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偏执
很多走投无路的人，为了活下去，只能签下这份卖身契。
“我算是运气好的。”路易斯自嘲地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们看中了我的价值，真的给我做了手术。可那些运气不好的呢？一旦他们核算完，发现你身上的价值没有预想中的高，就会直接制造一场医疗事故。很多人死得不明不白，亲人连他们的遗体都见不到。”
韩非看着他眼底燃烧的复仇火焰，知道他去意已决，没有再劝。
他自己也已经做好了回国的打算。美利坚这里越来越乱，轮回者的存在已经被越来越多人所察觉，军各大势力都在蠢蠢欲动，留在这里只会越来越危险。
更何况，他父母现在音讯全无，当时生意破产也太过蹊跷，他必须回去一探究竟。
“你打算怎么做？”韩非问道。
“杀。”
路易斯吐出一个字，冰冷刺骨。
“我会从底层一路杀上去。我有阴影神术，他们威胁不到我。我要让诺斯健康的每一个人，都为他们做过的事，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可是这样的话，你的亲人怎么办？”韩非忍不住问道。
“他们在对方手里，只要你敢动手，他们随时都可能……”
“不会的。”路易斯猛地打断他，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他们的目标是我，是我身上的超凡力量。他们要的是活捉我，研究我。在抓到我之前，他们绝对不会伤害我父母。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如果我现在妥协，为了父母主动送上门，那才是真正的地狱。他们会把我关在实验室里，一辈子当小白鼠。而我的父母，也绝对活不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就算……就算最后我全家都死光了，我也要拉着整个诺斯家族给我们陪葬！”
偏执。
这是韩非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路易斯显然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他无法想象，这个年轻人在诺斯的实验室里，究竟经历了怎样非人的折磨，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这样做太危险了，只要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路易斯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看着掌心的鲜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韩非，你说……轮回空间那么神奇，会不会……有能够复活人的办法？”
这句话一下子把韩非问住了。
他不由得愣在原地，是啊，轮回空间这么神奇。
从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它横跨了无数个平行世界，能赋予凡人超凡力量，连神明都能在里面留下印记。
他目前拿到过最好的道具，也就是那枚稀有的公会令牌，这件物品的珍稀程度不言而喻，但直到现在，他都还没完全搞懂它的具体功能，毕竟他还没正式建立公会。
他见过的高品质物品实在太少了，一阶轮回者能接触到的，不过是整个轮回空间冰山一角的冰山一角。
“或许……真的有可能。”
韩非缓缓点了点头。
轮回空间太过神秘莫测，连阴影之神这种真正的神明都能降下神术、赐予信徒力量，那么存在能复活死人的法术或者道具，也并非天方夜谭。
毕竟他们现在也才只是一阶轮回者而已。在一阶之上，还有二阶、三阶，甚至更高的境界，那是一条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漫长超凡之路。
听到这句话，路易斯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弛了一点。
那双一直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里，第一次透露出了一丝微弱的光。
哪怕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也足够支撑他走过接下来最黑暗的日子。
韩非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没有再多劝。
路易斯很明显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何况路易斯虽然已经和轮回空间的属性完全同步，身体也彻底恢复成了男儿身，但在实验室里遭受的那些非人的屈辱，恐怕不是一时半会能消除的。
犹豫了一下，韩非开口道：“正好，你跟我去一趟轮回空间吧，我带你认识几个人。”
路易斯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除了复仇，什么都想不进去，韩非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下一秒，韩非在心中默念进入轮回空间。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过后，他再次睁开双眼，已经身处自己的专属房间里。
这是一间古香古色的中式房间，梨花木的桌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窗台上摆着一盆小小的文竹。
自从上次连续闯试炼之塔、差点精神崩溃之后，韩非就格外注意劳逸结合，特意花了几十积分，把原本光秃秃的专属房间布置成了自己最喜欢的样子。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转头对身边的路易斯说：“走吧，跟我来。”
两人推开门，走上了轮回空间的主街道。
刚一出门，韩非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和往常的冷清不同，今天的主街道上人头攒动，行人明显多了好几倍。虽然所有人的面容都被一层灰雾笼罩着，看不清长相，但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人气比之前旺了太多。
路边的临时摊位也多了不少，原本较为冷清的白色品质交易市场，如今彻底繁荣了起来。
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白色道具摆满了摊位：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矿石、枪械、匕首、甚至还有人在卖不知名野兽的牙齿和皮毛。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个现实中的集市。
“难道现实世界里，有更多人被拉进轮回空间了？”
韩非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紧迫感。
他是幸运的，在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他算是比较早被选中的一批轮回者。
根据从渡鸦酒馆买到的情报，轮回空间是一个横跨无数世界的庞然大物，每个世界的召唤进度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