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番外8:岁月静好,人间值得(大结局)
次日,紫竹苑迎来了两位客人。
仍然是穿着母女旗袍装的两个女子,谭夫人和谭晓松,手挽手,出现在了紫竹苑的院子。
自从谢厅南和谭晓松订婚失败,这样的走动,已经久违了。
谭晓松给想想买了酷炫儿童机车,给念念从国外带回了定制款镶了纯钻的公主王冠,给小福娃带了早教玩具。
她不无感慨的看着那三个孩子,抬眸的时候,看到了从书房方向出来的那个女子。
虞晚晚穿了白裙子,长直发,脂粉未施,却白的耀眼,美的炫目。
她一出现,没人不会注意到她,让人过目难忘。
“你不说,还真没人相信你已经生了三个孩子,这不大学生嘛。”谭晓松打趣。
“大学生的老师。”虞晚晚笑呵呵的:“欢迎到我课堂找茬。”
“嘁……”谭晓松耸了耸肩:“也行,找茬让你进步。如果我当时再过分点,你现在是不是四宝都出来了?”
“你说的是造娃机器,我是虞晚晚。”女子轻笑着。
“那就怪谢家那位二爷太强大了,哈哈……”
有风吹来,虞晚晚的长发轻轻扬起来。
白软的手指轻撩了下长发,女子看着那个已经三十多岁,带了岁月痕迹的谭晓松:
“晓松,欢迎你回来,希望你幸福。”
人生没有对手,其实是一件无聊又可怕的事情。
坏的对手只是人生的绊脚石。
好的对手,则会让自己在磕磕绊绊中不断进步。
遇到好的对手,对彼此,也都是幸运的成全。
不管是敌是友,如今,都在笑谈中,各自有了自己的人生路。
……
还有一个人,可以被提及。
把日子过的最支离破碎的,是冯近月。
那个曾经和她在车里亲吻拥抱的男人,工作上能力十分出色,道德上让人不敢恭维。
两个人在结婚两年后,又黯然离婚了,无声无息。
理由她一直没对外说,只知道冯近尧某天突然把那男人暴打一顿。
男人在医院躺了一周多。不久后,工作就从京城,调到了西部某城。
冯近月应该是对感情失望了,也无所谓了。
全副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除去别的,她的工作能力十分出色,又加上没有家庭绊着,主动加班出差,几年后,也升到了副局的位置。
她不像谭晓松般洒脱。
自从和谭定松离婚,她对有谭定松会出现的场合从来都不去,对林茵出演的电影从来不看,她代言的品牌从来不用。
某次喝多了,说了实话。
“不打扰,互相视为空气,也是一种和解。”
“人家都儿女双全了,我要再和莫须有的较劲,傻子吗?”
至于,曾经,她到底有没有爱过谭定松,还是只是为了较那股子劲。
女子笑了笑:“谁的青春还没个认真对待的人呢?只是,我的认真喂了狗,错,咱可不敢说人家谭局是狗。
也或者,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原来,我还想过那么认真对待一个人,只是,走偏了。”
冯近月在35岁的时候,迎来了自己的第三段婚姻。
男人是地道京城人,某大学的教授,成熟稳重的样子,看起来脾气很好。
做的一手味道很好的老bei京炸酱面。
某次课后,他的学生听到他在窗边打电话,乐呵呵的:“又想吃炸酱面了?行,我下课了,回家时先去买食材,顺道去接你。”
遇到合适的人,不管到了哪个年龄,他都会把你当成宝,只要有爱。
……
公主们,番外到这里全部结束。
2024年的新书《溺于股掌》,又名《偏宠雪柔花》,宋轻臣vs黎嫚,欢迎在番茄品鉴。
写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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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年了,祝福大家:鸿运来,事事顺,万事皆如意。
一路同行,不见不散^_^
风月都相关(2024·2·3)
番外 京门新晋美人
岁月从不败美人。
新芽逢春新发,一年又一年。美人如玉,各有千秋。
得到高门圈公认的顶级美人,需骨相皮相俱佳,歌舞才艺精通,有不菲的社会影响力,再衬上雄厚的家世背景,方为顶配,屈指可数。
蓝蝶曾是公认的顶级美人,蓝家没落的家世,被她自身极强大的社会影响力冲抵,如今已经四十多,被她谦虚的一句“老了,”温柔避过。
虞晚晚被她递过了接力棒。
蓝局的文化蓝图,和虞晚晚这位文投新贵相辅相成,互相成就。
政界和学术界兼商界的两位奇女子,在春节的某一天,携着“谭夫人”林茵,齐齐奔赴到了一处地方——蔡府。
拜会蔡老爷子,顺带着来一场没有老公缠没有孩子烦的潇洒姐妹聚。
蔡家也是世家。蔡老爷子在jun中地位尊崇。蔡父重权在g防。
蔡蕴还有位叔叔蔡正庭,bu级正职。
所以当时谢厅南选蔡蕴,作为带虞晚晚进京圈的“引路人”,有蔡蕴本人善于交际的因素,也有蔡家家世作底,谭晓松和温安安都惹不得。
蔡正庭有三个孩子。小女儿白鸽非亲生,随生母白素音进蔡家门,更名蔡京杳。
据说,本是叫蔡京遥。蔡正庭的二女儿蔡京安嫌弃道:“俗气,换个特别点的,比如,京杳。”
表面为人,暗地里,“杳”的意思,还带了层“京中查无此人”的戏弄和厌恶。
蔡蕴笑意吟吟的看着院子里待演的戏班:“今儿就只唱黄梅戏吧。其他的不用。”
蓝蝶是地道京城人,京剧对她来说,不新鲜。
虞晚晚长在南城,平日里听的最多的是昆曲。
所以,听个黄梅戏,换换口味,咿咿呀呀的软语腔调,也适合姐妹们的小聚。
想了想,又拨了个电话。
“杳杳,备着节目点。今儿家里贵客到,都是多才多艺的顶角儿,你也跳舞快二十年了,让行家给品评下。”
那边好像是不乐意。
蔡蕴含了笑:“怎么,堂姐的话敢不听?”
听筒里传来冷音却清甜的女声:“没有血脉压制,您老只能用淫威压阵了?”
“找打?调皮。”
蔡蕴笑着挂了电话。
那小丫头说得对,也从不避嫌与蔡家无血缘的事实。
毕竟,她那混血立体,大气又时尚的长相,以及一对标志性带着微蓝色的灵秀大眼睛,怎么看,都不是正宗黄皮肤黑眼睛的东方蔡门的血缘。
可蔡蕴却偏爱她的很。她拥有很多高门贵女里极为稀有的真性情。
车子次第来到,院门口执勤的卫兵一字排开,给到来的人行礼。
蓝蝶在最中间,左右手被虞晚晚和林茵分别挽着。
林茵与蓝蝶的结缘,始于虞晚晚,稳于谭定松。谭定松做过蓝蝶的副手,如今,已经到了地方,成了某省大员。
三个人站在那里,即便不发一言,也自带了无形的光芒,让周围鲜亮光景瞬间失色。
岁月确实不败美人。她一女人都被美色恍了神。
蔡蕴轻“啧”了一声,赶紧笑脸迎上去。
三人在蔡蕴的导引下,去拜会了蔡家的老爷子。
属于女人之间的必要交际,各自为背后的男人和其家族锦上添花。
八九岁的清俊男孩子,眼底有一丝失落,很快隐去,被蔡蕴叫过来,挨个给现场的人问好。
“侃爷有心事?”林茵看着欲言又止的男孩子,挑了挑眉。
男孩子脸有点红,一旁蔡蕴呵呵笑起来:
“一大早就从自己房间忙活,准备了很多新鲜玩意儿,这是没见到想想来,分享欲憋了一肚子呢。”
“我看不止吧。”林茵笑弯了唇角:“念念现在在我家,还有若兰,陪着小松籽画画呢。”
侃爷的眼睛亮了亮:“妈妈,我也想去,正好带着我过年收的丹青套系。”
虞晚晚眉眼弯弯:“想想也在。”
侃爷无畏的笑了笑:“我有最新款跑车模型,还有仿真枪,还准备了Le Chocolat Box。”
虞晚晚撇了撇嘴:“那够了,想想是个务实的孩子,见了这些,指定拱手献出念念。”
“妈妈,备车。”
侃爷灿烂的笑容在唇角蔓延,人却十分有定力,规矩的站在原地,待到蔡蕴同意,再礼貌和每个人道别,才快速跑了出去。
几人在茶亭里赏戏聊天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清越的脆声:“姐,我回来了。”
众人闻声望去,见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子,俏生生的站在茶亭外。
女子穿的简单,白色绒衫,黑色牛仔,外面罩了同色系白色长款大衣,黑色马丁靴。
只是简单的黑白配,却因为那明眸善睐的一张脸,流淌着山水青黛的生动灵秀,又蕴着净雅脱俗的清冷高洁,还点缀着年轻女子的半分媚,一点娇,让黑白力压万紫千红,无双的绝丽。
蓝蝶和虞晚晚对望了一眼。
顶配的女人,往往对后起之秀,带了惺惺相惜的欣赏。
毕竟,能达到那份顶端审美的严苛标准的人,太少了。
蔡蕴捕捉到了两人的表情,唇角暗暗勾了勾。
谁也猜不到,她今天把人叫过来,是否存了推那个小姑娘一把的私心。
“快过来,还不赶紧见过这几位你天天念叨的灵魂偶像。”蔡蕴招呼着那个女子。
女子步子轻盈的走过来,看到座中三位女子,笑容虽浅,却十分生动。
朱唇轻启,声音十分特别,冷而不骄,甜而不腻,熨贴人心。
“偶像姐姐们好。我是蔡京杳,也可以叫我白鸽。”
……
番外 玫瑰&雪松:松茵初见
写在前面:
各位喜欢《京宠春色》的朋友,别来无恙。
这本书写完2年多了,仍然有不少老朋友想念,反复刷,也有新朋友加入。
追更老粉都知道,这本书删减过,也很无奈,部分原版应该在真人听书有。谢厅南虞晚晚,谭定松林茵,感谢各位好朋友的喜欢和支持。
一直有朋友陆陆续续给我留言或私信,想让谭定松和林茵单独写本书。满足喜欢这对CP的朋友,把两个人的故事更新到番外里吧。
老干部X女明星,玫瑰VS雪松,因为这对CP,本书遭遇过很多差评,呵,风月已习惯,所以谨以这篇番外,送给喜欢这对CP的朋友们,篇幅不长,最多几万字吧。
正文:
......
南城姑娘林茵,是在京城子弟聚会上,见到谭定松的。
那天她穿了酒红色缎面晚礼,包裹着高挑性感的身材,造型师精心打点过的栗金色波浪卷发 ,优雅披垂在纤薄的背上。
发梢下端,就是一抹盈盈一握的楚腰,侧开叉的裙边,随着走路的步子,雪白的长腿若隐若现。
见有路边男人直直凝视她,还与一起的男人咧嘴笑着说了什么,眼神里透着猥琐揶揄色。
林茵鼻腔里淡淡嗤一声,几步走到车位停放的科尼塞克车旁,潇洒迈进了驾驶座。
车窗半降,她从两个小声哔哔的男人面前驶过,在男人惊呼
“这妞开上千万的车?”“长这样,定是京城哪位大人物的高级情.妇”时
林茵拧开车里杯子,哗,一杯水全泼出去。
车窗露出女人精致侧脸:
“给你俩洗洗脑子,dummy《傻缺》.”
车窗关上,科尼塞克飞驰而去,扬起一层尘土。
这是林茵,南城富养起来的小千金,明媚张扬,是朵带刺的红玫瑰 。
车子直接开到京都最贵的俱乐部,京华一梦。
好姐妹虞晚晚说,今晚她请客。
好巧不巧,在这里,虞晚晚遇到了她的谢金山。
谢厅南轻飘飘一句话:“一起玩吧。”
虞晚晚小手扯了扯林茵:“茵茵,要一起吗?”
林茵潇洒一笑:
“有何不可?南城那帮二代们真的看腻了,要说举国最正点的男人,还得是京爷。
再说了,能和谢金山组局的,那得是京圈里最拔尖的,有美食吃,还有顶级京爷当免费男模看,晚晚,我这趟帝都行,是公主坟里躺着的那位才有的待遇。”
傍晚的风,冷飕飕,院子里的文创灯笼,随着风飘啊摇的。
虞晚晚打了个哆嗦。
茵茵这嘴,真是什么都敢说。
她赶紧扯过林茵的胳膊:“那还不快走?”
“晚晚,拿...命...来。”
林茵压着嗓子,张牙舞爪,阴恻恻的吓唬小姐妹。
“啊,”虞晚晚兔子一样,尖叫着往包间里跑。
一头撞进那个叫谢厅南的男人怀里,男人抱住她,低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虞晚晚娇小玲珑的身子依偎在他怀里,服帖又乖软。
“吁”,林茵轻吐香兰,唇角淡淡勾起一抹笑。
她心情很好。
在南城养父母家,经常郁郁寡欢的虞晚晚,来到京城后,爱笑了。
说明谢厅南真心疼她,那就好。
朦胧月色,小桥流水,四合院式的俱乐部,处处中式典雅,雕栏画柱处种植苍翠青竹,风过处竹影婆娑,别有雅趣。
林茵踩着细高跟,沐浴着清风,身心惬意。
她微张开双臂,特意去踩鹅卵石地面上那些长得偏圆的,眼睛盯着地面找,走起路来,一跳一蹦的。
她沉浸在这样迷人又无拘无束的京夜。
冷不丁迈出去的一脚没踩准,高跟鞋细跟崴了一下,林茵身子一扭,滑稽地原地飞甩了一下,脚上的那只鞋子,配合地也甩了出去。
鞋子砸到竹林旁的地面上,贴着一只黑色的皮鞋,稳稳落下。
林茵的视线,顺着鞋,到西裤,白衬衫,再上面,是一张国泰民安的脸。
男人五官极其端正,眸子如月色般清冷。
他手指间有燃了一半的香烟,就那么一言不发地抽着,未发一言,却...
林茵盯着那个男人。
一时竟然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她从小见得世面够多,接触的男孩子也都是非富即贵 ,追她的男人,可以围南城一整圈。
但从未有这样一个男人,仅仅是站在那,就有种说不出来的震撼,以至于,她就那么光着脚,愣愣地站在原地。
男人绅士地灭了烟。
直视不远处的女人,温声如玉:“需要帮忙吗?”
高门子弟,教养从小就刻在骨子里。
即便有心帮忙,但没有对面女人的同意,他也不会随意触碰对方的私物:鞋子。
林茵回过神来,讪讪一笑:“有劳您?”
男人微微颔首,从西裤口袋取出白色纸巾,弯腰捏起林茵的高跟鞋,稳步向她走过来。
林茵看着那个男人走过来,她不明白,心脏的哪个地方,心跳不止漏了一个半拍。
男人在合适的社交距离停步,又绅士的弯下腰去,把鞋子放到林茵伸脚就能够到的地方:
“穿上吧”。
“谢谢你。”
男人站直身子,仍是礼貌颔首,将纸巾丢到附近的银色垃圾桶,头也不回离开。
林茵看着那背影,约188的个子,肩膀挺括,窄腰长腿。
空气中有淡淡的雪松味道。
手机响,林茵接起来:“晚晚?”
“怎么还不进来?京唐春晚。”
“晚晚,刚遇见了一个男人。”
林茵从手包摸出根烟粉色细长女士香烟,咬在红唇间,烟视媚行的。
“然后呢?”
“见他第一面,就想撩他了。”
京唐春晚 。
室内璀璨灯光里,虞晚晚是清纯无双的白月光,她就是风情万种的红玫瑰。
她和在场的京圈子弟们觥筹交错,目光流转间,一抹与晚宴风格不搭的白衬衫黑西裤,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一派正气的老干部微笑,正和几位兄弟聊着什么。
林茵目光一沉,直接走过去。
她举杯:“林茵。”
男人抬眸,也端着酒杯,与她浅浅一碰:“欢迎。”
林茵一滞,好奇心反被勾起。
从来没遇到过连名字都不说的男人 。拽什么拽?
断续从别人口中,知道他叫谭定松,在广电总局上班,有人叫他谭处。
虞晚晚中途被谢厅南叫走。
聚会现场的两个高门贵女,闲聊着什么。
温安安:“现在的大学生,真开放,竟然学着到这种场合 来钓男人?真以为自己有点姿色,就能踏进咱们 这个圈子呢。”
谭晓松闻声,只是淡淡笑了笑:“安安,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你就是安了透视眼,也防不住人外有人。有这毅力,提升自己不好吗?”
温安安脸红了下:“晓松,我就是看不惯出卖色相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说谁狐狸精呢?堂堂高门贵女,也搞背后蛐蛐人的low把戏?空口白牙的,拿出证据来瞧瞧?”林茵一步一扭的过来,直接和温安安对视,毫无惧色。
她端着红酒杯,优雅抿了口酒,在温安安不屑的眼神里,“哗”的一下把剩下的酒一滴不剩的泼到了她脸上。
温安安从小被捧在云端里,哪受过这样的侮辱。
眼见的林茵一副千金大小姐的样子,竟是这样的泼辣货。
她气极,抬腿就要往林茵身上踹。
林茵笑的放肆:“大小姐发起疯,完胜路边骂街泼妇。”
“怎么?还想扇我?太棒了,就往这里扇。”
温安安气的原地跺脚:“哪来的野女人?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进局子?”
“我可太怕了,”林茵演技十分夸张:“高门贵女,惹不起,一句话就能让人进局子?牛逼啊,你真的可以上天了。”
谭晓松在一旁 冷眼旁观。
她看出来,这是林茵的激将法,可温安安那个蠢女人就是上套。
冷着脸,她上前拉住温安安:“走,别气,先下去清理下。”
男人们也过来说和。
谭定松过来:“晓松,你陪着安安去休息。”
他目光看向林茵,深邃如谭,让人半点 猜不透情绪。
林茵被他看的发毛。
平静下来,也觉得,刚才自己这副泼辣样子,算是颜面尽失,被他全部看了去。
可她自己清楚,自己不讲道理的故意挑事,豁出去自己,成全好姐妹晚晚。
因为她这么一闹,离开许久的谢厅南虞晚晚,自然就没人去关注了。
谭定松气场沉稳,不苟言笑时候,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林茵咬了咬牙:“怎样?不待见我?要把我扫地出门吗?不劳驾你们,我自己会走。”
她有些心虚地朝着谭定松嘴硬,眼睛盯着出口的方向,就要往那里溜。
“挺讲义气”男人紧绷的脸,勾出一抹浅笑:“桌球会吗?”
“当然。”林茵释然:“你 ......”
“囡囡,陪林小姐玩几局。”
夜已深。
林茵揉了揉眼睛,看着牌桌上还在淡定玩牌的男人们。
瞅着谭定松起身喝水时,她几步走了过去。
“黑咖啡,谢谢。”林茵指了指,让他拿。
谭定松递过来一杯温热牛奶:“深夜咖啡,不健康,牛奶可助眠。”
林茵唇角微抬,大胆开口:“初来京城,还希望,以后谭先生多指教?”
她主动要他的电话号码。
谭定松的脸上,是轻描淡写的冷漠:
“林小姐,今后,应该没必要联系。”
番外 玫瑰&雪松:马场再遇
为了要那个电话,林茵在俱乐部的房间里,等到了后半夜。
直到在沙发上睡着。
谢厅南回来的时候,看见了那个在沙发上睡熟的姑娘。
南城林家,他略有耳闻,虽不是什么上市公司500强,但在当地,算不上首富,也是排名前三的。
首富是陆家,那个暗恋虞晚晚的陆世勋,就是陆家长子。
所以,娇生惯养的林大小姐,委屈自己等到半夜,还窝在沙发里睡?
谢厅南扫了眼坐姿如松的男人,勾了勾唇。
“定松,那姑娘看上你了?”谢二爷坐到牌桌上,边摸着牌,漫不经心的说。
谭定松嘴唇无声抿紧了几分,很快释然:
“如果你能把晚晚带到谢家二老面前,或许我还能考虑一下。”
谢厅南没回话,只凝眉看着手中牌,甩出去一张。
两个人心知肚明,这话到这里就可以终结了。
无果的局。都是担着使命的高门子弟,婚姻这件事,早就带着政治任务的色彩。
而谭定松,是谭家长子,每一步路,从生下来,就是计划好了的。
不久,谭定松起身,走到陆世勋面前:
“辛苦你,带林茵回去休息。以后有聚会的时候,再喊你们一起来玩。”
他说的是“你们。”
陆世勋想要解释,又觉得没必要。只潇洒一笑:
“晚晚和林茵两个人,我一直都是当成亲妹妹对待。当然不辛苦,也会把人照顾好。当然,两个妹妹今后在京城混,还要在座各位兄弟多照顾。”
这话也说给谢厅南听。
谭定松儒雅回应:“那是自然。”
这是谭定松和林茵的初次见面。
不久,林茵就磨着自己的董事长父亲,把自己也调到了京大艺术学院。
那天,虞晚晚问她:“你说见一面就想撩的那人,有下文吗?”
林茵抽着烟,目光落在宿舍楼下搂抱接吻的男女,淡回:“已死,不回。”
......
再见面,是在郊外那次的马场聚会,马场是邢如飞开的。
谢厅南专门叮嘱了虞晚晚一句,让她叫着林茵一块来玩儿。
林茵穿了某大牌秋冬高定的鎏金色鱼尾裙,踩着水晶色细高跟,盛装出席。
小姑娘虞晚晚打趣她:
“茵茵,去马场走红毯吗?”
林茵嘁了声:
“都是难得一见的甲方爸爸,这种机会,属于天上掉馅饼,喂到跟前的资源都吃不到,那活该饿死。”
这点虞晚晚不能再认同。
林茵只是看着大大咧咧,但事业心超强。
白色法拉利一路开到京郊马场 。
林茵款款走来时,在场的冯近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然后是第二眼,第三眼。
“这两个姑娘,电影学院的吧,谁叫过来的?”
一旁蔡蕴行长笑笑:
“多赏心悦目的两个姑娘,咱们这帮子人,各个端着官架子,老气横秋的。出来玩,就得有年轻人,才热闹。”
见蔡蕴这么说,冯近月也没再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谭定松,目光中流露出满意色:
“你放心,反正不是我哥,当然,也不会是定松。”
冯近月的亲哥冯近尧,和蔡蕴正是热恋期。
而谭定松,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开春某会结束,谭家和冯家两位老爷子,就要着手商量两人的联姻事宜了。
邢如飞过来,一嘴大白牙,在阳光下亮的耀眼:
“怎么,两个姑娘我请来的,有意见?”
冯近月轻嗤一声:
“邢大少的座上宾,谁敢有意见?”
“对,就得像近月这么会来事儿。”他挑眉一笑。
冯近月笑骂一声。
关于虞晚晚和林茵谁叫来的话题,就此终结。
男人们去骑马,女人们在圆桌边聊天。
林茵是个自来熟,很快和蔡蕴聊得热火朝天。
谈笑间,妩风情的眉眼,淡淡瞥向骑着棕色汉诺威马的那个男人。
谭定松穿了一身黑色骑装,贴身的衣服,勾勒出他完紧致的身材轮廓。
林茵红唇间溢出一抹笑,想不到,斯文儒雅的老干部,骑马的样子还挺野,竟然能驾驭奥运会专用马种,还有,臀特别挺。
男人们结束一轮回来。
冯近月主动给身边人倒上一杯茶:“喝点,润润嗓子 。”
谭定松眸色沉静:“谢谢近月,龙井是厅南喜欢的。”
他没接。
冯近月的手尴尬悬在半空。
谢厅南扫了眼“战场 ”,开口了:
“近月真是善解人意,正好口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他接过那杯茶一口饮尽:“定松,你离得近,帮我给近月倒杯红酒。”
谭定松淡声说“好。”
一杯酒倒完,忽听清脆女声传来:
“我也离得远,麻烦也帮我倒杯酒,谢谢。”
林茵隔着人,似笑非笑地盯过来。
那个男人太淡定了,走到哪里都是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脸上眼底都看不出任何情绪,稳得如同一头千年老鳖。
她就想他吃瘪。
一个红酒瓶无声递过来,男人沉声:“自己倒。”
林茵目光轻扫,起身把谭定松喝了一半的酒杯拿过来,顺便给他留下自己的空酒杯。
嗯,杯沿上,明晃晃沾着她的口红。
隔着人,林茵手里慢摇谭定松的酒杯,轻抬做出敬你的姿势,红唇微张,竟是在他喝过的杯沿上,浅浅啜了一口。
雪松一样的男人,表面淡定如斯,却不知,耳尖的地方,悄悄染了一抹血色。
他避开林茵的目光,再不搭理。
男女混双骑马环节,现场正好四男四女。
于是抓阄。
女士优先,林茵抓到了谭定松。
邢如飞带走不情愿的冯近月时,悄声对谭定松说了句:
“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了。”
谭定松冷声:“只会帮倒忙。”
“那你可做大善事了,抓紧把冯女士还你。放着20出头的大小姐不要,我找冯大姐给我揪耳朵添堵?”
谭定松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番外 玫瑰&雪松:林小姐,请自重
谭定松带着林茵去换骑装。
他还是穿着那身黑色的,把优越的身材勾勒的很好,尤其是能展现出男人的阳刚精气神来。
林茵的目光流连在男人身上,毫不掩饰的打量。
谭定松始终紧抿着唇,周身的气场愈发的冷峻,一言不发。
林茵坏笑着撇撇嘴:
真是个木头桩子,体制内的老男人,都这么无趣吗?
有点不信那个邪,她好好的路正走着,高跟鞋鞋跟一扭,红唇间惊呼一声,人就那么拧着飘了出去。
英雄救美的情节,已经在林茵脑海里同步上演。
幻想中伸出来的男人绅士长臂,竟然真的没有出现。
林茵拧着身子趔趄了好几下,被换好骑装走过来的邢如飞扶了一把,才堪堪站稳。
否则,就是原地飞甩,摔个四仰八叉,或者狗啃答辩。
“我草,”林茵遏制不住火气,飙了句国粹:
“本以为,北方的京爷个顶个的真男人,风度翩翩,想不到,风度没有,放毒一流。”
邢如飞抬眼看向自己兄弟漠不关心的臭脸,祭出一口白牙:
“林妹妹,不如,跟了我?”
“那正好,感谢成全。”冯近月笑着就往谭定松的方向走。
猛地瞥见一抹红色闪电一样的影子,因为太快,一绺长卷发还随着甩过来,鞭子一样打到她脸上,微疼。
冯近月皱了眉,看清是那个叫林茵的女人。
她忿忿:这女人真没素质。
只见林茵飘到谭定松身边,话也没说,只是脱了高跟鞋,光脚站他面前:
“差点崴脚了。”
林茵21岁,彼时的谭定松30岁。
对她的印象过于张扬。
而此时,一个带着吴侬软音,脸上挂着委屈,闪着泪光,光脚可怜巴巴站在地上的小姑娘,让修养极好的谭定松,多少的生出了怜悯的心。
对,他定义为同情、怜悯。
再怎么说,也是虞晚晚的朋友,对吧。
他温声:“没事吧?需要叫医务人员...”
“不用,”林茵弯了弯唇角,风情大气的模样,在阳光下,格外明媚:
“你帮我拿着呀,骑马又不能穿高跟鞋,我去换装。”
谭定松终是说了那个“好”字。
林茵终于破涕为笑,满意离开。
冯近月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那个场面。
长身玉立的谭定松,浑身上下都是一身正气的模样。
可是,他手里拎着两只水晶色的高跟鞋,特别突兀,又有说不清的暧昧 。
冯近月冷哼一声,从男人身边快步走过去。
她走到亲哥冯近尧那时,实在气不过,索性说了:
“那女的和定松什么关系?”
冯近尧沉着脸往那边瞥了眼,鼻腔哼了声:
“抽签组队的关系。”
“他没事吧,一个堂堂的高干子弟,平时走哪都被人尊着敬着,竟然给一个大学没毕业的女人提鞋?”
看妹妹气成那样 ,冯近尧也要被蠢笑了。
“近月,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吃的哪门子醋?再说,和一大学没毕业的小姑娘争宠,掉不掉价你?再这么玩不起,我叫司机来,你先回去得了。”
冯近月气焰下去了些,被邢如飞拉着哄着骑马去了。
林茵穿了一身红白相间的骑装,脚上踩着黑色马靴。
她把长发扎了高马尾,浓颜立体的五官格外明媚动人。
“谭定松。”她喊了他的名字,英姿飒爽的向他走来,走路的时候,马尾轻甩,青春活力。
男人站在原地,沉稳淡定,甚至眼眸也没有 明显变化。
只是,那只捏着她高跟鞋的手,莫名紧了几分。
他的世界,循规蹈矩,进退得宜。
从未有这样一个女孩,为了要他电话,苦等到深夜,又在酒桌上,明目张胆用他喝过的杯子喝酒。
放肆又张扬,却也,是规规矩矩的世界里唯一的变量。
他记住了。
林茵也记住了,那天在马上的黄昏。
汉诺威马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
她是四组马中,唯一选在坐在男人后面的姑娘。
入目所及,是谭定松宽厚挺括的背肌。
夕阳余晖里,马儿慢慢走,林茵呼吸里全是男人身上淡淡 雪松的雅香,不知怎的,她想流泪。
“谭定松?”
“嗯?”
“驾车从北四环,沿着西土城路,再走一段复兴门外大街,知道是什么线路吗?”
谭定松淡回:“不知。”
“是我通往你的路。”
从京大到广电的驾车路线。
谭定松望着夕阳渐渐淡去的红晕,眼睛里也渐渐 变成了一成不变的灰色,对林茵的话,他一个字没回应。
不久,女人的胳膊,轻轻拢在他腰里。
他低头,见她雪白的手指正十指扣紧在他腰腹部。
男人抬手,把她指头分开,胳膊取了下来。
只有一句话:“我和你认为的二代不一样,林小姐,请自重。”
又是一次不欢而散。
林茵被噎的不轻,直言谭定松是个油盐不进的千年王八。
虞晚晚笑得直不起腰,怎么也没法想象,那个风光伟岸的正派男人谭老干部,怎么就成了千年王八?
她扬了扬手机:“微信、电话都有,要哪个?”
“让他滚出地球。”林茵看也不看。
“那好啊,人要滚了,你的电影可要泡汤喽。”
马场聚会,不只是玩,而是一部主旋律电影,谭定松牵线,让几个好哥们投资。
现场拍板了投资,虞晚晚是编剧,而林茵,便是力捧的电影女主角。
“那还是别滚了,”林茵点了根烟:“谁会和钱过不去呢?我还是安心搞事业吧,其他的,爱谁谁。”
那阵子林茵认真打磨演技,还有学校的毕业论文要准备,一直也没再见到谭定松。
直到谢囡囡生日,被邀请到紫竹苑的虞晚晚,在偌大的紫竹苑受了委屈,给林茵打电话,让她去接自己。
林茵二话不说就去了。
为好姐妹两肋插刀的事,她从不会缺席。
谢厅南去找虞晚晚,他把林茵交给了谭定松来关照。
宴席上遇到了温安安。
温大小姐因为上次被林茵泼酒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她一看到林茵过来,眉头直接拧成了一团。
话里话外各种挑刺,明眼人一眼看出来,就是找茬欺负林茵,眼看着今晚就得找机会把酒再泼回去。
谭定松沉声提醒:
“安安,这不是在温家,更不是在会所。”
温安安讥笑一声,眼神不善地瞟了眼林茵:
“定松,她谁啊?还要你帮她说话?”
谭定松面不改色:
“我牵线拍摄的电影女主角。她的形象,与我有关。”
“拍电影的啊,”温安安翻了个白眼:
“说白了,一戏子呗,混这个圈,以后,要陪睡吧。”
林茵本来就没怎么说话,反倒是温安安一直在叫嚣。
太特么欺人太甚。
她站起身,摸起桌上的红酒瓶就准备过去砸人。
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清冷如松的男人低声:
“坐下。”
谭定松放下酒杯,似笑非笑看着温安安:
“温小姐,你究竟有过什么样的经历,才会想当然的,把陪睡 当成了脱口而出的习惯?”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温安安被噎的直翻白眼。
一旁的邢如飞笑的满口白牙:
“温小姐一直在国外混,说这话不是很正常?安安,说,有没有黑白通吃?”
“有病。”温安安站起来,举起一杯酒,哗啦一声全泼到邢如飞脸上。
可男人半点不生气,反倒伸出舌,把流淌下来的红酒液,一点一点灵活舔干净。
眼睛看着温安安:
“喂,学会了吗?这个动作,你是不是很熟悉?”
温安安如愿被气跑了。
这个女人一直是个心狠手辣的。
她生气这帮子人,但所有怨气全部怪罪到林茵这个 外来妹头上。
那就必须给她点颜色瞧瞧。
当晚上,林茵回去的路上,便发生了那次撞车事件。
而谭定松,副驾驶载着冯近月,果断地开车冲撞了那个肇事黑车,牢牢护住了林茵......
番外 玫瑰&雪松:车祸
谢家老宅紫竹苑。
温安安气走后,林茵给维护她的邢如飞和谭定松,挨个敬了茶。
一杯茶倒好,她递给谭定松,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惊喜。
谭定松公然维护她,她真的没想到。
没谈过恋爱的21岁姑娘林茵,此刻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里,亮的像是盛满了整个银河。
谭定松面无表情,看了眼睛她递过来的茶,没接,声音冷淡:
“不用客气,你是电影主角,我只是配合工作罢了。”
“甲方爸爸?”林茵丝毫不怪,不接就不接,她端起没递出去的茶,一饮而尽。
谭定松薄唇抿紧几分。
“以后,不管公开还是私下场合,不准这么叫。”
林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谭定松一本正经的有些过分。
可那张国泰民安的俊脸,越正经,越……可爱。
她凑近些,高跟鞋鞋尖若有若无扫过他的西裤裤管:“怎么?想管我啊?”
男人定定看了她一眼:“需要我带你去看精神科吗?”
“你这人好讨厌,玩笑都开不起。”林茵半是撒娇地推了谭定松一把。
男人站起来:“我出去抽根烟。”
看着步子略有凌乱的男人背影,邢如飞笑的呛了水,咳嗽了一阵子。
“林大小姐,你怎么能把人老干部吓跑呢?还不快去追?”
林茵撇了撇嘴:“谁稀罕。”
离开的时候,林茵去车位开车。
谭定松也在车场,他身边还站了个女人。
冯近月满脸笑容:“定松,我哥带蔡蕴先走了,你方便捎我一段吗?”
谭定松淡淡扫了眼冯近月的脸。
他听母亲提过,冯家那女儿近月,在银监会上班,冯老和你爸官场上是工作伙伴,生活上又是朋友。
自己妈从不在他面前提女人,提了就是有原因。
他是谭家长子,也是这一代的中坚力量,从一开始,走的每一步路,就定好了,不允许有变量。
谭定松余光看到那抹嫣红的裙摆,伴着她的迷人鸢尾花香。
他轻嗅一口,于心田里,心跳无声压制。
“好,我送你回家。”谭定松看向冯近月,说了这么一句。
这让冯近月开心,冰坨子一样的男人,她本以为不好沟通呢,所以她都没敢说让送回家,只说了捎一段。
“定松,谢谢你呀。”
“砰”的一声,红色科尼赛克,车门紧紧关上。
很快,车子发动,轰的一声开过来,直接就冲人过来了。
谭定松站在原地,但绅士地拉了一下冯近月,让她靠边。
红色车子飞速驶过,气浪太大,冲了谭定松一脸土。
“这谁啊?太嚣张了。”冯近月赶紧递过来纸巾。
谭定松淡声:“那也是厅南允许了的,没关系。”
轻描淡写带过去。
林茵心里觉得憋屈。
车子开的飞快,她在京城五环内开的漫无目的。
她是南城人,对京城路段并不熟悉,想用手机导航时,才想起来,手机在进紫竹苑时,被她摔了。
此时,向来神勇的姑娘,才觉出一丝害怕来。
她定睛看着车窗外的路牌,丝毫没有察觉,一辆黑色的车子,正在无声向她逼近。
谭定松在开车,副驾驶的冯近月觉得不对劲:“这路不对啊。”
男人笑笑:“只要目的地对,就是正确的路。”
好吧,是在和她一起欣赏京城夜色吗?
冯近月开心了,也没多想。
谭定松视线里,一直盯着那辆科尼赛克。
林茵的脾气,他大体也摸到了,怕她会开赌气车,便想着看她平安开到家后,再无声离开。
那辆黑车越来越近,也越来越不对劲。
谭定松突然开口:“近月,拍下那辆黑车,抓紧给警局赵叔打电话。”
见谭定松那副模样,冯近月没多问,抓紧打电话。
红旗车突然加速,油门踩到了底,直接冲着那辆黑车一侧撞了过去。
林茵身子猛地震动几下,才意识到被撞了。
但很轻,除了害怕,她半点伤也没有。
迅速停车,她从车上下来,看到了那辆黑色红旗车。
女人眼睛定住,在原地足足愣了几分钟。
直到红旗车驾驶座的男人,被赶来的120工作人员抬下来。
林茵疯了一样跑向那个男人。
谭定松额头鲜血淋漓。
他淡声问医护人员:“科尼塞克车主怎么样?”
“谭处放心,没有受伤。”
“哦。”他勾了勾唇,眉眼温润。
一阵鸢尾花香飘来,林茵跑过来,扑在了他身上,紧紧抱着他,哭的泣不成声:
“谭定松,你不要命了吗?”
男人推开她的手,看也没看她:
“凑巧了,不知道是你。换作是别人,我同样会这么做。”
“你走吧,120来了,近月,我们一起去医院。”
林茵被推到一边。
谭定松临走时,顿了顿:
“林茵,你性格太张扬,很容易得罪人,自己还不知道。都是成年人了,以后,要学着收敛点,保护好自己。”
番外 玫瑰&雪松:今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宝儿们,太忙了,今天补了一大章)
那场车祸,一时在京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路人拍下来,在网络各种渠道大肆传播。
一时,关于贵圈正宫情人街头混战抢男人的绯闻甚嚣尘上,被人们津津乐道。
不过,那些消息只短暂存在了半小时。
之后,便全部没了踪影,连痕迹也清理的干干净净。
无人敢再提。
远在南城的林董事长,得知自己女儿出了事,马不停蹄就从南城赶过来。
陪他一起来的,是南城首富之子陆世勋。
林董事长请客,选了京城一家低调的老北京菜馆。
“茵茵,在京城是不是待不习惯?”林董事满眼心疼。
才一个多月没见的女儿,本就不大的巴掌脸,整整瘦了一圈。
向来热情似火的俏模样,也看起来蔫蔫的。
“挺好啊,您的女儿,南北都能闯的开。”
林茵唇角扯出抹笑,还把她餐盘里的葱烧海参,一整个夹起来,美滋滋的嚼。
味同嚼蜡,生硬嚼着,酱汁不合时宜地撞进喉咙里,她猛地咳嗽出来。
陆世勋无声递过水来,说了句:
“能吃是福,但有林董和我坐镇,谁敢和林大小姐抢啊,是不是?不急,慢慢来。”
他话里有话。
无声给林茵解围,又似在宽慰她。
林董事长欣赏地看了他一眼。
在女儿平静下来后,终于还是开了口:
“网络上的照片我看到了,那个男人我也基本了解清楚了。京城谭家长子。关于谭家,我和你透一句,谭老位及正b,老一辈是最高检退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眸看女儿的表情。
林茵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睛眨动的频次也少了,显然在认真地听。
她想说,21岁的女孩子,只是想谈一段一见钟情的恋爱,为什么要这么上纲上线?
可话到了嘴边,看到父亲凝重的脸,又想到……
那个男人载着冯近月,温柔地对那女人说:“近月,我们走……”
林茵迷人的丹凤眼长睫毛低垂下去。
耳边还是父亲林跃的话:
“谭家长子车上的女人,是京城冯家女儿。冯家与谭家关系很好,冯老是某直辖市一把。”
父亲林跃的声音温和坚定,娓娓道来,似乎是在给女儿上一堂教化人心的思政课。
可只有当事人心里明白,那里面有多沉重。
才来京城没多久,林茵已经被狠狠教训了一次。
这绝非偶然。
真要触动了某些了某些人的利益,不只是林家的企业会受打击。
林跃深知圈子里的水有多深。
就一个宝贝女儿林茵,在京城地界,他真的怕说没就没了。
想到这里,林跃的手在哆嗦,脸色也变得苍白。
“爸爸,”林茵赶紧跑过去,从父亲黑色皮包里摸出个小药瓶:“赶紧把药吃了。”
亲自伺候着林跃把药吃了,林茵才放了心。
她笑了笑:
“爸,这些自以为牛逼的子弟,我真没看在眼里。关于恋爱这件事,从不因他是谁的儿子,他家衬多少钱,他有什么地位,他能帮到我多少去衡量。
我大好的年华,有钱有颜,有自己亲爹,干嘛要找个爹来添堵?也只不过,只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恰好遇见了某个人。”
话到这里,她声音低下去。
但很快平复,唇角上扬:
“经了这事,我累了,也打算……戒了。”
一旁陆世勋无声看着林茵,没有说话。
之后的聊天就比较随意了。
林跃显然有意撮合陆世勋和林茵。
林茵放下手中果汁:
“正好接了部电影,以后要天南海北的飞,世勋哥,看上哪个女明星了,我去给你争取。”
“你和晚晚,都不是池中物,照顾好自己。”
他把给你们投资的话吞咽在腹中。
虞晚晚有谢厅南。
他一直心疼晚晚成了谢厅南的金丝雀。
可那谢二爷拱手送给她万町文娱,手把手带她进圈,保驾她为小虞董。
打工金丝雀华丽上升到资本。
林茵就是万町文娱力捧的女明星。
这一波谢厅南顶级恋爱脑式操作,还有他陆世勋什么事?
他佛了。
林跃问到林茵定居的事。
南城是家,林家别墅就三套,商铺也给林茵囤了不少,在海城还有不少不动产。
她真的是个不想工作就可以直接回南城当包租婆的白富美。
开一千多万车的小千金,从小就没被钱难为过。
可她偏偏骨子里是个有事业心的。
她喜欢演艺事业,便会努力去打拼,吃再多苦也不怕。
“想在哪个城市定居?”林跃看来要给女儿买房了。
林茵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了两个字:京城。
很快,林茵银行卡里就到账了一笔巨款。
还有一句留言:“爸爸妈妈就你一个女儿,只愿你平安。”
那一刻,林茵潸然泪下。
她喜欢做事有始有终。
喜欢就是喜欢了,她承认,不丢人。
她也为自己喜欢谭定松这件事努力了,不后悔。
她还是个做事有始有终的女孩子。
如今,是该给自己的这段单方面心动,做个了结了。
约了虞晚晚。
两个好闺蜜聊了不少体己话。
虞晚晚聊完自己的剧本创作时,林茵忽然说了句:
“晚晚,我想见他。”
“茵茵?”
林茵捏了捏她小脸,笑嗤:
“怎么,以为我会趁他受伤医院,硬上了他?”
虞晚晚捂嘴笑的欢:“也不是不可能。”
“那我先上你练练手啊?”林茵使坏去捉她。
“神经病啊。”虞晚晚大叫大笑着跑着躲。
被林茵好一顿撵,最后逮住揉进怀里,下巴埋在虞晚晚肩膀上。
从小她就把虞晚晚当妹妹,万事都替她出头。
可林茵只是表面大大咧咧,内心细腻敏感的很。
虞晚晚这时候就成了主心骨。
“晚晚,”她轻喃:
“见了这次,也算是给我自己一个了结。以后,我再也不会喜欢他了。”
耐不住她的磨,虞晚晚语气软下来:
“好吧,我给关教授打电话。但茵茵,你要记住刚才说的话。”
林茵虚虚点头:“嗯。”
京干医院。
虞晚晚陪着林茵过来的。
平时在穿衣上风格大胆的林茵,那天穿了件麦昆的一字领黑色连衣裙,波浪长发也用黑钻发圈扎成了低马尾,只露出巴掌小的脸,和修长白皙的天鹅颈。
简洁低调的女子手里捧了一大束向日葵,她那大气耀眼的模样,走到哪里,都熠熠生辉。
用虞晚晚的话说,林茵就是为舞台生的,走到哪里都闪闪发光。
两人来到谭定松的病房,是独立的套间,外面是客厅,里面是病人休息室。
谭晓松和蔡蕴在聊天,两人身旁坐着个雍容的贵妇人,穿着香云纱旗袍,头发盘的一丝不苟,身材和皮肤都保养的很好。
林茵和虞晚晚进来时,谭夫人抬眼就看见了林茵。
她眉头直接蹙起来,面色看起来不善。
撞车时的照片和新闻她都看了,对于那个扑在自己儿子身上的红裙子姑娘,不管是作为定松母亲,还是谭家的女主人,她都没半点好感。
事后她问谭定松那女孩是谁,谭定松咬定就是工作朋友,只是凑巧了。
问的紧了,向来脾气温顺听话的儿子,差点跟她急了。
定松从小到大就是个乖孩子,面红耳赤的样子还是头一回。
这怎么能不让谭夫人心里蛐蛐。
如今人竟然还主动送上门来了。
她抬起高贵的头颅,看也不看林茵一眼。
“阿姨,您好,我来……”林茵很客气。
“不必了,”冰冷的声音传来,谭夫人仍是没看她,只冷淡地说:
“定松受了伤,需要静养,不方便见客人。你走吧。”
林茵吃了闭门羹。
她握着花束的手指紧了些,抬头去看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好……”林茵说出这个字。
“来都来了,喝杯茶再走,晓松?”谭定松从病床坐起来,淡淡往门口扫了眼。
谭晓松被哥哥的眼神控制到,讪讪起身:“对啊,过来坐会儿,我去泡茶。”
谭夫人鼻腔溢出一声冷哼:
“果然还是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我这种上了岁数的,跟不上你们的形势了。”
她说完就起来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蔡蕴在一边打圆场:
“谭伯母啊,年轻时候是总政歌舞团一枝花,民族舞一绝,是被京城少爷追着捧着长大的,风采依旧,傲骨不减呐。”
“嗨,”谭晓松端过沏好的茶:“越老越娇了,被我家谭老惯的。”
“谭伯伯真是好男人典范,当然了,谭家根正苗红的定松,那以后也是个疼老婆惯老婆的。”
“便宜冯近月了。”谭晓松笑着调侃。
谭定松轻咳了一声:“晓松,你去陪着妈。”
这是在赶人了?
谭晓松摊了摊手,走了。
蔡蕴也找了个机会,带着虞晚晚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谭定松和林茵。
林茵还在站着,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笑了下:“不用专门过来,我没事。”
谭定松说着就要下来,给林茵倒茶。
林茵赶紧过去:“你快躺好了,我自己来。”
说完这些话后,两个人竟然陷入了沉默,一时都没有开口。
林茵把向日葵放在他的床头柜。
向日葵像阳光一样盛放,谁也看不穿,它的背后,有没有忧伤。
林茵站在床边,主动开了口:
“谭定松,对不起,谢谢你。今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谭定松嘴唇轻微翕动了几下。
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到了最后,他说出来的,却只有一个简单的“好”字。
这个字说完,他看到那个大气明媚的少女,眼睛里开始涌动出泪光,很快,泪水控制不住流了一整脸。
“抱一抱,可以吗?”她克制着情绪。
谭定松犹豫了一下,最终,薄唇翕动,淡淡说了个“嗯”字。
林茵坐到床边,埋进那个带着雪松香的温厚怀抱里。
她纤细的肩膀极力克制着颤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与哭腔:
“谭定松你凭什么?我干嘛要哭?谭定松我真的很喜欢你,我舍不得你……”
那一刻,林茵的情绪崩溃了,哭的泣不成声。
谁还不是父母手心宠成宝贝的孩子?
21岁的南城大小姐林茵,被宠却没有宠坏,张扬明艳却待人真诚,她从来不会带有色眼镜,用金钱和利益去衡量一段关系。
爱就爱了,她认,也努力了。
虽然全程被人当成怪物一样,很受伤很挫败。
甚至在那些高门贵女眼里,她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心机女。
但别人的眼光算什么?她压根不在乎。
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向那个一见倾心的男人表达倾慕。
不丢人,也不后悔。
谭定松心里也很不好受。
他轻轻拍打着女孩的肩膀:
“林茵,你还年轻,路还很长,会遇见能配得起你的人。”
他当然配得起。
只是,三十岁的谭门长子,在还没有遇见林茵的时候,路已经被定好要怎么走。
从小的生活环境和性格使然,他成熟稳重,根本不是什么可以放弃可以私奔的恋爱脑。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要去试一把爱情,林茵马上就会成为谭冯两大家族利益的障碍,任意一个家族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把林茵悄无声息的毁了。
多真诚的女孩子啊,才21岁,他不能害了她。
谭定松的眼圈泛了红,他不去探究究竟是为了什么。
知道怀里的女孩要放弃他了,他心头的轻松,大于沉重。
本来,他还担心,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把持不住。
如今这样子,不正是最好的结果吗?
那日,林茵和谭定松说开后,独自找了个角落疗伤,拒绝见任何人,包括虞晚晚。
直到一个多月后,虞晚晚终于在和关润清顾远的局上,把人约了出来。
林茵穿了件黑色丝绒连衣裙,雪肤红唇,身材旖旎,极致美艳。
手中的普拉达手包,在全黑高定裙的映衬下,闪着金色流光。
她快步走向林茵,紧紧抱住她:“美妞,我想你了,没事就好。”
林茵红唇上扬,贴近她耳边:
“晚宝儿,赶紧撤离我怀抱,可别被谢大佬看见了,再把我当场砸了。你不知道,上次你在紫竹苑消失,他把自己家电脑都砸了。”
“一会别提他。”虞晚晚抿着小嘴,嗤了声。
提到谢厅南,免不了想起他的兄弟们。
林茵玩着虞晚晚头上的发簪:
“你姐的智商已经在线了,搞事业要紧,男人嘛,都特么滚远点。”
一场聚会,搞定了两起晚会策划。
下午的时光很悠闲,林茵坐在虞晚晚的法拉利副驾驶,开着车窗,抽着烟。
上次被撞坏的科尼赛克,因为不少零件都需要从国外调配,到现在还没修好。
好巧不巧,开车的虞晚晚突然开口:“茵茵,前面快到广电局了。”
林茵笑着骂了一句:“小丫头片子,找死呢,还真喜欢拿刀子往我心口扎呢。”
虞晚晚正色:
“谈正事。上次定下来的电影剧本,谢厅南说出差回来带我去电影投资会。二爷没时间,也懒得看剧本,关乎剧本质量的,他让我找谭处把关。”
“那就去呗。”林茵红唇间优雅喷出些烟雾来。
“那你去吗?”虞晚晚用大眼睛盯她。
“呵……”林茵笑着揉了把虞晚晚的脑袋,满脸无所谓:
“怕啊?那就陪你喽。”
“谁让你是大女主。”
虞晚晚给谭定松去了电话:
“谭处,您好,出院了吗?”
“出院了,没静养,单位事多。”男人的声音从听筒流淌出来,温润好听。
“我的剧本完成了,谭处可否帮忙把把关?”
“正好有些时间,在门口等着,我让秘书去接你。”
虞晚晚挂了电话:“茵茵,谭处在,去不去?”
“不去才有事,我光明正大的,为什么不去?”林茵灭了烟,从化妆包里取了口红在补妆。
白色的法拉利,在谭定松秘书的全程引导下,缓缓开进了复兴门外大街那里的气派大楼。
车门打开,车上下来两个女子。
虞晚晚穿着淡金色丝绒裙,宛如圣雪精灵般白璧无瑕。
而那个穿着黑色鱼尾裙的女子,则像盛开的红玫瑰般浓烈娇艳。
秘书看的有些轻微失神。
虞晚晚悄悄扯了扯林茵:
“茵茵,在这种地方,你要把你天生那种艳压摄人的气场,收敛一些,明白?”
林茵笑嗤了一声:
“好啊,那我下次穿东北花棉袄过来,黑底白花的,正好和谭处白衬衫黑西裤配上,成吗?”
虞晚晚笑的呛到。
能开玩笑,说明,她的茵茵,或许真的放下了。
两人跟随秘书走到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
见到林茵来,谭定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保持着老干部客气的微笑,邀请两人到办公室坐坐。
秘书倒了茶,谭定松端过来:“喝茶。”
林茵客气一笑:“谢谢谭处。”
波澜不惊的男人,在听到分寸感十足的谭处两个字时,眼眸几不可察的暗了一下。
“谭处,不耽误您时间,我直接开门见山吧。”虞晚晚笑容清透。
谭定松点头:“好。”
虞晚晚认真的说了自己对剧本修改后的思路。
林茵也把自己对女主角色揣摩后的理解说了出来。
谭定松安静地听着。
他发现,两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竟然在艺术创作方面非常有自己的见解和灵性。
虞晚晚手机响了,邢如飞打来的。
谢厅南要去澳门出差,他这个电话,就是让虞晚晚识趣点,到机场去送行。
“你赶紧去。”林茵从不在这事上给自己姐妹拖后腿。
虞晚晚走后,办公室就只剩下谭定松和林茵了。
林茵突然觉得特别口渴。
她伸手去端桌上的茶杯时,谭定松正好也伸过手来,想端茶给她喝。
两个人的手就这么碰上了,他指尖微凉……
触电一样,林茵迅速抽回手,站了起来:
“谭处,关于您给的剧本和角色的建议,我和晚晚回去后会再修改打磨。不打扰您了,告辞。”
林茵转身的时候,听到后面男人温润的声音:
“车还没修好吧?怎么来的?”
“跟着晚晚来的,”林茵漫不经心:
“您怕不是担心我付不起打车的钱?还是以为我一个南城的外来妹,不会用京城的打车软件?”
“送你。”
番外 玫瑰&雪松:他隐藏的爱意
“送你。”
林茵愣了一下。
有病?
谭定松的话,像一枚石子,重重砸进她的心湖。
她有些狐疑地偏头去审视那个老古董。
谭定松正襟危坐,白衬衫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粒扣,锋利性感的喉结藏的严严实实。
此刻他正端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浓眉微蹙,认真看着,眼皮也没抬。
“陈秘书”他沉声:“送送林女士。”
很好。
林茵唇角勾起一抹讥笑。
普拉达手包打开,她从里面摸出崭新的200块钱,走路带风,直接走到厚重的红木桌旁。
“啪。”林茵把钱拍到谭定松文件上:
“小费,谢了。要是不够,请让陈秘书联系我。”
话说完,半点不搭理那老干部怎么反应,只潇洒转身,踩着高跟鞋,昂首挺胸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人走远了,余香还在。
谭定松盯着那200块钱,深邃无波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男人唇角淡淡勾起:
“经了次车祸,还是那烈性子,一点亏都吃不得。”
他拿起林茵放下的200块钱,放在鼻翼下闻。
刚才被她捏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有迷人的鸢尾花香,丝丝缕缕缠绕在他的鼻翼间。
他拿着钱的手往下挪,在马上和嘴唇触碰时,倏然停下,轻探口气,折好,放到心口处的口袋里。
不是没有那么一刻,他想过和她在一起会怎样。
可他私下了解过林茵的性格,是个张扬不服软的性子,很难为别人去改变什么。
自己母亲擅长跳民族舞,年轻时是总政的台柱子,心高气傲了一辈子。
只一个自己妈,可能会让林茵受些莫须有的委屈。
谭家顶级权贵家,家世森严,各种规矩繁琐的很,林茵这种性格,真进了深似海的谭门,绝对会吃不少暗亏。
年纪轻轻的富家千金,大概是从小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所以才会对自己有了滤镜和执念,非要追到手尝尝咸淡不可。
如今不也毫不留情的弃了他?看起来气色比以前还要好很多。
呵,谭定松喉结滚了滚,勾起的笑容略微有些苦涩。
他是成熟男人,多年养成的性格,传统又古板,克己复礼又小心谨慎,凡事确实会走一步想十步。
但他谭定松,从不谈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那么明媚灿烂的姑娘,倘若为了他折断翅膀去适应,或者婚后大吵大闹变成一地鸡毛,他于心不忍,不如放她飞。
……
从那日后,谭定松便没再见过林茵。
林茵也和虞晚晚说:
“但凡有谭定松参加的场合,如非必需,不要叫我。甚至和他有关联的人,我也一概懒得见。”
林茵说那话的时候,红唇间抽着细长的女士香烟,有淡淡的柠檬香草味道逸散出来。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更是结成冰,没有任何波澜的看着什么,但又没聚焦。
“真决定了?”这话,虞晚晚不像询问,更像在敲打。
林茵轻笑一声:“从此刻起,就当他死了。”
好嘛,还挺吓人的。
这段从来不具名的关系,听起来不可思议,谁在其中,谁伤筋动骨。
爱是什么?
21岁的林茵,要的就是电光火石的绚烂。
既然摩擦半天也无法让那块木头起火,那好,只送他一个字:
“滚。”
......
临近年关,谢厅南到澳门出差,虞晚晚也跟了去。
正好当地有某大牌的新春服装发布会,在虞晚晚的召唤下,林茵也飞了趟澳门。
机会总会在不经意间,就悄然降临。
那日秀场,林茵、虞晚晚和蔡蕴三人都参加了。
现场的模特穿的都是国际品牌的成衣,三个女人不服输,认为东方国韵,丝毫不输国际奢侈品大牌。
三人一合计,那就穿旗袍吧。
虞晚晚白牡丹,蔡蕴黑芍药,林茵向来另类,她选了青花瓷。
一身青花瓷旗袍被她高挑饱满的身材撑出了灵魂。
而她风情美艳的强势气场,既有东方典雅的韵味,又绝对没有那种小美人的小家子气,而是盛世张扬,走哪都是一副“舍我其谁,老娘最美”的无形气场。
连在舞台上展示奢侈品的欧美模特,风头都被这个青花瓷大美人给抢了去。
现场坐着位ALT女士,她是国际某奢侈品的时尚总监,也是某顶级时尚杂志的女主编。
她一直在贵宾席无声观察林茵的表现,到最后,露出满意微笑,摆摆手叫来了助理,偏头交代了什么。
“你好,林女士。”助理声音客气:
“ALT女士邀请您和她一起在秀场压轴出场,请问您是否同意?”
林茵放下刚喝了一口水的杯子,重复一句“ALT女士?”
她没有听错吧?
是那个从小她就和虞 晚晚看的杂志,长大些比着上面穿搭的时尚总编ALT女士?
林茵偏头,看到ALT女士正冲她点头微笑。
GOD!偶像照进现实的感觉。
林茵大方起身:
“ALT女士是我的偶像,能和ALT女士同台走秀,我的荣幸。”
秀场压轴,穿着一身干练精致 的白色职业套裙的ALT女士,与东方时尚女性林茵款款走出来,现场掌声雷动。
秀场结束时,ALT女士当场与万町文娱签约,钦点林茵成为某国际奢侈珠宝品牌的亚洲区代言人。
当晚,谭定松正在应酬局上 。
好巧不巧,银监会的冯近月也在。
在场的人都知道两人的关系,时不时就会cue一下,开些两人无伤大雅的玩笑 。
比如,有人要给谭定松敬酒。
便会有朋友笑看着冯近月:
“冯主任,您别气哈,谭处这杯酒,我必须敬,上次朋友的电影,要是没谭处,哪能赶在国庆前顺利过审,赚的盆满钵满。这是衣食父母啊。”
冯近月笑得开心:
“人家谭处可是衣食父母,我哪敢气啊。”
那人也不接话,毕竟看着谭定松面如寒冰,丝毫没反应,赶紧巧妙转了话题:
“冯主任可是管银行的,一会我得跪着敬您。”
冯近月眉开眼笑,眼睛望向那个稳如泰山的男人。
他真的好正,不管坐在哪里,气场稳得一批,还把所有男人都衬成了油腻中老登,只有他出淤泥不染的清贵。
谭定松并不搭理望向他的目光。
只低头看着手机,一双深邃的眸子盯着屏幕,手指在上面细微的摩挲。
他在看什么?
冯近月皱了皱眉,不知怎的,脑海中接着就浮现了那个红裙子女人的脸。
谭定松为她撞车,她扑到男人怀里大哭的那一幕,冯近月一辈子也忘不了。
可冯近月不在乎。
再作妖,又能成得了什么气候?
谭家和冯家板上钉钉的事了,这阵子谭冯两边的大家长已经在一起吃了顿饭。
席间就提到谭定松和冯近月联姻的事,不出意外,来年春天,两个人就准备订婚了。
想到此,冯近月红唇撇了撇,倒了杯茶水,主动给谭定松递过去:
“定松,酒喝多了伤身,喝点水。”
谭定松手机屏幕秒黑屏,淡声:
“服务员倒水就好,你也喝酒了,自己多喝点水。”
他没接 。
现场的几个人也看见了,装没看见。
冯近月黑了脸,讪讪回到座位上生闷气,也拿起手机无聊乱翻。
翻到了蔡蕴的朋友圈,发现从不转发广告的蔡大行长,连谭晓松的原创珠宝品牌都不宣传,竟然转发了某大牌珠宝的宣发?
等等,这个珠宝的形象代言人是?
冯近月点开高清大图,画面上的林茵,自信明艳,盛世芳华。
她突然抬头去看谭定松,发现他的位置已经空了。
黑色的红旗车在京师主干道匀速行驶。
谭定松坐在车后座,车厢里弥漫着好闻的红酒味道。
他手指按揉着眉心,想起什么,又重新打开手机。
他和谢厅南的对话框里,是林茵走秀的高清照片。
想起来什么,他拨出去电话。
“深夜想我?”谢厅南慵懒性感的京腔从听筒传来。
谭定松难得开个玩笑:
“是想,什么时候回来?长安俱乐部约一下。”
“真的只想我?”谢厅南尾音像带着钩子,勾扯着谭定松的理智。
他半醉,理智摇摇晃晃,感情在涌动。
“她还好吗?”
“如你所见。甚至宣称不搞男人,只搞事业。”
闻言,谭定松点了根烟。
烟火明灭间,他那张儒雅正气的脸,带浓郁克制的老干部风,衬衫扣被他扯开了几颗,性感的不像话。
“进了娱乐圈,人和事都复杂。厅南,你是她间接上司,她年龄小,性子烈,行事冲动,容易吃亏,一定看好了她。”
谢厅南笑嗤一声:
“谭定松你神经病,她是谁?又是你的谁?”
电话沉默了许久。
传来谭定松温和坚定的声音:
“厅南,我拜托你。”
电话那端的谢厅南,鼻子突然就酸了一下子。
他谭定松家世显赫,从小被人求着敬着,他又求过谁?
可此刻他正经又卑微地说“拜托你”,为了那个连感情都不被署名的南城姑娘。
和自己又何其相似?又多么悲哀。
不久,谢厅南重重答应:“好。”
番外 玫瑰&雪松:我不再爱你了
饱饱们,太忙了,昨天没更,今天补了6000多字的两大章节 。感谢大家对松茵的喜欢。
......
再见面,是电影投资会。
林茵是电影的女主角,她会参加。
谭定松作为官方代表,也是电影的牵线人,也会参加 。
此时,京城已经入冬,距离两个人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快三个月。
三个月,意味着什么呢?
去往投资会现场的林肯车上。
林茵手里拿着电影剧本,正低头认真翻阅着。
造型师正在给她补妆,助理feli弓着身子,从头到脚一处一处检查她的礼服。
林茵穿的华伦天奴的经典红丝绒拖尾裙,很多女明星都靠借,咖位不够高端品牌都借不来。
林茵大手一挥,喜欢的直接买下,眼睛也不眨。
这个牌子的礼服裙,是国际上顶流女星征战红毯的首选,足以匹配林茵如今的咖位。
电影未播她先火,万町所有的顶配资源,只给她。
她优雅白皙的天鹅颈上,戴着一串她代言珠宝品牌的鸽血复古宝石项链,认真研读剧本的样子,优雅高贵似古堡女王。
“小虞董,全部 OK。”
虞晚晚点头说一声“辛苦,”一双媚眼望向林茵,眼睛里全是欣赏。
“这种眼神看我,爱上了?想上我?”
林茵放下剧本,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柠檬水,咬着吸管,勾着坏笑调戏虞晚晚。
“去你的。”虞晚晚用皮鞋鞋尖勾了勾林茵的裙摆。
“北京入冬了啊。”林茵眼睛看向窗外,声音喃喃。
她性格直爽,是一朵热情如火的玫瑰,很少感性的发什么感慨,此时这么说,想必是:睹物思人?
虞晚晚眼睛动了动,直接开口:
“这次投资会,谭处也会去。”
空气安静了至少一分钟,林茵视线从车窗收回:
“晚晚,你刚才说谁?”
“谭处,谭定松。”
“哦,他啊,”林茵红唇弯了弯:
“他是做什么的来?认识的人太多,没什么交情的,都记混了。”
虞晚晚品着这话里的真假。
为什么要和林茵提呢?几分钟前,谢厅南告诉她,冯近月也去。
虞晚晚回他:
“冯女士和电影圈投资圈八竿子打不着,去的理由?”
谢二爷直接来了四个字:
“脑有病呗。”
是真的有病。
明明别人都无事发生,她偏要出来搞事情。
底气不足那就打磨自己,非要靠膈应别人来获得短暂的虚荣快感,不怪得别人笑里藏刀私下里评价她一句经典脑残。
不过是碍于冯老的面子,以及她亲哥冯近尧的关系,否则早被这帮子弟踢出局。
“茵茵,广电的谭处,谭定松。”虞晚晚握住了她的手。
“哦,想起来了,”林茵红唇漾起明媚的弧度,抬手撩了把自然垂落的装饰刘海:
“那个古板无趣的老干部啊,看起来挺闷骚的,床上一看就不行。哈...”
三个月,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她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成了床上不行的老男人,一句话轻飘飘调侃过去,激不起来半点水花。
虞晚晚 点了点头,放了心。
可她忘了,林茵是万力捧的演员啊,演技百分百优质。
一直到投资会的那段车程,林茵不再开口,借着看剧本看得头疼的理由,抽了整整三根烟。
......
投资会现场,大佬云集,低调奢华,秩序井然。
谭定松穿一身藏青色正装,料子挺括却不张扬,衬衫是素净的白色,只系着一条暗纹领带,周身没任何多余装饰,只腕上戴了一块低调的男士机械手表。
得体剪裁包裹着他优越的身材,愈发把人衬托成一株苍劲挺拔、清冷自持的定海青松。
他一出场,往那里一站,自带不怒自威的端正气场,规矩、稳重,又藏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先后到来的投资圈大佬,纷纷恭敬和这位掌管影视圈核心命脉的谭处长打招呼,谭定松从不有所偏重,对所有大佬,均回应颔首微笑。
只是在谢厅南、冯近尧他们来时,也故意 过去打趣一声:
“吆,这不是位高权重人帅活好的谭大领导吗?”
老干部深潭一样的眉眼眯了眯:“不如你俩大。”
谢厅南哈哈大笑:“脱了,我瞧瞧?”
谭定松飞出一记眼刀:“你有晚晚,老不正经。”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冯近月笑着走了过来。
她一改平日体制内女干部庄重风,穿了件Elie Saab的裸色水晶刺绣薄纱裙,还特意做了公主编发,快30的轻熟女,倒是减龄了不少。
“倒是没聊你。”谢厅南唇角扯出抹意味不明的笑。
冯近月笑撇着嘴:
“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凑一起,能聊出什么好东西?”
“别说,正准备聊你。”谢二爷挑了挑眉。
“哥。”冯近月说着话,伸胳膊就挽住了谭定松的胳膊。
冯近尧皱了下眉:
“近月你悠着点,今儿是重要场合,别给定松添乱。”
他说完,抬头看了眼谭定松那张毫无波澜、死水一样的脸:
“定松,近月自己人,哪里做得不够的,你该训训,别惯她娇气毛病。”
作为冯近月的亲哥,他在点谭定松。
虽然没订婚,联姻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两个家族利益均沾,强强联合。
既然要联姻,那就谁也别清高,他冯家又不是只拿好处的上嫁。
谭定松淡淡“嗯”了一声。
正式落座,谭定松把胳膊无声抽开。
冯近月瞥了眼:“是怕哪个人会看见吗?”
“哪个人?”谭定松深邃的眼睛盯着她。
“哼,”冯近月嗤了声:“最好是没有,就算有,又如何?也只不过是谭家正眼都不瞧的人罢了。”
“我们谭家,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冯老和夫人也都是我尊敬的长辈,除非......”他看向冯近月的眼神,略微浮了一丝不屑的拷问。
意思再明显不过,直接回怼冯近月就是那个狗眼看人低的。
“你......”
谭定松懒得搭理,身坐正,眼睛平视舞台中央。
......
主创人员宣布电影主创人员出来见面。
谭定松看到了那个88天没有见到面的姑娘。
此刻,舞台的女子,穿着正红色丝绒晚礼,高挑性感,华美大气。
印象里,还是那个栗金色波浪卷的女人,如今,已经是墨发雪肤,端庄优雅。
原本张扬的气质,因为有了专业造型师的打理,加上虞晚晚请了专业老师给她训练形体和语言,如今的林茵,整体看上去御姐范十足,但又不失优雅娇媚的女人味。
谭定松瞳仁里映满了那片红色。
果然是红气养人。
一旁冯近月开口:
“那不是上次在马场玩的小姑娘吗?她竟然是女主?”
她不认识吗?她当然认识。
撞车后,林茵扑在谭定松怀里放声大哭,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许久,谭定松才缓缓开口:
“当女主,很正常,她有那资本。”
舞台上,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林茵,让她聊一下对电影的理解。
林茵微笑,漂亮的丹凤眼,在台下某个一瞥,脸上忽然扬起灿烂的笑容:
“人生其实是一个两面派。正面是惊喜,反面是惊吓。这部电影的女主很励志,从一个四处碰壁不得志的小人物,慢慢成长为掌握自己人生的大女主。她让我明白,挫折没有什么大不了,学会把过去勇敢翻篇,才会把惊吓反转成惊喜,活出自己。”
台下掌声四起。
林茵礼貌鞠躬,抬眸间,毫不闪躲地盯着台下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的眼睛。
“人生也是一个潘多拉魔盒,祝福每个人 ,都能打开幸运,抛弃不属于自己的那片阴霾,珍惜只属于自己的那道光。谢谢。”
林茵脸上阳光明媚,从容大气。
她看到了台下并肩坐着的谭定松和冯近月。
从此刻起,她决定,再也不为那个男人,流一滴泪。
她心里默念
“谭定松,谢谢你,给了我人生唯一一次电光火石的一见钟情。只是,从现在开始,我不再爱你了......”
当晚酒会。
导演带着主要演员和主创人员,一起向资方敬酒。
林茵得以和谭定松面对面。
风情万种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杯淡色香槟,淡定的看着那个雪松一样清冷却耀眼的男人。
经纪人feli过来,拉着林茵的手,热情洋溢:
“这是广电的谭处,以后还得指着谭处给咱指路子呢。”
指路子?林茵下巴微低,淡然一笑。
“feli,你也太假了。路是人走的,自己努力才行,要是都指着谭处指路子,把谭处当什么了?路灯?还是指南针?”
Feli张了张嘴,自家大小姐怎么了?培训了一路的讲话艺术,怎么变成这样了?
谭定松丝毫不怪,薄唇勾出浅淡弧度,手中红酒杯微抬:
“林茵长大了。”
“领导,您可别吓我,我才21,正值妙龄,永远年轻。”林茵眼中没有杂念,真诚看着他的眼睛:
“倒是您,过了年30多了吧,结婚也是正常,那就提前祝您,新婚快乐。”
“那我祝你红遍亚洲,勇夺奥斯卡。”
高脚杯轻轻碰撞,香槟金和玫瑰红酒液浓淡交织。
两个人的眼睛无声对视,那里面到底流淌着什么,无人知晓。
谭定松和林茵,都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林茵轻晃一下酒杯,表示自己已经诚心诚意干了,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身后是男人的视线,一直看着那抹动人的身影,消失在人来人往中。
“就这样,放弃了?”谢厅南走了过来。
谭定松收回视线,薄唇抿了起来。
沉吟片刻,他开口:“她有她的骄傲,是我留不住她。”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那个心气高肯努力又不肯被世家大族规矩所累的女人,她向往自由广阔的天空。
大家族因为利益置换,就算没有感情也要纠缠在一起的所谓联姻,在她眼里,屁也不是。
......
番外 玫瑰&雪松:北城有雪
北京那年的冬天,下了一场大雪。
林茵从某写字楼出来的时候,看着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明媚的鹅蛋脸上绽开笑容:
“好歹重见天日了,还能赏到2006年的第一场雪,良辰美景不负我啊。”
憋了一天了,累死累活的。
新电影要筹拍了,她演的女主,是一个职场里默默崛起的小社畜。
为了演的逼真,导演给了她半个月的时间,要在写字楼里,体验真实的打工人生活。
科尼塞克被她打入了冷宫。
打工人怎么能开科尼赛克呢?必备工具就三样:地铁、单车、还有两条腿。
如今也是名人了,林茵穿了一直到脚踝的白色羽绒服,踩了一双毛茸茸的雪地靴,戴了帽子和口罩,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漂亮迷人的大眼睛。
她今晚要和虞晚晚关润清他们聚会,下雪天共享单车也不安全。
那就打车吧。
林茵拨弄着打车软件,定睛一看,前方还有99人排队。
她唇角抽了抽,默默祈祷运气好一点,站在路边等。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脚逐渐有了麻木感,她把自己淋成了半个雪人,也没打到一辆车。
“特么的。”林大小姐忿忿照着落了雪的石子,大力踢出去。
雪石飞甩,“砰”的一声,砸到了行驶而来的那辆黑色的红旗车上。
司机正全神贯注开车,忽听“砰”的一声,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喊了声:“谭处。”
车后座的男人,放下手里的文件,摘下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声音一贯处变不惊:
“不要紧,靠边停车,看看是什么 ?”
谭定松正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天气不好,他拒了几个场合,准备直接回家,也帮着明天妹妹谭晓松的珠宝店开业把关。
漫不经心往车窗外看去,那个包裹成白色团子一样的“雪人”,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烟视媚行。
他唇角几不可察的勾了勾。
就算只有一双眼睛,他也知道那是谁。
司机下车查看情况后回来:
“车子被石子砸中,力气不小,砸出来个坑。大概率是路边那位姑娘踢过来的,需要调监控吗?”
人不足百斤,四肢纤细的,力气真不小。
“没事,”谭定松勾着唇:“明天到4S店处理下就行。”
看了眼那个女孩,他打开车门,径直走过去:
“打不到车吗?”
林茵没想到是他,眼睛明显愣了下。
但很快被她掩饰,语气很平淡:
“真没想到,路边踢个石头,也能砸中高干子弟?我一会该去买个彩票。”
谭定松接收到她的嘲讽,若无其事的自我消化掉。
他温声:
“上车吧,这个点,这种天气,在京城,打不到车。”
虽然他语气温和,但因那天生威严的气场,语气里都是不容置喙。
“谢谢,我让他们来接我。”林茵说着话就去摸手机。
“接你会堵车很久,而你,会冻成刚才那个石头。”
林茵忍不住勾唇:
“说谁石头呢?你才是石头,还是在粪坑里泡了很久的那种。”
她说这话时,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月牙儿一样弯起来,在白茫茫的雪天里,自成一道风景。
谭定松盯着她的笑眼,微微愣神,但很快被他遮掩了去。
“既然要打车,那便坐谁的车都一样,上车吧,把费用给司机,当成是顺风车就可以。”
林茵原地跺了跺快要冻麻的脚,心道这样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两清。
她毫不犹豫上了车。
刚坐稳,谭定松就把车门关了:
“送这位小姐到她想去的地方。”
他没上车。
车子启动,林茵赶紧打开车窗,看着路边那个站的笔直的男人。
他穿的并不厚,白衬衫黑西裤,外面是一件冬款的黑色夹克。
“谭定松,那你怎么办?”她语气里染了关切。
男人淡定挥手:“别人来接。陈秘书,走吧。”
车子启动,林茵落下车窗。
大大咧咧的林茵,一开始并没多想。
车子行驶出去一段距离,她脑海中回顾刚才见面的场景,忽然想起谭定松说的话:
“接你会堵车很久,而你,会冻成刚才那个石头。”
他让她先走。
可他呢?不一样等着别人来接?一样堵车?
林茵迅速转身,从后车窗玻璃往外看去 。
车里温暖,雾气很大。
她站起身子,发顶咚的一下撞到车顶,可她根本就顾不上,只是用手胡乱地擦着玻璃上的雾气。
可越擦越模糊,她半点也看不到那个路边站着的雪松男人。
因为,不知何时,她的眼睛里,早已升腾了浓浓的雾气。
......
次日,是谭定松妹妹谭晓松珠宝店开业。
林茵是被唯一邀请到场的女艺人。
珠宝店位于京城最繁华地段。
属于京城第一名媛的珠宝店,就算一场大雪,也抵挡不了四面八方赶来捧场的人,全是华国顶级权贵家的子女们。
国内知名权威的媒体都来了,纷纷等在红毯旁。
等谁呢?
一辆黑色的林肯车缓缓行驶过来。
车门打开,穿着黑色高定礼服裙的林茵,从车上款款走下来。
一直静默等候的记者,迅速飞奔过去,拍照的、递话筒的,忙的不亦乐乎。
冯近月看着那场景,眼神中带着轻蔑:
“那外地来的女人,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突然就名气暴涨了。”
谭晓松不以为然:
“知道我为什么联系媒体吗?这些权威媒体,都是冲着她来的,人家现在自带流量,完全不愁曝光。”
冯近月撇嘴:“再红也就是个吃青春饭的戏子。”
说话间,林茵已经走了过来。
谭晓松带着灿烂笑容,热情过去和她握手:
“非常欢迎林茵女士出席TX珠宝开业典礼。TX珠宝,致力打造女性优雅东方魅力。”
林茵勾唇,笑容灿烂,和谭晓松礼貌握手。
记者们纷纷拍照。
拍照结束。记者移步休息区,两人迅速松开手,笑容同步消失。
助理feli匆匆过来,递过来消毒湿巾。
林茵拿起来,仔细擦干净了手,递了回去。
一旁的冯近月看不下去,忍不住上前,被谭晓松无声拉住。
“林女士,请稍坐,后续还有珠宝发布会,需要您一起出席。”谭晓松仍是一脸得体笑容。
林茵一眼看到冯近月满是敌意的眼睛,呵呵笑出声来:
“生什么气,招你惹你了?再皱眉,眼角的鱼尾纹更深了呢。”
话说完,翩然离开。
约莫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红旗H9缓缓开过来。
谭定松从车上走下来。
都是高门圈的少爷千金,各个都熟络,谭定松挨个打了招呼,热切地聊着。
后续不知怎么的,话题到转到了“婚姻。”
自然有人打趣在场的谭定松和冯近月。
有人问:“谭哥什么时候结婚?”
男人声音很淡:“看双方家长的意思吧。”
冯近月显然不满意,就算是联姻,也没这么生硬的,和外面的雪天一样,没有任何温度。
她起身要到那个男人身边时。
谭定松先站起来:“你们先聊,出去抽根烟。”
结束发布会,林茵换了礼服,穿了便装,准备一会直接去写字楼,继续体验职场打工仔。
她点了根女士香烟,吸了几口,独自走向吸烟区。
暗门推开。
窗边站了个男人,立在床边,身子斜靠,姿态散漫却矜贵。
她心里默默爆了声“艹”。
谭定松显然也有些意外,淡淡打了招呼“还真是巧。”
林茵不动声色扫他一眼。
平时的谭定松,总是温文尔雅,深沉的让人看不到半点情绪。
可此刻,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香烟,眼神里带着半分慵懒,半分雅痞,不动声色间,就可以把人卷进那深邃如海的眼神里。
销魂于无形间。
林茵避之不及,及时把目光移开,眼睛望向窗外。
“昨晚你没冻成石头吧?”
男人低低笑一声,鼻腔优雅呼出稀薄烟雾:“今天你见的是石头吗?”
一句话把林茵逗乐。
她忍不住踢了那人一脚:“谭定松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
“什么叫好好说话?”男人眸光里只有那抹明媚:“就像你这样,连说带踹,嗯?”
他的一声嗯字,狠狠勾扯林茵的心。
带了防御系统一般,她神色冰冷:
“要不是谭晓松是你妹妹,我今天是不会来的。谭定松,我不欠你了。”
男人沉沉一声:“好。”
“好个屁,谭定松你是不是有病?以后你要再敢对我好,我就......”
没等林茵说完,男人径直推开门,留下一句话:
“林茵,别多想。换做是晚晚,我一样会那么做。”
特码的。
林茵凶猛地吸着烟,让辛辣的感觉唤醒迷糊的理智。
那时候的林茵,只有21岁,年轻气盛,心比天高。
她从不会深究谭定松每一个眼神,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
直到后来,在经历了很多人和事以后,某个深夜,她睡不着,翻来覆去都是那个男人一帧一帧的眼神。
原来他的眼神里有很多故事,她却只在乎自己的快乐喜怒。
然后,她心疼地去质问他,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平静:
“没事,有人惯着的姑娘,才可以随便任性。”
《下一章,就是松茵吻了》
番外 玫瑰&雪松:抱了,亲了
那次见面后,两个人又是没了联系。
北京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有时候就算不去刻意躲避什么,只要各自忙碌着自己的生活,一年365天里,想要偶遇也不是多么容易的事情。
林茵那段时间挺忙的。
在写字楼体验了半个多月,期间还出席了几个商务活动。
她是个运气和实力兼备的姑娘。
本身肯努力,家里不差钱也会打点。
在名利场里很少计较自己得失,饮酒吃饭总是抢着买单,送身边经纪人导演等也是几千块的护肤品几万块的包。
自己老爸林董事长珍藏的高档烟酒,也被她运出来送出去不少。
国人维系关系真的少不了必要的礼尚往来。
她又有万町资本强势撑腰,所以就算是个初入娱乐圈的小卡拉米,也因为上来就截胡了ALT女士,拿下某奢侈品的订单。
再加上资本稍微那么一运作,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就那么迅速蹿红了。
蹿红的林茵更低调,严格遵守万町文娱和老板虞晚晚的要求。
除了必须出席的场合,绝不出现在公众视线里。
这样既是对自己的保护,也是营造影视圈高逼格的神秘感。
谭定松更忙。
年底各种工作和会议让他头大,几乎每个工作日都不能正点下班。
又加上年关根据父亲的指示需要去各方走动,还要应酬一些脱不开的饭局,他那阵子标配就是“披星戴月”。
这个词他特别反感。
尤其是在某天的私人饭局上,有人拿这个梗来和他开玩笑:
“谭老弟,谁这么有才,给您整了披星戴月这个好词?我可是听说,您这两年里就要晋副厅了,此乃披星;又听说,明儿开春,您和冯家那位明月就要结婚了,此乃戴月。
真是花好月圆,星辉灿烂啊,来,我给您满上,这杯您必须得干了。”
谭定松薄唇抿着,眼睛看着那人给自己倒酒的手。
谢厅南也在酒桌上,听那人说话时就皱了眉。
有些马屁拍不对,堪比灾难现场。
不管副厅还是冯近月,谁给他那胆子放在公开场合说的。
怎么不拿一喇叭广而告之呢?
可这人还以“哥”自居,又是倒酒又是劝酒的,以为自己谁呢?
酒倒满了,见谭定松没动,也不说话,酒桌上的人也自觉噤了声。
那人八成觉得自己丢了面子,酒意也上头,上前一步端了酒杯,往谭定松面前一递:
“兄弟,我亲自端给你喝,成吗?”
谭定松面无表情:
“谁是你兄弟?”
那人唇角扯了扯:
“我特么给你面子呢。”眼看着起身像要硬灌。
谭定松淡哼一声,抬臂利落把酒挡掉:
“我特么需要你给面子?”
谭定松很少失态爆粗,除非心情极差。
那话说了,谢厅南眉头一皱,直接就要起身。
邢如飞比他更快,徒步过阿尔卑斯的一条腿,二话不说,抬起来就踹那人小腹上:
“你眼瞎还是脑子被驴踢了?我兄弟修养好,给你台阶下你不走,非要证明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才肯罢休?出来就没这么玩的,抓紧滚,晚一秒,我踹废了你。”
那天是年二十八。
谭定松离席,径直到了俱乐部最顶层的露台上。
很快后面过来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来一根?”
谢厅南递过去剪好的雪茄。
谭定松脸色不好,无声接过去。
谢厅南给他点了烟。
两人就站在露台上,也不说话,一起吞云吐雾,漫无目的地瞅着繁华的京城夜色。
对面那栋耀眼的购物中心楼体上,悬挂着服饰、珠宝等各种精美海报。
林茵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谭定松的视线里。
海报上的大美人,只穿了米白色的抹胸晚礼,黑色长直发在发顶盘成了优雅的发髻。
她修长的天鹅颈上戴着代言的珠宝的项链,扬起来的左手无名指上,璀璨的鸽子蛋钻戒,刺红了谭定松的眼。
从她说了那句“抛弃不属于自己的阴霾”后,这么些天里,他见虞晚晚也有几回,就真的再也没见林茵露过面。
他也是贱。
表面上拒绝她那么明显,她也及时止损决定再也不搭理自己这种爱不起的男人。
可没有她消息的日子,倘若他不让自己忙一点,就总是会想起她。
然后把她出现在杂志或者新闻里的所有照片,拿着剪刀认真剪下来,存放到一个带了密码的相册里。
这种小学生才会做的事,他一个成熟稳重的老男人竟然也在做。
做了还藏着掖着,封印在自己自留地里宝贝一样,说出去谁信呢?
30多才情窦初开的纯情男人,和闹鬼一样可怕。
“怎么想的?”谢厅南开了口。
谭定松笑出了声。
其实笑就是一种回答,因为对于某些事,他除了用笑来回答,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也懒得为自己辩解什么。
装什么深情呢?
他当下不过就是与家族同呼吸共命运的那个继承人,在外人眼里有担当又年轻有为,还被当成京圈子弟的表率,仕途平步青云,婚姻水到渠成。
因为这层光环,他主动熄灭了自己的心火,便也相当于,牺牲了那个女孩的一片赤诚。
是为了她好,可自己才是最大受益者。
所以,他该怒赞一句:
“林茵,甩的好。”
谭定松手机响,他看了眼没接。
接着又响了第二遍,第三遍......
冯近月就是这么固执的女人。
他以为经了撞车那事,冯近月会主动退出。
可她大概真的不在意有没有感情,只是享受家族联姻带来的巨大荣誉感,还有谭太太的尊崇地位,以及对外拥有谭定松这样一位在京圈里拔尖的人物做老公。
她喜欢联姻带来的所有利益,感情不值一提。
谭定松蹙眉接起来:“有事?”
“谢谢你的新年礼物。”女人声音有惊喜。
新年礼物?他怎么不知道呢?
没来得及反驳,冯近月紧着输出:
“定松你今晚和人闹不愉快了?是咱圈里人吗?怎么什么话都不经脑子乱说。”
“不关你事。”他语气淡淡 ,手指间夹着呼出的稀薄烟雾。
就在冯近月准备继续输出时,他说了句:
“挂了,还有事。”
挂断后,谭定松直接拨出去电话:
“晓松,冯近月的礼物,你解释一下。”
谭晓松正开着车,车里播放着迈尔斯的冷爵士:
“骂我请收声,我就是个送货的,咱家谭太后的意思呗。”
男人不疾不徐:“送的什么?”
“一块女表,一个爱马仕的包。”
说完,电话就挂了。
......
次日。
林茵正收拾行李,准备回南城陪爸妈过年,年后初六,电影开拍就没时间了。
虞晚晚突然来了。
还拎着三个精美的礼品袋。
“哇,虞董,这么出血啊 ?爱死你了。”林茵笑着拿过礼袋,拿出里面的包来,眼睛里漾着星星。
年轻小姑娘家,对于礼物,不管贵重与否,收到礼物就是开心。
虞晚晚带来的,是两个女包,一块百达女表。
她看着林茵拿手表在雪白纤细的手腕上试戴。
有些话藏在眼睛里,到后来,便是无声消化在心里。
第一次对林茵说谎,她还做了些心理建设。
“茵茵,万町年终奖,谢金山签批的。”
“这表不好买吧?”林茵戴上去,表盘内镶嵌的联排钻石,发出夺目的光芒,让她周身也添了无法复刻的娇贵气:
“我上次问过,专柜要预定,到货时间还未知,后来就把这事忘了,没想到会以新年礼物形式出现,晚晚,爱死你们这对氪金夫妇了。”
虞晚晚点头:
“喜欢就好。表盘后面好像还刻字了,每个人的不一样,你看看?”
林茵听话地翻过来看,喃喃念出来:
吾与春风皆过客,君携秋水揽星河。什么意思啊?
“祝福的,愿你奔赴更好星河,我在原地祝福你。”
“代我和谢大佬道谢,年后我一定好好拍戏,做万町最大的摇钱树。”
虞晚晚笑容清浅,低头发信息:
“收了,她很喜欢。”
办公室的男人,衣冠楚楚,掩饰不住眼底的疲惫。
谭定松给虞晚晚回了“谢谢”,手指抬起来时,指端露出深浅不一的划痕。
他整晚没睡,跟着师傅学,赶了一夜刻上了那些歪歪扭扭的丑字。
做这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传统又老派,总做些七八十年代的人会做的事,剪报纸照片,在东西上刻字什么的。
年轻的小姑娘怎么会喜欢这种传统古板的男人呢?新鲜感一过,自然就甩了吧。
......
大年初六那天。
林茵从南城回来,在那天和导演以及主创人员一起吃新年餐。
初六有些店还没有开业,导演京城本地人,提前踩点哪些店开业还好吃,又适合明星出没。
综合考虑下,选择了一家高端且私密性好的老北京铜火锅。
谭定松也在。
自己妈谭夫人和冯夫人打着麻将呢,到饭点的时候突然就想吃火锅了。
本着增进感情的目的,两位女大佬,分别带着谭晓松和冯近月,特意把在聚会上的谭定松叫回来当司机。
四个女人一台戏。
她们聊着财专属于女人的话题,要么就总聊些谭定松冯近月办婚礼的事。
谭定松听得无聊且烦,说了句“抽根烟”,起身逃离了包间。
他站在走廊窗边,眼睁睁看着那辆红色的科尼赛克,在京市的晴空下,明目张胆地碾压在他的心上。
男人唇角无声勾起,就是这么巧,那敢不敢再巧一点,比如,在同一个楼层?
他也没打算走,就那么安静站在窗前,长身玉立的样子,像在静静等待一次命运的宣判。
“叮”,电梯门开了。
穿着长款羽绒服,全副武装的林茵,从电梯走出来。
抬眸就看到了那个窗前的男人,她脚步停了一下。
谭定松目光淡淡望过来,把大白熊一样的女孩精准锁定:“新年好。”
林茵也自然笑笑:“给领导拜年了!”
两个人就像过年的群发短信一样机械,说着没什么滋味的话。
林茵走到包间门口时,忽然开口:
“我都裹成这样了,你也能认出来?”
然后听到谭定松客气又疏离的话:
“你说话我才听出来,一开始看成我邻居家妹妹了。”
我草?王八蛋。
林茵在心里怒骂一声。
她又落了下风,刚才那话,确实显得自己多自作多情似的。
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子火,她头也不回地开了包间门,“砰”的一声把门摔上。
心里总觉得不痛快,林茵那天喝了不少酒,白的红的,掺着喝,很快就有了醉意。
屋子里一群人又说又笑的,她觉得闹得慌,说了句“去趟卫生间”,就起身出了门。
走廊的窗户有丝丝缕缕的寒气散进来,林茵脱了羽绒服,只穿了一件修身的打底裙子,觉得冷,便推门进了隔壁包间。
里面窗帘紧闭,一片黝黑,隐约看见沙发上坐了个个子挺高的男人,手指间夹着根点燃的香烟,烟头猩红。
她是喝了酒,但还没到认不得人的地步。
男人轮廓分明的优越五官,在微弱的火光里,越发显得英俊立体。
她走过去:“借根烟。”
不由分说摸过茶几上的烟盒,取了根男士香烟咬在红唇间,坐到沙发上,看着那男人:
“不好意思,还得借个火。”
谭定松伸过手来,直接拿走了她咬着的烟,折断扔到垃圾桶:“这烟太烈,不适合女人抽。”
他说话的时候也把自己的烟摁灭,身子已经站起来,显然是准备走。
大手被一只冰凉柔软的小手拉住。
“谭定松,”那个向来张扬的女子,突然带了小姑娘乖软的腔调:
“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谭定松扯了扯自己的手,反倒被那小手拽的更紧,五指任性地交叉进他的指间,十指相扣。
男人无声叹了口气,声音也带了温度:
“喝多了?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不要,我不喝,你别走。”
那一刻,林茵像个淘气的孩子,任性又柔软。
红酒后劲上来,林茵胃里灼烧的难受,浑身发热。
而她身旁的那个男人,带着儒雅清冽的雪松香,那种舒服的凉意,让她忍不住一点点去靠近。
“谭定松。”
“嗯?”
“抱一抱,好吗?”
昏暗的房间里是死一样的寂静,她也看不到男人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一声极淡的“嗯”。
林茵主动伸手臂环住了他。
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膛,嗅着熟悉又陌生的清冽味道,她的鼻子发酸,眼睛又不争气的模糊了起来。
谭定松的大手,轻轻拍哄在她的背。
抱了他好久,才听到他温沉的声音:
“成了明星,应酬的场合免不了,以后别喝成这样了。人心难测,哪次遇到色胆包天的,就是麻烦,只会让关心你的人挂着。”
关心你的人?
林茵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关心我的人,有你吗?”
男人只是轻轻拍了她的背:
“茵茵,别胡闹。”
“我想知道。”她从谭定松怀里起身,抬头去看男人的眼睛。
两个人离得越来越近。
她可以闻到他呼吸了清苦的烟草味道。
可就算这样,她看了许久,还是没从他那双深沉的眼眸里 ,看不出来半点情绪。
这让醉酒的林茵极度挫败,心情闷胀的总想去冲破些什么,否则就会烦到原地爆炸。
她踮脚,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对准那双一直抿着的嘴唇,直接吻了上去。
谭定松显然没想到,理智上来,他下意识就去躲闪。
林茵搂的他越发紧,嘴里不满呜咽着:
“谭定松你混蛋”“谭定松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说谁不是男人呢?
那火热的嘴唇伴着鸢尾花香,火一样融化着冰山一样的男人。
他大手掐住林茵的腰,反客为主,猛地把女人摁在软包墙壁上,用舌强势撬开了她的齿关。
林茵被铺天盖地的吻亲的眩晕。
下意识咬了他的舌.尖。
男人低低笑一声“小混蛋”,单手擒住她两只手腕,举起来钉到墙壁上。
躬下身子温柔地口允她,另一只大手,拉开了腰侧拉链,顺着腰肢探上去......
番外 玫瑰&雪松:失望透顶,离开京城
接吻的那一刻,林茵脑子一片空白。
是她的初吻,磕磕绊绊的。
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喜欢,就下意识的使劲抱住他。
从来没有这么用力的去紧抱一个人。
怕他会像流沙。
她眼泪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到唇瓣上。
被他吸入了口中,一品全是苦涩。
谭定松的手停了下来,五指指腹触碰到的地方,全是手感极软的蕾丝。
他顺着往外撤的时候,林茵隔着裙布握住了他的手腕,低吼一声:
“这么玩不起吗?你必须要回答对了问题才肯撤,否则别怪我看不起你。”
谭定松居高临下睨着她,向来古井一样的眸子里,终于让她看到裂开了缝隙。
被她咬的有些狼狈的薄唇微微张开着,从里面泻出热吻以后没有节奏的喘息。
性感的要死。
林茵带着他的手腕,徐徐往上,直到他手指尽数覆盖上。
男人低笑一声:
“不怕?或许我没你想的自控力那么强。”
话落的同时,五指用了力气,轻轻笼住。
林茵身子颤了一下:
“所以,我的问题,预估一下尺.码呢?”
她眼神幽幽,红唇勾着笑,却是无尽嘲弄。
谭定松目光变得复杂,在快30秒的时候,叹了口气。
林茵在较劲。
她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游走在两个女人之间的渣男。
所以她故意问他尺.码的问题,就是在试探式嘲讽他,是否也和冯近月有过同样的亲热关系?
女孩子真的会很在意这些,他懂。
所以他默默接下她的嘲讽,暗哑声音说了句:
“75C。”
怀里的女人忽然笑了,但她红唇弯着的时候,瑰丽的丹凤眼尾不断往外涌出来泪水 。
这一刻,谭定松知道自己蒙对了。
也彻彻底底让林茵死了心。
“对不起。”他把手往外扯时。
林茵抬脚踹在他腿上,怒骂一声:
“王八蛋。”
他疼也忍着不嘶一声,就算她此刻扇自己耳光他也心甘情愿。
而林茵确实也把手扬起来了,甩过来的时候却换成捧他的脸。
她双手捧着那张男人脸,狠狠地吻上去,毫无章法地把他的上下唇全都咬破了。
她在鲜血淋漓的血腥味里和他激烈地接吻。
包间门外的走廊里,传来冯近月的声音:
“定松呢,出来半天了,打电话也不接。”
林茵耳尖,听见那声音,她猛地推开了谭定松。
“对不起。”他的道歉又一次来。
林茵整理着凌乱的裙子,闻声轻嗤:
“你又在那抱歉什么,乌鸦一样聒噪,真的很烦!这次是我主动的,和你没半点关系,懂了?”
她皱眉说完这些,撩了下长发就要往门口走去。
想起来什么,她停步却没回头:
“我口红高防水,你最好处理干净了再出去,别再耽误了你的好姻缘。”
说完,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
冯近月就站在走廊里。
一抬头,就看见林茵走过来。
风情万种的模样,红唇糜艳又凌乱,一看就是被用力的吮吸过。
冯近月下意识地就往她出来的那个包间看。
门虚掩着,她却没有勇气过去推开,万一里面真的是谭定松......
冯近月鼻腔里一声轻蔑的哼,定睛瞧着越来越近的林茵,勾着冷意:
“你倒挺会钻空子。”
林茵懒得搭理,见她站在走廊中间挡路,淡淡一声:
“好狗不挡道。”
“你还真的是没什么素质,”冯近月抬手指着林茵:“在京城的地界,你到底在狂什么?”
林茵抬手就把指着她那胳膊给别开:
“把你那染着老气指甲油的手给拿开,你这样用手指着别人的样子,真的很像破防骂街的泼妇,是准备下一秒跳脚讨伐我吗?一个泼妇和我提素质?
拜托,每次都是你来挑衅,我其实真的一点不想理你。”
林茵往前走的时候,听到冯近月开口了。
她说:“林茵,我警告你,离谭定松远一点。上次被撞的教训,你是一点也没记住?
再说了,谭家人正眼都不瞧你,你怎么也是富商家养出来的千金,你这么上赶着,和出来卖的,有什么区别?我都替你父母丢脸。”
林茵是想抬手扇她的。
胳膊抬了一半,生硬的忍住了。
她靠近一步:
“冯近月,不正眼瞧人的,想必做任何事私情,都带了衡量和算计,这样的人,我攀不起,更懒得攀。
而你,不过也是被谭家人反复衡量筛选后的利益筹码,婚姻不过是一场买卖,而你,才真正是被家族拿出来卖的。
再说了,你现在谁呢?女朋友都不是,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别把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自己却点舔着脸上赶着,给女人丢丢脸。
等你什么时候成了谭夫人,再拿这口气教训我也不迟,让开!”
擦身而过时,林茵忽然压低了声:
“告诉你个秘密,他雀码16.”
这姑娘是在报谭定松75C的仇呢。
她也是真的知道怎么气人。
冯近月在原地气到头晕眼花。
......
次日谭定松上班。
冯近月有朋友在广电,她以中午过去找朋友吃饭为由,到了谭定松办公室一趟。
男人白衬衫,黑色夹克,眉眼端正,目色清明,刚开完一个会,坐在椅子上喝茶。
“坐。”他声音疏离。
“谭伯母今天和我妈逛街去了,发给我一份清单,两个人挑选的一些我们订婚时用到的小物件,要不要看看?”
谭定松淡声:“她们安排就好。”
“你倒是半点也不上心,和给别人订婚似的。”
男人沉吟片刻,突然开了口:“近月。”
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冯近月吓了一跳,内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她表面镇定:
“怎么了?”
“聊一聊吧。”
这是谭定松第一次敞开心扉和冯近月聊婚姻的话题。
“家族安排的婚姻,对我来说,和谁都一样。”他目光真诚地看着冯近月。
虽然,那一刻,对冯近月来说,觉得他真的是个理直气壮的渣男。
可她虚荣心高于一切,心底盘算的是联姻后面的既得利益。
比如,父亲可以从直辖市到发达省份,又比如,谭夫人和冯家女儿的双重背景,可以让她在仕途上步步高升。
而谭定松又何尝不是?
她听谭老和自己父亲聊过,不出几年,谭家这位长子,就会从京城调出去,到地方去锻炼,增加履历,40之后再从地方调回京城部里。
这就是一步一步规划好的路子,至高利益面前,两个人所谓的感情,又算个屁呢?
所以冯近月很快说服了自己,耸肩无所谓一笑:
“你说的这句话,同样适用于我。”
谭定松抬眸看她一眼。
“我和你哥哥是铁兄弟,换做别人,我不会和她聊这些。”
“所以你是在劝退我吗?”冯近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杀熟的感觉并不好,你懂我意思?但你如果真的没有任何介意,我也是无所谓的,会代表谭家提供给你最大的台阶,当然也不会限制你的私人生活。”
意思很明白了,利益互换,各玩各的。
冯近月看到了他嘴唇上没有痊愈的结痂,那句“雀码16”,魔音一样突然就撞的她脑壳疼。
“所以你真的不是为了什么女人?”她表面漫不经心问了这一句。
这次谭定松竟然没犹豫,温沉的嗓音直白地说出来:“我确实心里有了人。”
“是.......”
“近月,”谭定松突然嗓门提高,气场很足;“遵守游戏规则,不干涉彼此私生活。”
“谭定松,很好。”
冯近月起来身,连句再见也没说,直接开门往外走。
走到门边时,回头笑了下:“我去和朋友吃饭。定松,我不会放弃,也玩得起。”
......
初八那天,电影开拍仪式。
选在了潭柘寺开机祈福。
林茵穿了宝石蓝的一件冬款裙子,活动结束,助理给她罩上了长到脚踝的白色羽绒服。
她眼神盯着天空,看起来有些空洞迷茫。
车位停了一排豪车,作为电影投资人,谢厅南、冯近尧、邢如飞都来了,唯独?四缺一。
助理feli过来:“准备上车吗?”
林茵长睫毛垂下来:“等会,我去上炷香。”
她独自走到一处地方 ,由小师傅带着,跪拜在蒲团上,脊背笔直,双手合十,认真祈祷着什么。
没有任何人知道,林茵在近15分钟的跪拜里,究竟想了些什么。
她认真的三拜九叩,把香插到焚香炉里,眼睛怔忡地盯了一会,变了个人一样。
Feli在一旁认真瞧着她。
林茵平时都是张扬灿烂的样子,走哪都是豪爽御姐范,她还从没看到她有这么林妹妹的一面。
正想着,头上疼了一下,林茵笑着弹了她个大脑崩:“呆头鹅?走啦。”
走到冬青树从旁时,林茵点了根烟。
树丛另一面有人声。
邢如飞:“听我爸说,你们老冯家今年双喜临门啊。”
“不还有谭家吗?也是双喜。”冯近尧吸了口烟。
“厅南配晓松,定松娶你妹。”
冯近尧皱了眉,怎么到了近月就变成“你妹”这么难听了?你妹的。
“可惜了晚晚和林茵了。”是邢如飞的自言自语。
“可惜?”冯近尧嗤了声:
“两人一个虞董一个明星,没了厅南和我们这些人拿资源喂,能有今天?差不多得了,人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能太贪心。”
林茵在另一边,嘴唇哆嗦着,烟几乎夹不住。
猛地吸了一大口,呛的嗓子火辣辣的疼,拼命地咳嗽起来。
隔着冬青丛,两边人就这么尴尬地对视了。
咳嗽了好一会,林茵才止住,眼圈红红的,眼睛里却不减气势。
她盯着冯近尧:
“冯先生,你的资源几斤几两?请抓紧称好了拿回去。你是生意人,不是过家家。你投资需要靠电影回本,没有演员你拍皮影戏呢?
这摆明了也是一场交易关系,我努力拍戏赚名声,电影爆了你是拿分红的,你如今一副慈善家一般高高在上的姿态,我告诉你,你就典型的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你...”冯近尧青筋都爆出来,被邢如飞拉住。
林茵嗤笑一声,头也不回潇洒离开。
远处的红旗车里,谭定松在驾驶座已经很久了。
他没打算下来。
直到看到林茵咳嗽的狼狈。
林茵走着走着,就看到了那个雪松一样沉稳冰冷的男人。
突然想到了他的婚讯。
女子面无表情:“怎么又是你?”
“林茵,”他温声开口:
“今天就要离开京城去拍戏了,少喝酒,别逞强,一定照顾好自己。”
“你是我爹?”她看也不看他:“如果不是,请你闭嘴。”
她说完就往前走。
远处潭柘寺的钟声敲响。
有那么一刻,林茵会想,他是不是真的会追过来。
直到她到了自己车前,余光回眸刹那,那个男人仍旧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她心死了。
“谭定松。”
“我在。”
林茵真诚微笑:
“我这一走,再回来的日子,就遥遥无期了,以后,我可能会在片场,在飞机上,在活动现场,一直在路上。山高水长,后会无期,感谢京城相识一场,也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在这圣心清明的地方,我还是要体面的和你告个别:谭定松,我不再爱你了。”
林茵毫不犹豫转身,抬手,轻轻挥了挥。
谭定松一直看着那个身影上了车,车子变成一个黑点,再也消失不见。
那一刻,他明白,自己就是个爱不起的懦夫。
而林茵,是真的对他失望透顶了......
番外 玫瑰&雪松:林茵出事
那日潭柘寺分别后,林茵就正式开启了拍戏的旅程。
也可以说,是一个苦旅。
为了让电影效果更逼真,剧组辗转了很多个地方。
林茵每天睁眼就是拍戏,经常半夜才散场,浑身累的要命。
回到住处简单冲个澡,有时候头发还是半干,人就打横在某个地方睡着了。
有次半夜冻醒了,发现窗户没关,人就歪在客厅的沙发上,上半身在沙发上,下半身竟然竖起来搭在沙发背上。
“艹,”林茵被自己蠢笑。
这是什么高难度的睡姿,自己还能保持了大半夜,看来自己挺有高难度的潜力,那么,以后和男人作.爱的时候......
林茵双腿夹紧了一些,突然觉得心里燥的慌,身子窝在沙发里,忍不住在上面滚了几下。
觉出来潮湿的感觉,她迅速爬起来,抬手很大力地拍着自己发烫的脸颊。
小跑着到了窗户边,使劲把头探出去,让冰凉的夜风把自己呲清醒。
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漫无目的的看,最后聚焦在正东的位置。
那是北京的方向。
林茵眼神呆滞地往那里看了很久,眼尾染红的时候,她仰头望天,拦截住所有汹涌滚下来的泪意。
她说过,再也不会为那个男人掉一滴眼泪。
次日,林茵穿着浅蓝牛仔裤,白色修身针织衫,背上裹了件咖啡暗条纹的羊毛大披肩。
要拍一场草原骑马的戏份。
现场已经有一匹十分漂亮的阿拉伯马,红棕色,独特的凹面脸、高翘尾。
“哇,这马真漂亮,我导儿的剧组就是有钱。”林茵笑盈盈的过去,伸手要去触摸时。
导演及时拦住:
“小林,这马虽好,对新手极不友好,今天这场戏啊,你拍特写,远景就让替身上。”
“替身?”林茵收起了笑容:
“导演,我有骑马的经验,再说了,武指和驯马师都在,给我个亲自上马的机会呗?”
导演抬起头,用一种审视又欲言又止的奇怪眼神,看着面前这位明艳大气的姑娘。
真人上当然好。
可他担不起啊。
眼前这姑娘是明星不假,背靠万町也确实牛逼。
可国际名导也不是吃素的,再大的明星见了他也得恭敬赔笑喊一声“某导您好”。
万町的大佬之一谢厅南和他也是私交很好的朋友。
所以按理说林茵这种刚红的女明星,他要求苛刻熊两句训哭都是家常便饭,带着陪酒应酬都是再正常不过。
可偏偏 都没有。
导演很耐心指导她的演技,前一秒脸红脖子粗的吼别人“蠢材”,后一秒对林茵也会温声细语。
除非必要,根本不带她陪酒,为数不多的吻戏全部借位。
为什么呢?
他每到一处拍戏的地方,都有当地政府主要人物亲自出面安排一些事,更有当地广电部门人员,全程提供给各种保障。
导演私下里也打听了,拍了几十年的戏了,何德何能能让这些青天大老爷们给一个剧组开道?
但是没打听着,只说上面的主旋律电影,能到当地拍摄,也是对当地的一种宣传,当然要全力支持。
这冠冕堂皇的官话不假,但谁全信了谁就是傻子。
剧组谁背后有个什么关系,他都门儿清。
唯独林茵。
所以,导演好言相劝:
“小林,听我的......”
“导儿,除非您和如花拍吻戏。”林茵挑眉坏笑着。
我去,导演往如花方向瞟了眼。
刚才她还吃老酸奶舔塑封呢,现在吃完了,伸着猩红的大舌头,正在舔酸奶盒子,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似乎看见导演看她,她一个眼神飞过来,早晨冻出来的鼻涕还在人中两侧耷拉着:
“导儿,你要我?”
她说的方言,会把“叫”说成“要”。
导演连忙摆手,满脸拒绝地后退几步:
“抓紧一边儿忙去。”
回过头来,才发现,林茵已经跟着驯马师,认真说着什么,往草原方向走去。
他摆手:“加强安防人手,千万不能出任何意外。”
夜色京城,谭定松和谢厅南几个,在俱乐部游泳馆里。
平日里万年不变的白衬衫黑西裤行政夹克松,此刻大半个身子没在冰蓝色泳池里,露出来的肩膀很宽,没一点赘肉,肌肉嶙峋的。
似乎有人叫他,他渐渐停下来矫健动作,身子在泳池里竖起来。
抬手随意往后撩了一把湿发,锁骨下的强壮胸肌挂着水珠,锁骨凹深又性感。
脱了的老干部,雪松一样的高冷不减,肌肉轮廓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男妖精似的。
另一泳道的邢如飞,勾着唇角坏笑一笑,伸手就来摸他。
谭定松利落侧身,不耐吐出三个字:“去你的。”
可老邢逗人兴起,哪肯收手,见人躲开,手中途拐弯,直冲谭定松下面。
“蛙趣,抓到了,兄弟,你竟然bo。。。”
谭定松水下长腿一脚把人踹开,薄唇抿起来,一脸严肃。
“憋多久了,我喊近月过来给你疏导一下啊?”邢如飞笑出了褶子。
“下次再开我和她的玩笑,别怪我翻脸。”谭定松脸色难看,向着反方向划走。
怎么还恼了呢?
邢如飞耸耸肩,难道他想...那个林大明星?可真闷骚。
谭定松迅速游到岸上,拿了白色浴巾擦着头发,走到谢厅南那:“什么事?”
谢厅南幽幽看他一眼:
“林茵出事了。”
......
这大概是谭定松31年来,唯一不体面的一次。
乖仔如他,出门总是衣衫平整,无一丝褶皱。
细节到鼻毛不允许有一点露出,说话时不允许有半点口气。
与人说话时尽量直视对方眼睛保持尊重,就算匆忙离开也要点头示意。
可此刻他白衬衫凌乱,头发凌乱,表情凌乱,内心凌乱。
他不知道自己以什么身份急成这样?又不知道此刻丧家之犬一样的狼狈,在别人尤其是冯近尧眼里,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坐在往西狂奔的车子上。
手里举着电话:
“书记,家人出了点事,申请公休。”
谭家位高权重,书记自然不便多问,只殷切叮咛:
“定松不要担心,谭家福泽绵长,万事皆安。”
“谢谢。”他挂了电话,紧抿的唇角明显的颤抖,深海一样的眸子里暗流涌动。
大脑一片空白,反反复复只有那一句:
茵茵,傻姑娘。
番外 9,堕入红尘的狗男人
他才知道,那个南城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那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女汉子,竟是个对事情这么执著又努力的拼命三娘。
谢厅南告诉他,一场骑马戏,她足足练习了一上午,还绕着草原跑了一大圈。
可偏偏真拍时出了事。
林茵被突然受惊的马甩飞了几十米远,马狂奔的时候,踩踏了她的胸脯和大腿。
肋骨折断,头部脑震荡......
赶到医院时候是凌晨,男人在下车前喝了一杯黑咖啡,又让秘书给泡了一杯浓茶。
陈秘书尽职提醒:
“领导,这样对身体不好。”
他淡淡回了:
“我知道。”
明明知道也会这样做,他不允许旅途的疲惫让自己有丝毫困意。
林茵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有什么资格睡?
那个亮如白昼的病房夜晚,谭定松把自己关在病房里,坐在床沿,手里始终握着林茵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他那晚上做了什么呢?
他给林茵诵了一晚上《大悲咒》:娑婆诃。
陈秘书先后送进来三杯浓茶。
后来陈秘书回忆,他进门送茶时,忍不住看了眼守着病人的谭处长。
那种威严持重的气场,差点会让陈秘书肃然起敬,不由自主就说深深鞠了一躬。
觉得那人早就不是凡尘俗世里的谭处,而是为了床上人甘愿堕入红尘的高僧。
万道轮回可以毁他灭他,只求换眼前人平安顺遂的赤诚禅意。
很难不为之动容。
林茵的父亲林董事长次日清晨赶到病房。
向来风光的林董,踉踉跄跄跑进病房,看到那个守在床边的男人,满身都是不善:
“你是谁?”
谭定松温声:
“剧组的...”
“砰”,话没说完,谭定松脸上重重挨了一拳。
这其实才是林跃和谭定松的第一次见面。
但当时他在气头上,连谭定松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剧组的每个人。滚!”
林跃怒火把眼烧的猩红。
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宝贝似的,他当时在气头上,见了谁都想挥拳头。
谭定松鞠了一躬:
“好。”
三天三夜,男人在病房外的休息椅上守着,几乎没怎么闭眼。
在第三天早晨,主任医师过来告诉他:
“林女士醒了,生命已无大碍,身体需要静养。”
谭定松站起来,身子晃了晃,眼前发虚。
但他仍礼貌说了谢谢,沉吟一秒,他问:
“脑震荡,对记忆有影响吗?”
医生笑笑:
“带了头部护具,轻微脑震荡,放心,不影响 。”
是希望她忘了自己?还是希望她不要忘记自己?
那一刻,他矛盾至极。
但听到“不影响”三个字时,谭定松轻轻吁了口气。
透过病房门缝,他看到床上躺着的林茵。
男人乌黑疲惫的眼底,有闪着泪光的笑意。
只半分钟,他忽然变了模样,和那个昔日政客一模一样:儒雅持重,古板稳重。
“走。”他对陈秘书说。
来了又走,谭定松像一阵风。
全部叮嘱过,没人会提 这个人来过。
只有林董事长给林茵切水果时候,漫不经心提了句:
“当时见一男人坐你床边,自称剧组的,我也是心急,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拳,别再给你添了麻烦。”
林茵正咬着吸管喝奶,闻声突然顿住,眼里若有所思:
“那男人长什么样?多大年纪?高吗?帅吗?是不是很像新闻里的那种一本正经开会的老干部?”
林跃秒懂女儿心思,淡定一笑:
“我哪记得,你也别乱想了,来,吃点水果。”
林茵胡思乱想了一天,想给虞晚晚发信息,后来,还是直接发给了本人。
她发:谭定松,是你吗?
对方一个多小时才回:只有一个古早疑问表情。
林茵唇角冷笑,骂了声“土包子”,再也没搭理。
......
再回到京城,已经是初夏。
深夜机场,林茵从贵宾通道款款走出来。
她穿的很休闲,白色T恤,黑色阔腿裤,头上戴了顶白色棒球帽,巴掌脸被黑色口罩遮挡的只剩眼睛。
凌晨仍然有很多粉丝借机,在规定的通道,站的密密麻麻,大声喊着林茵的名字。
林茵大方与她们挥手微笑,并让助理带着工作人员,过去给每一位辛苦守候的粉丝,一一送上签名照。
这是艺德,也是她做人的底线。
不辜负每一颗真心。
虞晚晚在车边等她,两人笑着抱到一起。
车里,谢厅南看着那个在不起眼角落的红旗车,无奈勾唇。
他打电话:“来都来了,真不下来?”
“不想打扰她。”
“如果我是你,会说是来机场接人的。”
只能帮到这了,看个人造化。
不久,红旗车门打开了,谭定松从上面走下来。
林茵抬头就撞进了那人视线,但她不屑冷笑了一声,接着偏过头去。
虞晚晚解围:“谭处,这么巧啊。”
“我正好来机场接人。”
谭定松温文尔雅,余光看见一抹雪白的天鹅颈,狠狠向一边扭着,压根不想看见他的样子。
他主动打招呼:“林茵,祝贺你拍戏归来。”
“谢谢领导。”她敷衍地一笑。
“还顺利吗?”
其实他有很多话要说,可此刻嘴笨的厉害,开口想说还好吗,又不如顺利两个字显得官方。
可林茵哪看得出这种高段位男人的内心戏。
只觉得心里莫名发堵,说话口气前也差:
“您位高权重大领导,关心我们这些十八线拍戏顺不顺利?不怕会让八卦媒体制造点桃色绯闻出来?再影响了您的官运和姻缘,还是离我这种人远点好,别给您添了晦气。”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谭定松表情深潭一样毫无波澜。
这让林茵看的火大。
“晚晚,大半夜是要在这开会吗?我又累又困的,要不你们聊,我去车里歇会。”
谭定松淡声:
“我去接人,不多打扰,告辞。”
林茵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那个人。
谭定松白衣西裤,挺拔如松,在午夜的机场,一个人,越走越远,没入人海。
“晚晚。”
“怎么?”
林茵摸了根烟咬在红唇间,但没点。
她说:“你看那个人,像不像一条狗?”
......
没过几天,是京城的电影节。
林茵作为主演,被邀请和剧组一起出场。
冯近月也去了。
她刚上任处长不久,由冯主任变为冯处长,事业春风得意。
也正因为这个,她和谭定松的联姻,板上钉钉。
那天,是她和谭定松在公开场合第一次正式亮相。
女人穿了一身得体的宝蓝色职业套裙,头发盘的利索精致,倒是很有体制内女领导的凌厉气场。
到场的谭晓松看到她来,略有惊讶,半是调侃:“我说,电影节和你有什么关系?”
冯近月勾着唇:
“怎么,作为你的准嫂子,我还没管你呢,你倒是管起我来了?”
谭晓松弯了弯唇,没说话。
给她点薄面吧。
冯近月这女人气量还是不行。
她怎么敢承认,今天这场合林茵会来,她到底在心虚什么?又还是想显摆什么?
不管怎样,在京城第一名媛谭晓松这里,冯近月这女人太小家子气。
或者说,喊着玩得起,根本玩不起。
正想着,助理匆匆赶来:“谭总。”
“有事?”谭晓松一脸淡定。
“那个女明星,就是不配合戴TX的珠宝,说......”助理吞吞吐吐。
“说什么?”
“说档次太低。”
冯近月在一旁冷哼一声:
“是那个叫林什么的吧,一个戏子而已,没素质的东西,真以为自己升天了?在京城地界,还容不得她这么张狂。”
谭晓松看她一眼,冷声:
“冯近月,闭嘴 。今天这场合,你要给我哥带来什么麻烦,我一定饶不了你。”
番外 玫瑰&雪松:吻痕?
今日两大肥章,哈哈。
谭晓松:
“你要给我哥惹了什么麻烦,我一定饶不了你。”
“哼,”冯近月走近一步,下巴抬起来看着谭晓松,红唇勾了一丝略有轻蔑的笑容:
“我知道你今天晚上心情不好,那个叫虞晚晚的女人,如今是万町的虞董,你堂堂京城一姐,不也得恭敬喊人家一声虞董,砸出大把的真金白银,才能求得当红女星林茵,为你的原创珠宝代言赚吆喝吗?
可那不识趣的戏子,拿了钱还嫌弃你珠宝档次低,我为你打抱不平一下又怎么了?
再说了,你心里装着哪个男人,以为我不知道?就这么明晃晃的看他包养一小的,还包装成什么小虞董踩你头上屙屎,你就差端一屎盆子给端屎接尿的伺候着了,这叫本末倒置你明白吗?
就像你明明一老佛爷的身份,却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丫鬟。如果你愿意忍,当我没说,我不是你,更不会忍。”
冯近月说完 ,嗤了一声,昂首挺胸的走了。
谭晓松站在原地,很久都没动,显然吃味了。
她和冯近月、蔡蕴一样,生在权贵家庭,从小锦衣玉食,骨子里没有卑微两个字,事情上最不缺的就是骄傲和自信。
因为家族给了底气,因为有那资本。
可人生确实不会事事都圆满。
她或许不是看不上虞晚晚。
她是在和自己的胜负欲作斗争。
因为对于“获得”两个字,对她而言从小就很容易。
同理,追她的男人也多的是,她唯独就和那个叫谢厅南的男人较上了劲。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她想冯近月大抵也是同样的心态。
爱不爱的,谁又分得清有几分?
她们更在乎的,是满足自己的骄傲与私欲。
可是,感情,从来不是胜负欲和占有欲的产物。
同样是豪门千金的林茵,除了没些权贵家庭有的特权,生活上比那些子女们过得更富贵。
可她从一开始要的就不是谭家的权势地位。
就算谭定松只是个月薪不足一万的小科员,她依然喜欢他,甘之如饴赚钱养有他的家。
她只要谭定松。
这就是根源。
可冯近月女士,永远不会懂。
或者说,不屑于懂。
冯近月是重视权势和名利的女人,那点看不见摸不着的爱情,在她眼里,排在末位,微不足道。
可后来谭定松和她结了婚,给了权势名利,但拒不谈情,她又开始觉得不甘心,各种闹事和作。
这才是导致她和谭定松 离婚的最关键原因。
人啊,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贪心,到底有多大,有多重。
......
林茵走红毯的时候,谭定松在一个中式风格的包间里,和一众到场的文艺界泰斗谈笑风生。
他并不像在女人面前那样寡言少语。
工作场合的谭处长,儒雅端正,话不多,但总是可以不动声色又恰到好处的控场。
有泰斗提到现象级爆款哪吒。
谭处长从哪吒黑眼圈、痞气不羁的颠覆形象,到打破传统讲道理上价值的模式,以“逆天改命,我命由我不由天”,有效避免说教登味,实现动画电影全年龄段破圈,深入浅出,娓娓道来,见解得来前辈们拍手认同。
“所以这部主旋律电影?”
有人看到电视大屏上的现场直播。
正在走红毯的主创团队里,女主角一袭月光白曳地流苏长裙,长直发柔顺披垂在肩膀,优雅天鹅颈上 戴了一款耀眼的蓝宝石项链。
林茵走路的姿势摇曳生姿,自信对着媒体的镜头微笑挥手,整个人端庄大气,熠熠生辉。
他忽然想到了刚才自己亲口说出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唇角轻扯牵出一抹苦涩。
医生可以治病救人,很多时候,却医不了自己。
他淡淡开口:
“一个来自草原地区的职场女性华丽逆袭。抽烟喝酒骑马烫头,热情奔放又好路见不平......”
冯近月从外面进了包间。
她进来就看见了谭定松,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她也顺着看过去,心里突然就被针扎了一样。
然后她听到谭定松和一众泰斗笑道:
“这次选角非常成功,女主角林茵在拍戏期间骑马受伤,带伤完成了骑马戏份,坚持不用替身。她诠释的这种品格,和电影要传达的坚韧不拔女性内核不谋而合。”
这话一出,冯近月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今天来的都是文艺圈的泰斗人物,他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给林茵脸上贴金。
就差把人叫过来抱腿上坐着,恬不知耻的说一句“这是我女人,请多关照”了。
她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坐过去,冯近月亲自给谭定松倒了杯茶,含笑递给他:
“定松,说那么多话,不渴吗?”
谭定松接过来,放到桌上:“谢谢。”
“若这种小事,都值得谭门子弟谭处长说谢?那个被你暗地里硬喂资源的女明星,得到你面前跪谢了。”
她言笑晏晏,在别人眼里以为两人多么恩爱。
实际话语冰冷,每一个字都是讽刺。
“我点评了整个剧组,你只挑出来女明星说事,近月,你在区别对待?”
谭定松喝着秘书端过来的茶,冯近月倒那杯纹丝不动。
这话让冯近月更烦了,显得自己多么关注女明星似的。
所以她直接放了狠话:
“知道我为什么关注到吗?刚才她嫌弃晓松珠宝档次低,我就跟着去看了眼,多大的谱啊,就这么给我们第一名媛叫板?你猜怎么着?
人家锁骨那有吻痕,红艳艳的,怕晓松那项链遮不住,所以才坚持戴了脖子上那条蓝宝石的。”
冯近月说完,就斜眼观察身旁那男人的脸色。
结果那人脸和冻僵了似的,连绒毛都一动未动。
只是淡定地喝完杯中茶,似笑非笑看着她:
“你特意和我说这些,怎么?以为那吻痕是我留的?”
冯近月一口茶水闷在口中,听了那话差点喷出来,硬生生被她咽下去,呛的连声咳嗽。
她以为他是什么老实男人,竟然还能这么气人?
“没事吧?”他问她,还让陈秘书帮着添了一杯水。
包间里的人目光都朝她聚过来。
她咳嗽的狼狈,从没在公众面前这么出丑过,这种鬼样子她会觉得别人看她笑话。
冯近月起身说了句“抱歉”,狠狠地剜了谭定松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其实,像谭定松、谢厅南这种家世,又走到如今位置的男人,又有几个善男信女呢?
他们的修养与善良,真的分人。
......
红毯结束,便是应酬酒会。
谭定松在应酬现场,男人白衬衫黑西裤,深沉如玉,又清辉胜雪,气质卓然。
他的身边被络绎不绝的人围的水泄不通,都是主动过去给他敬酒的。
可林茵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
她真得很讨厌自己这个功能,便是只要有他在的场合,她不需要刻意去找,总会在抬眸一刻,精准锁定他。
可此刻,他的身边站着冯近月。
那些过去敬酒的人,不止敬他,也一起敬她。
林茵那双明媚璀璨的眼睛黯淡了下去,情绪也看着不怎么好。
“茵茵?”虞晚晚担心地看了她一眼。
林茵没说话 ,和助理feli要烟。
“不许抽。”虞晚晚把烟盒扔到垃圾桶:“这是公众场合,注意个人形象。”
林茵嗤笑了声,捏了捏虞晚晚的脸蛋:
“遵命,我的虞老板。”
“她故意来气你的,茵茵,笑。”虞晚晚一脸淡定。
这话成功激活了林茵,她脸上果然再看不到什么灰败情绪,处处都是明丽与光彩。
主创人员一起过去敬酒。
冯近月眼睁睁看着林茵走近,唇角冷冷一勾,毫不犹豫挽住了谭定松胳膊。
“好啊,谭冯两位......处。”虞晚晚举杯,笑意盈盈地打招呼。
谭定松表情微滞,余光去看她身旁那位姑娘。
此刻林茵正和助理feli开心交谈着什么,眉眼间飞扬着星星 ,明媚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连冷眼都懒得给他。
男人举杯,沉声:
“应酬场合,不用喝多,意思下就行。”
“多谢领导关心,”虞晚晚碰杯,浅啜一口,又礼貌扬了下酒杯:
“你们忙着,不打扰了。”
谭定松点头:“去吧,晚晚。”
“去你的,”林茵和助理开着玩笑。
谭定松薄唇抿得更紧了些,眼睛几不可察地眯了眯。
待人走远,冯近月冷笑一声:
“有了新欢,谁管旧爱。戏子无情,体会到了?”
谭定松冷静地把胳膊抽回来:
“冯近月,如果你今天是来表演的,以后不要带着我,真的很掉价。”
番外 玫瑰&雪松:茵月对打
虞晚晚带着林茵在酒会应酬。
她说不喝,就没人敢硬灌她,这是谢厅南给她的底气。
可她身边那位姑娘.....
林茵来者不拒。
一个中年发福的大佬过来,不断地夸林茵漂亮,眼睛在林茵脸蛋上扫描,说下部戏一定要给她投资,开口就是几个亿。
一看就是在暗示林茵什么。
换做以前,林茵马上就会当场翻脸,甩对方一耳光也是有可能的。
可当下,林茵笑眯眯的:
“好啊,多谢刘总厚爱。”
刘总色眯眯的:“干了?”
林茵:“干。”
她举着满满一杯红酒,和刘总碰杯后,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接下来,她又辗转在各个大佬中间,一杯一杯地灌。
虞晚晚赶紧过去:“茵茵,你敢再喝?”
“我开心,去去去,别烦我。”林茵醉醺醺的摆手。
虞晚晚半个字不说,只沉下脸,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这是她从小就治林茵的法子,屡试不爽。
果然,林茵跌跌撞撞追过来:
“小样儿,耍什么脾气呢,嗯 ?”
她长臂一揽,爷们一样把娇小的虞晚晚揽到怀里。
虞晚晚挣脱开,挽住林茵的胳膊,让站不太稳的她靠在自己身上:
“茵茵,没事了。”
她知道林茵心里不痛快。
明明林茵已经给自动退出了,除了必须会碰见的场合,她一直深居简出藏着自己,要么就在剧组里埋头拍戏,从来没和谭定松联系。
可就算这样,冯近月依然故意挑衅。
她明知道今天林茵会走红毯,所以特意从单位请假赶过来参加和她工作毫不相关的电影节,用意太明显了。
虞晚晚正轻声和林茵聊着什么。
此时的林茵很安静,很乖,脸蛋红扑扑的,听话地把头靠在虞晚晚肩头,一双醉眼半睁半闭。
突然,林茵的眉头皱起来,眼睛渐渐睁圆。
谭定松结束应酬,正往包间方向走。
冯近月寸步不离跟着他。
在看到不远处的林茵时,女人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快走几步挽住了谭定松的胳膊。
垂着的那只手,悄然竖起来,冲着林茵比了个中指。
一个月白色的高挑身影,从人流里穿过,快的连脸都看不清。
林茵几步冲到冯近月跟前,身子跳起来,狠狠朝冯近月脸上扇过去。
“啪。”
速度之快,力度之大,冯近月脑子翁的一下,眼睛有片刻模糊,半边脸接着就肿了起来。
她被扇懵了。
根本没想到林茵会冲过来,更没想到她竟然打人。
回神过来,冯近月厉声:
“林茵你这个勾引男人的骚狐狸精,明知男人有对象你还死缠烂打,要不要脸?在京城的地界你特么也敢这么狂?”
她说着就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抬手就去扇林茵的脸。
巴掌结结实实扇到了谭定松肩膀上。
男人侧背着冯近月,双臂展开,眼神复杂地看着林茵。
他那样子看着像在护着身后的冯近月,可更像是在拦着她,眼神示意林茵快走。
她不屑地看他一眼,嘴里轻声骂他一句:
“傻逼,滚开。”
冯近月和发了狂一样,嘴里咒骂着,冲着林茵的方向拳打脚踢。
林茵也不是什么缩头乌龟,昂首挺胸过去,照着冯近月踢过来的腿就踢,对踢。
谭定松夹在中间,雄鹰一样牢牢护着身前的林茵。
冯近月捶过来的每一拳,踢过来的每一脚,全部结结实实落在他身上。
反倒是林茵,毫发无伤不说,还狠狠踹了冯近月几脚,把她发髻扯散,还薅下来一把长头发。
两个女人彻底打红眼了。
冯近月不傻,眼见得谭定松死死护住林茵,失去理智的她用了最狠的力气,冲着谭定松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林茵能让她吗?
见那个男人被打,她怒骂一声“懦夫”,用更狠的力气去踹冯近月。
现场叫骂声、厮打声、尖叫声,乱作一团。
“茵茵,傻姑娘,你何苦?”
谭定松看着那个打红了眼的姑娘,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林茵怒极:“谭定松,你这个混蛋,你怎么不去死!”
“好,我去死,都听你的。”
“你敢!”她一脚踹在谭定松身上。
......
那场乱,以谢厅南到来而收场。
男人看到谭定松的样子,一时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向来在人前风清气正的端庄老干部,此刻,头发成了鸡窝,俊脸上不知被谁挠的,一道道丑陋的血痕,衬衫也被撕掉了几粒扣子,没有一丝褶皱的身上,布满了凌乱的脚印。
谢厅南叹了口气:“需要去医院吗?”
“皮外伤,哪有心伤难受。”他指的林茵。
谢厅南拍了拍他肩膀:
“你这出英雄救美,两边女人没一个领情的。唯一的战果,就是有人毫发无伤。”
谢厅南不会单独说她的名字。
但他这么一说,谭定松就放心了。
“但是,定松...”
谭定松抿紧了唇,他清楚地知道,这场对打以后,这段迷雾一样的关系,需要做个了断了。
否则 ,对于冯家没法交代,更会害了林茵,波及她父亲的公司。
“我接受。”没等谢厅南说,他就直接表态了。
最终,冯近月和林茵签了协议。
冯近月不准以任何形式干涉林茵的生活,林家企业若有影响,就直接把冯近月对打的视频公之于众。
而林茵,从此远离谭定松和冯近月的生活。
那次事情以后,一切都好像尘埃落定了。
林茵戏约和代言不断,她拍的戏都是万町精挑细选的,就算是多大的投资,多豪华的阵容,若是内容质量像圈钱的口水电影,万町也一律pass,绝不因为赚钱而消耗了艺人的口碑。
这是万町给林茵打造的路。
从一开始林茵就走精品艺术家路线,而不是跑流量吃青春饭的明星。
而谭定松那边,因为上面已经有了让他提副厅的意思,他的工作、生活在那段时间就被格外考察关注,不允许有丝毫差错。
在五月的某一天,谭冯两家聚在一处典雅大气的中式四合院内,正式给谭定松和冯近月,举行了订婚仪式。
......
六月,林茵的电影在国内各大院线上映,成为了那年口碑流量俱佳的头部。
林茵的国民度直线上升,一跃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那部电影火到什么程度呢?
某天晚餐时间,谭夫人忽然提起来:
“定松,最近那部很火的叫X的电影,你有电影票吗?”
谭定松淡道:“母亲若想看,我明天就给安排包场。”
谭夫人满意地看着谭定松:
“我儿子就是贴心,从小就出色,从来没让我有不省心的时候。”
饭桌上的谭晓松,闻声撇了撇嘴。
抬头就对上自己妈嫌弃的眼神。
饭毕,谭晓松在院子里散步,看到哥哥站在雕花窗棂前,淡淡抽着烟。
不得不承认,她哥是真帅。就不言不语站那,足以匹配公子世无双的清绝。
“哥?想谁呢?”她过去招呼。
谭定松没动,不久,似是轻笑了声:“电影你看了吗?”
谭晓松没看,但她知道主演是谁。她挑了挑眉:“您老还真是长情。”
她接着看到谭定松不悦的眼神,男人正色道:“注意言行,是我的原因,和别人没任何关系。”
谭晓松耸了耸肩,轻笑一声离开。
这一刻,她多少有些看透了男人。
没有谁最深情,那得看参照物是谁,当局者也看不清楚。
对林茵来说,她和冯近月一定多少都觉得谭定松渣男。
只有极少数亲人 ,才能探知男人藏着的深情,又有何用?在大部人眼里,他就是渣男。
谢厅南又何尝不是?
那时候,她是真的以为,谢厅南也会和自己哥哥谭定松一样,在家族的安排下,和自己走进婚姻殿堂呢。
次日影院。
谭定松陪母亲看电影。
谭 夫人看的很认真,不时和他点评几句,末尾来了句:
“这电影的女主演技真好,长得也漂亮,她红是应该的。”
男人盯着大银幕上林茵的脸,眉眼温柔:
“妈,她叫林茵,科班生,京大艺术系毕业。您最喜欢戴的那个珠宝品牌,就是她代言的。”
“哦,你认识?”谭夫人显然已经记不清林茵的样子:
“你的工作啊,和演艺圈接触的多,尤其要多注意,明哲保身,别给自己任何让别人说闲话的把柄。”
“您也知道我的工作,影视圈优秀的演员,我自然如数家珍,这是工作业务的一环。”
他简单几句话就打消了谭夫人的疑虑。
看完电影,准备走的时候,影院经理过来:
“谭夫人、谭处请留步。电影公映期间,演员会不定期出现在影院,和观众有一个小型见面会。今儿真巧,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来了。我已经给二位预留了位置,请跟我来 。”
谭夫人看起来想去。
却听儿子谭定松说:
“我单位还有些工作要忙。”
一听这话,谭夫人就不去了:
“我也和几个朋友约了去看画展。”
“那好,我让司机送您。”
谭定松安排司机去送谭夫人,他则重新回到了电影院 。
经理在电梯口等候:
“领导,已按照您的要求选好位置,请跟我来。”
番外 玫瑰&雪松:他婚了
谭定松在经理的引导下,一路低调地走到了那个给他预留的专属位置。
很特殊的一处跃层,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舞台,台上人却看不见他。
男人挺直的脊背倚靠在座椅背,闭上眼,难得呈现一种慵懒的放松。
平日里人前人后绷紧了做人。
人前他是谭b长的长子,掌握影视剧生杀予夺重要一环的谭处长。
还是冯书记的准女婿。
一言一行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他不得不让自己的腰板时刻挺得笔直,一副成熟稳重的老干部形象示人,这让无数人羡慕的高台生活,对于他而言,容错率为0.
不允许他出错,他也不能犯错。
是荣耀,也是枷锁。
只有此刻。
他闭着眼,脑海里慢镜头一样回放刚才那个大银幕上的姑娘。
生动鲜活,明媚张扬。
她活的很真实。
不像自己,永远戴着一副面具,领导力和亲和力十分。
谁也参不透他的假面,看不清他心底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以为自己伪装的足够好,而她也定是对自己厌恶透顶。
可电影节那场对打,又让他看清了什么,又坚定了什么。
那时候,谭定松对自己的婚姻生活是万念俱灰的,已经抱定了只搞事业,合作婚姻一黑到底的路子。
所以,像林茵这样热情似火的真性情好姑娘,他就更不能有半点染指,再对她产生不可估量的坏影响。
偶尔,就像此刻,默默看她一眼,夜深人静时候想她一会,就足够了。
舞台上陆续有人上来。
在主持人的热情介绍下,林茵款款走到舞台中央,台下观众掌声如雷。
谭定松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抬手撑在一侧太阳穴,目不转睛盯着台上那人,薄唇勾出不易察觉的浅弧。
他承认,尔虞我诈的世界里,就算面对自己父母,还有妹妹谭晓松,他也不是完全真实的做自己。
只有在林茵出现的地方,他才会萌生冲动,荷尔蒙弥散,身心愉悦而放松。
小姑娘真的是长大了。
她穿了件白色的羽毛裙,长发做了侧偏分,柔顺地垂在左肩上,气质和言谈都有了收敛,举手投足间御姐范十足,但又让人十分舒服,整个人闪闪发光。
谭定松就那么一直盯着她看。
直到舞台上的人全部退场。
他用力揉了下眉心,冲一旁的经理说:“借下手机。”
拿来手机,他沉吟几秒,快速输入了几句话:
“祝贺,越来越好。拍戏辛苦,照顾自己,保重身体。”
然后,在发件人那里熟练地输入号码,发送后,把信息删除。
“谢谢。”他起身,把手机还给经理。
“谭处长,欢迎您到我们影院办公室 指导工作。”
“不必了,”谭定松微颔首,大步向出口走去。
林茵正在后台休息。
她当时正和虞晚晚通着视频电话。
陌生号码的来电和信息她向来不接不看。
皱着眉头轻轻一划,本是想直接划掉,没成想打开了。
她盯着那条极为普通的短信。
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私人号码 ,她身边的好友也没有这种有板有眼的人。
所以,能发这种风格信息的......
林茵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快速地往外跑。
助理feli吓得赶紧跟上:
“快停下,使不得。您这样子直接出去,会造成外面的粉丝失控,影响您的人身安全。”
林茵哪还顾得上这些。
她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其实那一刻她真的没想做什么,更不想和那个已经订婚的男人有任何牵扯。
也只不过是碰一碰运气,在人海中看看还能不能再撞见那个一眼惊艳了自己的男人。
然后擦肩而过,连一句普通朋友的“hi”都不会再说。
林茵出去不久,就被潮水一样涌过来的粉丝团团围住。
然后她看到那个男人的背影,芝兰玉树,脊背清挺,在影院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向电梯间走去。
谭定松听到了身后人群的喧闹声音。
他缓缓转身,看到了被人群围住脱不了身的林茵。
男人目光微沉:“陈经理。”
“谭处,您吩咐。”
“影院人流密集,空间相对狭窄 ,组织类似明星见面会,务必做好安全措施,保证活动现场每个人的安全。”
影院经理是个极聪明的。
一个特殊位置的安排,他便已明白了什么。
马上就派出安防人员维持秩序,并给林茵安排了一条龙护送服务。
谭定松看到安防人员迅速就位,秩序井然后,毫不犹豫地进了电梯。
全程,他和林茵零眼神交流。
只是在电梯门缓缓关闭的时候,林茵抬头去看那个男人的脸。
谭定松也在看她。
隔着人海和远距离,四目相对。
谭定松冲她点了点头,林茵也回应他自然微笑。
这一次见他,她始终微笑,没有再掉一滴眼泪。
她会想,或许时间久了,她会真的淡忘他,直到...忘了他。
......
时间来到那年九月。
又是京城一年秋,路边的银杏树开始有了斑驳的色彩。
人们纷纷开始寻找秋的诗情画意,悲秋的或许只有那对南城姑娘。
林茵那段时间接了北城文旅的一档节目,凌晨快四点才在故宫附近拍完。
她跳上保姆车,整个人懒洋洋地蜷在座椅里。
夜戏真的很耗精力,但拍完夜戏却格外精神,顶着大黑眼圈就是睡不着,因为困过劲了。
助理递过来温热牛奶:
“您喝一点,可以助眠。”
“谢了。”
林茵接过来 ,咬着吸管,却没喝,眼睛慵懒地望向窗外,看到某处位置时,眉毛竖了起来。
那是谢厅南老宅紫竹苑的方向。
去年她去接虞 晚晚还差点和门口执勤的警卫员打起来了,今年呢?谢厅南虞晚晚分手了。
有个词很久没说了,此刻她还是忍不住,小声说了句“艹。”
“哎?快看,好多好多的红气球。”
“天哪,是和平鸽,整个天空都是啊,也太壮观了吧。这是哪位京爷结婚呢吧?”
“去去去,京爷都被叫烂了,老胡同里抠脚的大爷都得标榜自己是老牌京爷了。
这阵仗,绝不是普通人,那得是顶级权贵家的少爷,就选在人都睡觉的时候把仪式感做足,真到了大白天,你压根连婚车都看不到。”
林茵一言不发地看着那带着“百年好合”的漫天红气球。
一只和平鸽竟然在后视镜稍作停留。
就那么巧的,她视线看过去,清清楚楚看到了鸽子脚上绑着的烫金红双喜。
原来他是这么浪漫又有仪式感的人吗?
那他之前在自己面前高冷无趣的样子都是装的吗?
那又一次次伪装什么深情?
她看走眼以为他是什么冰清玉洁的禁欲君子,如今才知,他只是对自己禁欲吧。
那么一次次不期而遇的温暖细节,对他而言,或许只是他骨子里的教养作祟,不得不为之。
全程都是自己飞蛾扑火的独角戏而已,不是吗?
渣男,王八蛋......
当天晚上,名悦山庄。
关润清约了虞晚晚和林茵,又叫来兄弟周彧京和顾远,几人在院子里开单身烧烤派对。
关润清叼着根烟,坐在矮凳子上,拿着扇子,对着烧烤炉轻扇。
上面一排排的肉串,发出滋滋啦啦的响声,香气渐渐扩散。
高大的男人端着托盘,走到聊天的姑娘跟前:
“大小姐们,串来喽。”
“谢了哦,烤串小哥哥。”林茵摸出几张百元大钞甩过去:“小费,不谢。”
虞晚晚轻笑:
“人家周行长掌管着整个银行,还缺你这点票子?”
“被林大明星赏的银票,那不一样。”周彧京笑容温和。
待人走了。
虞晚晚胳膊捣了一下林茵:
“周彧京,海归硕士,国行分行的行长,高干子弟,单身。”
“切,”林茵拨弄着手上肉串,但没吃:
“别跟我提高干,小说里都特么骗人的玩意,现实真的玩不过,戒了。”
她始终没怎么吃肉串。
只是举着杯中酒,白开水一样地一口闷,一杯接一杯。
她和同样失恋的关润清,不停地碰杯划拳。
林茵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
关润清一句“何必单恋一枝花。”
“谭尼玛滚蛋。”
“谢大妞去亖。”
“干杯...”
彻底醉了的林茵,孩子一样安静窝在椅子里,膝盖弯曲着,双臂抱紧了,谁问也不说话,眼泪汪汪的,和她平日里张扬明媚的御姐判若两人。
她只是表面大大咧咧。
她内心里是比谁都敏感细腻的姑娘。
应激一样,她满脑子都是漫天的红气球,上万只和平鸽。
明悦山庄的夜空,突然绽放出璀璨的烟花,明媚又绚烂。
她不知道,那晚上的派对和烟火,是特意为她办的。
他们都知道谭定松结婚的消息。
林茵抬头看着那烟火。
耳畔传来朋友温暖的声音:
“茵茵,别灰心,总有烟花,只为你绽放。”
......
同样的夜晚。
谭家老宅,四合院的婚房里,处处都是喜庆。
冯近月洗了澡出来,见卧室里空无一人。
往外间看,见那个男人,仍旧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
她走到男人身后,抬手就要搭到男人肩膀时,听到男人淡漠的声音:
“你逾矩了。”
冯近月呵笑一声:“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我有工作,你睡你的。”他连头也没回。
“谭定松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男人手中的笔尖一顿,抿唇没说话。
“反正婚也结了,法律上也是你的 人了,不如...”她瞧着他宽厚结实的背,声音软下来:
“你就没需求吗?”
谭定松站起来,淡声:
“你还需要再看一遍婚前协议?”
“那倒不用,”冯近月挺了挺胸:
“成年人嘛,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如现在做点什么?”
“简直不可理喻。”
番外 玫瑰&雪松:我们离婚
谭定松说完那话,就去衣架取外套。
冯近月站在一旁,双手环抱胸前:
“谭定松你要干什么?”
男人没理她,行政夹克搭在小臂上,书桌上的文件放到公文包,淡定又利落的收拾完,直接往门口走。
后面的女人气笑,这特么是自己的洞房花烛夜?
只不过和男人说了句想做,然后男人吓跑了?
“你要今晚敢走出这婚房 ......”话到这里停住。
冯近月在家是大小姐,在单位是小领导,颐指气使习惯了。
但谭冯两家势均力敌,她爹老冯还得靠定松父亲拉一把,才能从直辖市跨到发达省。
所以她气的翻白眼,硬是把后面一句“离婚”咽下去,声音转柔:
“定松,我一个人害怕。”
“我还有点事,怕就养只狗。”
男人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关于谭定松和冯近月的新婚夜,以深夜时分,谭家大宅缓缓开出一辆红旗轿车落下帷幕。
九月是一个悲伤的月份。
在谭定松大婚不久,在父母的安排下,谢厅南和谭晓松举行了那场订婚宴。
谭定松在亲属席上坐着,薄唇一贯轻抿着,衬衣西裤笔挺,中规中矩的老干部模样。
在订婚仪式突然中断,谢厅南弯腰向所有人鞠躬时,谭定松的眼睛渐渐模糊了。
那一刻,他为自己的兄弟开心。
可以背下所有罪责,孤注一掷去追寻他的女人虞晚晚。
而自己呢?
除了每晚睡前亲吻林茵照片上的嘴唇,和她说一声晚安,他连一个活生生的人都不敢去见 。
或许人生就这样了吧。
封心锁爱。
......
再见面,是在年底的某盛典现场。
谭定松是官方,林茵作为年度最受欢迎的女艺人,盛装出席。
那场盛典陆世勋也出席了。
如今虞晚晚远在藏区 ,林董事长是真的害怕自己女儿再闹出什么爆炸性事件,哪还有人去护她?
他专门请了在北京出差、商界人脉又广的陆世勋去盯着。
林茵喝了几杯红酒,带了微醺的状态,媚眼如丝。
她酒量还可以,应酬场合也还算应付的来。
但她顶讨厌的就是个别大佬对她肉体的觊觎,甚至会借着醉意,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的胸看。
这个圈没有白花,夜里都是会勾人的藤蔓,会诱惑人的罂粟。
但她们会“魔法”,早晨从陌生的床上爬起来洗个澡,穿上各种大牌一出门,又是一朵人前纯白的明星花儿,心态好到爆炸。
林茵觉得闷,找了个机会溜出去,躲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抽烟。
女人黑色大波浪,穿一件酒红色修身丝绒裙,细腰一握,臀下一尺开叉,瓷白修长的腿若隐若现。
她望着窗外枝头没融的雪,被窗户缝里灌进来的凉风吹着头发,清醒又恣意。
林茵脸上露出来久违的调皮。
捡起来窗台上不知谁放的鹅卵石,她对着窗外抛出去,想要砸中树上的雪花。
“噗”石头砸中了一个男人的肩膀。
“呀,对不起先生。”她拍了拍脑袋,笑着道歉:
“我没想砸您的。”
男人似乎顿了一下,转过头:
“对,是石头想砸我。”
“谭定松?”她脱口而出。
男人客气点头:
“你好,林茵。”
窗内窗外,隔了百米的距离,两人对视着,一时无话。
这是自上次电影院擦身而过,时隔半年多的遇见。
所以哪里会有那么多巧合呢?
要不是她在影视圈,要不是他在广电局,要不是万町主要承接官方项目,两个人,就算一辈子不见,也是有可能。
“不冷吗 ?”
他打破沉默,有分寸的提醒一句,手覆在自己大衣上,想脱了给她披上的冲动在心里叫嚣,到了面上却是无动于衷。
他已婚,明白自己的不堪身份。
“是挺冷,”林茵红唇微弯,配合地双手抱了抱胸,话里带着轻侃:
“怎么,领导要关心群众,给亲自送温暖吗?”
一句玩笑话打破尴尬。
男人笑了下:
“借用也可以,不过林茵这种大明星,不会缺少争着给你用的人。”
他这话再明白不过了,又在无声拉开距离。
一个 “借”字是在强调自己已婚身份,甚至还劝她赶紧找个男人?
一想到他已婚,那漫天的红气球,甚至他和冯近月滚床单......
没这么欺负人的。
林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冰冷嗤笑一声:
“你他么谁啊,也要来插一脚我的私事?谭定松我告诉你,你结不结婚这点破事我真的听一次恶心一次,没事多关心你爱妻内分泌失不失调,别再影响了你们滚床单质量。
你这种已婚男人对单身女人多关心一个字,都得为自己讨一百句贱,有点自知之明行吗?”
林茵也不知哪来的火气,噼里啪啦说完,才觉得有些失态了。
她余光瞄了眼那个被光站着的男人。
高大清隽,情绪稳定,温和儒雅。
“冒犯了,对不起。”他说。
林茵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觉得自己很low。
她忿忿说了句
“希望我们再也别遇见了。”
扭头就走,遇见来找她的陆世勋。
“怎么跑这来了?北京的冬天冷,你要感冒了,我怎么给林叔叔交代?”
陆世勋说着话,抬手给她披上了件白色大衣。
林茵想到了窗外的谭定松。
她挽住了陆世勋胳膊,小声说笑着越走越远。
窗外的男人一直看着那对男女的背影,一直到两人消失好久了,他才被电话拉回神。
“喂?”声音干哑。
“应酬那边已经安排好,您在哪?我把车开过去接您。”
是陈秘书。
这种应酬局谭定松只坐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剩下的由陈秘书带人应付一番,意思到了就准时离席。
“你在停车场等,我散步过去。”他活动了一下腿脚。
久站又冷,脚麻了。
他就只会在她看不到的时候狼狈和不淡定。
一旦面对她,他真的就是个无情无义的渣男。
谭定松不知该不该笑,他成功了不是吗?成功让一个女人对自己恶心。
只要她平安无恙,又何妨?
他快到停车场的时候,看见陆世勋一个人出来了。
陆世勋走向一辆白色宝马车,人还没到,副驾驶上下来个年轻姑娘,小鸟一样蹦跳着就扑进了男人怀里。
刚才不还和林茵一起亲密挽着胳膊吗?转眼又和别的女人亲热?
谭定松拳头握紧,上面青筋暴起。
“陆世勋,你过来。”
陆世勋见是谭定松,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印象中的谭定松儒雅正派,是稳重又有亲和力的领导形象,哪像现在这般煞气逼人。
他低头对女人说了什么 ,识趣到了停车场相对隐蔽的角落。
谭定松点了根烟,淡淡吸了几口:
“你和林茵,什么关系?”
陆世勋是聪明人,也明白了方才林茵为何挽住他胳膊装亲密。
林茵多次失态都和这男人脱不了干系。
关键这人不是结婚了吗?还有脸来管林茵的事。
这只会让林茵名声扫地,陷入小三骂名,渣男。
他开口:“她是我女人,以后离她远点。”
“哼,”谭定松徒手把烟淡定捻灭在指端:“渣男。”
他人看着儒雅,出手却极快,一拳捅在陆世勋一只眼睛上,又准又狠。
陆世勋眼睛瞎了一样,火辣辣的钻心刺痛。
他独眼龙一样闭着那只眼,抬腿就飞甩过来。
两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林茵找过来的时候,两人刚打完了,还没从地上爬起来。
互相拳打脚踢了不知道多少,衣服倒是完整的,上面全都是脚印和土。
两人脸上都挂了彩。
陆世勋明显更严重,一只眼肿的和馒头似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没一块好肉。
谭定松半边脸也肿了,唇角挂着半干的血,眼睛里红的吓人。
打斗的过程中陆世勋已经打明白了,知道谭定松是把自己当成渣男了。
但他就故意不解释,让谭定松打不明白。
反正已婚老男人了,打完就滚远点,离林茵越远越好。
“神经病吗?”
林茵下意识往谭定松那跑,快到了又生硬拐弯,去看陆世勋伤势。
谭定松眉眼晦暗了几分,只转头,抬手冷冷用手指虚点了几下陆世勋,带着一身伤落寞离开。
林茵步子迈出去,胳膊被 陆世勋强硬扯回来:“不准你去。”
“为什么打架?”
“我就看这渣男不顺眼,就打了。”
“你有毛病。”
林茵狠狠踹了他一脚,再去看谭定松时,人已经不见了。
......
冯近月再一次拨打谭定松的电话。
这次终于接了。
“你这人真急死人了,我来电影节这里找你,你怎么不接电话?”冯近月坐在驾驶座抱怨着。
谭定松眼皮都没跳一下。
结婚这几个月,这女人没事就爱突击查岗 。
就连正儿八经的夫妻也没这闲工夫,查岗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了都,她怎么不改行做私人侦探呢?
“你是什么电影女主?还是哪个投资大佬?什么也不是,你去的理由呢?”
吆喝,不张嘴的男人,会吵架了?
冯近月眼睛眯了眯:“我是官方大佬的正牌夫人,怎样?”
“你倒是挺会哄自己。”
谭定松这话说的极其冷静,太冷静了就是在侮辱人。
“我问你在哪?”冯近月嗓门忍不住提高。
“今晚有事,不回家。”
啪,电话挂断。
准备开启夺命连环call,显示已关机。
她气的不行,电话砰一下砸到车门上,一脚油门踩出去时,看到林茵搀扶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上了车。
那晚也是巧了。
谭定松因为受伤,包扎好后,怕家人再问起来,索性到单位附近酒店开了个房间。
正好遇见冯近尧了。
他知道谭定松和冯近月关系不好,赶紧给妹妹去了电话:
“定松怎么伤成那样,不会是你打的吧?”
“你太高看你妹妹了,他可不像人前那么温顺,我半个指头都碰不得”冯近月怒气冲冲的,反应过来,皱了眉:
“哥,你说他受伤了?”
“对啊,半边脸都肿了,就在民族饭店这呢,我来办点事,撞见了 。
这样,近月,你俩既然结婚了,就往好里过,你那大小姐脾气收着点,女人得贤惠温柔懂吗?
我一会把他房间号发你,你抓紧赶过来柔情蜜意伺候着,人心都是肉长的,一来二去不就有感情了吗?”
冯近月脑海中想着林茵扶着的受伤男人,冷嗤一声:
“一定发我,我这就去。”
谭定松刚洗了澡,准备休息时,冯近月闯了进来。
女人和个煤气罐似的,来势汹汹。
“啧啧,谁敢打我们谭大公子呢?是不知道他爹是公检部门吗?”
谭定松别开冯近月伸过来的手:“你走?还是我走?”
“怎么,怕我在这里,一会那个狐狸精来了,碍了你们好事吗?”
冯近月撩了把长发,身子斜靠在墙上:
“你在电影节为她争风吃醋,和别的男人大打出手是吗?原来你是有血性的啊,但你图什么?
图她技艺高超,徒手量出你的雀码?还不是转身就跑别的男人怀里,去量别人的,你吃醋了,对吗?”
谭定松笑了:
“冯近月,你是冯家千金,也是冯处长,要不是我认得你,就凭你满脑子都是床上那点破事,我真的会以为你是做皮肉生意的。”
冯近月气极,抬手就扇。
男人握住她手腕,把人甩了个趔趄。
“王八蛋,”冯近月开始叫骂:
谭定松你是不是人?身体不行还招惹女人,你在古代就是半个太监懂吗?巴拉巴拉...
谭定松半个字 懒得搭理。
直到她攻击林茵是个骚货。
男人突然走过来:“你再说一句试试?”
那种骇人的样子,一下子就把冯近月吓住了。
她听男人咬着牙一字一句说:
“我所做所为与林女士没任何关系,我也认真遵守婚前协议,共享谭家的信息和资源。你呢,看看你如今在做什么?
冯近月,就算合作也得有契约精神,你一直踩着我的底线胡作非为,更对我们签署的协议完全无视,既然如此,协议终止,我们离婚。”
“谭定松?”
“滚!”
《这一章是对原文提到的两人吵了最严重的一次架,差点闹到离婚的还原。老谭一开始没想会闹成这样,利益置换互不打扰,没想到,冯女士真是个能折腾的。》
番外 玫瑰&雪松:你就是一祸水
谭定松的一声“滚”,像撕下了贵女冯近月的遮羞布。
她说:
“好啊,谭定松,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太听清,再说一遍好吗?”
谭定松看着那张女人的脸。
“我说,协议终止,我们离婚。”
冯近月嗤笑一声:
“谭处,你有种,敢在副厅考察期里提离婚。”
女人抬起右手,伸出尖细的食指,勾着红唇虚空朝着谭定松面门点了几下子 。
同为体制内,她完全知道怎么威胁谭定松。
离婚本身不违规,但考察期间,越高的官职,越需要“稳字当头”。
女人邪风一样转身,昂首挺胸冲出去,“砰”,房间门摔得和地震了一样。
当晚,京城某知名商场,就出了件蹊跷事。
工作人员早晨上班时发现,外立面墙体上的巨幅珠宝广告牌,被折成两半,直接扔在了商场前面的广场上。
广告牌上的代言人,正是当红女艺人林茵。
而那广告牌,不是拦腰折断,而是竖着把人一分为二,看起来十分骇人。
工作人员接着就报了警,一看就是人为。
因为这事,谭定松第一次到监管总局找了冯近月。
那天京城有霾,看起来就让人心情不痛快。
红旗车在车位停下,谭定松从驾驶座下来,直奔冯近月所在的处室。
正值中午休息时间,走廊里人不算多,冯近月办公室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有人认出了他,热情喊着“谭处好,需要帮您找下冯处长吗?”
谭定松微微颔首:
“不用,我等她一会。”
经过的两个年轻女子互相对视一眼 ,心说冯处长命真好。
只听说找了京城顶级权贵家的红三,有权有势,这已经是多少人烧八辈子高香都求不来的,没想到真人这么帅,还体贴,羡慕到撞墙,嫉妒到发疯。
谭定松并不理会别人怎么想。
只站在窗边,开了条缝,让春寒的风灌进来些。
他点了根烟,在手指间夹着,但不抽。
只看到侧面高大挺拔的正装男人,手指间淡烟袅袅,目光如海般望向远方,唇淡淡抿着,清贵又性感。
走廊安静,有些声音在静心时候也能听个几分。
就像,男女暧昧时候的那种调笑声。
不久,有开门的声音,谭定松从玻璃面上,看到冯近月从最东边那个门里走出来。
她肯定是看到窗户边站着的谭定松了,原地停了一下,整理了头发,还像是把手伸进衣服里,拽了几下内衣带子。
谭定松毫无波澜的看着玻璃上映出来的那个模糊有点慌张的女人。
唇角几不可察的勾了勾。
真蠢,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
冯近月走过来,笑着喊了声“定松。”
谭定松“嗯”了声,转头看到她的脸。
还有些红晕,口红被吃了一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唇瓣略微浮肿。
“来我办公室,我给你倒杯茶。”她接着就转了身,率先进了办公室。
两个人老友一样,在茶桌旁坐下。
甚至都是带着笑说话,不仔细听会觉得是一对小夫妻在午后惬意的聊家常。
可桌上摆着的却是离婚协议书。
谭定松推到冯近月跟前:
“这个你收着。”
“不是昨夜两边家长都训诫我们了,你又拿这个是什么意思?”
“备用的意思,你要想叫它个备胎,也不是不可以啊?”谭定松悠闲抿着茶,话说完,还呵呵笑了几声。
冯近月做贼心虚般,脸白了一下子,很快恢复。
“你这不赤裸裸的威胁吗?你要明白,在副厅考察期的是你啊。”
“我当然明白,但你爹不也在往东部省份的调动期吗?”
冯近月哑炮了。
她语气变成开玩笑:“所以你来找我真不是想请我吃个午饭?”
“你刚才没吃饱吗?”他站起来,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冯近月瞪着眼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谭定松:
“东西你收好,一式三份,你、我、律师各一份。就这么说,两边大家长这次为我们的事操碎了心,都是成年人,不要再玩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任性无聊闹剧,如有违反,自动在协议书上签字。
冯大小姐,受过中西高等教育的新时代女性,你觉得ok?”
冯近月点头:“OK。”
谭定松快到电梯时,碰见那个办公室在最东边的男人,40多,冯近月的顶头上司。
“谭处来了。”男人主动伸手打招呼。
谭定松和他握手:“你好,陈司长。”
两个男人在电梯间客套寒暄了一阵子。
当谭定松进了电梯间,打开手机时,无意间就翻到了那首《听我说谢谢你》。
他眯了眯眼,点开那歌,破例地听了一分钟。
......
再和林茵见面,已经到了春夏之交。
在谢厅南虞晚晚家里。
谢厅南三步一叩了半年多,终于把虞晚晚从藏区召唤回来,还带回了一对龙凤胎:想想和念念。
简直是人生赢家。
林茵由衷为好闺蜜开心,给两个宝贝一人一张99.99万的银行卡,当做见面礼,寓意岁岁久安。
两个好姐妹在客厅沙发里聊的正欢,谢厅南电话来了,他叫了声“定松。”
正笑的开心的林茵,表情一滞。
虞晚晚眨巴着大眼 :“要躲吗?”
“嗤,我躲他?他够格?”
“那好哦,也躲不了了呢。”虞晚晚小手往外一指。
院子里开进来辆红旗车,谭定松从车上下来,黑色polo衫,黑裤子,难得商务休闲一把,更特么又帅又有气质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的角度问题,林茵侧面看过去,他那微修身的裤子,竟然疑似看到弹道偏右。
她赶紧回过来头,嘴里艹了声,伸手去摸桌上的烟。
“这是男人抽的。”冯近尧眼神不善,语气也冷。
“是吗?抽的就是你这男人....”林茵直接摸出来,咬在红唇间:“冯总,点上!”
冯近尧眼看着要发火,被谢厅南 眼神压制住。
罢了罢了,过来看孩子热闹的,谁和她一般见识。
冯近尧弯腰给林茵点了烟:“这烟辣,小心点,别哭。”
“又让冯总操心了。下次记得自己是已婚男人,就该有已婚男人的自觉,否则,会被单身女性扇巴掌的。”
“你......”
谭定松正好经过,听了这句话,表情微微一怔。
他在林茵正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准备打招呼时,却见林茵低头玩着手机,连个眼神也不给他。
那天几个人聚过来,是为了给京城一处地标性项目选形象大使。
虞晚晚据理力争给了林茵。
谢厅南虞晚晚去二楼哄娃睡觉,冯近尧去 打电话,客厅里只剩了谭定松和林茵。
“林茵。”
他突然开口了,诈尸一样,林茵吓了一跳。
抽着烟的她呛了一下,咳嗽时候,男人站起来,弯腰给她杯子里添了茶水:“喝一点。”
林茵嗤笑一声:“领导,有何指示?”一句有屁快放憋在嘴里。
“从现在开始戒烟。”
“你管太多了吧。”林茵翻着白眼。
谭定松温雅如玉:“你是官方钦定的形象大使合同,需要保持良好的正面形象,戒烟就是其中一条。总要有些契约精神,对吗?”
契约精神四个词,让林茵心脏被刺了一下。
婚姻又何尝不是契约精神?
他看来遵守得相当好,才会在自己广告牌被一劈两半,又在之后的某次活动中被一个狂热粉丝扔了鸡蛋后,接着在官方活动上和冯近月合体亮相,挽着胳膊。
这摆明了不就是用行动打破两个人不和传闻,为冯近月开脱吗?《合体确实是在那次事件后接着出现的,是谭冯两大家族要求的》
那么,那狂热的女人哪天再导演一出人为车祸,自己莫名其妙受这无妄之灾,她却继续人前扮演事业家庭双丰收的高知女性?
这就是人家的婚姻契约精神。
他却在这时候和自己提这个。
林茵憋了一肚子火,再看对面那个坐姿挺拔的英俊男人,越看越像伪君子的样子,而自己偏偏还会因为他一句 “戒烟”,心里总是遏制不住一点回春的暖意。
她就是贱。
林茵“啪”的一下把茶杯放茶几上,呼地站起来就走。
“林茵?”
“你踏马闭嘴,”林茵一脚踢翻了沙发旁的矮凳子:
“谭定松,你和我提契约精神?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这种没心没肺的小丑好吗?我祝福你和冯女士天长地久,一辈子锁死,别再出来祸害人,真的,你就是一祸水。”
谭定松要说什么时,林茵电话来了,是陆世勋的。
他知道虞晚晚从藏区回来了,但自己的身份也不方便过来看她,想委托林茵帮忙转达。
“好啊,世勋哥。你还在京城吗?”
“在,明天走。”
“那一起吃饭呗,吃完再陪我逛个街,带你去我新房子坐坐 。”
“好,我和女朋友给你温锅。”
林茵的演技足够好。
一句“带你去我新房子坐坐,”让向来淡定的谭定松,额头后背出了一层奇怪的汗。
他还是上前提醒一句:“林茵,陆世勋这人,你再考察一下。”源于上次停车场那场没打明白的架。
“谭老男人,未婚两个字,就可以把你们这种黄脸已婚男,尽数秒杀。有点自知之明,好吗?”
她说完,轻飘飘离开。
谢厅南从二楼下来。
看着那个眼睛一直盯着外面的男人,他过去踢谭定松一脚:“人呢,在有些事情上,一定要果断。”
那日后,谭定松的“果断”很快就来了。
番外 玫瑰&雪松:对不起(我爱你)
谭定松和林茵在谢厅南家里见面那次,以不欢而散告终。
林茵刚走不久,冯近月的电话就来了。
“定松,听说你单位附近新开了家川菜店,我就在你单位附近,一起吃个午餐吗?”
多么像生活里正常夫妻的日常对话啊。
可冯近月不会这么想。
谭定松:“你去吃吧,刷我卡,我不在单位。”
“那你在哪?”
方才温情的语气不见,冯近月皱眉发问。
这种到单位堵人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
她在两边父母那说的很动听,说正在主动又努力的培养和定松的感情。
可培养感情也得双向互动。
她可以一边和顶头上司玩办公室地下情找刺激,保持一周到京城五星酒店开房三次的作.爱频率。
一边又精神控制婚内丈夫,对外打造自己爱而不得但绝不放弃的坚韧人妻人设。
好人好事怎么都让她做了呢?
有次冯近月去铂悦开房,正好被邢如飞给撞见了。
邢如飞怎么形容呢。
他正好从天池水疗中心按摩回来呢,就看见冯近月穿了身miumiu套裙,一个人扭着腰就进了间套房。
当时老邢就乐了。
冯近月居然出来开房?谭定松这闷罐深藏不露啊,这不挺会搞情趣吗?
毕竟在家里的卧室,和去酒店的床上做,就算是老夫老妻,那种感觉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所以他还蛮想蹲点的。
甚至用电话call了酒店专门服务生:
“所有和情趣氛围有关的私物,尤其是能调情的香氛,全部来一套,懂我在说什么?”
“邢先生,十分钟备齐送到。”
他准备给谭定松一惊喜,还会科普他怎么用。
邢如飞找了个沙发坐下,翘着二郎腿,随意转着手里手机,看着那套房方向。
大概七八分钟,过来个打扮低调的男人,40多岁,身材保持很好,戴着金边眼镜,长相白净斯文。
邢如飞眼睛眯了眯,在看到男人进了冯近月那间房时,他不动声色跟过去。
距离房间门100米的时候,他听见了女人尖细的叫.声。
属于男欢女爱。
邢如飞发出信息:“定松,近月呢?”
回复:“不知道。”
邢:“我知道,你想知道吗?”
谭:“不想。”
邢:“那她若是有礼物要送你呢?比如:绿颜色的帽子?”
谭:
“我和她一直是合作伙伴的关系,说白了,谁也没有送对方绿帽的资格。但我对合作伙伴要求很高,可以玩,但不许玩别人老公。有道德瑕疵的合作伙伴,我会直接终止合作关系。”
邢:“所以我可以肆意说点什么吗?”
谭:“说。”
邢:“撬墙角知三当三的女人,又当又立,还不如明码标价的又鸟。”
......
所以,在那时候,谭定松就已经做好了离婚的准备。
正想等着合适时机给大家长提出来呢。
却没想到......
谭府催生家宴,谭晓松开着车子在胡同里游荡。
她心情不好。
方才在珠宝店的地下车库,被她弃了的情人差点要在她车里强暴他。
谭晓松一脚就把脱了一半裤子的男人踹下车,毫不犹豫关了车门,直接冲男人腿碾压过去。
此刻车轮上还有他的血吧,晦气的很。
她走神开车,“砰”的一声,吓她一跳,追尾了。
定睛一看,追的还是冯近月的车。
似乎是被自己撞得狠,那车子还颠簸了几下。
谭晓松赶紧下车,敲车门。
隐私玻璃,什么也看不见。
保不准是把车停这里,但一想也不对,谭家院子里又不是没车位,在胡同里停着不挡道吗?
谭晓松眼神变得冰冷,她摸出手机,直接拨出去电话。
铃声响了,在车里。
不久,冯近月从车上下来,一脸平静:
“晓松,人就在这呢,还用你电话?”
“撞都没把你撞下来,不打电话,你能下来?”谭晓松轻蔑地瞟了眼后车窗,纹丝不动。
“自己人撞的,我还要你赔钱不成?让你哥送我件礼物,当成赔礼好了。走,回家吃饭去。”
冯近月若无其事地要上车。
她从后车门下来的,此时,走向的却是驾驶座?
坐实了。
谭晓松快步过去,一把扯过冯近月的胳膊,把人拉的往一边趔趄了几步。
冯近月刚站稳抬头,谭晓松甩手就是一巴掌扇过来。
“啪。”
冯近月没想到谭晓松会打人,一时捂着脸,站在原地:
“谭晓松你有毛病?”
谭晓松冷冷勾唇:
“我今天就来告诉你,到底谁有毛病?你口口声声说我哥不干净,在外面找女人,我告你冯近月,我哥从和你订婚起,从没和你口中的女人有任何超过工作的联系。
反倒是你,一边到处污蔑我哥,一边在我家附近勾引野汉子?这踏马是男人?
你挨揍了还在车里当缩头乌龟?要是我哥在,男人的风度也保证让你挨不了我这一巴掌。”
冯近月捂着脸,脸色难看的很,抿着唇一句话不说。
谭晓松冷嗤了一声,她倒要看看,谁能有这么大魅力,让冯近月大胆到开车来自己丈夫家门口偷欢。
不就是为了找刺.激吗?
她一下子就把后车门打开了。
还举着手机咔咔给男人拍了张高清照片。
男人她认得,冯近月的上司。
领导不愧是领导,哪怕就这样子了,他还是面不改色:
“晓松,有什么条件,直接提?”
“陈大领导,恕我直爽,我可说喽?”
男人抿着唇,微点点头。
“裱子配狗,天长地久,您懂我意思吗?”
男人和冯近月都不说话,一脸凝重。
死一样寂静。
谭晓松忍不住笑了:
“怎么到了正事上,不敢表态了呢?真棒,我替你们验证了彼此的心,到底是什么,自个儿清楚。
反正我那车有行车记录仪,手机上也还存着大领导的帅照呢,不表态是吗?走着瞧喽,正好明天我去纪.委找朋友一趟。”
谭晓松要走的时候,听见了冯近月的声音:
“我同意。”
这才是后来冯近月和陈大领导结婚的根本原因。
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谭晓松可不是个善茬。她怎么可能任由自己哥哥被戴了绿帽子,冯近月一句离婚就这么轻飘飘过去了呢。
还在自己家附近偷,这是以为谭家没人了吗?
她就得看到现世报,让冯近月嫁给那狗男人。
毕竟两个喜欢偷腥的男女,玩玩可以,真要结婚了,天天彼此怀疑,简直是一种精神折磨。
谭晓松回家,看着给自己妈和冯夫人倒水的谭定松:
“哥,跟我来趟书房。”
谭夫人:“晓松,也不知道给你冯姨打声招呼,从小就和女汉子似的,哪有我们家定松听话。”
书房里,谭晓松递给谭定松一支烟,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支。
“哥,给警局赵叔打个电话吧,我正当防卫,把那人腿给压了。”
谭定松脸色阴沉:
“你自个儿没事吧?弄这么个祸害回来,还得让人把他铲回去。”
一句话把谭晓松惹笑:
“我没事,但有你的事。”
男人皱眉:“赶紧说。”
“哥,那个天天去你单位查岗污蔑你在外面有人的冯家女儿,今天被我歪打正着了。”
一顿家宴,饭桌上的人神色各异。
谭夫人和冯夫人笑眯眯的交换了个眼色。
谭夫人清了清嗓子:
“定松,近月,你们两个结婚也有些日子了,也都是奔三的年纪了,定松这副厅考察期快结束了,近月的处长位子也坐稳了,事业上双喜临门,感情上也得要求进步啊,不如,就先从生......”
谭晓松突然笑出来。
谭夫人飘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晓松,这话题,你不用参与。”
“我还真得参与呢,”谭晓松瞥了眼冯近月:
“是吗?嫂...子?”
谭晓松随意拨弄了一下手机。
冯近月的脸色变了一下。
她一咬牙,站起来:
“我和定松结婚以来,双方都做了各种努力培养感情,但很遗憾,失败了。给两位长辈赔罪了,对不起。
定松,你副厅考察期还没结束,这事就不用声张了,算是我对你的弥补。抽个时间,把证领了吧。”
谭定松面无表情,淡淡一个字:“好。”
三个人突然就各自离席。
两位贵妇人面面相觑。
冯夫人:“领证?什么意思啊?”
谭夫人眨巴着眼:“年轻人的事,谁知道呢,他们都有自己的主见,咱又管不得,谁听啊,是吧老冯。”
谭夫人多精明啊,一看风向不对,赶紧把话说前面。
她听过谭晓松给她蛐蛐,说自己儿子婚后一直和嫂子分居,一开始没想这样,可冯近月动不动就挑刺说谭定松养狐狸精,去广电堵人的事都被哥哥领导知道了,影响特别不好。
如今这样的结果,好像也不算坏事。
......
谭定松和林茵再次见面,是在官方的签约仪式上。
广电钦点的文化大使,虞晚晚带着她去签合同。
这时,距谭定松离婚已经两个多月了,期间,两个人从未联系。
谭晓松说的很对。
自从谭定松订婚后,两个人除了工作,没有任何交集,更别说私下联系了。
都是成年人,林茵的道德感极高,
就算心里有对方,又如何?
已婚男人,她半点不感兴趣。
就算离了婚,如果和冯近月做了,那好,谭定松有多远滚多远,她再喜欢也不会接受。
林茵穿了件湖绿色的裙子,高级又显肤白。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做了公主发辫,雪肤红唇,一眼看去,高贵,明艳,夺目。
虞晚晚在和那个一身正气的男人交谈。
她站在旁边,罕见地不说话。
保存着分寸刚好的距离,只冷眼旁观。
直到男人抬眸看过来时,她娴熟地露出礼貌又疏离的标准微笑:
“恭喜您升迁,你好,谭厅长。”
“你好,林茵。”谭定松主动伸出手。
避不过,她伸手,指端在他掌心蜻蜓点水的碰了下,迅速收回。
谭定松看着那张顾盼生辉的女人脸。
在阳光下,她的皮肤幼滑细嫩,连上面细小的绒毛也能看得见。
淡淡的鸢尾花香弥漫在空气里,哪怕她就是应酬的假笑,他依然看着舒心。
可老男人向来喜怒于无形。
他冲林茵微颔首,转身就投入现场的官方应酬里了。
现场来了很多领导,还有文艺圈的大拿。
谭定松就站在核心位置,雪白的衬衫,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左手腕上隐隐露出一块男士精钢腕表。
风清气正,带着天然的领导亲和力,非常有气质。
他和周围人谈文化产品的核心,如何创新和发展趋势。
这种枯燥乏味的东西,林茵在大学时候看着就头大,以为自己会犯困。
没想到,那男人口才十分了得。
不仅能引经据典,让人慨叹他知识储备渊博,又能对当下热播的电影张口就来,用诙谐有趣的语言犀利点评,但又一针见血,让到来的文艺界大拿频频点头。
比如有人提到了一部大制作,堆砌了无数明星,但又不知道演了个什么的烂片。
谭定松点评:
“导演用力过猛,演员用力过猛,连配乐都用力过猛,唯独故事轻飘飘,因为这剂猛药,你拿了愚公移山的力气去接,结果,只接到一把鸡毛。”
周围人哈哈大笑。
林茵坐在一处不起眼的椅子上,她全程听了谭定松的讲话。
和迷恋无关,是因为真的有趣。
她一直以为他里外都是闷的,甚至年纪轻轻坐到高位,就算人确实优秀,那也离不开托了家里背景硬的福。
这是她第一次用另一个视角去看工作中的谭定松。
除去所有的恩怨情仇,她以旁观者姿态来评价,这男人坐到如今的位置,实至名归。
想到他刚才说的某个有趣的例子,林茵忍不住勾唇,冰雪消融的惊艳。
“偷笑什么?”头顶传来男人低沉温润的声音。
林茵抬头,眸中映入谭定松的脸:五官立体,端正从容。
从她的角度,正好是仰视他。
他优越的下颌线下,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严丝合缝,却隐隐露出未能完全遮挡的喉结,突出的小山包一样。
林茵嫩白的脸上划过一丝绯红,眼神很快恢复了防御冰冷。
她的细微变化都被男人尽收眼底,他站直了身子,不动声色和她保持了合适的社交距离。
林茵清了清嗓子,莫名觉得有些口干。
冷不丁又一声:“林茵。”
林茵倏地从座位站起来,感觉下一秒就要喊一声:“到”。
她狠狠地剜了谭定松一眼:“领导,您这样子,真的很吓人。”
谭定松呵呵笑出声:“紧张什么?”
“我紧张?”林茵细白食指指着自己鼻尖:“那我给领导现场表演倒立。”
“你穿着裙子呢,”谭定松死水一样淡定:“我记下了,以后演。”
当时林茵没反应过来“以后演”什么意思。
直到三天三夜不出门时,他说表演倒立,然后捏着林茵纤细的脚踝,真的把人在床上倒立了。
他在后。
林茵当然看不穿他的心思。
因为这男人真的太稳了。
他全程都是工作的口吻,让人忍不住多想就那么一点点,也会接着掐灭。
“准备一下,一会要上台了。”
他就像是经过顺便通知她一下,接着就走了。
那天的活动,谭定松作为主要领导,亲自把林茵介绍到台前。
林茵款款走上去,穿着正装的礼仪小姐,举着托盘过来。
谭定松拿起里面的文化大使荣誉绶带,站到林茵面前,亲自为她佩戴上。
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在为她戴上绶带的瞬间,林茵抑制不住的情绪,赤裸裸地在眼底浮现。
说不上是怎样的心情。
会有这么一刻,他们一起站在台前,他亲手给她戴上了属于文艺工作者的一份沉甸甸的荣誉。
林茵情绪失控的样子,被男人尽收眼底。
他用高大宽阔的身子,巧妙无痕地遮挡住台上的林茵。
用了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低而重地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番外 玫瑰&雪松:回不去了
引用歌词:“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没有认真的懂唯一的定义,如果和你擦肩而过,只怪我没了勇气。”
谭定松那声“对不起”说出后,时间仿若凝滞。
周围有掌声响起来,可彼此的世界里,却只能听到彼此深深浅浅的呼吸。
如果什么事情都可以用一句“对不起”来抵消。
那么,所有失落的、伤心的、难过的,都会变成自作自受的情绪垃圾一般可笑。
飞蛾扑火的凄美,反倒成了庸人自扰的无病呻吟。
她笑了笑。
回他:“你以为,你是谁?”
明媚绚烂的一张脸,唇角勾着客气又疏离的笑。
那样子,像极了在回应授勋领导谭厅长一句:“谢谢您。”
只有谭定松,在占满他眸子的女人身上,感受到了冰冷的排斥。
她下台,他要在台上做压轴发言 。
身材丰腴高挑的林茵,自信优雅地从他身旁经过,侧面露出白皙水嫩的天鹅颈,胸脯高耸,腰细如柳,散发着馥郁又性感的女人芬芳。
谭定松薄唇抿着,端正严肃,不动声色用余光勾勒出她的身体线条。
直到她擦肩而过时,一句只有他能听到的“回不去了。”
挺拔如劲松的男人,在舞台上明显身子轻微晃了晃。
他很快就是领导的不够严肃模样,嘴角也在发言时候勾出自然又有亲和力的笑容来。
可谁也不知道,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嘴里一阵一阵的发苦,咬破了苦胆似的。
苦的他眼圈都泛了红。
他想,应该是刚才陈秘书泡的茶,过于浓了一些。
那时候,他刚和冯近月离婚不久,又是刚刚上任副厅长,并没有想接着就去追求林茵。
说他为了自己职位自私也罢。
他这个几乎百分百理智的男人,绝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去找林茵。
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自己和冯近月关系的破裂,从来只是两个人的事,和林茵没有任何关系。
......
林茵在京城待了没多久,很快就飞到了横店,在那里进行为期四个月的封闭式拍摄。
她从京城出发那天,万町给她办了个送行宴,谢厅南几个关系铁的兄弟都到场了,就连冯近尧都过来了。
林茵看着陆续到来的这些京圈子弟,笑意吟吟地迎接,眼睛偶尔也会望向包间的入口。
谢厅南身子陷在雕花的红木椅里,双臂平开开搭在椅背上,唇间熟稔飘出雪茄烟雾,大爷似的。
他在虞晚晚走近时,挑了挑眉,自觉把手里的雪茄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不耐地看着邢如飞:
“老邢你让我两面不做人,不抽说不给你面子,抽了我对得起我家晚晚吗?”
邢如飞“艹”了声:
“我才是那个不做人的,好吗?虞董,满意吗?”
老谢真刑,自己馋烟了,偏偏不敢抽,人家虞晚晚明明娇的和花儿似的,又没和母老虎一样虎啸他。
这结了婚的男人,有人管了,就是玩不开。
“定松呢?”离婚的男人总行了吧。
冯近尧那边淡淡哼了声。
“以前是处长的时候,还能喊出来,现在是厅长了,你觉得呢?”冯近尧给了他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虽然京城官多,但就算是b委的实权处长去调研大厂,接待的也会是大厂的领导班子。
冯近尧的话里显然带着些陈年旧怨。
因为冯近月最近要结婚了,选的那位陈司长,怎么品怎么有点像吃软饭的“惯犯”。
外地普通家庭,大学考京城来的,读完金融博士后直接选调进体制,次年就和单位二把手的女儿结了婚,据说那位二把手的女儿是个离异的,比他大6岁。
冯近月什么时候和陈搞到一起的,她死活不说。但陈是前阵子刚离了婚,然后两人接着结婚?
这事快要把冯家二老气炸了,死活不同意。
最后怎么同意的呢?冯近月怀孕了。
冯家火大的很。
是怨自己女儿不假,但怎么可能不波及谭定松呢?谁都知道婚姻期间,他和冯近月感情不好。
连带着林茵也得受牵连。
从进来门,冯近尧就没给她好脸色看。
要不是还要跟着万町一起投资,加上蔡蕴说他要不来就显得冯家不大气,他是绝对不会放低身份给一个女明星来送行。
冯近尧阴阳怪气的话说完,谢厅南喝茶的杯子,当的一声砸到桌面上。
“怎么?兄弟团自己人起内讧?那好,想走的谁都留不住,别委屈了自己,抓紧点。”
谢厅南这人是从不惯谁毛病的。
他大哥谢御南金融一哥,陈司长、冯近月、蔡蕴这些人,说白了都是金融大系统下的兵。
冯近尧脸色不好看,闷声抽着烟。
蔡蕴微笑起身:
“冯家最近事多,近尧又是长子,压力大到恨不得天天跟我吵一架,这臭脾气,都别和他一般见识。来,我给大家倒酒,替他赔个不是。”
“我来吧。”林茵主动站起来:“非常荣幸,各位金山能捧场为我送行。”
冯近尧抬眸扫了眼林茵,眼神不善。
这事很大程度上是因谭定松而起的。
她是脑子抽了吗?在这种时候出来息事倒酒,代表谁呢?很难不被想多。
冯近尧眼见得脸色变差,手指捏在酒杯上,手背的青筋暴了出来。
林茵走过来:“冯先生?”
冯近尧手捏着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点:
“要不你给谭定松打个电话?”
林茵手指握的醒酒杯紧了些:“你有话直说,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别这么无辜,谭定松离婚了,你不知道吗?”
冯近尧那眼神和语气,一下子就让林茵脑袋轰了一下子。
被冤枉了,但又百口莫辩。
她扬起手里的醒酒器,把里面接近1L的红酒,照着男人的头顶浇了下来。
冯近尧瞬间成了落汤鸡。
他一集团董事长,哪受过这种窝囊气。
接着就踹了椅子站起来,抬手就要打人。
手腕一道大力擒住。
番外 玫瑰&雪松:没有人会在原地一直等你
愤怒红了眼的男人回头,看见谭定松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人还穿着一身正装,白衬衫黑西裤,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还没来得及摘下来,显然是会议结束匆匆赶过来的。
真特么来得好。
是时候把憋了一阵子的窝囊气给发泄出来了。
冯近尧抬腿就朝男人踹过去。
“林茵,让开。”
他偏头温声让她离远点,跨出一步拦在她身前。
一心不能二用。正是因为这一分神,冯近尧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他膝盖上。
林茵眼睁睁看着谭定松身子弓了一下,她喊了一声“谭定松”,不顾一切伸开手臂就要冲到前面去护住他。
那一刻,谭定松觉得,挨的这一脚,值了。
因为林茵那句“回不去了”,作为感情里懦弱又渣的那一方,他以为那个明媚灿烂的女子林茵,或许真的是自己这辈子的遥不可及。
直到看到她真心藏不住的一刻。
林茵被虞晚晚和蔡蕴两个人合力才拖走。
谢厅南和邢如飞并站一起,在一旁冷眼抽着烟。
这架不劝,必须得打。
谁都在谭、冯这段失败的联姻里脱不了干系。
而此刻,谭定松代表谭家,冯近尧代表冯家。
这架要是不打,这两个人一辈子都会心里生了嫌隙。
这是属于这几个大院子弟从小爱用的,未必适用于别人。
男人很多事情不是吵架就能解决的,否则要武力干什么用呢?
当智力已经一团乱麻的时候,有时候就不如酣畅淋漓干一架。
那场欢送宴,最后变成了谭定松和冯近尧的一场打戏。
两个人是真下狠手,但都避开了要害部位,都是公众人物,打人也不打脸。
平日里白衬衫黑西裤,庄重大气的两个老干部,竟然个顶个的骁勇善战,一打就是半个多小时。
林茵被关在另一包间里,被虞晚晚和蔡蕴看守着。
“这场送行礼,感觉如何?”虞晚晚握着林茵的手。
她能感觉到林茵的手在打颤。
“他真的就是有病。”林茵一脸忿忿。
“是呢,还有大病,”虞晚晚忽闪着大眼睛:
“从小到大的谭乖仔,这两年里,和走火入魔了似的,这是第三场打戏了。”
林茵抿着唇,不说话了。
一旁蔡蕴笑起来:“老房子着火,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林茵装不明白:
“蕴姐,你不担心你老公吗?”
“哈,”蔡蕴悠闲地喝着花茶:
“他再不打一架,都要憋出病来了。我也不怕家丑外扬了,我那小姑子冯近月,但凡要是个男的,早被她哥老冯打个半死了。放着定松这样的好男人不珍惜,她但凡有点谭晓松的智慧,这婚也离不了。
现在好了,人作没了,又接着续了一个,俩人还一个单位的,这不摆明让人看丑闻说闲话吗?我公爹和近尧操心给那陈老男人办调动呢,啧,真是够窝心的。”
林茵长睫毛垂着,脑子里一直都是那个声音:谭定松离婚了。
可他一二婚老男人,打架也是因为联姻破裂的恩怨,关自己屁事?
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他......
再次看见他时,谭定松半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谢厅南喊来的私人医生,正认真地给他检查伤势。
白衬衫敞开了些,结实的肌肉从缝隙里透出来,看起来很壮实。
林茵眼神躲避着:“你没事吧?”
“嘶...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林茵赶紧走近几步:“医生,他伤的重吗?”
“你看看。”医生见患者习惯了,就是各种器官也都是见怪不怪。他掀开谭定松腿上盖着的医用消毒毯,露出来的大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林茵咬牙切齿的,他怎么让自己看谭定松的大腿?
忙则乱,林茵可猜不到这些老男人的弯弯绕绕。
她进的是谭定松的休息室,一般人根本进不来,高门大户的私人医生又不傻,这关系还能说明什么?
正不知道要干什么,医生说了句:“姑娘,过来帮个忙。”
“哦,好。”
林茵走过去,蹲下身子。
那医生让她帮忙拿着那个毯子,他好给谭定松上药按摩。
那一幕,多少有点羞耻了。
他仰靠在沙发上,她蹲在他腿边。
随着医生上药的位置,她得不断移动那个毯子。
把他那两条修长又肌肉结实的大腿看了个遍。
林茵一直告诉自己在演一场战争戏份。
而谭定松就是戏份里那个被轰炸的不能自理的伤员。
直到头顶上方传来岫玉般的温润男低音:
“林茵,就到这里吧。已经非常感激了。”
她抬起头,和他俯视自己的眼睛对视在一起。
谭定松忽然说了句:“王医生,你先出去下。”
他看出林茵有话要说。
待人离开,谭定松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林茵坐到沙发上,和他隔了两人的距离。
“你离婚了?”
“嗯,感情不和。”
林茵眼睫颤了颤:“看来也是磨合过,只是失败了?”
男人盯着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他不敢确定她是不是在向自己表达一个信号。
但这时候和她谈感情真的是对她的不负责任,冯家包括谭家,绝对会把离婚的大锅扣到林茵头上,这两个家族若想联合绞杀她,区区一个万町根本护不了她半点。
哪怕自己豁出命去,反倒给林茵是第三者这事添了一个坐实的关键证据。
他不得不再一次狠心。
“你说的对,”谭定松笑了笑:“努力过,失败了。”
她显然是伤心了,眼圈很快泛了红,但克制着半点眼泪没掉下来。
这次她没有再开口骂他混蛋,情绪控制的非常好。
沉默几分钟后,林茵开了口:“也好,你这种男人,也不缺女人爱慕。”
“那你呢?”他有些艰难地拖着伤腿起来,给她倒了杯温茶。
林茵抿了几口茶:
“我啊,最近听了一首歌,还蛮好听的。”
“什么歌?”
林茵放下茶杯,淡定抬眸和他对视:
“歌名叫:没有人会在原地一直等你。”
番外 玫瑰&雪松:爱的供养
那日后,两个人再也没了联系。
时间来到年底。
林茵结束了一场戏份,快步向保姆车走。
额头上有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她眉头拧着,脸色看起来苍白。
“拍完啦茵茵?”行经之处,剧组的都会给她打招呼。
她抬头看人时接着就换一张面孔,笑容灿烂又明媚。
林茵这姑娘喜欢藏忧,给人看到的都是阳光生动的一面。
可哪个剧组里都不缺酸鬼。
刚和林茵热情打完招呼的那个,转眼就和另外一个演员凑一起:
“你听说了吗?刚才那个大牌,疑似怀孕。”
“真假?”
“和她一起拍戏的传的,拍着戏就害恶心,刚才我打招呼看见了,又捂着嘴,八成是害喜。”
“不都传她和京城一个红三代纠缠不清吗?高干大佬为她婚内出轨。”
“怪不得跑横店来拍戏,看来是过来躲孕的。过了孕初期,胎儿稳定了再回京。”
保姆车上。
Feli恶狠狠地往外冲:“我撕烂她们的嘴。”
胳膊被一双苍白细长的手扯住,林茵说话都带着气喘,虚荣一句:“算了。”
Feli诧异又心疼地看着她。
林茵捏了捏她脸蛋:
“你撕烂她们的嘴,她们说你做贼心虚,懂吗?这世上最蠢的事,就是和烂人生气,还惹自己一身骚。”
“那就这么忍了?”
“你觉得呢?”林茵扬了扬手机,界面通话记录里,是万町法务部门的电话。
林茵趴到车窗沿上,整个身子蜷在座椅上,有点像胎儿在母体里面的姿势,这样会觉得舒服些。
拍戏这两年,作息不规律,推不掉的应酬,她又太拼,胃病越来越厉害。
可谁管这些,一句她被红三养了,资源都是他给的,抹去她所有的努力。
扇她们几巴掌只是爽一时,她就是耽误去医院,必须得给她们点颜色瞧瞧。
法务很快带着便衣来了。
导演把整个剧组召集起来开会,一个个的脸色看着都不好看。
造谣诽谤的事情还小,据说是因为污蔑红三,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去医院。”
她身子滑到座位里,双臂抱紧了身子,人没了平时的御姐范,23岁生了病的林茵,竟也是个需要别人拥抱温暖的脆弱女孩子。
半路上她接到导演电话:
“小林,该抓的抓,该道歉的道歉。全部解决,还你个肃静的拍摄环境。”
“谢谢导演。”她正要挂电话。
听到导演说了句:“下午有个文化调研,涉及到影视文化一块,是......”
“我参加不了,需要在医院挂水。”
“哦,好,注意休息。”
导演的话没说完。
那个文化调研,是从京城来的人物。
下午四点多,全部戒严的路上,六辆黑色奥迪车低调驶来。
第二辆车,正装男人恭敬过去打开车门,一道沉敛清挺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谭定松白衬衣,黑裤子 ,黑色中款羊绒大衣,稳重儒雅,苍劲如松。
导演带着工作人员,早就侯在正门迎接。
他为什么单独问了林茵一句,因为真正的红三来了。
这部电影是当年爱国大制作,市里作为门面加到调研的一环。
陈秘书一看就否了。
他陪谭定松马不停蹄辗转了好几个地市了,调研也告一段落,区区一个剧组拍摄,看不看都无所谓,无非就是地方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没想到后来自己领导同意了。
还笑着批评他一句“小陈,实践出真知,真正到了剧组里,你才能感受到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力量。”
......
医院里,林茵靠在病床的大抱枕上 ,被子里露出一截雪白伶仃的手腕,正输着液。
她胃口奇差,吃不下东西。
输完了正常的胃药,目前输的一大袋子,是乳白色的营养液,又多又慢。
手里拨弄着遥控器,看电视画面无聊地翻着。
直到出现了一则地方新闻:“今日,宣传司副司长谭定松一行到浙东省开展文化调研...”
谭定松?
林茵跟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眼睛盯着画面上那个气质清徐,不苟言笑的男人。
看着看着就笑了,轻声吐槽“这男人真狗。”
他那端方君子的端正模样,有种神奇的魔力,总能把和他同行的老干部们,衬的要么矮,要么胖,要么丑。
女人说艳压,男人呢?
林茵看着高清电视屏上,他高鼻梁上一点浅褐色的小痣,嗤了声:“男狐狸精。”
谭定松进来的时候,看见床上那个女病人,正在看有他的新闻。
女病人看见他,手里的遥控器都吓掉了:
“贞子,爬出来了?”
男人薄唇浅勾:“害怕了?”
“有什么怕的,鬼而已,人比鬼更可怕,是吧领导?”
谭定松知道她在阴阳,也不气,径直走到床边,放下一束向日葵,还有个保温桶。
“Feli?”
“喊也没人。”他在床边坐下,目光温和把林茵锁定:“拍戏这几个月,怎么瘦成这样?”
“老胃病呗。”她漫不经心地说着。
“把烟戒掉,规律饮食,不准熬夜。”他说话时,顺手就把床头柜上的女士烟盒,折断扔进了垃圾桶。
“你以为你谁?父母官你给别人当,我还不至于贱气地巴结着喊你一声谭爹。”林茵气笑,手猛地一抬,针管回血了。
激动就是好事。最怕的就是一潭死水。
男人温柔地把她胳膊固定好:“工作上,你是我亲定的文化大使,生活上,我把你当...忘年的朋友。来自契约精神,也来自朋友情谊。”
“烦死了,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林茵身子滑下去,把头缩进大抱枕里,巴掌小脸只露出一对丹凤大眼睛,闪着怒光瞪他。
谭定松从来没见到林茵这样的一面。
可爱极了。
他唇角弯起来,长睫毛也跟着弯,鼻梁上的小痣在光下一跳,特别灵动,也特别,好亲。
林茵闭上了眼睛。
床边的男人就一直坐着,和她说着这几个月京城的新鲜事。
“想想念念会喊爸爸了,厅南走哪都得炫耀。”
“有他们照片吗?”
“嗯,你躺好,我翻给你看。”
谭定松把手机递到林茵面前,给她翻着相册里的宝宝照。
“她们真的太可爱了,宝宝的大眼睛真的和天上星星一样亮。”
林茵盯着照片,男人看着她:“喜欢小孩子嘛?”
“那还用问?”
“林茵这么漂亮,孩子一定也好看。”
林茵抬眸,撞进他深海一样静谧的目光里。
近距离看,他眼睛高深莫测却带着致命吸引力,魔石一样牢牢把人吸住。
林茵挣扎着把视线挪开,用气话缓解着燥意:“关你屁事?滚。”
男人挑了挑眉,手指在相册上突然一点。
“怎么是我的照片?”她性子爽直地问了一句。
“哦,”男人一本正经的:“追了个星。”
“老干部也这么时尚?”
“老干部也是人,也有人的...正常需求。”
话题在这里戛然而止。
谭定松本来也没打算在这医院里和她说些什么。
不是最佳时机,很多话他会点到为止。
一直陪着林荫输完液,他打开了那个保温盒,里面是金黄冒着热气的小米油。
“喝一点?”
“没胃口。”
“我熬的。”
林茵不知道,眼前这个稳重如山的老干部,拒了晚上应酬,亲自到市场上选了小米,还买了 一套电锅。
就在下榻的宾馆里,视频连线京干医院的胃病专家,也是他亲姑姑,咨询胃病病人怎么调养,怎么饮食,还亲自给笨手笨脚地熬了小米油。
治疗和饮食方案他都和林茵的医生一一交代了。
他给林茵助理FELI提的要求:一个月养回来10斤,杜绝为拍戏恶意减肥,女性不是以瘦为美,健康红润才是最佳。
若养不回来,换助理。
林茵难得顺从地喝了一小碗。
他收拾好,准备告辞。
“谭定松。”
“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走?”
“明日四点出发,最后一站海城。”
“那谢谢你啊。”她站起来要送。
被男人拒绝:“躺好吧,外面凉。”
“那多不礼貌。”
男人笑着学她:“我不送你回来,那多不绅士啊。”
“哎呀,神经病嘛。”林茵推了他胸膛一下。
他看着那雪白的手腕,手背上是留置针,青色血管泛着点紫。
谭定松无奈叹了口气。
他看得出女孩子的小心思,舍不得他,但她绝不承认。
“躺好了,看你睡着再走。”
林茵乖顺地躺下,大眼睛睁着,没有睡意。
“闭上眼,我给你诵大悲咒。婆娑诃...”
“你也信这个?”
“我不信神佛”他音色如玉:“你可以当催眠曲。”
半夜,林茵醒过来,怎么也睡不着。
她给父亲林跃去了电话。
“爸,您看下我发你的照片。”
林跃打开对话框,目光定格在那个男人脸上。
男人气质太好了,他过目难忘,正是在西北那次,林茵马上摔伤,他自称剧组人员,挨了他一拳。
事后林跃派人查了,哪是什么剧组人员,他是谭定松,最高检谭老的儿子。
林家根本惹不起,但能躲。
“爸,上次在西北的医院,是他吗?”
婆娑诃回荡在林茵脑海,她坚信当时一定不是幻觉,就是谭定松。
很快收到林跃消息:
“我记得很清楚,不是他。”
番外 玫瑰&雪松:截胡林茵,抱到车里
(二合一大章)
林跃坚定的说:不是他。
林茵放下手机,自嘲地笑了笑。
算了。
其实在那一刻,她已经知道一个结果。
何必再纠结是与不是呢?
就算一年前在医院守候自己的是他,但他不承认,那便不是他。
经历了两年多的时间打磨,她也可以理性地去看待一件事情,从细节里找出端倪来。
就像那晚车祸时候他去撞的车,那天打斗时候他为自己挡的拳脚。
他可以明晃晃地让自己感受到他的好,但是他不承认。
会给你一点希望火苗,又亲手去掐灭。
让你爱不得,偏又放不下。
所以呢?
他端方儒雅,居于高台,高深莫测,藐视苍生。
深夜的一碗小米粥?她心底温柔乍泄他是不是特意为自己来的。
他说行程主题是他定的,具体线路是省里安排的,过来看她也只是朋友的情谊。
综合考虑,他是渣男。
林茵拍完戏,回到南城家里休息了几天。
回京的时候,林董和妻子坚持要开车把林茵送到京城。
丸子头、纯素颜,穿着熊猫家居服,脚上穿着全包跟熊猫棉拖的林茵,大眼睛咕噜噜的转。
这两人有情况啊。
平时老林忙着赚钱,自己妈忙着养生,哪有时间管她的事啊。
从小她就被散养着,这大大咧咧的性子也是这么得来的。
“喂,你俩可别有事瞒我啊。”
林夫人翻了个白眼:
“你妈突然想吃京城那家新荣记了,就这么任性,你请不请吧?”
“请啊,我把新荣记给您搬来都行啊,当然,您老公出钱。”
“茵茵,你这么拦着,说,是不是京城藏人了?”林夫人阴恻恻的眼睛,一脸坏笑审视。
“嗯,藏了,那人可厉害了,就埋在明十三陵那。”
“去你的。”
就这样,林茵一家三口,由司机开着林董的私人座驾Bespoke定制版库里南,浩浩荡荡进京了。
林董夫妇确实是带着目的的。
当然,林茵也没反对。
林跃深耕商圈多年,人脉圈也很广。
顶级政圈水太深,他知道攀不起,当然,也懒得攀。
高门里弯弯绕绕的规矩太多,他从小宝贝一样养大的女儿,怕受了委屈。
正好京都前任商会会长和他关系很好,会长有个侄子从国外回来没几年,年轻有为,目前在四大行之一的分行里面做副行长,也是单身。
当月老给牵了个线。
相亲的地方就选在了新荣记,VIP9.
出门才发现,京城下雪了。
林茵裹了下白色羊绒斗篷,回头提醒父母“路滑,小心着点。”
她被发型师打造成国风优雅的美人:穿着和妈妈同款的玉色旗袍,上面是繁复精致的缠枝宝相花。头发盘了慵懒的发髻,上面别了一枝绿莹莹的翡翠簪子。
她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目不转睛地看着它在掌心融化成水。
有个下雪天,她站在路边踢了一脚石头,也能那么巧的砸中一个姓谭的男人。
林茵红唇弯了弯:
“谭定松,我要去相亲了。这结果,如你所愿。”
“茵茵,你都快成雪人了,冻着干什么?”
林茵回神,老妈真夸张,身上连片雪都没得。
可这就是爱自己的人。
她以前叛逆,觉得父母说的什么都得质疑,偏要对着干,得多撞几次墙,还觉得撞墙很酷。
就像过日子。
妈妈说:要选爱自己的人嘛,他会让你少走很多弯路,少受很多伤害。
她没想过要结婚。
但突然想谈一场恋爱了。
进了包间,男方那边已经提前到了。
林茵看着那个来和自己相亲的大行长,贝齿咬着唇,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碰见熟人了。
是周彧京。
父母辈坐下热络地聊着,显然对两个年轻人都很满意。
周彧京是京城本地人,父母都是体制内干部,父亲是京城某局局长。
林家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最初是地产起家。
但属于在地产潮里见好就收,积累了丰厚的原始资本后,又重新回归到了林跃擅长的学术科研领域,重点在环保。
林茵想谈恋爱不假,但从没想着从熟人下手。
就像她点开手机,看到周彧京的消息:
“我能说句实话吗?”
林茵挑了挑眉:
“说假话的都被我踢出朋友圈了。”
很快收到周彧京大笑的表情包,伴着一句话:
“要是我谭哥知道我来和你相亲,我爸那局长的帽子还能保住吗?”
林茵气笑:“那我能说句实话吗?”
“当然,因为你也在我的朋友圈。”
“你谭哥早就不在我朋友圈了。”
周彧京:“......”
觉得闷,林茵淑女地站起来,柔声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优雅地出了门。
出门她就拔了簪子,一头乌黑的长发飘散下来,她潇洒地往后一甩,昂首挺胸地就朝门口走。
“砰”包间里飞出来个口红,直接砸到了她手背上。
我草?谁啊,真疼。
林茵瞪着眼往那包间看,正好和那怒气冲冲往外走的女人对上了。
今晚处处是熟人局。
冤冤相报何时了呢?
出来的是冯近月,穿了很宽松的裙子,但还是能看出来挺着孕肚。
林茵脸僵了一下,她竟然怀孕了?
关于冯近月和谭定松为什么离婚,又和老男人结婚的事,林茵半点不知。
冯家地位在这里,想必是有人特意嘱咐了的,这种事情谁要随便传播了,后果是很严重的。
所以林茵会猜测孩子可能是谭定松的。
加上谭定松离婚半年了也没什么动静,对自己有好感怎么没行动呢?
越想脑子越一团乱麻,下意识里更觉得谭定松这人恶心。
林茵扭头就走,手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出来根烟,走窗边开了条缝,看着外面的飞雪,脸色阴沉地抽着。
身后有脚步声,冯近月的声音响起来:“我离婚了,你知道吗?”
“刚知道,你说的,恭喜你啊,又可以开心地继续挑男人了。而且,还能买一送二。”
“你......”冯近月冷笑了声:
“当年爱的那么狂,如今不也沦落到来相亲?男人啊,就算离婚了都不来找你,你没想想原因?”
林茵哈哈笑出了声,她看怪物一样看着冯近月。
因为一个谭定松,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女人,在这辈子成了永远不能和解的仇人。
她说:“冯近月,要不是你怀孕,我一定会扇你,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抓紧滚。”
冯近月被随后赶来的一个挺有气质的中年男人带走了。
她听见男人说:
“那口红我真不知道谁的,是看着咱们感情好故意陷害呢吧。”
“感情好你出差的时候和女下属开房?”
“是女下属找我审核白天的调研方案,你要不信,我明天陪你去调监控录像。”
林茵不屑地快步从两人身边走过。
刚才那男人过来接冯近月,时不时盯着自己脸看。
又踏马是什么好玩意?
狗咬狗。
她觉得被这个世界污染了,独自一个人走到了外面的庭院里。
地面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小皮鞋走在上面,咯吱咯吱的,那声音很解压。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从矮灌木上捏了把雪,猛地一个回身:
“周彧京?”
雪砸在男人脸上。
暖黄色的路灯下,男人高大挺拔,五官立体,矗立在雪中,像极了苍劲优越的雪松。
“我是谭定松。”
他声音深沉温润,但听出来一丝沙哑,显然喝了不少酒。
林茵捏着鼻子厌恶地躲开:
“谭厅长啊,对不起了。当然,好像说过,对不起没用,那你也团个雪球,打回来吧。”
男人勾了勾唇,微嗔一声:“幼稚。”
他脱了大衣过来,直接裹到了林茵身上:“外面冷,到车上说会话。”
她扯着他衣服:“滚好吗?我来相亲的,识趣点,别搅我的局。”
“那茵茵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
他身子离得她很近,说话的时候低着头,淡雪松香伴着上好陈酿的味道,像被雪微冻以后的松塔,袅袅缠绕在她的呼吸里,意外地好闻。
热气不均匀地打在她脸上。
林茵感觉脸颊开始发烫。
她恶狠狠地回盯他:
“人帅活好的处男,抱歉,你哪一点都不符合。哦,对,你符合其中一个活字,在我眼里,你是活的,仅此而已。”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以前就是一潭死水,直到遇到了某个人,才活了过来。”
林茵余光看到了走出来的男人和冯近月。
她眼睛落在孕肚上。
是不是谭定松的在那一刻没多重要了,但他曾亲口说过和冯近月磨合过,但失败了。
已婚夫妻磨合,想都不用想,肯定上床了。
然后她站在原地,听他离婚后“为你才活了过来”的深情告白吗?
还得受她前妻一句嘲讽:
“就算离婚了也不来找你,你没想想原因吗?”
那一刻,林茵崩了。
备胎好玩吗?
这对曾经的夫妻太TM欺负人了。
她突然想发泄式报复。
就在冯近月走近时,林茵突然上前,搂住了谭定松的腰。
她看到冯近月冰冷骇人的视线射过来。
林茵手臂勾住谭定松的脖子:“冷,抱我去车里。”
谭定松僵硬了一瞬。
他也看到了陈司长和冯近月。
可他今晚为什么来到这里?
正在重要应酬场合的男人,收到兄弟谢厅南的信息:“兄弟,你活该一辈子单身狗。”
然后甩过来林茵和周彧京谈笑的照片,还补刀一句:周行长比你年轻,还未婚,你再晚点,就得给他俩随份子了。
也是巧,周彧京和兄弟关润清说相亲遇见林茵了,关润清转手就发给妹妹虞晚晚了:“你家艺人能谈恋爱?”
于是谭定松在大领导前敬了一圈酒,又因为提前离席自罚了三杯,这才冒雪来追妻了。
他这人过于理性,做事情喜欢一步步按照计划来。
在他的计划里,打算转过年来再和林茵告白。
毕竟当年离婚当年结婚,这是冯近月才干的事。
可爱情不是工作,它最是不轻易按常理出牌。
谭定松弯腰,一只手臂搭到林茵后腰,另一手臂伸到她腿弯,温柔地把女人抱起来。
经过冯近月身边,他只和陈司长点了点头。
冯近月要说什么时,被陈司长眼色制止。
待人走远,陈司长淡淡一句:
“你出轨在先,婚都又结了,要是再置喙前夫的事,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现任放眼里?嗯?”
本来今天是抓包陈和女同事有染,如今竟然被他反将一军?
冯近月冷笑:“你们男人,真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
谭定松抱着林茵,直接上了后排车座。
他上车就开了暖风,顺便落了锁。
林茵身子靠在车门上,眼睛看着窗外,根本不想搭理他。
脚下一轻,她的鞋子被脱了下来。
“谭定松你干什么?”
男人给她给她脱了鞋子,把她两只脚放到腿上,两只手按.揉着。
她只穿了单高跟鞋,在雪地里待了一阵子,白皙的脚面冻红了。
“你皮肤嫩,会冻伤的,我给你按摩一下,促进血液循环。”见她往回收,他用了些力气,握得很紧。
林茵气笑,满脸的不忿:
“谭定松,你就这么自信,以为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对吗?我那时喜欢你的时候,你冷着脸拒绝我,像看怪物一样对我,如今你离婚了,又过来找我,你把我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备胎是吗?谭定松你真真的很混蛋。”
“茵茵,我从没把你当备胎。”
好苍白无力的一句话,林茵半个字不想听。
她挣扎着要走,去推车门发现上锁了。
“王八蛋。”无名火一下子窜上来,她抬脚狠狠地踹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谭定松闷哼一声,咬牙忍着:
“茵茵,心里不痛快,别憋着,随便打。”
小姑娘的拳头,没轻没重地在他肩膀、胸膛、大腿上砸。
谭定松看着那个连骂带打的林茵小疯子,始终勾着唇。
看来她气的不轻。
大衣甩飞了,头发也披散着,丰满的身材被旗袍勾勒出诱人的曲线,胸大腰细,花枝乱颤。
林茵的手机在座椅上响了,她忙着揍人,根本没留意。
谭定松看了眼界面,来电人:周大行长。
他深邃的眉眼眯了眯,划了接听键。
“茵茵,去哪了?”周彧京声音很好听。
谭定松清了清嗓子。
“我俩在车上呢。”
周彧京听见了林茵怒骂的声音,但又听起来不对劲,更像撒娇。
他干笑一一声:
“谭哥?打扰打扰,但我还是再多嘴一句,今晚,我和林茵都是来完成父母的kpi的,纯属演戏,您别介意。”
“她和我说了,”谭定松一脸淡定:“辛苦小周了,我哄她会儿,一会她回去把戏演完。”
他不会在这种时候见林茵父母的。
不清不楚的,一点不正式,显得自己像是来截胡的烂人。
虽然此刻他就是。
挂了电话,他发现座位上的林茵安静了。
气喘吁吁的,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打人也是力气活啊。
他取了保温杯,拧开盖,轻揽住她后腰:“喝点水。”
林茵顺从地喝了。
喝完嗤一声:“泡枸杞了,玩的真花,用的真虚。”
和谁玩了?还留着初男最宝贵的第一枪呢。
欠收拾的小混蛋。
半醉的谭定松,放下水杯,沉声:“该我了?”
“该你了?能耐。”
他勾了勾唇,伸手就把人抱到了腿上......
番外 玫瑰&雪松:我在玩你
“樱花树下谁站都浪漫,我的爱给谁都热烈。不是你好,而是我的爱足够好。”
这是我偶然看到的一句话,配着男版慵懒的歌曲《泡沫》,我忽然就想到了笔下的女子林茵。
我想,这该是她对谭定松的宣言。
不是你好,而是我的爱,足够好!
送给最好的林茵。
......
“该我了?”
车厢封闭,暖风很足,林茵闻到了浓郁的酒气,混着他沉稳的木质香调。
打累了的她,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旗袍勾勒的一抹细腰,覆过来骨架分明的男人手掌。
谭定松力气很大,毫不费力地把她一捏一提,放到了他的腿上。
因为旗袍修身,不利于分腿,林茵是侧坐在他身上的。
坐姿不稳,她上半身往后仰了一下,被他的手臂揽住背,顺势侧躺进他臂弯里。
修身旗袍勾勒出来的优美曲线,太容易暴露她的促狭。
她饱满流畅的胸线高低起伏着。
她仰视,他俯视。
刚才打的毫无章法,男人衬衫最上面三颗纽扣已经扯开,领口随意敞开着,隐约露出凹深的锁骨窝。
往上便是他的脖颈,中间位置的喉结高高耸起,在感受到林茵的目光时,上下滑滚了一下。
林茵感觉有些不好了。
再红的男演员他也合作过,喉结比他高比他大,甚至还有演员专门医美过的。
都比不过眼前这个男人的。
他太稳了,人前从未失控过。
又禁欲的如同死人,在他眼睛里从来感受不到欲望。
所以这样木乃伊一样的老古董男人,终于勇敢地迈了那么一小步,把林茵抱到车里,还颤颤巍巍地把女人抱到了自己腿上。
此刻,谭定松深眸隐在暗光里。
林茵只感觉到,他的腿在发抖。
心头邪念顿生,想亵渎神明,想拉禁欲进欲海。
然后,把他甩了。
林茵一双丹凤眼里风情万种,一声“谭定松,”叫的百转千回。
男人缓慢地用手臂把她托起来,让她的脸,慢镜头一样靠近自己。
他像一个精湛又专业的导演,渐渐把林茵的脸,在目光所及处逐渐放大。
用他隐着海啸的深眸,一一眼神吻遍她的五官,到最后,眸子里定格她一对嫩红柔然的唇。
谭定松眼底的汹涌破大防,在林茵手臂勾住他脖子时,他同步含住了她的唇。
每个深夜,他对着她的照片,亲过很多次。
终于在把女人的唇瓣尽数包在自己的笨嘴里时,谭定松一时激动的不知怎么做好。
先是用自己的唇一点一点包裹着亲她。
又用舌尖缓慢地顶。
最后用了些蛮力,集中火力攻击她的齿关。
在林茵松开想骂他一句“你踏马怎么这么会亲”时,他趁虚赶紧冲,攻城略地般把林茵堵的满满当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软里软气的吟。
他真的很会亲,又舔又咬的。
久了,侧着身子坐着的林茵,脖子感觉酸,她松开只手臂,用手去揉脖子。
她以为谭定松不会看到。
身子突然一轻,林茵被整个人提起来,旗袍下摆被一只大手揪住,男人声音性感沉哑:
“可以吗?”
林茵哼了声:“有病。”
这还用问?什么都要问,这人怎么这么老实。
她有点烦,听到谭定松低低的笑声。
旗袍下摆猛烈掀起,开叉处的隐形盘扣跟着崩开了。
林茵被男人大力安置到腿上坐,面对面。
她红糜的唇瓣张了张,嘴巴成了半个O型。
蛮惊讶的,刚想定型的老实人,随着他的动作,一下子土崩瓦解。
因为,接下来。
他一只手扣住她脖颈,不让她挣脱,狂热地和他接吻。
嘴唇酥麻没有知觉后。
他顺着往下亲,唇舌配合牙齿,灵活咬开旗袍盘扣,野狼一样凶狠咬住锁骨。
林茵觉得有些他有些失控,断续说着“不行。”
直到他隔着旗袍,眷恋地沿着心口盘旋吻。
口水洇湿她旗袍的面积越来越大。
林茵语气转厉:“谭定松,不行。”
似乎和醉了的男人讲道理没什么用。
她甚至不知道在这一刻男人到底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想到这里林茵便怒火攻心,觉得这场“报复”的戏码她玩够了,不想玩了。
“滚开。”她怒斥着。
话语伴着动作,抬手“啪”的一声,她一巴掌扇在了胸前男人的脸上。
谭定松愣了一下,缓缓把上半身坐正。
林茵的力气不小,手上还有枚装饰祖母绿戒指,就这么负气扇在了谭定松冷白色的脸上,金属给他划了个小口,殷红的血冒出来。
林茵偏头不看,她怕自己心软。
她捂着起伏的胸口,从谭定松身上爬下来。
整理旗袍,穿鞋子。
“茵茵...”
“我不想听。”女人踩上高跟鞋,平静地说。
她取了纸巾给谭定松:
“去处理下伤口吧,别再留疤了,一个男人,长一张颠倒众生的脸,竟然男人女人都喜欢,毁了可惜。”
谭定松抿着唇,取了自己的长款大衣把人裹住,低眉给她认真地扣扣子。
她真得讨厌极了他这样克制的贴心。
会让她不想走,还忍不住要抱他。
林茵一把推开了谭定松:
“刚才,我就是为了气冯近月的,谢谢你啊,演技不错。你看,我很小心眼的,我和冯近月有仇嘛,所以我就让她眼睁睁看我玩她爱而不得的男人。谭定松,你没听错,刚才这样子,我在玩你,拿去,不用找了。”
林茵从随身带的手包里摸出来一沓人民币。
她颇有些轻佻地塞进谭定松的衬衫领口里,笑了声,打开车锁,毫不犹豫下了车。
她没有再回包间,直接回了父亲林跃的车里。
拿出手机给林跃电话:“爸爸,我有些不舒服,让司机先送我回去。”
“茵茵,没事吧?”林跃听出女儿声音有些不对劲,恹恹的。
“可能有些冻着了。”林茵说话时,有轻微的吸鼻子的声音。
“那你觉得小周......”
“说抱歉吧,我俩互相没看上,辛苦你们两边家长再演一演买卖不成仁义在。”
林茵挂了电话。
她脱了鞋子,双脚踩在柔软的黑色真皮座椅边沿,整个上半身埋在膝盖上,双臂抱紧小腿。
心情差到了极点。
物理学上,叫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在战场上,它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损了谭定松,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她心里一点开心不起来。
她才发现自己完全不是一个豁达的女人。
她在意的很。
她在意他和冯近月所有的身体接触。
就算她爱到他骨子里,如果他和冯近月上过床,林茵这辈子都不会接受他了。
别人爱怎样怎样,在身体这块上,林茵半点不想违背了心意,委屈了自己。
她摸出烟,潇洒地点燃,咬在红唇间狠狠地吸着。
司机无声打开空气净化器,关心询问:“大小姐,抽烟...”
“我相亲失败,心里难受,阿伯,就这一根,别告诉我爸。”
“说好了,就这一根。”
林茵吁了口烟雾,看手机屏幕亮了。
她划开,弹出来两条添加好友请求,是一个繁体的谭字,附言:“我心甘情愿被玩。”
林茵夹着烟的手一抖,烟头烫了下手指,疼的嘶了声。
“大小姐,您没事吧?”
林茵瞥了眼阅人无数的司机:“阿伯,33岁做到副厅位置的男人,你什么印象呢?”
“个人能力强,背景牛,缺一不可。”顿了顿,他又说:“未来一定不可限量。”
所以这样的人,给自己发了条这样的信息?
林茵觉得,他醉了。
她直接把手机甩一边,再不搭理。
那次见面没几天,林茵接到邀请,去参加年底广电的青年演员座谈会。
对于混娱乐圈的演员来说,这是一份殊荣,一定程度上代表着被官方认可。
参加人员有广电的领导,电视剧司或宣传司负责人,青年演员代表、文艺工作者代表等。
林茵看着邀请函上的宣传司负责人。
她深呼吸一口气。
转头对着助理feli 说:
“给我准备一套体制内女性的穿搭,白衬衣+西装套裙。”
“我能跟着蹭进去吗?茵茵,是不是能见到以前的谭处?你还记得吗?就这个?”Feli看起来特别激动,嘴巴都有点瓢,
谭定松是她偶像。
她这助理和万町的德行一样,挺傲的。
连娱乐圈一线当红小生,她都不摆的。
唯独钟爱谭定松这款老成持重的腹黑大领导。
“茵茵,你看。”feli展示着从新闻上截的男人的照片。
林茵配合地瞥了眼:“嗯,挺帅的,就是眼角有点褶子。”
《先更这些,明天继续吧》今天济南大堵车,回家晚了。晚安啊
番外 玫瑰&雪松:窥见天光,就地办他
青年演员座谈会。
可以说,正是这场座谈会,让林茵对老干部谭定松,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她穿了白色衬衫,黑色半裙,外搭一件中长款黑色羊绒大衣。
低马尾,纯素颜,淡涂了某大牌的斩男色口红,左手腕上,戴了款低调简约的女士手表。
林茵就是这副样子,从黑色车子上下来的。
低调雅致,难掩清韵风流。
记者们都有秩序地等候在警戒线之外。
就算警卫人员森然有序,虎视眈眈。
在林茵出现时,仍然引起了一阵骚动。
摄像机咔咔拍照声此起彼伏,有人靠其他记者打掩护,猛然抛出一个惊雷般的问题:
“林女士,你出道即巅峰,高奢代言拿到手软,更被官方亲自喂饭,向来这种走红速度的女明星,都易被扣上金主力捧的帽子,您怎么看待?”
助理feli暗扯林茵的衣袖:
“距离会场还有100多米,目不斜视,直接走,不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
这是演艺圈对谣言或挑衅的惯常处置手段。
林茵抬眸看了眼百米开外的楼梯,正大光明,恢弘大气。
向来都有大学、政府建在坟地旧址的说法,地质大就在五道口乱葬场,京师大建在铁狮子坟。
林茵此刻心中静水一样淡定,她相信:阳光之下,邪不压正。
年轻貌美的女人,站在会场通道中央,面向记者,面带微笑,弯腰鞠了一躬。
她说:
“感谢各位记者朋友,清早坚守在工作一线。”
方才有些躁乱的记者区域,突然静了下来。
什么样的目光都有:欣赏的、猎奇的、不屑的、审视的、戏谑的......
明星又如何,在方才故意刁难的记者眼中,明星就是一份职业。
但因为是公众人物,就需要接受全方位无死角的榜样审视,容错率很低,且能为他自己的自媒体号带去流量。
林茵不慌不忙,朱唇轻启:
“我其实和大家一样,从事演员这份工作,在过去的两年零90天里,有677天,早晨5点开工,有586天,披着星星收工。
我想,今天我们都站在影视剧最权威的地界,有幸面对面对话,是因为您比米国总统权力大吗?又或者因为我比玛丽莲梦露漂亮喽?”
林茵稳定的演技输出,让原本死一样的寂静轻松下来,甚至有人发出低笑。
她收敛笑容,镇定发声:
“因为,我们或许没有大志向,但都怀揣着小梦想,还愿意为它吃苦、坚持,受过非议,依然...负重前行。”
记者区域开始有稀稀拉拉的掌声,渐渐掌声响起来。
林茵又弯腰九十度鞠躬,很自然地和记者们挥了挥手,踩着高跟鞋,优雅自信地朝着那座庄重气派的政务大楼走去。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奥迪安静无声地停在政务大楼特定区域。
透过车窗,谭定松一眼看到了那个在通道上走的风情又自信的女人。
他一双深海般的眸子只是在那个方位看了一瞬。
不到一分钟,便有工作人员快而不乱地过来,给陈秘书递过来一份方才的录像。
这是陈秘书跟随谭定松多年养成的工作习惯。
都因自己领导是个话少的行动派,喜怒哀乐从不表现在脸上。
更不会让任何无关紧要的事干扰到自己。
细致观察,陈秘书有了自己规律,但凡被谭定松目光锁定超过5秒的,统统列为重点关注。
“谭厅,这是方才的事件录像,已为您连到蓝牙。”
“嗯。”他淡应一声,在车载电脑上一点。
屏幕上出现的,便是林茵方才的完整视频。
直到看完,他的脸上毫无波澜。
倒是目光忽然一抬,把正在内视镜偷偷观察他的陈秘书吓了一跳。
“领导?”
“走吧。”
陈秘书内心os:不应该啊,难道be了?
会场座无虚席。
但早到的都是卒。
林茵就是会议礼堂万千白衬衫海里的一枚小卒,年轻资历也浅,坐在后排边角的位置。
从主席台方向看过来,大概就是个模糊的点。
她便是坐在这里,听着恢弘嘹亮的音乐响起来,看到主席台侧门那里仪态万千的引导员,优雅地引着一行人出来。
谭定松就在那屈指可数的一行人里。
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威仪天成,挺拔如松。
他最年轻,职位却不低,与他同行的人笑着与他谦让,男人微笑把老艺术家前辈们先行让到座位上,尽显从容与教养。
林茵定定地看着那一幕。
那时,她在想什么呢?
她给虞晚晚发了条信息:
“晚晚,亲临现场,看到工作的他,才知你以前老和我形容与谢家的差距,到底是什么。
就是他在第一排,我在后排角落,别人都知道他是谭厅长,话音里就带着恭敬,有人也知道我是林茵,再接一句就那个演什么的女的,谭厅长vs女的,很具象化。”
“喂,你这个女的要甩谭厅吗?”
林茵打了很多字,都删删减减的。
最后,回了一句很不是她风格的话:“我应该和他不是一个频道的人。”
虞晚晚秒回:
“难道不是你从现在才开始主动了解他?以前你喜欢他,带着你自己个人的强烈意愿,他长得帅人稳重又巨难追,这勾起了你的征服欲,你甚至不是想谈一段恋爱,更不可能去考虑婚姻。
你从小很顺,从没遇见自己得不到的人,所以最初的喜欢,倘若他那时真的同意了,茵茵,依我对你的了解,你谈不了多久就会腻了。”
林茵盯着虞晚晚的大段文字。
那一刻,她像是灵魂被击中,丹凤眼里噙满了泪水。
她回:“晚晚,你继续,我要听大实话。”
虞晚晚眉眼弯起来,被幸福生活滋养的淡定,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温柔又恬静。
她回:
“茵茵,你骨子里真的住着个敏感的小女孩,所以你也真的有在认真观察那个大男人。哪个小女孩不需要被呵护和偏爱呢?
谭厅这个男人,出身公检世家,会比常人更严谨。
他是个喜欢不动声色制造一鸣惊人的男人,就像他的离婚。
如果实在放不下,不如给自己一个平常心了解他的机会,万一窥见天光,发现至宝了呢?”
虞晚晚自然是知道很多内幕的。
但她不直接挑明做说教者,只给出中立的建议,让林茵自己做决定。
林茵盯着“窥见天光”四个字。
正满脑子乱飞的时候,手机上忽然进来条陌生信息。
手机尾号667788,:
“认真听讲。”
林茵的脸腾地红了起来。
他坐第一排,背对着自己,哪只眼睛看见她走神了。
她随意回了句:
“你会发言?”
腾,手机进来条彩信,是本次座谈会的方案图片。
谭定松压轴发言。
林茵五官扭在一起,什么年代了?还用短信和彩信交流?
她随意在对话框打了句话,手机输入法会自动记住常用的词句。
正好谭定松消息进来:
“好好听,会考你。”
林茵打的那句话,同步发了出去。
她唇角抽搐了下,是短信,撤不回。
她发的是:
“真想就地办你。”
那条信息发出后,谭定松就不回了。
所以林茵笔记记得特别认真。
男人声音如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他说:“青年演员要把崇德尚艺作为一生的功课,把做人、做事、从艺统一起来。”
林茵想到了“就地办他”。
她是失德了吗?
座谈会结束,林茵准备走的时候,遇见了陈秘书。
“林小姐,请跟我来。”
林茵皱眉:“有事?”
“有一个非正式茶话会,都是今天到场的业界资深,邀您参加。”
林茵想到了开场时候前排的那一行人。
她从不是机会来了矫情地不去抓住的人。
所以她大方说了“谢谢,”在陈秘书带领下,到了一处接待室。
室内宽敞明亮,中式端方。
全部红木桌椅,茶香袅袅,地面上铺着厚重典雅的地毯。
谭定松居于主陪位置,与围坐茶台的几位资深前辈温声谈笑着。
林茵一头雾水,主陪位置的男人,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就这么沉默着跟着陈秘书走到茶台附近,忽见谭定松目光自然看过来:
“小林,常听你口中仰慕的几位文艺界泰斗,说一直遗憾没能亲自听xx的讲座,今儿几位前辈难得聚在一起,还不挨个敬杯茶?看看能有几分运气,能蹭到前辈们现场亲自指点一二?”
他徐徐说完,微笑面向几位泰斗:
“林茵,城市文化大使,挺认真的青年演员。”
虽只是简单一句话,却一针见血点出份量。
文化大使代表官方,林茵是这两年里出演主旋律制作的御用青年演员,她还被谭定松亲自介绍。
林茵挨个敬茶,得来的是泰斗们赞许欣赏的目光。
敬一圈后,她走到谭定松身边。
男人正在和传大的某教授探讨文艺学,没看林茵,手却在他旁边的位置轻拍了拍。
林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了过去。
她亲自给谭定松倒了杯茶。
以为这些大佬的话题,她一个年轻稚嫩的演员插不进话去。
可她坐在这个位置,便会有人主动cue她。
“林茵在京大师从哪个教授?”“在揣摩角色时,你觉得?大学的理论究竟有没有用?”
当然有用。
野蛮到精品的转型,纽带就是文艺审美。
她从一个演员的角度,谈文艺审美对一部影片质量的影响,倒是让在座的几位泰斗,颇感兴趣。
“张教授月底在中传有一场预约不上的文艺学讲座。”
张教授哈哈大笑:“谭厅若肯来,我双手欢迎。”
谭定松的目光,若有若无扫了眼林茵。
小姑娘识趣:
“张教授,想蹭讲座,室内没位置,我在窗外听。”
张教授笑眯眯的:“6楼呢。”
“那我就吊威亚。”
哈哈哈哈,随着现场的笑声,气氛活络了起来。
“年轻人啊,就是有创意。小林啊,你要吊威亚去听我讲座,马上就会成为当天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你张教授一生爱斗,还真怕被你这小丫头抢了风头,所以,特准你正大光明到报告厅来,就跟着定松一起。”
“谢谢张教授。”
所谓的“茶话会”很愉快。
年轻活力又会来事的林茵,很受几位泰斗的青睐。
她有自知之明,自己性格只是加成项,根本原因在谭定松。
他把林茵不动声色带进了他的圈子。
送走人,林茵主动走到男人跟前。
他站在阳光下,光芒万丈,却沉定如山。
“谭定松,谢谢你。”林茵眼神和语气都真诚。
男人薄唇轻抿:“听话的学生,理应得到好成绩。”
林茵听不太明白,他真的很难猜。
只是傻乎乎地干笑一声,装作明白:“是你刚才说的考我吗?”
谭定松只定定看她一眼,唇角勾着,没说话。
看到他脸上那个伤口愈合了,阳光下依稀能看出点痕迹,林茵:
“那晚,对不起啊。”
他淡问:“你怎么我了?”
被那双深潭一样稳的眼睛盯着,林茵总是没来由的躁乱和心虚。
她小皮鞋轻轻踢了脚地上的小石子,牙齿咬着下嘴唇:“玩你,还打你。”
“你漏了一项。”
“嗯?”林茵抬起来头。
被他落下来的目光精准锁定住。
“刚才你说,还要办我。”
林茵大窘,脸色涨红,结结巴巴的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谭定松很忙,电话一个接一个。
他离开时,经过林茵身边,无声捏了捏她软乎乎的掌心:
“小朋友,要守信,我当真了。”
《正文番外里,林茵后来不再拍戏,深耕学术领域,到大学做了艺术系老师。根源就来自这里,谭定松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圈子,林茵在这里,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方向。》
番外 玫瑰&雪松:雪中失败的告白
那天的座谈会,飘了零星的雪花。
林茵穿了长到脚踝的黑色羽绒服,长发自然垂着,戴了顶可爱的白色针织帽,顶着个大绒球。
黑色大口罩遮住了她的巴掌脸,只露出一对清凌凌的丹凤眼,透着抹春色。
她不知道谭定松会不会来。
就在来的路上,她无聊翻看手机时,还刷到了他年关去基层慰问文艺工作者的视频。
地点在豫州,京城又是这样飘着雪花的鬼天气,他能来吗?
林茵进了礼堂,坐到了固定的位置。
讲座开始前,她环视了礼堂一周。
座无虚席,除了张教授,没人超过30岁。
她笑了笑,就算谭厅又如何?30多的老男人,终于也尝到了40以上被年龄卡在考公大门外的无奈,蛮爽的。
林茵就靠这个把自己略差的心情哄好了。
她从包里拿出来和她明艳御姐气质极不符合的卡皮巴拉解压款笔记本,在封面的卡皮巴拉上狠狠揉弄了一番,呼出口浊气,打开本子,认真记了起来。
林茵打小就不是个爱听课的好学生。
任凭张教授舌灿莲花,她还是打了几个哈欠,又在本子上认真画着小人。
身旁有人影走过来。
她带着被老师抓包的心虚,迅速用手捂住本子,大眼睛不规律的眨巴着。
是一个不认识的正装年轻男人。
弯腰给她放下一杯热腾腾的手磨咖啡,还有一个莲花形状,冒着袅袅青烟的袖珍香炉。
林茵诧异看他:这是何意?私生粉?可自己已经伪装的妈都不认识。
地暖房二十七八度,她穿着大羽绒服自我蒸桑拿。
男人礼貌唇语一句“请慢用”,迅速飘走。
林茵抚摸着那香炉,温润质地,触感清凉,这让她冒火的身子,有了一种冰凉的爽感。
她忍不住放到鼻子下闻了闻,顿时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还像在哪里闻过?
有个男人的贴身衬衣上。
林茵握着香炉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谭定松走到休息室的时候,黑色大衣上还盖着一层雪花。
他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接过秘书递过来的热茶,轻抿了口,眼睛落在电视屏幕上的讲座现场。
很遗憾没能陪她一起听讲座,但这已经是他赶回来的最快速度。
飞机因雪推迟航班,他让司机走的下道,距离远了不少,路滑也难走。
偌大的礼堂里,一眼就看出那个“黑熊”。
男人淡抿着的唇极浅的勾了下:“蠢。”
就算林茵再聪明,从开始到现在,在谭定松这里,他始终觉得她傻。
倒是如今穿的衣服也配上了,黑瞎子三个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谭定松又抿了口茶,眯眼自言自语一句:就一傻子。
这话谢厅南同样这么形容过虞晚晚。
要不谢厅南能和谭定松玩特别好呢?
可谭大聪明在这里暗自闷骚的时候,他却不知在林茵手机里,关于他电话的备注:谭二傻子。
陈秘书递过来一本黑棕色严古板的笔记本。
谭定松翻开,把杂念摈弃,也开始凝眉记笔记。
讲座结束已近中午,林茵到指定位置,却没找到自己车子。
Feli这死女人哪去了?
她拿出手机要拨时,手机突然被一只大手捏住抽走。
“干嘛呀?”她下意识转身,撞进长身玉立,挺拔如松的男人眸中。
谭定松捏了捏她帽子上的毛线球:“一起走走?”
林茵嗤了声:“我很忙,你和我助理预约了吗?”
“陈秘书带feli去喝咖啡了。”
“重色轻友的死女人。”林茵气笑:“堂堂大领导,竟然搞色.诱?”
谭定松眉毛一挑,唇角划过一丝玩味:“你指的...我对你?”
他在林茵愣神时,率先走出去,抬手扬了扬手机。
“你还我。”林茵追了过去。
两个人走在落雪的大学过道上。
一路都不说话,安静地能听到皮鞋踩在雪面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谭定松隔一会就停下,伸手拍去落在林茵身上的雪。
他问:“冷不冷?”
林茵顽皮地在雪地里跺着脚:
“我比你穿的厚,但是明星出门真的很麻烦,怕被人认出来,刚在礼堂里衣服都不敢脱,出了一身汗。”
谭定松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子,和林茵面对面,伸手按住蹦跳着跺脚的孩子气林茵。
“你要干嘛?”她抬头看他,大眼睛雾蒙蒙的。
见男人在解大衣的扣子。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往后退。
被谭定松扯住,敞开大衣,把林茵整个人裹进去,紧紧抱她贴在自己身上。
林茵身子不安分地挣扎扭动。
男人两只手臂收紧,直到怀里女子渐渐变得温顺,他沉声:
“茵茵,回来。”
“回不去了。”她说:“我不喜欢二手男人。”
“你指的二手,是哪方面?”他非常严肃地和她较这个真。
林茵唇角抽了抽。
她能说嘛?她不想和别人亲一张嘴,摸同一块腹肌,还共用...一根。
所以她给了谭定松一个你自己体会的轻蔑眼神,顺便警告他:
“你放开我,否则别怪我占你便宜。”
“那就来吧,摸哪都行。”谭定松用领导的口气命令她。
那时候林茵才明白,能做领导的确实不是一般人,同样都是一句话,从谭领导口中说出来,她就怂了,立马照做。
林茵自觉把手伸进了他的衬衫里。
还礼貌地说了句:“和火炉一样暖,和钢铁一样石更,谢谢谭厅。”
“不客气。”
“那您不冷吗?”
“冷啊,所以想摩.擦生热。”
林茵感觉脑子被冻的慢了半拍,谭定松这人说话,很少直来直去,她表示迷惑。
“想亲你了。”他甩出了直球。
这下林茵明白了。
她抬脚猛地踹在了谭定松皮鞋上,在男人吃痛时,一把推开他:
“谭定松,你得寸进尺了。”
“那就给我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但你这样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林茵抬手在他腰带下的西裤处指了指:
“我当时和冯近月说错了,看这样子,雀码18打不住呢,她后来亲测了吗?”
林茵说完这话,从他口袋摸出自己手机就跑了。
路很滑,她跑的莽撞,没多远就摔趴在了地上。
似乎是怕谭定松追过来,她腾地一下子就从地上爬起来,兔子一样溜得飞快。
雪中矗立的谭定松哭笑不得。
但他笑容直达眼底,眼见的开心。
今天的收获很大。
他终于知道林茵究竟介意什么了。
嗯,雀码?这词新鲜。
和它一样鲜。
他唇角有些压不住。
原来,她竟然那么直白又仔细地观察了自己。
不急,都是她的。
番外 玫瑰&雪松:解开心结,带她回家
那日和林茵见面后,谭定松没几天就出差了。
再回京城已经是几周后。
夜晚的京城车流开始稀疏。
谭定松坐在车后座,姿态放松地后仰着,一双眼睛穿过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的夜景。
他太忙了。
忙到根本停不下来脚步,看一看外面的风景。
当然,一个大男人,孤零零地赏风景,对女人来说那叫文艺,对男人来说那叫半吊。
想到这,男人抿着的薄唇,无声勾了勾。
他把车窗降下三分之一,摸出来根烟点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烟,也不抽,只看到袅袅升腾的烟雾,轮廓分明的男人脸,映在朦胧夜色与楼梯斑斑驳驳的灯光里,清绝的电影质感,唯美又沧桑。
就是这样质感顶级的男人,极致禁欲,便是顶级诱惑,一旦开个口子,便会有致命吸引力。
谭定松深沉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楼体上。
那里悬挂着巨幅吸睛的海报。
时下热映的一部主流电影,票房叫好又叫座,女主角是林茵。
谭定松还是没什么表情,甚至淡漠地看着那海报,在车子驶过,海报消失的瞬间,他淡淡开口:
“去望京一号。”
陈秘书挑了挑眉,嗓门都抬高了几个度:“收到。”
下一秒,他听到了四个字:“靠边停车。”
陈秘书疑惑不解地照做了。
他看到谭定松起身,赶紧从驾驶座下来,给男人开了门:“领导?”
“小陈,我给你打了车,”谭定松声音温和:“还有3分钟到,出差辛苦,回去陪陪女朋友。”
谭厅长真好啊,他难道知道女朋友因为自己频繁加班和出差,以为自己出轨不爱她了,闹着要分手呢?
等谭定松车子开走,陈秘书忽然拍了下脑袋。
领导这是把自己这个灯泡甩了,自己也去哄女人吧?
也是终于找到能和领导相似的一款爱好了:性别男,爱好女。哈哈......
......
谭定松油门踩到120迈,在京城的主干道上一路发飙。
为什么叫发飙呢?
京城就算过了高峰期路上也没那么流畅,他一路加速超车又加塞的,没少挨车主国粹,光“丫的”就听了三回。
还被斑马线上横眉冷对的遛弯老炮儿故意别停,问他这么个开法是不知道自己处在皇城根儿?知道就得悠着点儿,京城这块地就是权威,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守规矩,最不惯人毛病。
谭定松好脾气地听着。
他今晚就不想做那个乖宝宝了。
累了,也烦了。
他想做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要爱的人。
三十多的二手老男人了,再不疯狂不仅老了,那里也垮了,茵茵一辈子的性福也毁了。
谭老干部靠着这种坚强的斗志,一路把自己哄得很爽。
车子愉快地在望京一号车位停下,他勾着唇角摸出了手机,拨出去。
虞晚晚和林茵都在家,还有她们几个共同的朋友。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各种美食,空了的八九个红酒瓶格外显眼。
都是来给林茵庆祝的,不仅电影爆火,她还接了法国一个品牌的高奢代言,就是今晚签的。
“恭喜我们茵茵,马上就是百亿富婆了。”朋友给她敬酒。
林茵淡笑碰了碰杯,仰头,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金钱算个屁呢?起码对她来说就是废纸。
她要缺钱董事长爹马上给转钱,她自己对物欲也挺低的。
她缺男人,又极度挑剔,绝不将就。
男模再帅那也是被很多女人用烂了那根,打上钢柱又镶上吊环简直踏马驴都不如。上赶着来跪舔她都嫌弃那舌头窝囊骚气。
偏偏她对谭定松那根老黄瓜念念不忘。
不是上次雪地里刚抱了自己吗,还深情款款让她回去。
就因为自己阴阳他前妻亲测过他的雀码,他就老羞成怒了是吗?
那天见面后,老男人足足消失了快一个月,杳无音信。
想到这,林茵又气笑了。
两年多了,谭定松这人从一开始就这样,时不时给她点暧昧,勾的她五脏六腑都跟着沸腾,准备激.情回应他的时候,他会毫不留情地泼下一盆冷水,连个火花都不给林茵留。
好贱的男人,偏偏她跟着更贱。
林茵醉了,扔了酒杯,直接拿过一瓶开了的红酒,仰头就要对瓶吹。
虞晚晚赶紧抢过来:“发什么疯?”
“我开心,不行吗?”小脸绯红的林茵,抬手就捏虞晚晚的脸蛋:
“今晚别回家了,把谢老男人甩了,留下来陪我?”
虞晚晚要说话的时候,看到林茵的手机亮了。
来电人:谭二傻子。
她哭笑不得,小嘴朝着手机努了努:
“茵茵,说不定有人争着要来陪你呢,那人位高权重的,我可争不过。”
林茵顺着看过去,撇嘴“艹”了声。
贱男人真会卡点。
冷哼一声划开,她不屑开口:“哪位?”
“我是定松。”
谭定松的声音深沉温润,带着久居高位的不容置喙,让带着戾气的林茵自动降了声势。
只能揶揄一声:“大领导深夜给陌生女人打电话?这习惯可不怎么好。”
“你不是陌生女人。”他果断把话堵死。
林茵想说一句那我踏马是谁?你又是谁?你有什么资格?
三连问还没说,谭定松密集接话:“在家吗?”
“当然不。”
“在哪?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喝这么多酒,很容易遇到危险。告诉我,我现在去接你。”
林茵笑了:“谭定松你算哪根葱?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周围有镜子或卫生间吗?照照你自己的褶子脸好吗?”
“几根褶子?”他低笑一声。
林茵撇嘴:“整个面上都是。”
“那是下面,等你认真数好了告诉我。”他一本正经的回。
醉了的林茵有点发懵,她没反应过来谭定松在调戏她。
还一本正经回“我数学不好,烦那个。”
他说:“我教你。”
门外的男人唇角一直勾着,嗓门抬高:“说你在哪?”
“滚。”
“不说我也有的是办法,林茵,我现在就去警局查,就算翻遍整个北京城,也一定在今夜见到你。”
他在演短剧吗?用了霸道总裁的台词。
林茵觉得他今晚很不谭定松。
那个端方有礼的男人不见了,他像一只发了情的公狗。
手机从林茵手里滑落。
虞晚晚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的林茵,勾了勾唇:“他来了?”
“我说不在。”
“茵茵,这不是拒绝人的态度。”虞晚晚忽闪着大眼睛:
“谭厅这个人,城府很深,不是十拿九稳的事,他不会过来冒这个险。所以,有什么事情,当面说清楚。”
谭定松要进电梯的时候,1606的门开了。
林茵站在门口,穿着性感紧身的吊带裙,包裹出迷人起伏的好身材,皮肤雪白,脸色潮.红。
一侧肩带滑落,露出黑色的蕾丝边,还有一抹显眼的圆润,她毫无所觉。
谭定松:“把肩带固定好。”
林茵低头,赶紧把肩带弄好。
嘴角却满是嘲弄:
“谭定松你装什么纯呢?我刚认识你时你是未婚的谭定松,如今你是只个离婚的二手男人,你跟我玩这一套,你敢说你没和你前妻做?”
“所以茵茵,你一直介意的就是这个,对吗?”他走过来,高大的身躯笼罩住林茵,黑漆漆的眸子直白地盯着她。
林茵被他的气势压制,偏头躲开他的视线,整个身体透着最后的倔强。
他听到上方的男人低笑几声:“做过...”
他看到林茵簇起的眉头,咬牙切齿的,大眼睛含着泪,抬手就要扇他。
男人没有躲闪,用手轻轻握住她手腕,但也结结实实挨下她一巴掌,只不过力度缓冲了些。
“你看...你又急”,他半点不气,笑呵呵的:“我还没说完呢,我想说的是,做过最多的事,就是吵架。”
林茵气笑:“谁信呢?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除非...你不行。”
说完,她幽幽地瞥了眼他那里。
“厅南、近尧他们都知道,”谭定松握住她的手:“你也可以直接问好姐妹虞晚晚,她不可能对你说假话。”
“怎么,就我一人蒙在鼓里,把人当傻子好玩吗?”林茵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谭定松不会和她解释都是为了她的名声好。
因为如果没有冯近月的作妖,他或许也不会这么快离了婚,又怎么可能全力以赴地来寻回自己差点丢了的傻姑娘?
所有孽债都是因他而起,他能做的,就是用余生用心疼爱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好姑娘。
“对不起,”他的眼圈也泛了红:
“茵茵,受委屈了。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我不会再走,也绝不会再放手。”
最后一句话让林茵破了防,她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
拳头没有章法地捶在男人的衬衫上,到最后,她拎起他的胳膊,在结实的小臂上,狠狠咬了下去。
鲜血很快冒了出来。
林茵赶紧松口,心疼地踢了他一脚:“谭定松你有病吗?你为什么不躲?”
“不疼。”他伸开双臂,把躁动又心疼他的姑娘紧紧抱在怀里。
“茵茵,抬头。”
林茵惯性抬起头看。
男人俯下身子,两片嘴唇精准吻住她的唇瓣,温柔地把它包裹。
他把林茵抵在电梯壁上,小心翼翼舔过每一寸唇露。
林茵有些憋气,下意识地把头仰起来,嘴唇微微张开。
有温软漫入她的口腔,一点一点流淌过,最后变成了搅。
她被水草缠住了,咂水声在电梯间羞耻的回响。
没有亲很久,谭定松觉得女人软的站不住了,也因为醉酒呼吸不稳,一直在过程中憋气,看着挺难受。
他松开唇,弯腰把林茵抱起来。
“你干嘛?放开我。”她挣扎。
“醉成这样,没人照顾不行,跟我回家。”
“我不去。”
“不做。”
林茵脸垮了垮。
气氛到了,忍着干什么?做就是了,要不怎么能算爱呢?
这想法冒出来,林茵挺想抽自己的。
但人的身体最诚实。
他把她亲.爽.了。
“也请林茵女士,屈尊过去,给我一个自证的机会。”
他人麻利又强势,说话的时候,直接就把人抱电梯了,只遗落了林茵的一只鞋子。
他开车,林茵被他放在铺好的后排座,身上盖着他的行政夹克,睡得很香。
谭定松拨出电话。
“哥,大晚上怎么有空给我电话?”谭晓松刚从一家网红奶茶店出来。
遇见虞晚晚了。
她和虞晚晚就那么擦肩而过,互相当彼此为陌生人。
有些事情该结束了,如今想来也无聊透顶。
谢厅南都两个孩子爸了,她再想他她就是猪。
“晓松,我发你的信息看一下,现在就去买这些东西,买完带着来景园。”
谭晓松点开信息看了下。
女人一次性内裤,让她双眼皮都跳了下。
“哥,你有女人了?”
“也是你未来的嫂子。”
“呵...”谭晓松撇了撇嘴:“不会是那个叫林茵的吧?您觉得爸妈会同意吗?”
谭定松的话不像说着玩的,淡定又坚定:
“他们大不了不认我这个儿子了,或者自愿承认让谭家绝后。”
谭晓松无奈摇头:“您也太绝了,拿这种狠话威胁人,就为了一个戏...”
“晓松,你来不来?”
谭定松的声音不大,但他真生了气,谭晓松还是怕他的。
“好吧,一会到。”
谭定松肃冷的话传来:
“林茵是你的准嫂子,以后要还这口气,就是不给你哥脸,听懂了?”
番外 玫瑰&雪松:我让你玩一辈子
成年人的爱欲远比青春期的小年轻来的稳准狠。
谭定松和林茵先后纠缠了两年多了。
彼此都知道想要的是什么,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
谭定松把林茵抱到沙发上,仔细放好。
刚要走,衬衫领口被扯住,林茵还闭着眼睛,手劲不小,把原本就弓着身子的谭定松扯了个趔趄,趴到她身上。
她顺势盘他腰上两条腿。
林茵的动作丝滑又流畅,看起来很像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他都怕自己这个老处男笨手笨脚的满足不了她,再让她笑话。
跳过舞的姑娘柔韧性惊人,她手臂勾住他脖子,借力身子使劲往上弓。
从原本倒挂在他身上,到严丝合缝贴住他,红唇呼出灼热的酒气,喃喃着:
“谭定松我热。”
男人小臂上的青筋一点一点迸发出来,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不知道林茵到底有没有感受到他的反应。
还在不断往他身上贴,身子有些痛苦地扭来蹭去的。
他额头上的汗滴下来,重重砸到林茵柔滑的脸蛋上,顺着滚落到她的嘴角。
女人伸出粉嫩的舌尖,调皮地舔了下,眉头微簇:
“老男人,什么东西这么石更?搞得我好难受。谭定松,我难受。”
她又开始不安分的扭了。
每动一下都让男人静海一样的眸子潮涌一分,汗越来越多滴下来。
“那就好好躺着。”他肃着一张脸,毫不犹豫把人扯下来,安放到沙发上:“听话,别动。”
林茵迷迷糊糊地:“凶什么凶?”
再不凶就得扒了她。
再生吞她。
他刚才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西裤崩线的声音。
人也跟着快崩了。
可他偏偏又是个传统到骨子里的男人,还没让林茵彻底解开心结,更没有和她见双方父母,他就这么硬憋着难受,也绝不会冒犯她的身子。
谭定松声音柔和了些,循循善诱:
“你难受是因为喝酒太多,抽烟喝酒对女孩子来说不是什么好的习惯,以后我们慢慢戒。躺这里休息会,我去给你做点醒酒汤。”
“谭大爹拜拜。”林茵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眼皮很沉,又闭上了。
这会觉得舒服多了。
她也信了老男人的话,觉得自己是喝酒喝的多了才难受。
毕竟还是个没和人上过床的姑娘,她还无法精准定位欲火焚身这四个字到底什么滋味。
谭定松瞥了眼安睡的姑娘,唇角勾了勾:“傻。”
他迅速冲到了浴室。
哗哗的流水声响了十多分钟,男人才从浴室出来,已经恢复了平日里规矩严谨的老干部模样。
他直接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眼睛望向一个地方。
冷藏区两层位置,整齐码放着用保鲜袋封好的醒酒汤。
谭定松这个位置,很多应酬避不过,谭夫人就让后厨给定量熬好了,放到他每一个住处的冰箱里。
谭夫人曾经到谭定松和冯近月的住处去过。
她给谭定松放醒酒汤的位置,全部换成了冯近月用的瓶瓶罐罐的面膜。
当时谭夫人问起来,冯近月用一句“现熬的对醒酒更有效”支吾着遮掩过去。
然后谭夫人就悄悄问了阿姨平时有熬过醒酒汤吗,阿姨如实回答没熬过。
当时谭夫人就很不是滋味。夫妻之间相互照顾才是正常,又不是不让冯近月爱美做面膜,但也不至于把儿子的醒酒汤都给扔了。
结个婚要是变得更累更惨,那这样的婚姻真没什么意思。
很多细节早就在岁月里越积累越多,之所以谭定松和冯近月离婚那么顺利,其实早就有苗头了。
......
谭定松开火把醒酒汤煨热。
盛到碗里时,他舀了一勺子试温度,又随手拿起来一块冰糖。
“茵茵,起来喝水。”他坐沙发上,把女人扶起来,一只手臂揽住她后背,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林茵喝了一口:“好难喝。”
“再喝点,就给你糖吃。”他揉着她的脑袋。
她吃吃笑着:“棒棒糖吗?”
谭定松的唇又抿了起来,一脸严肃:“正经点。”
“哪不正经了?你想的什么啊?”林茵攥着拳头就捶他。
碗在男人手里摇摇欲坠,到最后被林茵一拳打飞,汁水泼下来,洒在两人头上。
“哈哈哈哈”林茵乐的像个傻子,捶着腿看眼前落汤鸡一样的老干部。
谭定松眼睛眯了起来:“不老实。”
笑疯了的林茵突然被男人擒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凶狠地吻住,一时搅的她头晕目眩。
谭定松的舌太长了。
林茵觉得喉咙被咂吮的又酸又胀。
胃里翻江倒海一样往上涌。
可男人壮的和牛一样,压制的她动不了,嘴巴被他牢牢吸住,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景园的门被打开,谭晓松拎着大包小包,满脸不耐的走了进来。
刚进门就看到了沙发上的两个人。
谭晓松没作声,偷偷的看了一会儿。
从没见过自己哥这么性张力的禽兽一面。
她感觉谭定松要把林茵捏爆了,青筋四起的,跪在沙发把林茵压制到沙发背,吻又凶又狠,整个客厅里都是他们接吻的咂嘴声。
“咳咳,”她不由得大声清了清嗓子:“沙发要翻了。”
谭定松放开了林茵。
两个人在沙发上各自大喘着气。
林茵看起来脸色很苍白,一只手捂着胸口。
“不舒服?”
她点了点头:“谭定松,我想吐。”
她挣扎着要站起来,却没忍住一下子吐了出来。
吐在了她和谭定松身上。
“晓松,快过来。”
谭晓松连着翻了三个大白眼,要自己过去干什么?
她是京城第一名媛,又不是打扫垃圾的。
“哥,我不...”
“嗯?”谭定松就一个字,谭晓松便乖乖捏着鼻子走了过去。
“你带她去洗澡,这里我来清理。”
谭晓松笑着指着自己鼻子:“我?”
“嗯,”谭定松不容置喙:“茵茵醉了,又没过门,你去帮着洗澡最合适。”
“所以哥,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大半夜买一次性内裤也就罢了,还把我当一清洁工使唤?”
谭定松勾了勾唇:
“我家晓松一直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以后的姑嫂关系绝对会处理的很好。帮帮你嫂子。”
这话怎么听都是在威胁她,把她放在道德制高点上绑架。
自己哥真阴。
知道躲不过,她冷嗤了声:“那我有条件。”
“说。”
“让林茵终生给我免费代言TX珠宝。”
......
次日醒来,林茵发现躺在了陌生的床上,身上还穿着男人的白T恤,松松垮垮的。
她摸下去,忍不住爆了句国粹。
上面真空,下面一次性内裤。
难道...做了?
林茵迅速翻起来,跪在床上,认真扫过床单的每一寸。
干干净净,只有她一人睡过的痕迹。
她又站起来走两步,还原地弹跳了几下,挺利落的,也不疼。
“他还真是不行,不会站不起来吧。”
林茵跳下床,打量卧室的时候,发现了床头上的本子和厚厚的一本相册。
她走过去,好奇地翻开。
是谭定松的日记本,封面盖着鲜红的两个姓名章,一个是谭定松,一个是林茵。
林茵翻开,遒劲有力的钢笔字,记录了谭定松和一个叫林茵的姑娘,从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看到谭定松和陆世勋在停车场扭打的那段时,林茵勾着唇笑骂着“傻子。”
再翻到她在拍戏时受伤昏迷,老男人竟然守着她两天一夜不睡觉,结果还被自己爸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拳,却在她醒来时悄无声息地离开。
林茵怒骂这老男人就是活该,闷葫芦一样活该被揍。
心脏却疼的一抽一抽的,眼泪啪嗒啪嗒打湿了那些字。
她完全没想到谭定松爱自己这么深。
比起来,她自己恨不得让所有朋友知道自己才是这段感情里的“受害者”,而谭定松就是那个无情又没心的渣男。
自始至终她都没站在谭定松的立场上考虑过什么,所谓的喜欢他,其实和虞晚晚说的没差,是因为自己太顺了,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而那个冷漠拒绝自己的谭定松,激发起了自己的征服欲。
她是想征服他的,而在爱人这件事上,一直到如今,她其实都是凭着感觉走,能拿的出手的具体事,一件也没有。
林茵心疼那个老男人的腹黑又蠢笨。
一直过了很久,深夜里,她也总会在深夜里心疼那个闷出内伤也不说的老男人。
“你为什么不早说?”她反复质问他。
男人笑容温和:“爱一个人,不是要怎么说,要看怎么做。”
“要是冯近月不和你离婚,你就一辈子不让我知道吗?”
“我会一辈子守护你,守护我的爱意,守护你的名声。”
“你真的蠢死了。你是我见过的最笨的男人。”林茵心疼的落泪,用力地打他:
“我真的很后怕,在人生的某一天,会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结婚,一辈子也触摸不到你,谭定松,我真的很害怕......”
谭定松把女人抱在怀里,特别用力地抱她:“茵茵,傻姑娘,都怪我,对不起。”
然后谭定松就会和她一遍又一遍m爱,让她被充满,真真切切感受自己的存在.
在她累极了以后,挂着泪珠,乖顺地埋在他怀里安睡,手还一直抓着他,唯恐醒来又是一场梦。
这就是他的傻姑娘:林茵。
......
那天林茵从景园离开,就去参加电影首映礼。
后台化妆时接到了谭定松电话:“在哪?”
助理给林茵补着妆。
林茵听着那磁性的男低音,脸突然就红了:“要走红毯,化妆呢。”
他嗯了声:“就没什么要问的?”
林茵:“你真傻,真的。”
听筒里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听出来他心情很好。
“茵茵。”
“嗯?”
“稍后我和家人过去看你。”
“你别来。”林茵突然紧张起来,助理的口红也给画到了牙上。
“嗯?”谭定松声音温沉:“丑媳妇还要见公婆,何况我们茵茵,是红遍国际的大美人。”
林茵品着“见公婆”三个字。
她不得不承认,谭定松这种级别的领导说话,很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谁说要嫁给你?”她嘴硬:“我还没玩够呢。”
男人呵呵笑着,压低声音:
“昨天,有个姑娘勾着我不放手,一遍遍说想要,我可有视频为证。茵茵,听清楚了,我让你玩一辈子。”
番外 玫瑰&雪松:一个小甜饼
“茵茵,听清楚了,我让你玩一辈子。”
谭定松终于压低声音憋出了一句骚话。
结果话音刚落,听筒就没了声音。
他看了眼手机,林茵秒挂。
男人深眸凝视着手机页面,淡淡勾唇,向来温沉如玉的一张脸,却是从没有过的强势与肯定。
他拿起手机,给林茵发了一条信息:
“昨晚,我们结下了你量雀码,我量胸围的交情。”
林茵正在化妆。
看到信息,她瞳孔震了一下,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助理feli:
“听说你前阵子交了个体制内男友。”
“比着我偶像谭厅找的,”feli媚眼含春的:“虽然比不上谭厅成熟有味道,但胜在年轻啊,看起来风清气正,儒雅斯文,行政夹克一穿,和他约会都觉得倍有面子。”
胜在年轻四个字,让林茵有点不爽,所以她勾了勾唇:
“这么个斯文法,床上能放的开?不会做之前还得给你上个思想教育课,让你非礼勿视非礼勿喊吧,然后对方就机械的按程序播种?”
“茵茵,你没听过斯文败类这词吗?床下多克制,床上多疯狂,那种反差感,会让你身心满足。”
林茵眨了眨眼:“哦。”
她的脸火辣辣的烧。
想起谭定松的样子,女人突然笑了。
不知道把他扑倒,会是什么样子。
林茵的妆画完了,自顾拿着手机刷视频,等着上台时间呢。抬头时,发现人怎么突然都不见了。
门外似乎有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化妆室的门无声开了,带进来一股子微凉的风。
林茵身子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猛地要站起来时,肩膀上压过来男人的大手。
熟悉的雪松香从后背把她包裹,头顶是男人温润动听的声音:“久等了吗?”
她嘁了声:“又没等你。”
“还有多长时间上台?”
林茵余光看了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她穿的抹胸礼服,双肩裸露,皮肤雪白娇嫩。
谭定松的手修长有力,却像定住了似的,搭到肩膀上后,就不再往下动了,甚至她能感觉,他粗粝的指腹扣在她皮肤上,手指竟然紧张地有些轻微的颤抖。
到底行不行啊?
发信息说什么量胸围的交情,也就会口嗨,见了面就是个呆子。
林茵生了戏弄他的心:“将近半小时呢,应该能够做点什么。”
她仰起头,谭定松的脸就在她上方。
两人距离很近,能闻到彼此呼吸里的薄荷味儿,她稍微一站,就可以把他高挺峻峭的鼻梁,含在嘴里吮。
他的喉结真性感啊,像圆锥的尖一样,被它在两片柔然的雪色里翻搅,该会是多么别致的一种体验。
林茵已经做好了准备,红唇张口,等待他吻下来。
上方的老干部突然用手掌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正好,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她还后仰着身子呢,他却淡定起身去拿东西了。
林茵阴着脸坐正,食指搭在下嘴唇上,一言不发地看他拿过来个紫砂保温杯,拧开递给她:“安神养胃汤。你昨天醉酒吐了,伤胃,把这个先喝了。”
林茵摇了摇头:
“和你谈恋爱是不是很无趣?本来话就不多,还浪费在这些琐事上。领导,你浪漫绝缘体吗?”
谭定松好脾气地弯腰,好亲的唇抿着,揽住林茵的肩膀,把保温杯递到她嘴边。
喂她喝。
林茵正好也渴了,又闻着那味道和大麦茶有点像,倒是配合地喝完了。
她拿手机看了眼时间,手机还没黑屏,腋下突然探进来两只大手。
拇指在腋窝处娇嫩的皮肤上揉搓着,谭定松手掌用力把她提了起来,让她坐到了化妆台上。
林茵呼吸有些不稳。
化妆台正对面是穿衣镜,她可以从镜子里无死角地看自己。
“你做什么?”她咬着下唇瓣,看着突然变了一种气质谭定松。
“检查一下我们那个交情。”
没等林茵开口,他就俯下身子,和坐在化妆台的林茵接吻。
林茵的双手支撑在台面上。
她穿的抹胸礼服。
林茵感受到那双大手,早就不是刚才的温和有礼,直接攥住礼服裙边缘,野蛮地往下一扯。
有什么东西摆脱了束缚,两只雪兔子一样彭彭的弹了出来。
林茵听到男人满足的一声喟叹。
他吻的深入,含混不清地在她口中说了两个字:
“so big and soft。”
林茵臊地去踢他腿。
听他说:“抬起来。”
她听话地照做了。
裙摆被他推上去。
西裤与乳白色蕾丝贴在一起。
谭定松咬住她的耳垂,低低笑着:
“茵茵,你氵了。”
《放个甜蜜小细节吧。太满则亏,字数快超标了。接下来会给松茵一段属于她们的低调却庄重的婚礼,还有一些相处的小彩蛋,就ok了。感谢大家对谭定松X林茵这对CP的喜欢》
番外 玫瑰&雪松,大婚前夕:认爱
2026年21点36分,风月伴着袅袅茶香,窗外是城市夜晚璀璨的流光,开始安静敲下属于谭定松和林茵的这份弥足珍贵的姻缘。
其实,两个人都结婚一年多了,林茵还经常会做噩梦,抽咽着醒过来,半天都缓不过来神。
谭定松把人抱在怀里,夜光里的声音温柔低沉:
“怎么了?茵茵。”
林茵也不说话,窝在谭定松的怀里,和平时明艳御姐的她完全不同,异常的安静柔软。
只是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
她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法从那种压抑悲伤的触觉里缓过劲儿来。
一辈子找个还说得过去的人结婚并不难。
但林茵有次采访时说过:
“我这个人,极其简单,又极为复杂,因为不管大事小事,绝不将就。比如说,全国各地都有鸭血粉丝汤,贵的,便宜的,五花八门。但我只钟情南城老家某巷子里那个8块钱一碗的,别家的做得再好也不吃。
人也一样。”
谭定松就是她认定的男人。
不管他古板的、离异的、嘴笨的、冷漠的......
可他是林大小姐认准的那棵老松树,其他人再好,也绝不将就。
......
谭家在京中地位极高,谭门老干部定松结婚,遵循低调极简风格,但细节里处处彰显对林家的尊重,对新娘子林茵的重视。
结婚前两日,林茵回到了南城老宅。
林家别墅当夜灯火通明,正门处喜庆红灯笼高高悬挂,从正门通往别墅每一处房间的大路小道,全部铺上了正红色的囍毯。就连院子里所有的绿化景观树树干上,也都裹上了红色的外衣。红色袖珍灯笼在树上挂满。
林茵坐在沙发上,瞧着红光满园的院子,笑着摇头:“妈,您这多浪费电呢?”
“你懂什么?”林夫人食指点了几下子林茵额头:
“我和你爸就你一个女儿,一辈子也就嫁这一次,这点电费还是出得起的。要一直亮到谭厅长把你接到京城,你们两人走完婚礼流程才行。”
听到“谭厅长”三个字,林茵眼神柔软了一下:
“什么谭厅长啊?妈你在女婿面前就得立起威来,他就你儿子,指哪打哪才行。叫他小谭就行,我都叫他老谭的。”
林夫人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她知道女儿谈了个当官的,却没想到会嫁到那种地位的家庭。
所以丈夫最初把谭家背景和她说的时候,她坚决反对。
不是所有人都想攀这样的家庭的。
林家也是衬个几十亿的富商家庭,又只有林茵一个女儿,在林夫人眼里,谭家这样的身份有时候反而是个枷锁。
而女儿林茵性格大大咧咧的,从小自由散漫惯了,嫁到谭家那样的家庭,一言一行都得谨小慎微的,林茵那性格得过的多憋屈啊,她可不想自己女儿受半点委屈。
这种偏见直到谭定松来南城才有所缓解。
那个男人从红旗车上下来,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外面是一件深色行政夹克,一米八多的高个子,站在院子里,儒雅正气,眉眼温润,干净又亲和的气质,看一眼就会让人心里觉得特别踏实。
林夫人也是跟着董事长丈夫见了很多世面的,她一眼就能判断出女儿百分百会爱上这样的男人,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林茵需要这样的男人来扫平道路,俗称“擦屁股”。哈哈。
而谭定松一改在林茵面前的闷葫芦形象,在林家靠这么几件事,牢牢抓住了岳父岳母的心。
亲自下厨做了一道拿手鲁菜爆炒腰花。
陪着林董喝酒喝到尽兴,也没忘和林董谈天说地,什么他都能接上话。最后林董把林家企业遇到的一个瓶颈问题闲聊着说起来,他没想到主政文化传媒方面的谭定松,直接在政策方面给他轻描淡写点了方向,还给林董看似不经意地牵了一条他拜访多次都没牵起来的技术线。当时半醉的林董握着谭定松的手不撒开,亲热地一遍遍喊他“谭老弟”。
还有就是对林茵的。林夫人观察发现,自从女儿坐桌上,喝水有人倒,吃菜有人夹,连擦手擦嘴的软毛巾都给递的正正好好。
“吃不下了。”林茵拨拉着男人夹菜的胳膊:“我减肥呢,拍戏需要严格身材管理。”
“减什么肥?健康就行。”男人不动声色用公筷递她盘里一大块鱼肉。
“那我吃不下了呢?”
“吃到自己的胃舒服就好,剩下的你给我。”
林夫人亲眼看着谭定松把林茵剩下的那些菜吃了。
没有任何做给家长看的痕迹,自然的就像平时两人的相处状态。
当晚,林董和夫人躺床上,就敲定了这个女婿。
再大的权,最多的钱,本质上还得回归到过日子。
林夫人:“小谭这个人啊,图的不是咱家的钱。”
林董:“茵茵这个人呢,图的也不是他家的权。”
“巧了不是。”林夫人笑着捶了自己老公一拳。
“我跟你说啊,那年我还打了小谭一拳呢。当然,那时候他也该打,有老婆还偷着来看茵茵,他要真离不了,这不祸害咱女儿嘛。”
“可我们茵茵名声一直很好,只有小谭被冯家骂的不轻,听说谭老和冯老以前老政坛搭档,现在都表面点个头完事,背后得互相戳脊梁骨骂孙子吧。”
林董:“政坛上的事,你说说你能动得了谁?”
“一根毛我也动不了,只能揪你的。”林夫人不知道从哪里薅出来几根毛发。
林董疼的嘶了一声,翻身把女人压身下:“运动一下?庆祝我们女儿找到归宿了。”
“人家都分房睡,你倒好,老不要脸的。”
林夫人还要继续骂,很快就被丈夫封住了嘴,摇晃起来。
而另一处房间里,谭定松刚躺下不久,被窝里就钻进来一个温软的身子,皮肤滑的和江南最好的绸缎一样。
林茵进来扑进他怀里,小孩子做坏事一样埋在他胸膛咯咯偷笑。
男人深夜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大手摩挲着她的背:“小心被家长看见,调皮。”
“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他们忙着呢。”林茵握住他闲着的手,拽着往她睡裙里探:“你摸摸我。”
谭定松深吸了一口气,喉结滚了滚:“别不老实。”
“哪里不老实了,嗯,你说。”她仰起脑袋,尖下巴在他下巴上轻轻地蹭。
那里有青色的胡茬,带着一种糙感,和她暧昧地厮磨,让她有一种奇异的感觉,缓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身子也跟着颤。
“你别后悔。”谭定松声线性感危险,呼吸凌乱又克制。
“那就干嘛。”林茵娇蛮地含住了他的下巴,边口允,嘴里边泻出勾人的吟:“”谭定松,我想要你。
她带着谭定松的手流畅地滑行。
耳边是谭定松痛苦又极力克制的大喘。
她都把它放行了。
结果最后男人交出了在南城别墅里一份属于顶级克制狂魔的答卷。
他说:“宝贝,我伺候你。”
然后林茵一整晚被吃的渣都不剩。
......
林茵看着母亲在一一检查给她的嫁妆,她被一套正红色的宋锦婚服吸引了目光。
“哇,好漂亮。”林茵眼里划过惊艳:“我的吗?”
“你和小谭的合婚服。”林夫人笑眯眯的:
“早就在你18岁那年,我就预订了料子,2年才把料子和老师傅凑齐,开始赶制婚服,又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才做出来这两队四套,你和晚晚都有。”
林茵一一看着,凤冠、流苏步摇、霞帔、绣花粉黛、红鞋子,一应俱全。
她素白手指轻轻在上面抚摸,心里不由得对婚姻生起来浓烈的敬意和期许。
她发了条信息给谭定松:
“我们会相爱一辈子吗?”
谭定松正在老宅,此刻,他陪着奶奶,亲自贴减着花好月圆的红色窗花。
他看着林茵发来的短信,指腹在屏幕上轻柔摩挲,瞳孔里浮现着那个勇敢又胆怯的姑娘。
爱一个人,说出来最是无力。
所以,他坚定敲出了一行字:
“从今往后,三餐良辰,四季悲喜,谭定松只愿与林茵同担共享。”
番外 玫瑰&雪松:松茵约会相处小彩蛋
谭定松这个男人,人前是温润如玉,亲和寡言的。
看过我几本书的朋友都知道,他和宋轻臣、周霁安关系特别铁。
这三位高门子弟,都是簪缨世家出身,都各自为政,找的夫人个顶个的漂亮又多才多艺。
三人里,宋轻臣顶级腹黑,周霁安精明强干,谭定松则人如其名,外形儒雅,内有风骨。
从三人的走势,和找的女人类型,就可以略微看出他们的性格。
宋轻臣职位最高,妻子黎嫚短短几年完成京大+港大+巴政三层历练,首站就是办公厅,强的可怕。
周霁安本身就是强势的实干家,他选的妻子景霓,一直在接触公益,并是很多正能量任务舞蹈的幕后总指,名利双收,多互补啊。
唯有定松云淡风轻。
他看林茵的眼神里从来没有责备,一双深沉的眸子盯着那个姑娘时,只有满眼的心疼。
就算她会耍点小性子,男人也从不发脾气,最常说的就是一个“傻”字,还有一句“茵茵乖。”
他是他以为一辈子都会得不到的姑娘,怎么会舍得发一点脾气呢?
婚前他送给林茵一个礼物。
中午休息的时间,谭定松一个人开着车,赶到了林茵所在的剧组:
“茵茵,出来下。”
林茵正好收工,妆还没来得及卸,看到谭定松的号码在屏幕上闪烁,她和小姑娘一样,捧着手机眉眼弯弯,走路蹦蹦跳跳的:
“老男人想我了?”
驾驶座的男人,修长手指在方向盘上没规律的弹着,淡淡一个字:“嗯。”
“你连句人话也不会说。”林茵抱着手机佯装生气。
谭定松唇角浅勾:“那你怎么还听得懂我说的话?”
言下之意,都是同类。
林茵憋着笑,停在原地跺脚:“你不知道吗?我有特异功能,善于驯兽。”
“谁是兽?”男人的声音真好听啊,低音炮中淬着冰,在夏日的烈阳下,她全身舒服地颤了几下。
“你呀,谭定松,你不是人。”她终于憋不住笑,咯咯的声音,肆意又明媚。
那笑感染着谭定松。
他忙了一上午公务,高速运转的大脑,在这一刻得以真正放松,身上是一种松弛的慵懒:
“茵茵,出来。”
“啊?你来了吗?”
“嗯,车里等你。”
那种不打招呼却从天而降的惊喜,是属于实干派老干部谭定松的。
他想林茵了就直接去找她,根本不会在“去和不去”:“她有没有时间”这种问题上纠结。
一个人在乎另一个人的时候,都是干脆利落的行动派。
林茵小跑着去那辆隐蔽在绿植的车子时,谭定松已经在车尾站着等他。
那个姑娘丝毫不掩饰,更没什么明星架子,为了来见他,跑的气喘吁吁的。
他薄唇淡淡抿起,在林茵张开双臂要扑他怀里时,只低调地牵住她的手:“车里再说。”
“哼,”林茵踢他一脚:“装逼犯。”
他也不气,淡抿着唇,牵着姑娘走到后车门,把人塞进去。
车里冷气开的很足,林茵上车就哆嗦了几下子:“冷。”
她说话的时候,一双妩媚勾魂的丹凤眼,挑着风情的光,望向谭定松。
只见男人伸手把空调调高,淡定问她:“好点了吗?”
卧槽?林茵气笑,她都暗示好明显了,他竟然不一把把她揉进怀里?
刚才在车尾就想扑他,看他一身正装风清气正的模样,真的有点慕强的冲动,然后也想看他在情欲里失控,结果他拒了。
如今这是第二次拒了好吗?
是来约会还是来谈心谈话的?
林茵翘起二郎腿,板了脸,一言不发的。
见男人从储物隔断里取了样东西,用精雕紫檀的盒子装着,看起来挺古朴。
“送你样东西。”他说。
不是花也不是首饰,他在卖什么关子?
林茵的好奇心就这么勾起来了,板着的脸也放松了,身子不由自主探过去:“什么呀?”
“你猜?”他很自然的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不会是石头哥爱送的心形石头吧,你别再说一句你是到了哪个地方专门给我捡的,我可没那么好骗。”
谭定松微笑:“也算是块石头。茵茵,还记得送你那本日记本的印章吗?”
林茵眨了眨眼,当然记得。谭定松把她偷偷盖了戳。
她愣神的时候,男人把盒子打开。
“哇,好漂亮。”林茵眼中满是惊艳。
盒子里,是一枚鸡血石的印章,阳光下,如鲜血凝,发出夺目璀璨的血红色光芒。
林茵识货,产于浙江昌化的鸡血石,老坑正统,血浓为尊,乾隆玉玺就是用这个作料。
“拿起来看看?”谭定松递到她面前。
林茵小心翼翼把印章捧到自己手心,在阳光下细细端详。
通体温润,手心微凉,她看到印章低端清晰的两个字:松茵。
林茵瞳孔地震,一口气憋在心脏里,缓了一阵子才畅快呼吸:“谭定松?”
男人微笑点头:“不是谭定松,也不是林茵,是我们。”
“坏男人。”她又气又笑,抡起拳头捶他胸膛,一时间像个疯子。
这男人确实古板。
可这男人又真的太会了。
他说无数遍“我爱你”她确实会听腻,可他做一件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谭定松笑呵呵地把人拢进怀里,薄唇轻轻擦着她的耳廓:“还生气吗?”
“我哪气了。”她快软了。
“不气就接吻好吗?”他磁性的低音随着热气灌输进她的耳膜,烫的她浑身发酥。
“那你先说这是什么意思?”林茵扬了扬手里的“松茵”印章。
她实在喜欢这个吝啬说情话的男人,哪怕多说一句好听的都成。
谭定松挑了挑眉,毫不犹豫说“我要你。”
林茵的心脏炸开了花。
她就在那种惊喜的感觉里,被男人抱到腿上,捧着她的脸,吸食她红嫩的唇。
林茵觉得,那个古板的男人,一定私下里偷偷练过。
要不怎么那么会亲?
口腔每一处软壁都不会落下,用温柔一点一点全部温柔扫过,抚慰。
就在林茵快要溺毙在他的温柔海里时,舌尖一扫,突然就和海啸了似的,他次第开始粗野的席卷扫荡。
平时叫嚣的女人这时被吻逼的半点没了力气,只会无力的喘和哼吟,由着谭定松兴风作浪。
最后瘫软在他怀里,一边拨拉着他衬衫的扣子,手探进去摸他的腹肌。
一边甩嘴炮,看着西裤那里努鼻子:
“这周围挺隐蔽的,你又反应这么大,听说车振蛮爽的,真的不想在车里体验一下?”
谭定松握住她作乱摇晃他的手:“不想。”
“哈哈哈哈,”她笑的花枝乱颤,顺势吻住他喉结上那颗褐色的痣,小狗一样舔。
然后突然发力,双唇裹住,用了力气去吸。
谭定松擒住她后颈把林狗子拽开,看她龇牙咧嘴地冲他发狠,又故意伸出舌头来舔自己被亲的浮肿的红唇。
“为什么不让种草莓?你怕哪个相好的看见?”她嘟嘟囔囔的装作吃醋。
谭定松无奈笑笑:“我下午要开会。”
“这么喜欢咬人,不如咬下这里?”他勾着坏笑把人往下摁。
“啊...榴芒。”
两人在车里嘻嘻哈哈打闹,闹一会就继续抱着亲,恨不得把对方都摁到自己身体里融为一体,怎么也亲不够。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他帮林茵整理好衣服和凌乱的头发,亲自盯着她喝了水,再看着人进了剧组,才发动车子回去。
回到各自岗位,谭定松认真工作,林茵努力拍戏。
他们在工作的时候几乎很少联系,都是做一件事情就会全身心投入进去的那种人。
休息的时候才会打电话,发消息都很少。
但彼此都对对方百分百信任。
谭定松再也不会出现被女人突然查岗带来的工作难堪。
而林茵也从不担心那个男人会对别的女人有什么歪心思。
这就是彼此人品的力量,带来了信任的光。
......
林茵嫁给谭定松的那一年,她的工作仍然是演员。
谭家人确实对林茵“演员”这份职业颇有微词,明里没说,暗里总归是暗示过。
连林茵的父亲林董事长,也直接提了让她换工作的事。
林董:“定松没说过让你换工作的事?”
“没有啊,”林茵一脸不解:“我为什么要换?”
“倒不是演员不好,”林董语重心长:“可总归是抛头露面的工作,谭家人低调,地位又在那,你暴露在公众视野,承受的观众审视比比人多无数倍,你压力得多大啊。”
是这么个道理,林茵点了点头:“可目前我还喜欢。”
她单独和谭定松在一起时也问过:“我做演员,会对你家有影响吗?”
男人不答反问:“你喜欢做吗?”
“嗯。”
“你喜欢就好,我没意见,会支持你。”
林茵是在备孕的时候想放弃演员的工作的。
两个人太忙了。
谭定松天南海北的出差,一年里有一半的时间在外地。
林茵更别提了,只要拍戏,就会几个月的驻扎在剧组,想谭定松想的发疯。
拍完最后一部戏的当夜,她乘坐飞机到了谭定松出差的城市。
林茵买了鲜花,红酒,香氛蜡烛,穿了一件几乎全透明的酒红色睡衣,在他下榻的酒店里等他回来。
谭定松十点多才回来,一身烟酒气,强大而疲惫。
进门换鞋时,灯突然灭了,红烛摇曳,玫瑰生香。
风情万种的林茵,藤蔓一样攀到他身上,用鼻子使劲闻他身上的味道,眷恋的贴着他,一声声唤他:“老公。”
“老公,我想你。”
“嗯。”他还是一个字回应她,但抱她特别用力。
“我今晚想和你造小谭。”
男人呵呵笑出声:“傻姑娘,想要几次?”
“我说真的,”林茵捧着他的脸,特别认真:
“我以后不拍戏了,老老实实找个班上,我不想结婚了守活寡,和你分开那么久。”
谭定松点了点头:“喜欢做什么?”
“时间多一点的。”
男人用手指轻轻刮着她的鼻子:
“你这位X教授的关门弟子,要是不把他的精华教给更多喜欢艺术的年轻人,可惜了。”
“那你的意思?”
“传道授业解惑,你有专业理论,更有演艺实践,去大学吧。”
“老男人,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哈哈哈。”
“小混蛋。”
“老混蛋多*我几次好不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