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人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4. 要努力追求不确定的东西,要去航海,福、贵险中求。0%

4. 要努力追求不确定的东西,要去航海,福、贵险中求。

325 蒙田错了。人应当遵守习俗,不是因为习俗符合理性或正义,乃是因为习俗就是习俗。但人们相信它是正义的,并只因为这个理由而遵守它,否则人们就不遵守它了。习俗就是习俗,但人们只愿服从理性和正义。没有理性和正义的习俗便是胡闹,但欲望也是一个合理的统治者,和理性、正义一样。三者是人的自然之道。

所以服从法律、习俗是对的,因为它们是定规。但我们要明白,无法把真理和正义引入其中,我们知道定规中没有任何真理和正义,但只能遵循定规。通过这种办法,我们才能不脱离真理和正义。

但人们不接受这种解释,他们相信可以找到真理,真理就藏在法律和习俗之中。他们相信法律和习俗,并拿出其古老的权威性作为它们是真理的证据,但这种权威里是没有真理的。

所以人们服从法律,而一旦证明法律毫无价值,他们很容易就会叛乱。而从特定的角度看,任何法律都可证明是毫无价值的。

326 不公正。告诉人们法律是不公正的,这样做很危险,因为人们服从法律只是因为相信它是公正的,所以必须加上这一句,它们必须服从法律,就因为它是法律,就像他们必须服从上级,不是因为他们公正,只是因为他们是上级。如果把这话说透了,就可以预防一切叛乱,而且人们也明白了公正的真正定义。

327 人们判断对了,天生无知是人的真正状态。两极的无知交汇于自然科学之中。一个极端是,人类生来就处于纯粹自然无知的状态;另一个极端是,智者穷尽人类智慧之后发现自己一无所知,于是回归他们出发点上的无知,但这种无知是一种自知的、智慧的无知。介于两者之间的人,脱离了天然的无知却无法到达另一端的无知,会对自己无用的知识自鸣得意,假作智者。这些人搅乱世界,论断一切。真智者与这类人构成整个世界,这类人睥睨世界,也被世界蔑视。他们对一切的判断都不公正,而世界则公正地判断了他们。

328 溯因。我在上面转变了立场,现在接着变。

上面先用“人们尊重无意义的东西”证明了人的愚蠢,推翻了他们所有的见解;然后我们又证明了所有那些观点都非常对,所有无意义的存在都有其确凿的基础,所以是必然的,所以人并非之前所说的那么愚蠢。这样,我们就推翻了“推翻众人观点”的观点。

而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推翻后一个命题,证明“人是愚蠢的”是永远正确的。虽然人们的见解很对,但他们没有在真理的所在之处发现真理,而是把真理置于它不在的地方,所以他们的见解就全是绝对的谬论,是完全不健全的。

329 根本原因。人是软弱的,所以认为很多事物都很美好,比如善于弹琴。善弹也是一种生自软弱的恶。

330 国王的权力建立在人们的理性与愚蠢的基础上,尤其是后者。王权是世间最重大的事,以软弱为基础,而这个基础牢固得令人吃惊,没有别的什么比这更牢固了,因为人是软弱的。以健全的理性为基础的,都是根基不牢的,正如对理智的预估。

331 我们想一下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只能想象到他们穿着学者的大袍。其实他们和别人一样都是忠厚的人,和朋友们一起欢笑,他们写《法律篇》和《政治学》只是作为消遣。那是他们生命中最不哲学、最不严肃的部分,最哲学的部分是简单的、安宁的生活。他们写有关政治的内容,就像在给一群疯子制定章程,装作在论大事,是因为他们知道听他们演讲的疯子都以为自己是国王或皇帝。他们创造这些原则,只是为了缓冲那些人的疯狂,使其尽量无害。

332 蛮横就是渴望越权,得到所有的权力。

强者、美女、智者、信徒各自经常聚会,每种人都有自己的专长,不擅长别的方面。但当他们偶尔交叉,强者和美人非要一争高低,那就是愚蠢的,因为他们掌握的东西是不同种类的。他们并不互相理解,错误就在于他们想操纵所有方面。没有什么可以做到这一点,甚至王权也不能,因为王权在智慧的国度一文不值,王权只是主宰人们外在的行为。

蛮横。这些说法是专横的谬论:“我是美女,所以应受敬畏。我是强大的,所以应被人爱。我……”

蛮横就是希望以一种方式获得应以其他方式才能获得的东西。我们为各种美德委派了不同的义务:对快乐有爱的义务,对强者有敬畏的义务,对博学者有信任的义务……

我们应该履行这些义务,拒绝履行是不对的,而要求人拥有很多美德也是不对的。所以,“他并不强大,所以我不尊敬他;他没有能力,所以我不畏惧他”,这种话同样是蛮横的谬论。

333 你是否见过一些人,为了抱怨你小看他们就向你历数哪些权贵尊重他们吗?对此我回应他们说:“把你博得那些人尊重的优点展示出来,我也会同样尊重你的。”

334 溯因。欲望和力是我们一切行为的根源。欲望负责自主行为,力引起非自愿的行为。

335 溯因。人们有健全的理性,但人们构想出来的观点不一定正确,因为真理不在他们瞄准的区域。所以真的可以说,整个世界都处于幻想之中。真理的确藏身于他们的观点中,但并不在他们觉得它所在的地方。比如,我们应该尊重贵族,但并非因为他们的高贵出身是真正的优点……

336 溯因。我们必须隐藏自己的思想,但用它判断一切,同时像普通人一样说话。

337 分层溯因。人们尊敬贵族。学问半通者鄙视他们,说出身是偶然而非人格优势。但智者尊敬他们,并非出于常规原因,而是另有动机。热忱多于知识的信徒,知道智者尊敬贵族,但还是会蔑视贵族,因为他们用虔诚赋予他们的一种新的视角去判断贵族。但完美的基督徒则用另一种更高层次的视角去尊敬他们。

不同的人拥有的光明是分等级的,所以就出现了从鄙视到尊敬的各种意见。

338 而真正的基督徒接受愚蠢的世界,他们并非尊敬愚蠢,而是遵守上帝的诫命,上帝惩罚人类使其受制于自己的愚拙。人不比兽强,都是虚空。得享神儿女自由的荣耀。所以圣托马斯注解“圣雅各论给富人让座”的那段时说,如果他们不在上帝的注视下待人如待己,便是脱离了宗教的诫命。

比利牛斯山是法国和西班牙的天然分界线。 举个例子。在特洛伊战争中,希腊主帅回到家中,被妻子所害,而女儿为父报仇就杀了母亲。 语出西赛罗。 语出塞内加。 语出塔西佗。 语出《理想国》。 语出圣奥古斯丁《上帝之城》。 见《圣经·路加福音》第11章第21节。 指一些原始部落的头领访问欧洲时的情况,他们看到成年人服从幼年的查理九世,感到十分震惊。 语出《蒙田随笔》。 此处的力,可以理解为心理学中的驱力,也就是力比多本能的力。但帕斯卡不是这个意思,他是物理学家,这个力就是物理中的力,他认为人体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见《马太福音》第10章第16节:“我差你们去,如同羊进入狼群;所以你们要灵巧像蛇,驯良像鸽子。” 见《圣经·传道书》第3章第19节。“因为世人遭遇的,兽也遭遇,所遭遇的都是一样:这个怎样死,那个也怎样死,气息都是一样。人不能强于兽,都是虚空。” 见《圣经·罗马书》第8章第20—21节。“因为受造之物服在虚空之下,不是自己愿意,乃是因那叫他如此的。但受造之物仍然指望脱离败坏的辖制,得享神儿女自由的荣耀。” 见《圣经·雅各书》第2章,雅各说不得以貌取人。James在教会外一般译作“詹姆斯”,而不是“雅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