断的震动，屏幕一亮一灭，像是有人在疯狂刷屏。

他抓起手机。

游戏群，99+。

往上翻，凌晨四点开始有人发消息：

「卧槽你们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雾都那边真的出事了」

「截图呢？」

「发不出来，一发就吞」

「我朋友在雾都，说他小区被封了，不让出也不让进」

「真的假的？」

「肯定真的，这两天雾都的消息还少吗」

陈昕手指停在屏幕上，继续往上翻。

凌晨五点，有人发了一条语音，点开听，嘈杂的背景音，很多人在喊，听不清喊什么，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雾都市出城的高速被封了，全是军车……连小路都有人查……”

语音断了。

下面有人回复：

「这么猛？雾都到底干啥了」

「听说是医院那边出问题了」

「别发了，小心群炸了」

陈昕退出游戏群，点开小周的对话框。

没有新消息。

他又点开业主群。消息也很多，往上翻——有人发了一张截图，是从别的群转来的，画面很糊，像是隔着车窗拍的：高速路口堵满了车，远处有几个穿制服的人在设卡，看不清是警察还是军人。

截图下面有人问：

「这是哪儿？」

「雾都。我同学发的，说高速全封了，只让出不让进，不对，是只让进不让出，我也搞不清。」

「雾都也封了？」

「别问了，等官方公告吧。」

早饭的时候，电视开着。

早间新闻一切正常。领导视察，农业丰收，下周天气预报。

没有雾都，没有封城，也没有军车。

母亲往他碗里夹菜：“多吃点，今天还出门吗？”

陈昕摇头：“出不去，小区都封了，在小区里转悠也没用。”

母亲愣了一下：“那……”

“东西够。”他说，“够很久。”

母亲没再问。

吃完饭，陈昕去阳台看了看。四块板子还在充电，屏幕上跳着数字：145W。储能设备显示电量满格，随后又去书房清点了一遍物资。

等陈昕回到客厅，电视已经打开，放着新闻频道。

“近日，我国部分地区出现流感高发，专家提醒市民注意个人防护…”

换到雾都电视台。

“本台消息，雾都市今日起实施临时交通管制，请市民合理安排出行。”

主持人在里那个字正腔圆地继续道：

“…管制期间，请市民配合警方工作，不信谣不传谣。雾都市生活物资供应充足，请市民非必要不外出，请勿过分囤积食品、药品……”

新闻播完就切到了天气预报。

陈昕还不想浪费现在的时间，翻出以前买的小哑铃，自己锻炼了起来。

作为一名普通社畜，陈昕的身体素质也很符合广大社畜的普遍状态，没有在这几天的折腾下生个小病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只是现在，陈昕隐隐担心自己的身体素质太差，可能会在将来带来更大的危险。

中午十一点多，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窗边的父亲招呼陈昕走到窗边，两人拉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小区门口停着两辆厢式货车，白色的，车厢侧面印着几个字：“林山市应急物资”。几个穿红马甲的人正在往下搬东西，纸箱子，一箱一箱的。

门口的人群又开始聚集，但这次没有吵架。一旁的保安拿着喇叭在喊：

“大家排队！每家派一个代表！凭身份证领取！排队排队！”

陈昕想了想，免费的物资不拿白不拿，至少趁现在还没什么危险。

家里还得留人，作为家中唯二的男性，陈昕就让父亲留守在家中，自己下楼去领物资。

简单的准备，和昨天一样，把折叠工兵铲藏在身后，披上外套就下了楼。

楼下已经排起了队，从小区门口一直排到第一栋楼。现在是三四十个人，有老有少，过会儿肯定会更多。人们都戴着口罩，保持距离，没人说话。

陈昕排到队尾，队伍移动得很慢，等轮到陈昕的时候，已经过了快半小时。

红马甲递给他一个纸箱，不大，却挺沉。

“一家一份，登记一下。”红马甲指着旁边的小桌子，“姓名，房号，身份证号。”

陈昕登记完，抱着箱子往回走。

每个箱子顶上都有贴着一张内容物资清单，包含了：一袋米，一桶油，一包口罩，一盒退烧药，还有一瓶消毒液。

他抱着箱子，掂了掂。

这就是林山市版的“生活物资供应充足”。

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陈昕注意到领物资的队伍末尾围着几个人，声音有点大，像是在吵架，抱着吃瓜的心态，陈昕悄悄走了过去。

“你挤什么挤？没看见前面有人吗？”

“谁挤了？我好好排着队，是你自己往后退的！”

“放屁，我站这儿半天了，你从后面插上来的以为我没看见？”

陈昕停下来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身影似乎有点眼熟。

是两个男人在吵架，旁边几个领完物资的人在看热闹。其中一个穿着深灰色工装夹克，身材魁梧，正是昨天在便利店门口见过的那个人。

另一个是个瘦高个，戴着眼镜，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魁梧男人声音大，但没动手，只是指着对方：“你讲不讲理？”

瘦高个往后退了一步，嘴里还在嘟囔：“我懒得跟你说。”

旁边一个老太太插嘴：“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领完就回家。”

瘦高个瞪了魁梧男人一眼，转身走了。

魁梧男人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看起来一肚子气没处撒。

他转过头，正好瞥到了一旁吃瓜的陈昕。

默默把头又扭了回去。

人群间的氛围逐渐变得充满火药味，大家心里的火气也因为各种原因越来越大，陈昕没有多待，抱着箱子上了楼。

把领到的物资放在书房，陈昕又回到他的电脑旁，开始搜索外界的相关信息。

电脑网络还通着，但陈昕发现已经有很多网站打不开了。更准确得说是加载得很慢，并且时常会跳转到“系统繁忙”的页面，但偶尔还能正常显示页面。

以流感、发热、暴力为关键词搜索近两日的新闻，发现仅有的一些出现点就是之前的广播和电视新闻，内容和在电视上播报的完全一致，一点额外的信息也没有。

他又打开游戏群。消息还在刷，但比早上少了。有人发了一个链接，点进去，然后是熟悉的404。

下面有人回复：

「别发了，发一个删一个。」

「我朋友说清河那边医院也出事了，有人被砍了。」

「被砍了？又是恶性伤人事件？」

「不知道，但我朋友就在清河的医院上班，昨晚值班一晚上没敢睡。」

时间过的很快，傍晚很快来临。

小区里很安静。早上那两辆货车已经走了，门口的红马甲也撤了，只剩保安岗亭还亮着灯。

远处偶尔有车驶过，但比平时少很多。

晚饭的时候，电视和收音机都开着，电视上播报着天气。

现在已经是深秋，再过段时间，林山市这座北方小城的气温就会降到10度以下。而在未来的几天，林山市还将进入持续多日的降雨期。

这时一段熟悉的播报声传入陈昕的耳中，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到桌上的收音机。

“……今日下午，清河市中心医院发生一起暴力伤人事件，犯罪嫌疑人已被当场抓获，目前市政府与公安部门将着力加强城市安全建设。近期如有就医需要，请广大市民就近选择其他医院就诊……”

陈昕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