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们知道他私下这样吗？
周宴礼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瞬间的寂静和众人目光中的复杂含义。
他面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淡礼貌，微微颔首，清晰而平稳地叫了一声：
“表姐。”
“堂叔。”
算是代替沈书窈，也代表他自己，打了个最简练却不容错辩的招呼。
然后，他才转向身边还有些发懵的沈书窈，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点引导的意味：“窈窈，拜年吧。”
沈书窈在他的目光注视下，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她深吸一口气。
不再去纠结那些绕口的称谓和复杂的关系，只是看着他刚才称呼的方向，依葫芦画瓢，乖巧又清晰地开口：“表姐，堂叔叔，新年好，祝您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清脆的声音落下，打破了那短暂的凝滞。
那位被称为“堂叔”的白发老人最先反应过来，深深地看了周宴礼一眼，眼神里有些许复杂的感慨。
随即又看向沈书窈，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点了点头：“好，好，窈窈也新年好。”
表姑也赶忙笑着打圆场：“哎哟，看我这记性，宴礼说得对，窈窈跟着你叫最省事！都是一家人，不讲那些虚礼！”
沈书窈悄悄松了口气，下意识地往周宴礼身边挪了小半步。
-
午后，阳光斜照进偏厅，麻将桌早已支好。
牌局很快凑齐，几位长辈笑着，不容分说地将周宴礼按在了主位。
他略一推辞，便也安然落座，神色自若。
沈书窈见状，立刻从旁边搬来一张柔软的矮凳。
极其自然地放在了他左手边、略微靠后的位置，然后乖巧地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既不会过分打扰他打牌，又能清晰看到他的牌面。
距离也近得……恰到好处。
沈书窈其实不太会打麻将，规则仅限一知半解。
但她看得异常认真，目光随着周宴礼修长干净的手指移动。
周宴礼摸到一张牌，没有立刻翻开，指尖在光滑的牌面上几不可察地轻轻摩挲了一下，似乎在做短暂的权衡。
沈书窈好奇地微微倾身，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气声问：“这张……好不好？”
周宴礼没有直接回答，手腕微转，将那张牌朝她的方向，极其隐秘地倾斜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让她恰好能看清。
是个“三条”。
然后，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同样用极低的气声，平静地解释：“牌本身一般。但卡隆了。”
沈书窈听得半懂不懂，只捕捉到“一般”和某个陌生术语，但看他的神情，似乎并不算坏牌。
果然，周宴礼随后打出了一张看似无关紧要的安全牌。
下家的堂叔立刻笑着推倒两张牌：“吃！”
沈书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像明白了一点其中的门道。
牌桌下，空间狭小。
她的膝盖，轻轻挨着他的小腿。
起初只是无意触碰。
后来，她偷偷把脚缩回来，脚背却似有似无地，贴在了他的脚踝边。
周宴礼摸牌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他放下牌，左手自然地垂到桌下，精准地握住了她试图作乱的小腿，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警告，也带着纵容。
沈书窈耳根一红，立刻老实了。
几轮你来我往，牌局平稳进行。
就在沈书窈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分神去看佣人端上来的点心时，堂叔打出了一张“五筒”。
几乎在堂叔话音落下的同时，周宴礼从容地将面前的牌列轻轻推倒，声音平稳无波：“胡。”
他顿了顿，补充道：“清一色。”
牌面摊开，清一色的筒子，整齐漂亮。
堂叔和其他两位牌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宴礼这手气！不声不响就做大了！”
周宴礼神色淡然，将赢来的几个厚厚的红色利是封推到她面前，示意她收好。
“谢谢小叔叔！”
沈书窈眼睛弯了弯，喜滋滋地把红包拢到自己这边，像只囤粮的小仓鼠。
牌局暂歇。
佣人适时送上新沏的热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其中就有沈书窈最爱吃的桃花酥，酥皮层层叠叠，透着淡淡的粉色，香甜诱人。
周宴礼用干净的骨碟夹了一块，递到她手边，低声嘱咐：“慢点吃，别噎着。”
沈书窈眼睛亮晶晶地点头，接过桃花酥，小口咬了下去。
桃花酥的酥皮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花香隐约。
刚咽下这一小口，还没来得及糕点的品味余香，沈书窈瞳孔猛地一缩。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她手机屏幕亮起，震动了一下。
是周宴礼发来的消息。
只有简洁的几个字：【慢慢吃，被别人发现就糟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周宴礼刚放下他自己的手机，神色如常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仿佛刚才那条信息与他毫无关系。
他甚至微微侧过头，看向她手里只咬了一小口的桃花酥，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关切。
“怎么了？你平时不是最爱吃这个吗？今天怎么才吃了几口？”
他的语气如此自然，表情如此无辜，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她的食欲。
甚至，又给她夹了一块糕点。
沈书窈死死咬住唇。
努力忽略那一阵阵越来越难以忽视的酥麻。
她握着桃花酥的手指微微发抖，声音努力维持平稳：“不行了……这个桃花酥我真的…吃不下了……”
“我本来就饱！”
他怎么能……
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在这么多亲戚面前欺负她……
他们知道他私下是这样吗？！
坐在对面的堂叔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关切地看过来：“怎么了这是？脸色怎么有点红？是不是暖气太足了？”
“宴礼，人家孩子说吃不下就别逼着吃了，甜食吃多了也对身体不好。”
沈书窈也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内心疯狂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