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弃子
“不。”哈维尔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骄傲，“我是阴影之神在人间的神使。”
这个神使的头衔虽然是他自封的，但在这种场合，无疑能极大地提升自己的分量。
“哦？神使？”科尔挑了挑眉，脸上看不出喜怒，“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我有些事情，想单独和你谈谈。”
“当然可以。”哈维尔从容地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走进了旁边一间空着的单人牢房，反手关上了铁门。
走廊里，达内尔彻底懵了。
不是说好来报仇的吗？怎么还聊上了？
他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但很快又自我安慰道。
没事的，老大肯定是想先审审他，问问他那个影子邪术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问清楚了，肯定会帮我报仇的！说不定老大还会亲自下场，帮我报仇，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虐杀他。
到时候让这个墨西哥人见到他就会跪下来求饶。
达内尔抱着胳膊，得意地等着。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哈维尔跪在自己面前磕头求饶的样子了。
然而，仅仅过了十分钟。
牢房的铁门就被打开了。
科尔和哈维尔并肩走了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相谈甚欢，仿佛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达内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科尔完全没有理会达内尔错愕的表情，他对着哈维尔伸出手，笑着说道。
“哈维尔先生，和你交谈真是受益匪浅。我活了这么大，从来没有听过如此深刻的道理。”
“这样吧，晚一点我带着兄弟会的核心成员一起过来。希望您能够为我们举行入教仪式，让我们也成为阴影之神的羔羊。”
“当然可以。”哈维尔握住他的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科尔先生，阴影之神的大门，永远向虔诚的信徒敞开。能迎来您这样的信徒，是吾主的荣幸。”
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达内尔站在原地，彻底石化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报仇？
虐杀？
跪地求饶？
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全都碎得稀烂。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来找茬的老大，怎么进去聊了十分钟，怎么好像就成了好朋友了？自己成了小丑？
科尔夹着烟，带着达内尔和两个手下沉默地往回走。
走廊里只有几人杂乱的脚步声，气氛异常压抑，达内尔甚至感觉到有些窒息，浑身冒出了冷汗。
他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自己貌似被放弃。
他十分的愤怒，想要质问科尔，但是又担心对方的手段，十分的犹豫。
最终，达内尔还是没忍住，他快走两步追上科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怒火，放缓了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大……”
科尔头也没回，淡淡“嗯”了一声。
“那个墨西哥杂种，就是他把我虐杀的。”达内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按照咱们兄弟会的规矩，自己人受了欺负，肯定要出头的啊。我可是咱们兄弟会的三首领，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兄弟们怎么看我们？”
科尔停下脚步，转过身，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白色的烟圈。
他看着达内尔，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哦？那然后呢？”
达内尔顿时愣住了。
然后？
然后不是应该花费积分挑战对方吗？
把那个小子碎尸万段，替自己报仇吗？
这不是兄弟会从成立第一天起就定下的规矩吗？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科尔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嗤笑一声：“报仇？报了仇能怎么样？”
他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达内尔的肩膀道。
“你可是会里的三首领，一切自然要以大局为重，把格局打开一点嘛。报仇了，除了给我们树立一个敌人，除此之外我们并不能获得任何的好处。”
“我跟哈维尔神使聊过了。只要真心信奉阴影之神，祂就会免费赐予我们神术。你忘了？兑换商城里一个最垃圾的一阶元素法术都需要一百多积分，还得自己慢慢练。现在我们只需要付出一点信仰，就能得到甚至比元素法术还要强的神术，这不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吗？”
达内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已经听明白了。
科尔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也不在乎什么兄弟会的规矩。
在科尔眼里，只有利益。
现在那个墨西哥小子能给科尔带来神术，带来更强大的力量，那自己这个“三首领”，就成了可以随时舍弃的弃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屈辱，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凭什么？
当初兄弟会刚成立的时候，科尔是首领，他是副首领。
是他跟着科尔一个个收服那些散兵游勇，才有了兄弟会今天的规模。
后来科尔招揽了黑熊，为了安抚那个莽夫，硬生生把他从副首领降成了三首领。这口气他忍了，因为黑熊确实能打，积分榜第十八的实力，是兄弟会最大的靠山。
可现在呢？
就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墨西哥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阴影之神”，科尔连他的仇都不肯报了，甚至还恭恭敬敬地叫对方“神使”。
达内尔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汹涌的怒火在他的胸中燃烧。
他突然想起了前两天发生的事。
兄弟会有个叫布朗的成员，不小心得罪了积分榜第十六的鬣狗，被对方直接花了一百积分兑换了一块指定挑战令牌进行虐杀。
布朗到现在都还没复活，他的兄弟来找科尔出头，科尔二话不说，直接把那几个人赶出了兄弟会，还扣下了他们上交的会费。
当时他还觉得科尔做得对，没必要为了几个废物得罪顶尖强者。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体会到了那种被当成垃圾一样舍弃的滋味。
他甚至能想象到，如果自己现在敢说一句反对的话，下一个被舍弃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