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天尊的邀请（下）
不过风玄转念一想倒也能够理解，毕竟就算是紫薇域当初也不过是苍古十二域中的一域，又怎会与其他几域有着太大的区别呢。
很快，鲲鹏载着风玄穿梭来到一片星穹与大地接连的奇异之地。
在这里，清气上浮，衍化青天，浊气下沉，衍化大地，明明是青天之景，却白日现星辰，数千颗大星分布在那星河之中，犹如照亮这天地间的光，每一颗大星都连接着一条条散发着氤氲神光的天地法则，像是一枚枚定点，又合周天阵列。
这一幕正如那先前刚抵达这片天地时，风玄所看到的一样，只是外看是景，近看却像是天地大道的衍生，是宇宙本源的显化。
然而真正让人瞩目的是，一座连天接地的孤峰倒悬于那天地之间，浮于云雾中，仿佛撑天之柱，又像一位古老的神灵本身。
在那倒悬孤峰的顶端，有着一间简陋的院落，没有半点玉砌琉璃，粉石金栏，然而只是凝望着这所院落，却只觉有无形道韵扩散而出，化为涟漪洗涤这天地间的一切。
正当风玄看得有些入迷，沉浸在这如同大道衍化之地时，却忽觉一团青冥之气将他托起，朝着那孤峰缓缓飘去。
“阁下，天尊在等您，在下便送到这里了”
风玄回头，却见那鲲鹏摇身一变，已然化作了一名穿着黑白道袍，面容儒雅的青年男子，朝着他拱手道。
“多谢道兄”
风玄拱手，以三千大世界的仙道称谓回礼。
鲲鹏所化的儒雅青年微微一笑，点头之间其周身光影流转，冲霄而起，在风玄的注视下竟是化为了一枚大星高悬那星河之中，融为了一体。
风玄深深凝望着这一幕，心中所想无人可知。
只是很快他便收回了目光，慢慢朝着孤峰上的院落飞去，风玄知晓，自己需要的一切答案，恐怕都在那里了。
脚下青冥之气化作的云团散去，风玄脚踏在这孤峰之上，莫名生出了一种奇异之感。
他每向的前一步，都好似有低沉的天音响起，似万千仙者的诵念，又似宇宙星辰的呼吸，似凡尘万灵的私语，又似天地本身的呢喃。
风玄的目光有些迷茫，近乎完全沉浸，耳畔的大道天音越发的清晰，时而如黄钟大吕，震彻魂魄，时而似清风拂灵，洗涤灵台。
他已然分不清是自己在漫步前行，还是脚下的山石将他送至了院落屋下，当他站在了那略显朽意的门前之时，却只觉仿佛又走过了几个轮回，那万载岁月的剥离，此时才像是真正融入了他本身。
风玄看着眼前虚掩的木门，却无法透过那微开的缝隙看到门中之景，这一刻的他，竟觉得心中踌躇，有些不敢伸手推开这道普普通通屋门。
“既至门前，为何不进？”
就当风玄手掌轻抬，犹豫不定时，那门后却已传来了一道柔和平淡的声音。
听到这道声音，风玄一惊，这才察觉到了自己的状态的不对，不再犹豫，当即推门而入。
随着木门发出一声略显刺耳的吱吖声响，那院中的景象也随即引入了风玄眼帘。
这是一个简单的院落，院中无花无草，唯有一株占据着屋落一角的菩提古树，其树干粗粝，如龙鳞皴裂，枝桠却舒展得极静，极缓，展开的树冠几乎遮蔽了大半个院落，随着风玄的推门而入，似乎带进了少许微风，让其微微摇曳着。
菩提树下，屋门正中，却是一方低矮的石桌，桌面粗糙不齐，未经雕琢，那纵横交错的沟纹就像是一片被剥离的山河大地，韵纹自显。
石桌旁，一名白衣人侧身而坐，衣袖半卷，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腕，其指尖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正提着一把冒着热气的铜壶，壶嘴微倾，沸水如银河般顷落，洒入那下方的陶杯之中。
水流入杯，却出奇的清晰，似雨幕落下般轻柔滴答，又似天河倒挂般汹涌澎湃，在杯中荡起看不清的水雾。
在那隐约朦胧的水雾微微散去后，风玄也才看清了那水雾之后，白衣人的半边侧脸。
只见其眉如远山，鼻梁挺直如剑脊，下颌线条干净利落，黑发如瀑，随意散落肩头，然而那双仿佛蕴含着岁月桑田的半露眼眸却让人难以分辨其具体年龄。
只是看着这半张侧脸，风玄却犹如雷击，当即止住了那准备抬腿进入的动作。
“阿爹.......”
风玄怔怔看着那副只露出了半边的脸庞，却好似丢了魂般呢喃着，这一时的他，竟是陷入了混沌，心中无数残破零碎的记忆像是泉涌般浮现，化为一幕幕光影浮现于他眼前。
那是他好似丢失的记忆，又像是被他本能藏于心底的隐秘，是他最珍惜，却又不愿去回想的记忆。
...
“去吧孩子，别留恋于过去，别停留于当下，你的未来不止于此，我会默默看着你，直到你将我也遗忘于岁月之中，相信那时的你，已不再是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屁孩了……”
风玄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虚幻的梦境中，回想起了那存于心中执念的阿爹对自己所说的话。
“直到你将我也遗忘与岁月之中.......不，不，我不会忘的，我记起来了，我不会忘记的.......”
心中一种名为刺痛的情绪升起，风玄忽然抬手捂住了胸口位置，那沉寂了万载岁月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扑通......扑通......”
随着一阵从无到有的心跳声响起，在他那明明只是虚幻的身体之中，一枚鲜红的心脏此时竟是慢慢构筑出了完整的模样，平稳的在他那只是虚化的身体中重新活络了起来。
直到此时，风玄这才忽然有了一种名为活着的感觉。
“这是，我的心......”
风玄目光低垂，感受着那胸膛位置跳动的心脏，终于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在那场死亡之中丢失了太多东西，那是凭借推衍之术也无法找回的东西。
抬头间，风玄正巧见到了一片尾部细长，呈现出心型的菩提叶自行从那树梢之上脱落，打着旋儿慢慢飘入了那石桌上的茶汤之中，静静浮在了表面，遮住了那院落上空的青天白日星辰。
“茶凉了，入座吧”
...
第972 解惑（上）
随着白衣人平淡柔和的声音再度传来，风玄这才恍然惊醒般挪动了身体，来到了白衣人对面缓缓坐下。
只是当风玄来到这位显然是鲲鹏口中天尊对面坐下时，他这才在恍惚中察觉到，这白衣人虽然模样与记忆中的阿爹有着几分神似，却也根本不是阿爹。
“您.......”
看着白衣天尊，风玄嘴唇嗫嚅，却忽然感觉自己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心中看来有许多疑问，不过在这之前，何不先享用了这杯中之茶，这也算菩提的一番心意了”
白衣人看着风玄微微一笑，率先举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水慢慢品尝了起来。
说话间，在他身后那棵苍劲的菩提古树树枝微动，像是在回应着白衣天尊的话般。
见到这一幕，风玄微愣，这才恍然恐怕自己碗中飘落的这片菩提叶并非是偶然。
“多谢”
风玄起身，朝着那菩提古树微微抱拳致谢。
眼中符文涌动，风玄却惊觉发现自己竟是难以探查出这菩提古树的深浅，这才明白这看普通的菩提古树恐怕也并非等闲。
“难道这竟然是菩提母树？”
忽然间，风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顿时眼皮一跳猜测道。
这天地间有着十大神树，皆是从太古乃至混沌时期便存在的神物，比如风玄便知晓，那十大神树之一的扶桑母树正是扎根于永恒大日之上，作为金乌一族的栖息之地，就连那太阳神宫亦是建立于扶桑母树之上。
这些，都是在与帝央交流时，从其口中所知晓的秘闻，必然不会有错。
“菩提母树早已毁灭在了太古之前，菩提乃是它第一批诞生的孩子之一”
仿佛是看出了风玄心中所想，白衣天尊看着风玄那震惊的目光微笑着开口为他解释道。
听到这话风玄一愣，旋即露出一丝了然。
不过即便不是那十大神树的母树之一，这也是那菩提母树的第一批子嗣，绝非一般神物可比。
缓缓坐下，风玄也不再迟疑，端起桌上的陶杯，将茶水送入口中品尝了起来。
茶水刚一入口，便化作一道温暖的气流席卷至风玄全身上下，便是风玄这具虚幻之身也能够清晰感受到其中的滋味，那颗刚才构筑出的心脏更是仿佛受到了什么滋补般愈发强有力的跳动起来，好似真实肉身下一刻就要彻底凝视一般。
这非是实际，更像是一种从概念上的补全，风玄能够感觉得到，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够虚空生肉，创造出一副属于自身的真实肉体。
与此同时，风玄察觉到灵神之中一股清凉之意席卷上下，就连推衍之术似乎也更加顺畅了不少，显然是悟性得到了明显的提升。
而这些都是杯中这茶水的功劳，要知道以风玄如今的境界而言，便是一般圣物对他而言，也已经起不到半点效果了。
风玄睁眼，眼神清明一片。
“天尊阁下，您究竟是谁？”
风玄深呼吸一口气，看着面前的白衣之人沉声问道。
他不相信，对方的容貌只是巧合。
而这么一位极大可能是无上境的存在也不会与他开如此恶劣的玩笑，以他印象中的阿爹取笑于他。
他能够感受得出，对方于他并无恶意，否则也不会有着这一列举动了，那一片菩提叶也绝非是一般茶叶，否则不可能对他也有着如此妙用。
听到风玄的话，白衣人先是不疾不徐的以桌上铜壶为俩人杯中添了水，在将铜壶放置桌上后这才看着风玄嘴角勾起了一丝轻微的弧度。
“曾经，我也姓风”
嗡——
脑子一嗡，风玄看着白衣人那注视着他，平和中带着岁月之意的眼眸，这一刻只觉头脑一阵混乱。
白衣天尊此话，不仅是告诉了风玄他知晓风玄的身份，更是透露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他也是风族之人。
隐约间，结合着种种，风玄似乎猜到了这位天尊的身份，但正是如此，才更为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您，您是——羲祖！”
尽管脑海之中的猜想有些离奇，但风玄还是艰难的吐出了这句话。
纵观整个风氏一族，能够达到这般地步者，风玄第一时间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位了。
“是，也不是”
听到风玄的话，白衣天尊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与怅然。
这个回答自然是出乎了风玄的意料，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强行按捺下心中的激动之意，有些不解的看着白衣天尊，风玄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然而白衣天尊却没有立即为风玄解惑，而是忽然抬头看着上空的璀璨星河忽然朝着风玄问道：
“你如今可知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么？”
这话看似平常，好似只是询问风玄这里是否是仙域，但风玄却听出了其中所蕴含着的另一层意思。
比如，白衣天尊知晓风玄的身份，更知晓他来自何方。
鲲鹏先前的话无不在表明，早在万载之前，天尊显然便已经知晓了他的存在，甚至已然嘱咐了鲲鹏等候之事。
此话好似就像在告诉风玄，我知晓你来自何方，来自哪里一般。
不过对于此事，风玄并不感到意外与惊讶。
跟随着白衣天尊的眼神，风玄同样抬头，看着这片完全与曾经陌生的星河，微微整理了一番思绪后这才说道：
“曾经晚辈以为，这是在异宇宙，因为这片天地让晚辈感到陌生，但后来，晚辈发现了那些还算熟悉的地方，再结合这一切古籍，猜测或许是在未来时空。
但如今看到这仙域，晚辈却又不敢如此认为了，还请羲......还请天尊阁下解晚辈心中疑惑”
风玄斟酌着，还是直明了自己的不解，想了想，终究是未能说出羲祖二字，毕竟如今的他，实在难以明白对方的话究竟是何意。
“不错，你的猜想，虽然有些出入，但却还不够大胆，但为何不能两者皆是呢？”
轻笑一声，白衣天尊放下手中陶杯缓缓说道。
听到此话，风玄目光一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愕情绪。
“这里，如今名为仙域，但在千万年前，却也有着另一个名字，相信你应该也想到了，那便是——紫薇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