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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扒马甲:我的联姻对象是同行第75章 牌局远没有结束0%

第75章 牌局远没有结束

顶层的VIP病房,安静得只剩下医疗设备规律的滴答声和镇痛泵低微的嗡鸣。

姜予淮在药物带来的昏沉和伤口钝痛中,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然后逐渐聚焦,他最先辨认出的,是趴在床边、眼眶熬得通红的兄长姜时允。

接着,余光瞥见门边阴影里,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季温言,他面具边缘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不属于他自己的暗红血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病房窗边,晨曦微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勾勒出一个倚窗而立的剪影。

梁幕辰背对着病房,面朝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天际线,衬衫肩背处的布料带着未干的湿痕和褶皱,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风雨跋涉。

“哥……”

姜予淮试图开口,声音却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喉间立刻泛起胃管残留的苦涩腥气。

这细微的动静却像惊雷,姜时允猛地惊醒,抬起头,看到弟弟睁开的眼睛,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带着激动和未散的颤抖。

“予淮!你醒了!哪里疼?我去叫陈主任!别乱动!”

姜时允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病房。

就在姜予淮睫毛轻颤的同一时刻,门边的季温言已经无声地后退,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瞬间只剩下仪器的声音,和窗边那个沉默的背影。

几秒钟后,梁幕辰转过身。

晨光在他身后,让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但声音清晰地传来,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抑着什么的分量。

“逞能。”

姜予淮想笑,但嘴角刚一动,就牵扯到脸颊和下颌的淤伤,疼得他轻轻吸气。

他努力调整呼吸,用依旧沙哑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回应:

“比不上……阿辰你的……狙击枪……够狠……”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捅破了那层两人之间关于身份的最后窗户纸。

他知道梁幕辰听懂了。

梁幕辰的眼神骤然深暗,他没有接话,而是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到病床边。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晨光,将姜予淮笼罩在一片带着硝石气息、雨水清冷和淡淡血腥味的阴影里。

梁幕辰缓缓俯身,双手撑在姜予淮头侧的床头上,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和私密性的空间。

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每一丝情绪。

梁幕辰的目光落在姜予淮苍白脖颈上,那圈尚未消退的、紫红色的骇人指痕上,那是金载昊濒死挣扎时留下的印记。

他的指腹抬起,带着薄茧,毫不留情地、重重碾过那处伤痕。

“唔……”颈侧传来的刺痛让姜予淮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模糊了眼角。

梁幕辰的指腹没有松开,仿佛要亲手抹去那个畜生留下的所有痕迹,仿佛在用这疼痛让姜予淮记住这个教训。

他的声音在这片压抑的沉默中响起,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磨出来的,眼底翻涌着尚未散尽的、近乎失控的暴怒。

“我的枪口,不救不听话的蠢货……”

话音刚落,梁幕辰的指腹微微松了些力道。

他没有立刻移开手,而是保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沉默了几秒钟。

在这几秒钟里,他眼底翻涌的暴怒像潮水一样缓缓退去,露出底下更深沉的东西,是后怕,是担忧,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垂下眼睫,遮住了那双眼睛里过于复杂的情绪。

指腹从碾压变成了极轻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抚摸”的触碰,沿着淤痕的边缘缓缓滑过,仿佛在确认姜予淮还在这里。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低了很多,轻了很多,带着沙哑、带着疲惫。

“好好活着,予淮。”

——

梁幕辰的声音落下后,病房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

没有试探,没有隐喻,是赤裸裸的承认,梁幕辰承认了他就是那个狙击手!

姜予淮原本已经蓄好了力气,攒了一肚子的话,他其实是想生气的!

他气梁幕辰之前故意用“Nuova深度合作客户”那套说辞来误导他,明明知道自己身份了,还看着自己提心吊胆地试探了那么多次,哦,还告诫他不要去调查Nuova!

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他?!

但那声“予淮”太轻,也太重,这些话,在他看清梁幕辰此刻的样子时,忽然又说不出口了。

梁幕辰没有看他,梁幕辰在后怕。

这个认知让姜予淮感到一种奇异的新鲜感。

那双平日里总是沉着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眼睛,此刻正低垂着,目光却只敢落在自己指尖触碰的那圈淤痕上,仿佛一旦对视,就会暴露更多不该暴露的情绪。

但姜予淮还是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深处,尚未完全褪去的、近似于恐惧的东西。

梁幕辰居然也会有这样的时候,姜予淮忽然有点想笑。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嘴角只牵起了一点点弧度,还被脸上的淤伤拉扯得有些变形。

但眼底确实亮了起来,带着一点得意,一点了然,还有那么一丝丝的,他说不上来,大概是心虚吧。

冲上去救姜时允的时候,他确实什么都没想,那一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姜时允比自己更重要。

然后身体就动了,根本没考虑过后果,没考虑过自己会不会死,也没考虑过——有个人,会拿着狙击枪,在三千码之外替他担心。

[结果你还不是救了我,现在说那么多狠话有什么用,还把瞒了这么久的身份暴露了。]

这句话在他心底响起,带着点孩子气的嘚瑟。

他没有说出口,但他看着梁幕辰的眼神,已经把意思传达得清清楚楚,那双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像偷到了糖的小孩,又像是终于抓到对方把柄的得意。

他甚至在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气音的“哼”,也不知道是在哼梁幕辰嘴硬,还是在哼自己居然会感到抱歉。

“知道啦。”

他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含糊地应了一句。

三个字,说得有气无力,却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近乎撒娇的意味,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那些折磨与枪声,都已经被这句话轻轻揭过。

他没有拆穿梁幕辰那句威胁里藏着的后怕。

也没有追问梁幕辰之前为什么骗他。

[估计这次吓死他了。]

姜予淮轻轻吸了口气,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疼得皱了皱鼻子,却还是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固执地、安静地,看着梁幕辰。

之前自己因一时心急,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原来……梁幕辰为了救自己,也会一样。

也算扯平了?

[哼,暂时算了,账慢慢清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而纷杂的脚步声,姜时允带着三名主治医师和护士推门而入。

“陈主任,予淮醒了,快看看……”

晨光彻底穿透玻璃,洒满病房。

梁幕辰几乎在同一瞬间直起身,拉开距离又重新靠回窗边。

——

那声“予淮”里泄露的后怕是真的。

梁幕辰几乎是在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不是后悔承认身份,而是后悔暴露了那种情绪。

他熟悉愤怒,熟悉冷静,熟悉所有精密计算后的果决,唯独对这种“差一点就失去”的后怕感到陌生,陌生到让他觉得危险。

姜予淮说“知道啦”,用一声气音哼过了所有的质问和委屈。

但梁幕辰比任何人都清楚,姜予淮从不是会“算了”的人。

——

心软是真的。

病床上的姜予淮,听着心跳数着自己的筹码,心软不等于放弃。

颈侧残留的刺痛,是梁幕辰留下的、属于“在意”的证据,而他甚至隐隐有些期待,这个后怕得不敢看他的男人,接下来,会怎么对他?

姜予淮比任何人都清楚,梁幕辰害怕了,但他的怕,可不会让他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