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诡异的悬赏
姜予淮听到沈临川“摊牌”的提议,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沈临川却特意凑近一点,脸上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
“看你俩现在这关系,都‘阿辰’‘予淮’的叫了,他就算知道你身份,还能真把你怎么样?说不定……”
沈临川故意拖长了调子,压低声音,“你吹吹枕边风,还能从他那儿搞点Nuova的核心数据出来呢?那可就赚大发了!”
话音未落,旁边柳辞蓝的战术平板就精准地拍中了他的后脑勺,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柳辞蓝没好气地瞪了眼沈临川。
“你还想利用梁幕辰去搞Nuova的情报?脑子被门夹了?上个月我们的三批货,就是被Nuova的人半路截胡的!忘了?”
姜予淮也翻了个白眼,无语地吐槽:
“首先——我得瞒着我哥,让他知道我在接LEV的单子,他能把我锁家里直到世界末日!”
“其次,把姜家的暗桩信息告诉梁幕辰?我是傻子吗?梁幕辰是梁家的掌舵人,不是慈善家!跟他合作?与虎谋皮!指不定还被反利用!”
秦野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加入战场,唯恐天下不乱。
“啧啧,联姻血亏啊予淮!人身不自由~财务不自由~现在连杀个人都得卡着梁董的日程表~啧啧,惨还是你惨!”
一直坐在中央控制台前、监控着多个屏幕的季温言终于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冷静反驳。
“血亏?血赚!梁幕辰能带予淮出入的那些顶级场合,光是上周混进去的那个华尔街闭门酒会,就给我们省了至少七位数的情报费用和前期打通关节的成本。”
柳辞蓝看季温言那精打细算的样子也笑着点头。
“何止,之前威尼斯游艇会的那个目标,我们为了混进核心会场,前前后后花了三百万欧元打点,不像某人,刷个脸,挽着梁董的胳膊就进去了,目标资料顺手就拿了。”
沈临川揉着后脑勺,听着季温言和柳辞蓝的分析,又来劲了,贼心不死地继续调侃。
“就是就是!而且现在我们予淮都喊人家‘阿辰’咯~这关系!我看啊,以后要啥情报、要啥掩护,予淮撒个娇,梁幕辰还能不给?哈哈哈!”
“有道理啊,予淮,今时不同往日咯~”
姜予淮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调侃得耳根发烫,抓起手边一个空弹匣就朝沈临川和秦野扔过去:“求求你们闭嘴吧!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
沈临川和秦野敏捷地躲开,笑得更欢了,沈临川还又添油加醋地说了几句。
姜予淮被气得追着沈临川打,基地里一时鸡飞狗跳,他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心里把某个远在梁氏总部开会的人又骂了一遍。
柳辞蓝看着闹成一团的几人,想开口说点什么,目光转向季温言,季温言微微摇了摇头,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都心思细腻,早已敏锐地察觉到了姜予淮和梁幕辰之间关系的微妙变化,那绝非简单的合作或利用能概括。
但目前看来,这种变化似乎并未对姜予淮的安全或LEV的行动构成直接威胁,甚至还有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既然姜予淮自己都没理清,他们作为队友,暂时也不打算干预,静观其变就好。
——
闹腾了一阵,几人都有些累了,日常休战,开始闲散地刷着地下任务平台,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高价值或者有趣的目标。
突然,沈临川盯着屏幕,发出一声清晰的“卧槽!”
“怎么了?又看到哪个明星出轨的八卦了?”秦野头也不抬,继续调试着他面前那台精密的信号干扰器。
沈临川没理他,几个箭步冲到姜予淮面前,直接把平板怼到他眼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快看!梁幕辰!梁幕辰又上悬赏榜了!”
姜予淮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仰了一下,才看清屏幕上的内容。
那是一张最新发布的加密悬赏令,目标照片清晰无比,正是梁幕辰那张棱角分明、带着冷峻气场的脸。
姜予淮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得甚至带着点习以为常。
“梁幕辰不是天天在榜上挂着吗?跟我哥一样,榜单常驻VIP了。”
“不是啊予淮!你看清楚!”沈临川的手指几乎要戳破屏幕。
“这个价格!比平时高了三倍不止!你再看看备注!‘目标生死不限,造成重度伤残即视为任务完成’!卧槽!这他妈纯粹就是冲着折磨人去的啊!谁这么恨他?”
秦野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凑了过来摸着下巴:“嚯!这价格,下血本了啊,梁幕辰最近得罪谁了?这么恨?都不要命,就要他缺胳膊少腿?”
姜予淮的目光沉了下来,终于认真审视起这份悬赏。
沈临川说得没错,这种高额却只要求致残的单子极其罕见,悬赏方不在乎梁幕辰的生死,只要求他遭受巨大的痛苦和折辱。
而且开出远超市场行情的价格,明显是怕没人敢接,毕竟在地下混的,谁不知道梁幕辰背景深不可测,极有可能背靠Nuova这棵大树。
“梁氏那个位置,得罪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姜予淮的声音沉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眉头却微微蹙起,“不过……”
姜予淮心里快速盘算着,自从梁姜两家联姻,姜家为梁氏打通并巩固了几个关键的金融渠道后,梁氏近期的扩张步伐明显加快,触角伸向了一些原本被其他老牌势力牢牢把控的领域。
这种阴损、不计后果、只求报复的悬赏,更像是被逼到墙角的对手,无力在商业上抗衡后,采取的疯狂反扑。
——
季温言看着姜予淮皱眉沉思的样子,沉稳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
“予淮,别太担心,梁幕辰背后是Nuova,以Nuova的实力和这些年维护梁幕辰平安无事的记录,这种悬赏,他们那边自然会处理妥当。”
柳辞蓝也拍了拍姜予淮,附和道:
“老季说得对,Nuova的实力我们都有数,这种悬赏虽然金额诱人,但风险系数太高。”
“真正有实力的组织或独狼,不会为了这点钱去碰Nuova的逆鳞,敢接的,多半是些不知天高地厚、或者被逼急了的亡命徒,成不了气候。”
姜予淮听着他们的话,没吭声。
理智上,他知道季温言和柳辞蓝说得对,梁幕辰能稳坐这个位置,常年顶着悬赏却安然无恙,必然有自己的依仗和严密的防护体系,Nuova的威慑力和行动能力毋庸置疑。
但是……这个悬赏的异常之处,还是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心里,带来一阵隐隐的不安。
这份悬赏的恶意太过赤裸和扭曲,它不追求结果,只追求过程,追求梁幕辰痛苦的过程。
这种纯粹的、不计后果的恨意,往往比追求致命一击的杀意更不可控,更可能催生出意想不到的疯狂。
“我知道。”姜予淮最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将平板还给沈临川,“反正Nuova会处理的。”
他转身走向射击场,重新拿起枪,试图用专注的训练压下心头那点异样。
——
然而,当训练结束,夜幕降临,姜予淮回到梁宅时,那份不安并未消散。
他看着书房紧闭的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听着里面隐约传出的、梁幕辰处理公务时低沉平稳的声音,一个决定悄然成型。
他没有告诉LEV的任何人,这无关任务,也无关姜家的利益,这仅仅是他个人的、一种近乎直觉的警惕。
他要用自己的敏锐,编织着一张无形的警戒网,只为了捕捉那万分之一可能的、来自暗处的疯狂恶意。
毕竟,现在喊人家“阿辰”了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