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离开
“你是被人杀害的,你想报仇吗?”
林书白走过去,出声。
“报仇?”陈信有些茫然,他被带到破庙那个地方,被斧子砍死。
肉身早就已经腐烂,只有魂魄困在此地,永生永世不得离开,他生前本就是个温润谦和的人,死后虽心有愤慨怨恨,但他想起之前画本子那些骇人的鬼怪,还是摆了摆手。
“罢了,既有官府,我这等骇人听闻的东西,还是不出去为好,若是吓着人就不好了。”
“多谢林兄好意,在下心领了。”
“我唯一放心不下,便是我的娘子,”他说起这话的时候,面容微微带着害羞和怀念,“不知二位可否让我去悄悄见她一面,只一面,绝不给二位造成麻烦。”
林书白看着他真挚恳求的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若我说,你死后官府没有替你伸张,反而断定你是自尽而亡。”
林书白看着他,沉声,“你娘子为了替你翻案,也惨遭杀害。”
咔嚓一声。
滚烫的茶杯摔在地上,茶水四溅。
“我最后问你一遍,摆在你面前有翻案的机会,你愿是不愿?”
……
他们正说着,头顶。
萧十三压低声音,“我就说我没看错吧。”
萧十一脸色有些难看。
前些日子万岁节,陈家进贡了一只外域罕见的赤狐,说这是修成的灵物。
谁知在宫宴上,那狐狸挣脱笼子,竟然冲到御前,冲撞了陛下。陛下竟然当众昏了过去,至今未醒。
萧十一低声,“那狐狸能摄魂,陛下魂魄虚耗孱弱,才会被它趁机吸纳魂气,这缕散失的魂元必须尽早归体,若是再拖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萧十三脸色也有些沉重,他们接国师秘令,这一趟明面上是督办巡查,实际是秘密将狐狸带回宫。
谁知他们找到狐狸,却发现那不过就是一个空壳——陛下的魂魄压根不在里面。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被一个草莽匹夫带回了家!
并且态度无半分尊敬,十分恶劣。
他们两个眼睁睁看着主子被人抱起,皱起眉,显然是十分抗拒。
那人完全没有任何恭敬之心,手在屁股上拍了一下,呵斥,“别乱动。”
两个人进了屋。
“岂有此理。”萧十一看完这一幕,手指捏的嘎巴作响,声音绷得极紧,狠狠咬牙,“主子身份尊贵,岂能受如此屈辱。”
紧接着,里面传来一声咬牙切齿,带着颤音的怒喝,“林书白!”
紧接着。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出来,“我看看……肿了没有……”
“混账!”一声怒骂,“你还敢碰!”
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忍无可忍的呜咽,“别碰……疼……”
剩下的,逐渐低声,听不真切。
萧十三听着,沉重,“莫非主子是被他囚禁在此,日日受酷刑折磨!”
萧十一面如寒霜,咬牙,“我要把这个畜牲,千刀万剐!”
房间里,林书白叹了口气。
他把衣服撩上去,看了眼阿烬通红的腰侧嫩肉,无奈,“怎么这么娇气……”
他知道,寻常布料是粗糙了些,他下手狠了些,但也不至于把人气成这样。
“就那么疼?”
阿烬阴沉,哆嗦着躲远了林书白,恶狠狠威胁,“我剜下你块皮肉,你就知道疼不疼了。”
“是吗?”
阿烬咬牙,“你信不信我现在就……”
“你可知道。”林书白却低叹一声,“你没有音讯的这几天,我日日就如同被剜去血肉,不得安枕。”
阿烬呼吸一滞,凶狠散去,变得茫然。
“我很担心你。”
……担心他?
阿烬愣住,想要说的话顿在嘴边,这两个字如同一块巨石,在心里投下层层叠叠的波澜。
他似乎,很久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说了。
他会了一会,才闷声,“你没骗我?”
林书白垂眸,“自然。”
自然是骗他的。
阿烬离家出走的这几天,他天天阴沉着脸,吃肉都专挑带骨头的,就想着怎么把这只蠢狐狸叼回窝,好好收拾一番,想的牙都痒。
不过现在狐狸有了脾气,林书白也只好转换策略,点到为止。
“不闹脾气了,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昏黄灯光下,男人语气温和,带着低沉磁性。
阿烬指尖情不自禁蜷缩了一下。
他有些别扭,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轻易被男人骗了去。
更何况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但谁让林书白都这么跟他低头了。
有些可怜。
他微微松口,矜持点头,“好吧。”
林书白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温软身躯钻进了他怀里。
阿烬在他怀里,低声警告,“就只抱这么一次。”
他已经不是那个傻狐狸了,不是那个林书白笑一笑,就眼巴巴凑过去,亲昵追着人蹭的蠢模样。
他依稀记得,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今晚之后,就离开吧。
林书白摸了摸他的后背,低低笑了笑,“好。”
阿烬于是阖上眼眸,忍不住往林书白怀里钻了钻,几乎有些贪恋这个怀抱,“……再抱的紧一点。”
过了一会,林书白才道,“你在这歇着,我去给你熬碗甜汤。”
阿烬不太想松手,于是嫌弃,“那些都是小孩子喝的玩意。”
林书白也不点破,唇角含笑地看着他。
阿烬如同被识破了心思,只能松开紧拽的衣角。
过了一会,身旁安静下来,阿烬愣了会神,内心却是说不出的失落。
好短。
他要走了。
……不知道林书白回来,看见他不在,会不会生气。
然而,就在这时,他觉得自己腰侧一阵温热气息。
他敏感地抖了一下。
他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一个吻落在了那片红肿发热的嫩肉上。
“乖乖等我。”
阿烬将脸埋在枕间,发间的耳朵有些红,轻轻嗯了一声。
……
萧十三,“十一,你看,那个男人出来了。”
“我们去做掉他,救出主子。”
萧十一眼眸闪过冷芒,低声,“你去找主子,我们分头行动。”
萧十三狠狠点了点头。
他如一阵风,一眨眼就窜进了屋内。
他走进房间,四处看了看,没有刑拘,没有血污。
他主子就躺在床上,倒是没什么伤,就是眼尾有点红。
萧十三心疼,他可怜的主子。
他鬼鬼祟祟凑过去,刚一凑近,就见他主子伸出手,没有睁眼,低声,“你来抱我。”
“?”
他没动,过了一会,主子语气变得有些危险和不悦,“怎么,不愿意?”
萧十一紧张兮兮地搓了搓手。
他吗?
主子刚才说话好温柔哦,一点也没有从前一手一个脑袋的可怕模样。
“那个……”萧十三略有羞涩,“主子,咋抱啊。”
阿烬陡然睁开眼,看到来人,眼里温情散去,神情变得阴沉狠辣,“你是什么人?”
萧十三被这转变弄得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猝不及防,他的脖子被一只手紧紧扼住,一股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被狠狠抵在墙上,脖子上的力道狠辣无情,只需稍一用力,就能把他脖子拧下来。
萧十三欲哭无泪。
刚刚那么温润的主子,他是在做梦吗?
“主……”他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涨红,虚弱地喊道。
阿烬阴狠地看着他,手里的力气没有一点松懈。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陈信一声惊呼,“林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