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迫不得已
陈昕按开对讲机，他的声音很低，但十分平静。“李冬，我们被堵住了，等下这边我会把燃气引爆，你注意看结果，如果我引爆不成功，或者没有把尸群全部炸死，你就赶快回王家，让所有人收拾东西撤离。”
对讲机里李冬的声音直接炸开了。“什么？陈哥你……”
“照我说的做。”陈昕没等李冬说完就松开通话键，旋即切到了方远的频道，“方远，你直接撤回去，听小李反馈，如果我这边的爆炸没达到预期效果，你就立即带上大家走。”
“什么，你要……”
说完，陈昕把对讲机往腰间一别，没再管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转身面向了张伟和刘辉两人。两人听完他刚才的话，已经能大概猜到陈昕要做的了。
“陈昕你干什么？”张伟问道。
“你们从后院翻墙出去，虽然不确定有没有丧尸，但只要运气不算太差就还能走掉，主要小心上面的玻璃碎片。”陈昕的声音依然平静，像在陈述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这院墙虽然高，但搭人梯还是能翻过去的，把你们送走，我留在这里吸引尸群。”
“你疯了！”张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把他拽倒。
“张伟。”陈昕挣开他的手，“计划还得继续，我们现在虽然引不走丧尸，但也只是没法全身而退地完成计划，计划本身还可以继续。只要我一人留下吸引尸群，就用不着方远去找燃气罐了。”
“你tm说的什么话，这计划完不成放弃掉就是了，我们大不了开车冲出去。”
“就现在大路上的丧尸数量，还有我们车子的状态，路上来个丧尸就容易直接撞碎车窗翻进车里，这么冲出去，很难不产生损失，也很难不出现伤亡。”
陈昕扫过张伟和刘辉的眼睛“但只要我引爆成功，解决了这一小群丧尸，大家就能慢慢等大路上的尸群全都去往水库之后，然后再安全地撤离。”
“但这代价太大了。”刘辉也插话道，试图劝说陈昕放弃计划。
“不，要一次性处理外面十个丧尸，还得防止复活，就必须靠爆炸。而留下更多人只是单纯增加伤亡，不如只我一个人留下，损失会最小。”
刘辉站在原地，张着嘴，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但张伟却转而开口说道。“那就让我留下。”
陈昕似乎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只是平静地说道“不行。”
“我说行。”张伟的声音忽然拔高，但依然克制着没有高到能吸引上外面的丧尸。
“你还有你爸你妈要照顾，他们还要靠你来养老，大家还得有你来带着，你不能就这么死这里。”张伟语气郑重，不是开玩笑的意思。
“但我爸妈都不在了，我现在无亲无故，也发挥不了多大作用，不如我来当诱饵，这样损失才最小。”
陈昕看着张伟，他脸上没有视死如归的壮烈，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固执。
“这个方案是我提的，也是我做的决定，理应我自己承担风险和后果。”陈昕说，“我不会让别人为我的决定担责。”
“我CNM，那些兔崽子到底在哪儿！”
院外突然冒出的辱骂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密集的脚步声已经距离小院不足十米。
陈昕把声音尽可能压得更低，“没时间争了，你们赶快走，再等会儿就是我们全都死在这里了！”
“走吧张伟。”刘辉没再劝陈昕，而是尝试把张伟拉走。
“这TMD什么鬼味儿。”丧尸的声音更近了，脚步声几乎马上就要到院子门口。
陈昕已经不再说话，只是眼神示意了两人赶快离开，然后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撞门声响起。
“咚…咚…咚…”
陈昕猛地睁开了眼睛，像是要确认什么。
“咚…咚…咚…”
这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已经就在门外几米处。
但这却不是撞门，而是脚步。
陈昕能清楚地听见，就在一门之隔的院外，一股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正在一步一步，缓缓地，增到最大，却又一步一步，随着那响起的规律，渐渐减小了。
而后面紧跟而来的，是更多的脚步声，密集、杂乱，且急促。
可它们也没有在此停留，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了，走了过去。
没有敲门，也没有停下。
陈昕回过神来，看见不远处的张伟和刘辉也是同样惊讶、不解的神情。但现在没人敢开口说话。
三人就这么静静站着，停在原地，如同被按下暂停键一样，等待着院外，那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煤气味……哪来狗R的煤气味……”
一个听起来十分苍老的声音在陈昕背后的正门外响起，说话的声音就和陈昕差了两三米，和一张薄薄的脆弱木板。
陈昕三人已经把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自己的呼吸声会吸引到门外尸群的注意。
“咚……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远，门外也不再有新的脚步声出现。
渐渐地，尸群已然全部走过了院子的正门，它们没有停留，还在继续前进。
众人这才慢慢放下心来，虽有不解，但无论是为什么，陈昕他们现在都已经躲过了这群丧尸的追击。
“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刘辉轻声开口问道。
“我就说，丧尸没你和方远说的那么玄乎，什么不靠视觉听觉追踪咱们，现在这不也没发现。”张伟也松了口气，“那咱们就用不着非得和它们爆了，现在赶快从后院撤吧！”
陈昕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突然停住了。
因为院外，那已经快要彻底走远的沉重脚步忽的中止了，众人刚刚放下的心又一下提了起来。
“怎么还停了，这sb是不是tmd脑子烂了不够用。”
“你tm快走啊！怎么他娘的还不动了！”
“这是tmd找到鬼了？哪儿有人呢？”
一阵嘈杂的臭骂声从外面传来。
但没过多久，辱骂声就逐渐消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再次响起的沉重脚步，并且越来越大。
“那家伙返回来了！”张伟脱口而出。
“那就继续按计划来，你们快走吧。”陈昕放弃了刚刚产生的一丝侥幸，转而催促着张伟和刘辉行动。
张伟张嘴要反驳，可陈昕腰间的对讲机又忽地响起。
方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听小李说你们还是没躲过去？不过别急着死。还有机会。”
陈昕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猛地按下对讲机开口道。“你找到煤气罐了？”
“没有。”
“啊？那你什……”
陈昕说到一半忽然明白了方远的意思。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语速骤然提快了，快到不像他平时的样子。“方远，你听我说，不行，这太危险了，你可能会跑不掉的！”
对讲机那头没有回话。
“喂？方远？方远！”
没有回应。
小院外，远处的村里，在那条贯穿村中心的大路旁，一栋二层小楼的院墙外侧。
方远蹲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从这里到晒谷场不到三十米。他可以从院墙的缝隙里看到主路上那些丧尸，它们还在那里，灰扑扑的人影在大路上和路旁的院落间来回踱步。
数量比前两天看的时候少了一些，但依然很多。
方远的对讲机插在腰间，已经关掉了音量旋钮。
冷风从巷子口灌进来，把他的军大衣吹得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枪，弹匣里只剩一颗子弹。上膛，然后拉开枪膛，确认子弹已经进入枪管，准备击发。
接着，方远站了起来，把枪举过头顶，枪口朝天。
“快跑吧。”
他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