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唯一确定
先不说你到底认不认识什么冥神的事情。
你没听清一样重复一遍他刚才说的词语:“异端?”
莱特里安:“是,异端。”
“他背弃光明神的信仰了吗?”
“从来没有。”
“他做错什么事导致了什么重大损失吗?”
“也没有。他一直是位谨慎的人,经过他手的每一件事都不会出太大差错。”
“既然没有背弃信仰,也没有做错事,为什么会被判为异端?”
莱特里安沉默了一下:“因为教廷的权威不容挑衅。在我没有做出太出格的错事时,任何针对我的指控都是对教廷的背叛。”
他平静地再次说明教父被审判的原因。
“他认为我追寻权利的行为玷污了神的教义,并向裁判庭提起了我的诉讼。而结果是,除了一位希望将此事缓判,其他人都坚持要立刻处死他。”
“死刑执行在昨天。”
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问:“没有什么转机吗?比如其实你其实找了个替身假人什么的……”
“我曾经这样想过。无需他原谅我,无论他如何辱骂我背信弃义,只要撤销对我的诉讼,我就能想办法将他外调。他没有同意。后来谁都不愿意见。”莱特里安说,“从决定向我提起诉讼那天开始,直到临死前,他都不愿意再见我一面。”
“女士,他恨我吗?他是在恨我吗?”
你哪知道去?
你没有讲话。
莱特里安或许也不是需要你的回答,在稍微停顿之后继续说。
“大概是吧。可是,如果不能拿到足够的权力,我再如何对每个人说神爱世人,也没有办法改变他们受苦难的事实。如果有一天我死去,制度却没有改变,苦难还是会日复一日地上演。他当时明明也是这样教我的,为什么我真的这么做了,他反而恨我呢?”
“他为什么反而恨我呢?”
你想说人是会变的,但迟疑着,还是沉默。
莱特里安依然没等到你的回答。他笑了笑,起身将右手放在心口处,微微躬身。
说:“很抱歉让您听到这些,我实在无处可说。今天就到此结束吧,感恩您的宽容。”
你实际也没说到几句话。
你想了想,还是叫住他。
“在我知道的那些事情里,有很多人一开始都怀揣着和你一样的理想。但是,很多人没有走到最后。为名声,为其他,总是中途易辙。就算能够实现当时的愿望,在高处站得久,也会渐渐忘了自己的来时路。”
你问莱特里安:“当你已经握有足够的权力,站在比其他人更高的地方时候,还会一直向下看吗?有一天,你拥有无限长的生命,还会觉得人们短短几十年百年的时间那些爱恨纠结珍惜和可贵吗?”
“你可以向我保证吗?”
莱特里安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把你提到的事情和问题都想一遍。
他说:“我不能。”
他认真地又回答一遍:“我应当说点谎话来博取您的信任,但我知道,您不会被这种谎言欺骗。我也无法欺骗我自己。未来遥远而不可定,我有时候甚至会觉得明天可能都未必能准时到来。”
“世上唯一能确定的事就是不确定,永远本身是个在死亡到来之前无法被证明真实的东西。”
你慢慢地把刚才沉默时候组织的语言讲出口。
“所以,记得你如今的痛苦和纠结,在以后做每个决定的时候,想到今天。”
你原本想站起来和他讲的,但反正坐着站着都没他高,你偷下懒。
为了避免你仰头,莱特里安单膝半跪在你面前。这下他比你矮了,需要仰着脸看你。
信徒在向神祷告、向神诉说所做下的罪行时,会是怎样的姿态呢?你没有见过。
但你无端地觉得,莱特里安的这个动作就是祈求你的理解。
当神棍、讲点大道理的感觉怪好的。
你有点心虚又新奇地伸手,拍了拍莱特里安的肩。
“我刚才在想,教父为什么最后没有见你。莱特里安,以后不管过去多久,你都不会忘记他。你每一次想起他,或许都会记起他的信仰,他的坚持。这是不是他想在最后说给你听的话呢?”
你不会在走得很远之后,忘记生命之重。因为你曾经感受过那样的痛苦。
这句话你没有讲,但莱特里安应该能懂得。
“你刚才问我,他是不是恨你。”
“或许正相反。”
恨的反义词是什么呢?是爱吧。
人们总是将它们一起讲。
你隐约听见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似乎是林天赐吵着说要在哪个地方停下吃火锅,但林源不想吃,莫之遥又想吃另外一样,三个人正为此展开严肃讨论,并提议投票。
你这一票还睡着呢。
你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莱特里安。
“我还有事,先走了哦。不管怎么样,莱特里安,多想一想吧。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好好告诉我你都做了什么。——说起来,好像一直都是你在听我说我做了什么事,下次你再来的时候,告诉我你都为你的理想做了什么吧。”
“太血腥的就别讲了。”
系统给你弄了类似防沉迷的机制来着,太血腥的不能播。
而且你也不想听。
你摆摆手,起身走了。
你没有回头,不知道莱特里安之后怎么样 。
下次见面再说吧。你在这个梦境也没办法啊,索恩的世界你都能到处逛一下,这个梦境一来就是神殿,你想下凡都没门路。
希望莱特里安能听见去别滥杀无辜走错路吧。
不过你没想这个事的最重要的原因是——
“哥你要参加吗?”
你看了看专门找了个地方要决一死战、实则是蹲在河边打水漂比赛、并盛情邀请你和林致参加的三个人。
林致烦得靠着车朝林天赐他们的方向踢石头:“不去了。等会儿玩起来没完没了了。要是打完水漂回来他们还吵你悄悄上车我们自己走。”
你比了个“OK”的手势。
林天赐:“怎么还没来啊!快点快点我给你找了好多石头!”
你:“来了来了!”
“……”
后来经由林致亲自拍摄的、你们四个蹲在河边打水漂但打到野鸭、以至于被路过野鸭追得四散而逃的照片被他专门洗出来挂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