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终章
脉象圆滑,却隐隐有些空虚。
是喜脉,但胎象不稳,恐是这几日曦儿的身子有些亏损,营养跟不上。
萧瑾熠根本没心思去欣喜,看着床上昏迷的人儿,唇色很淡,憔悴至极,他一阵心疼将人抱紧。
他其实还没有做好下一个孩子来的准备,谁知,偏偏这般巧。
太医从宫中赶来又再次细致把脉,开了些安胎,开胃的药物后离开。
姜云曦是黄昏的时候才醒来,萧瑾熠一直守着她,批阅折子的伏案都挪到了床侧,看床上有了动静,赶忙放下书册,起身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
姜云曦觉得口中还有汤药的苦涩味,应该是自己昏睡的时候萧瑾熠喂的,她的身体自己也算是清楚,这几日胃口不好,以为是天气热的原因。
但如今都开始喝汤药了,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曦儿,身体可还有不适?”萧瑾熠坐在床边,揽着她腰身把人抱进自己怀中,掌心又轻轻放在她肚子上,瞬间,姜云曦就明白了缘由。
她莫不是……又有了身孕?
“脉象不稳,月份还很小,这次是我不对,没有尽早发现异常。”
姜云曦始终不太敢相信,她与萧瑾熠分明前晚还在同房,幸好孩子无事。
“我没事。”她摇摇头,不自觉想要靠近他。
难怪这几日身子不爽,去年的夏日都没有这般难受,被萧瑾熠保护久了,她都快忘记自己会医术了。
萱儿两岁多一点儿,之前还闹着想要弟弟妹妹。
这一胎来得突然,但还算乖巧,孕吐没几日就好了很多,等月份稍微大些,也没有出现折磨人的事情。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南襄王府的小公子一岁生日宴也接踵到来,沈嫣即使做了母亲也没有丧失往日的活泼,带着儿子去摘葡萄,感受田园诗意的生活。
傅桓宇就默默守着鱼竿,不理会前院哄闹的宾客,当了个甩手掌柜,眼底只有陪夫人,陪儿子两件事情。
南襄王妃处理这些事情游刃有余,也细致万分。
姜云曦慢悠悠往后院走,正好看见傅桓宇钓上来一条肥硕的大鱼,她好想吃鱼啊!
不知道是她馋还是腹中孩子馋。
萧瑾熠一眼就能猜透曦儿的心思:“回家让青婳做酸菜鱼怎么样?”
“嗯嗯。”她赶紧点点头,生害怕他后悔一样。
次年的五月,萱儿的三岁生辰还没过几日,夜里,姜云曦肚子忽然剧痛,是要生了的节奏,王府灯火通明,太医跪了一排,焦灼极了。
孩子怀着的时候乖巧的很,偏偏如今有些难产,一个时辰过去了,姜云曦香汗淋漓,萧瑾熠坐在床头轻微扶着她,神色担忧至极。
言语间全是焦忧与慌乱:“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姜云曦疼的快晕过去,嘴唇苍白,痛苦的声音如尖刀般刺痛萧瑾熠的心脏。
“曦儿,曦儿别睡过去。”
是那种彻骨的,骨头碎裂般的疼痛,姜云曦咬紧牙关,青丝沾染汗水,粘在脸颊,更是憔悴虚弱的可怕:“疼。”
萧瑾熠的手有些颤抖,内心发誓,再也不要让曦儿经历这种痛苦,
他默念:“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王妃,您再用用力,孩子的头出来了。”稳婆的内心也是慌的,若是摄政王妃出了事情,她恐怕人头不保。
姜云曦握紧了萧瑾熠的手,不知道过了多久,人已经完全没了力气,昏迷过去。
就在这一瞬,孩子尖锐的哭叫声传遍大殿。
“是个小世子,恭喜摄政王殿下。”
稳婆也彻底呼出一口气,手脚利落地帮孩子清洗,用襁褓裹好。
好几个侍女为姜云曦擦拭清洗着,萧瑾熠久久不能回过神,依旧紧紧抱着她,看盆中清亮的水被逐渐染红。
适才一盆又一盆被鲜血染红的水端出去,他眼眶猩红,拿起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掉姜云曦额间的细汗。
…………
萧苡萱围着摇篮床转来转去,嘴巴偶尔瘪起来,不太满意地看着萧瑾熠:“爹爹,弟弟好丑。”
“嗯。”
萧瑾熠全身心放在姜云曦身上,看萱儿走过来,顺手也抱起她,父女俩都静静等着她醒来。
“娘亲什么时候可以醒啊?”
“娘亲累着了,得多多休息,可能午后,又或是傍晚。”
其实姜云曦在清晨醒了一下,但没一会儿又睡过去,此番实在耗费了她太多精力。
“爹爹,弟弟叫什么名字啊?”
“萧煜宸。”
萧瑾熠喃喃自语,守到午后,怀里的萱儿也逐渐被哄睡,他把萱儿抱到隔壁偏殿安置好,又迅速回来。
未时。
姜云曦终于醒来,侧眸瞧见萧瑾熠困倦地守在床边,眼眸沉重,刚闭眼不久。
“夫君。”她声音很哑,手还被萧瑾熠握紧,她稍微动了动指尖,眼前人就立刻清醒。
“曦儿。”
她声音很轻,细若蚊蝇:“孩子呢?”
萧瑾熠赶紧起身把萧煜宸抱来,他刚喝完奶不久,如今还在睡觉。
皮肤很白,生下来比当初的萱儿要皱一些,还小,她是看不出像谁。
“曦儿,以后都不生了。”他拂去她额间碎发,又给她捻了捻被子。
姜云曦知道萧瑾熠怕了,所以,说什么也拦不住他的心。
也好,一女一儿足矣。
…………
天启一百五十七年,摄政王府小世子两岁生辰。
陛下特下圣旨,不顾群臣反对,违背世袭顺位礼法,将萧煜宸定为未来储君。
萧煜宸尚两岁便显得沉稳极了,不哭不闹,除了稍微黏娘亲,倒没有其它缺点。
还主动陪玩,无论姐姐怎么折腾都不气不恼,情绪稳定,灰灰就喜欢跟他待在一起,等它都无聊了,才去找萧苡萱玩。
萧瑾熠也想学曦儿一碗水端平,对儿子也宠,但总会更疼女儿些。
两人的生辰挨得很近,但每次都会单独过,从不会混在一起将就,同等的规模与待遇,唯一不同的是萱儿生辰宴那日,放的烟花更多些。
萧煜宸对这些不感兴趣,萧苡萱的生辰在他前面,他就会把自己生辰上该放的烟花给她放,小小年纪,懂事的很。
本就有繁星装饰的夜灿烂美好,如今色彩缤纷的烟花再点缀一番更是多姿。
观星台上,姜云曦与萧瑾熠并肩站在围栏边,看一眼楼下院坝中打闹嬉戏的孩子们,目光交错,心被塞的满满的。
“夫君,今晚的烟花真美。”
“专门为曦儿放的,自然很美。”萧瑾熠从未忘记曦儿与萱儿的生辰是在同一日,所以,他更加重视。
最美的烟花留在最后,孩子们都玩累了,绚烂的花火仅属于曦儿一人。
姜云曦眼眸潋滟着盈盈笑意,主动往萧瑾熠靠近,踮起脚尖,亲他脸颊。
“亲这儿。”萧瑾熠弯腰,点了点自己额头,闭上眼,等候眼前人儿的主动。
她顺着他,此次无需踮脚,抬头就能吻到他额头中央,短暂停留。
乍然间,夜空中最盛大的粉色烟花怦然绽放,如闪烁星辰汇聚,点亮一片夜空。
烟花是美妙而短暂的,但姜云曦与萧瑾熠的爱悠长无尽。
烟花沉溺于繁星夜色,晚风沦陷于赤诚的爱。
他们会幸福,到永远。
————全文完————
番外 日久生情
成婚三月,苏婧欢与姜昱淮始终相敬如宾,虽然同睡一张床榻,但并未像真正的夫妻一般相拥而眠。
两人都是安分的主。
夜里,偶尔姜昱淮会醒来,侧身便能瞧见苏婧欢恬静的睡颜,白日里,她总是清冷极了,不苟言笑,却处处细致。
只有在此时,她眉眼才真正地舒展,安谧的,乖巧的。
在军营的时候,姜昱淮也羡慕张将军与他夫人之间的情谊,都是毫无感情基础地成婚,为何,他与夫人会这样?
他深思着,却始终不敢,也没有下定决心去向前一步,怕被拒绝。
房间的烛火全部熄灭,唯有借着月华和夜明珠清晰视线。
夜里气温低,苏婧欢身上的被子往下滑了些,姜昱淮抬手又去给她盖上,动作再轻揉,也被苏婧欢敏锐察觉到,惺忪的睡眸轻眨两下。
有些尴尬,她视线往下躲。
“夫人,你的手好凉。”姜昱淮的声音温润有礼,刚才给她盖被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她手背,很凉。
苏婧欢自己都没怎么意识到,但下一瞬,冰凉的手忽然被温热包裹。
她心尖一颤,显得有些茫然无措。
却迟迟没收回手,并不抗拒他的动作,姜昱淮也没有过分,他握的不算紧,也没有十指紧扣的那般亲密。
但本冰凉的手确实渐渐温热下来,冬季冷,她的手这么冰,会不会受凉?
姜昱淮放不下心,把被子给她盖到脖子下方,又起身去抱了一床绒被下来,严严实实地盖在她身上。
“我不冷。”苏婧欢只是习惯性的手脚冰凉,其实被子很暖和了。
但是姜昱淮才没听她解释,终于强势起来,就要给她盖着,然后又掀上鲛纱,假装睡去。
一连好几晚,他终于有了借口去碰苏婧欢的手。
不知道从何开始,有了“梦游”“睡觉不安分”的习惯。
苏婧欢睡的不算沉,偶尔梦中感觉有小狗钻进她被窝,下意识睁眼一下,眼前漆黑一片,但胸前的触感格外真实。
姜昱淮睡着了,但头靠在她的颈窝,亲密无间,隐隐还能听见他微小的呼吸声。
沉稳的檀香气息在鼻息间窜来窜去,她身体有些僵,不知道怎么办。
姜昱淮何时夜晚睡着这般不安分了?以前也没这样啊。
但是她对姜昱淮有十足的信任,根本不会想歪,她纯纯以为他白日里在军营处理公务累了,所以晚上才会松懈下来。
不自觉的睡歪。
直至某晚,家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她早早回房洗漱,出来时,看见姜昱淮一人饮酒,面色带着丝丝忧郁。
借酒消愁?
苏婧欢走过去关心几句,也将玉瓶推的更远些,姜昱淮的脸泛着不自然的神奇,双眼迷离。
醉了?她想。
“夫人。”
“我可以亲你吗?”
那夜,他伪装已久的面具彻底撕破,紧紧扣着她手腕,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诉说。
苏婧欢双眸闪过一丝吃惊,但她来不及想,来不及说,所有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本来相敬如宾的两人,今晚彻底打破了隔阂,抵死缠绵。
一月余,姝月公主与逸王殿下的大喜之日,她觉得身子不爽,沉沉睡醒后,府医诊脉。
竟已经有了身孕。
姜昱淮高兴坏了,那夜也没睡着,缠着苏婧欢,吻她眼眸,鼻尖,眉心,怎么都不腻。
孕期,他对她的照顾总是无微不至,宠着,惯着。
两人的感情确实越来越好,之前的相隔的冰墙慢慢融化,日常也亲昵起来。
孩子出生,苏婧欢吃了不少苦头,她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依旧是姜昱淮。
他就坐在床边,一直牵着她手,眼底一片青灰色,他没休息好,心一直是悬着的。
“夫人,以后不生了。”
他没想过其他,开口第一句便是这个。
姜昱淮从未去追求孩子的性别,无论男女,这一胎出生,他也不会再让夫人受半分苦。
往后的时间,他说到做到了。
即使到后面,姜云曦生下小世子萧煜宸,凑了个“好”字,姜昱淮都没有一丝动容。
看得出他喜欢女儿,对自己的小侄女宠的很,但也从未,再生起那种心思。
避子香,总会按时,甚至提前点上。
苏婧欢觉得自己幸运之至,能有这么一个好夫君,日久生情四个字用在她身上最为合适。
她天性比较慢热,是姜昱淮一步步引导她去爱人,关心人,她不善表达,不善交际,
幸好,所遇皆是良人。
番外 甜蜜日常
萧煜宸与他姐姐一样,小时候特别黏娘亲,饿了只喝母乳,不给就哭,声音洪亮得很。
但一岁后,性子就逐渐沉稳起来,会乖乖坐在摇篮床上,或者趴在边围,看着爹爹与娘亲在一起看书。
葡萄大的眼睛黑不溜秋,明亮至极,与萧瑾熠的眉眼很像,总会懵懂的打量周围环境。
“姐姐。”
“要姐姐。”
他喃喃出声,小手儿张开,抓着摇篮床的小鼓,摇摇晃晃提醒。
姜云曦坐在萧瑾熠怀里看着他处理军队的折子,听见孩子呢喃,便迅速从他怀中出来,把萧煜宸抱起来。
“萱儿今晚怕是不会回来了,她可最喜欢跟雅雅玩。”她看萧煜宸要哭要哭的模样,怕自己哄不了,便直接把孩子塞在进萧瑾熠的怀里。
“惯得他,一天到晚不是折腾萱儿就是折腾你。”萧瑾熠嘴硬心软,虽然手还在轻轻拍打安慰孩子,但声音却严肃得很。
萧煜宸与萧苡萱,一个怕爹爹,一个怕娘亲。
所以当他坐在萧瑾熠的怀里后,瘪起的嘴巴慢慢收敛,仿佛在想:算了,姐姐不陪他玩,他自己一个人发呆也可以。
萧瑾熠没哄多久他就睡了过去,又被继续放回小床上。
殿外的桃花树又到了花期,满枝粉红,花瓣飘摇,姜云曦每年都要在桃花盛开的季节酿些酒,必须得双数,不然萧瑾熠与父亲要杠上。
沈嫣今日遣人送来一封踏青邀约,但有个前提,不能带自家夫君去。
萧瑾熠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他要是知道了,保准暗地里要摸着跟上去。
宸儿黏人,他也没到在哪里去,有时候还会带着她去军营,等他觉得批阅军务累了,就要对她又亲又抱。
“曦儿,你在想什么。”萧瑾熠站到姜云曦的身后,手很自然地绕过她腰,闻她身上清雅的花香味,怎么都不腻。
“夫君,我想出去玩。”
“去哪儿?我陪你。”
“不用你陪,沈嫣姐姐她们陪我就够了。”姜云曦试探着身后的人,手抬起些,落在他手背上。
萧瑾熠那张矜贵隽逸的脸庞上,立刻晃过几分不满意的表情,曦儿不要他陪着,是不是腻了他?
“你爱不爱我?”
不知道他脑回路到哪里了,能问出这种问题来。
“爱。”
“好吧,那你们早些回来,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在家等你。”萧瑾熠叹了口气,顺势拦腰把姜云曦抱起来往石桌上放,将人圈进自己两臂之间。
打算之后悄悄跟上去就是。
细细看她,成婚四年多了,曦儿一点儿变化都没有,他养了很久的小肉肉,过段时间又会自然消失,纯粹的吃不胖。
“看什么?”姜云曦淡淡蹙眉,怎么觉得萧瑾熠顿时有点儿不怀好意?
“曦儿,你应该不会偷偷跑走,把我一个人丢在王府吧?”萧瑾熠凤眸微眯,似信非信地凝着她眼睛。
有了好几次前车之鉴,他可不得不防。
“夫君,夫妻之间有点儿信任好不好?”姜云曦主动投怀送抱,环住他脖子,像个的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声音软的不像样。
每每撒娇,萧瑾熠就不会再继续追究,这招百试不爽。
“还知道是我们是夫妻?你忘了上次北疆国细作混入京城的时候,你得到消息根本就没与我商量就自己一个人进狼窝,知道我多担心吗?”
萧瑾熠抱着她进房间,一路走一路抱怨。
“都过去半个月了………”还翻旧账。
姜云曦默默不语,挺不服气的。
不说还好,萧瑾熠一说她偏偏又想一个人悄悄溜出去,够刺激。
某日清晨,萧瑾熠今天不去军营,难得抱着宸儿在院落里悠闲晒太阳,萱儿四岁了,慢慢开始吩咐宫廷的教习姑姑和夫子给她传授各项技艺。
灰灰潇洒地蹲在风口,毛茸茸的羽发被吹起,直到看见小祖宗后,赶忙起身飞速往后花园跑去。
“爹爹。”
萱儿瘪着嘴巴往萧瑾熠的方向去,头上的珍珠珠花精致小巧,微微摇晃,是姜云曦亲手做的。
她声音软糯,带着委屈。
萧瑾熠把把萧煜宸放回摇篮,紧接着把她抱起来往桃花树下走,放轻了声音问:“怎么了?”
“裴夫子好凶,他凶我。”萱儿被娇生惯养着,受不得一点儿委屈。
“摄政王殿下。”恰此时,裴贞正好赶来报备郡主的功课,埋着头,一进院门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的。
萧瑾熠眼眸森冷地瞥了他一眼:“郡主是哪里做的不对?夫子这般凶她。”
“臣……臣冤枉啊!”裴贞简直有口难言。
“臣……哎!”裴贞直接抬起头,一张白生生的脸上被画了一个大大的乌龟,他都来不及洗干净,本来还准备告状的,谁知道被小郡主抢先一步。
萧瑾熠稍稍愣了一下,侧眸看着怀里的人儿,噎住。
“哈哈哈哈哈。”萧煜宸趴在摇篮边上哈哈笑着,小孩子根本忍不住。
“好了,你洗洗脸再回去。”萧瑾熠腾出一只手挥了挥,也不去看裴贞的脸。
今年的新科状元被他女儿这般整蛊,传出去也不好听。
“臣告退。”裴贞弓腰,三步作两步地离开院落。
“萱儿,下次不能这样做了。”萧瑾熠只是略微说了两句,他女儿虽然有时候淘气,但大是大非都清楚,他没打算把她管得太严谨。
“知道啦,娘亲呢?”萱儿点点头,四处都看了眼。
就这一句话,瞬间点醒了萧瑾熠。
曦儿与他说去后花园酿酒了,怎么这么久还没消息?
他放下萱儿快步朝后花园跑去,只有几个浇花的侍女,灰灰趴在草坪上晒太阳,要睡着的样子。
“王妃呢?”
“王妃从后门出去了。”侍女们异口同声地回复。
“……”
又骗他。
——福陵山——
“这儿风景可真美。”彼时,姜云曦已经悠悠坐在秋千上赏天边云霞,沈嫣带着千姝月在不远的河畔钓鱼。
三人都带了一个厨艺了得的侍女,青竹院落里飘渺着饭菜清香,等晚霞最为灿烂夺目的时刻,天边如浸血一般。
“我偷偷跑出来的。”
“我也是。”
“谁不是啊?”千姝月觉得今天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了半日才寻到时机。
沈嫣一点儿都不担心:“放心吧,这处院落今年初才建好,很隐秘的。”
“傅桓宇要是敢出卖我,他就死定了。”
在外待了一天一夜,姜云曦偷摸回王府的时候,已经天色乌黑了。
萧瑾熠竟然真的没有跟着来,而且现在王府一切如常,反倒是让她后背发凉,中途碰见暗七带着侍卫巡逻。
“王妃,王爷说您回去的时候直接去书房寻他就是。”
“这么晚了他还在书房?”
“王爷这段时间寝食难安,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暗七说完就作揖靠退。
寝食难安?这么夸张?
姜云曦半信半疑,一路朝书房走去,见窗口烛火明亮,这个时辰孩子们都已经入睡了。
她小心推开门,萧瑾熠面色冷漠,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过,埋首处理折子。
“夫君。”
“夫君~”
她连着喊了两声,他还是全当没听见。
姜云曦像是泄了气的小兔子,耷拉耳朵踱步过去,坐在书案边,看墨坛里没什么墨汁了,又很贴心地给他研墨。
“还知道回家?”
萧瑾熠这个时候才放下折子,脸色依旧不太好,他还真没想到曦儿昨夜不归家,甚至,今日这个时辰才回来。
“这不是想你了嘛。”姜云曦主动抬起他手臂钻进他怀里,星眸含笑,态度讨好极了。
现在有多乖,之前就有多叛逆。
其实他并不是不让她出去玩,他相信她有自保的能力,但是,她不能这般一句话不说,就消失一天一夜。
“别气了嘛~下次再也不会了。”她摇了摇他手臂,一贯地撒娇。
但是萧瑾熠怀疑的眼神就是在明显地说:你觉得我还相信你?
“夫君~”
“真是拿你没办法。”萧瑾熠抱着她走密道回寝殿。
又哄好了~姜云曦沾沾自喜,乖乖环着他的脖子,一路赶回来好累啊,她有些困倦。
觉得能好好睡一觉的时候,忽然身体悬空,被萧瑾熠一把丢到了浴池里。
“啊!”她扑腾着站起来,浑身都被打湿,头脑也瞬间清醒了。
失算了,没哄好。
“夫君~,人家赶路好累啊……”
她走到玉石边,还想着撒娇求饶,精致瑰丽的脸蛋儿上沾着晶莹水珠,好不惹人怜惜。
萧瑾熠的衣衫随意扔在池边,没听她的话。
“明日夫君不去军营,可以陪你在床上躺一整天。”
萧瑾熠扣着她手腕把人抵在玉石间,他太了解自家娘子了,不撞南墙不回头,她的保证只管半个月。
“夫君,别咬。”
水面没一会儿就掀起波澜,波纹一叠盖过一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