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三面石板
风玄无言,从曾经胤风的话中,风玄虽然也知晓这云空千鹤与胤氏一族或许有着一些关系,但却没想到竟是守护者这一层。
若是噬风犼没说错的话,这云空千鹤在整个浮空云海也是极为强大与特殊的存在,属于站在最顶端的异兽之一,也正是因为它的关系才让这天空岛成为了外族生灵眼中的禁忌之地。
这样推算看来,有着如此强大守护者的胤氏一族又该强大到什么程度,毕竟能够让云空千鹤这种等级的异兽降服从而化作守护,至少胤族的实力应当也同样不可小觑才是。
但眼前所见的一切无不在说明着一个问题,那便是这里显然已经荒废了不知多久,早已没了人迹,胤氏一族又去了什么地方。
绕过图腾古柱,风玄径直朝着一座就这么袒露在日月之下的庞大祭坛走去。
祭坛整体好似青石所铸,极为庞大,却并非寻常祭坛那般铭刻着各种充满神异的符文。
沿着长满了苔藓的阶梯上行,入眼所及的竟是三幅巨大的石板。
石板整体呈现出青铜色,犹如三座宏伟丰碑屹立不倒,然而在斜阳的光照投射下,那影子却莫名给人一种苍老的迟暮感。
石板被供奉在祭坛最为显眼的位置,显然是极为重要或是富有意义之物,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
虽然其因为时光的抚摸长满了各种青苔绿植,但却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完整,表明着打造这石板的岩石并非什么普通材质。
风玄抬手,轻柔的力量抹去了一切尘埃,露出那被遮挡在石板之下所记录的一切。
这是三幅图画,三幅记载着一个部落兴衰的图画。
“这是,记录石板?”
风玄自语,对于这样的记载并不感到陌生,毕竟即便是玄鹰部落也会有着这样的习惯,会将那些重要之事记载在兽皮乃至是石板中,以此来延续传承给后来人。
而眼前的部落将这三面石板放在了整个部落最重要的中心之地,甚至刻意搭建了祭坛摆放,由此可见对于这三面石板的重视。
从左往右,风玄一一凝望着。
第一幅石板所记载的是一幅不知多么久远的记事,其上有人族,也有各种风玄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种种异族。
然而这其中除开人族外,所有异族仿佛都被一种特别的手法刻画成了一种狰狞的模样,它们一层一层高高在上,阴影扭曲如妖魔,眼神凌厉而嗜血,带着浓郁的恶意,犹如一尊尊俯视其下的猎食者。
而在这图案的最下方,是一支衣衫褴褛的人族部落,他们骨架嶙峋,瘦弱而充满着恐惧之感,如惊弓之鸟,或是瑟缩在岩石缝隙深处,或是匍匐于污浊泥泞的沼泽边缘,仰望着那些强大异族,目光显得呆滞而绝望。
在双方之间,是一片瀑布,一片由骷髅与尸骸流淌组成的瀑布,他们从各个悬空的岛屿上流落而下,像是一团悬于高空的阴云,透不出半点阳光,又似一片堆彻而成的骨海,只看到了沉浮的尸骸。
这是一面绝望石板,记录着最为原始的恐惧,记录着一个被圈养的族群。
风玄看着这面石板上的图案,眸光阴沉,显然这是一支被当作血食人族曾经历的黑暗,这样的事情并非稀奇,甚至风玄知道在那些偏僻到人族之手鲜有触及之地,或许依旧有着这样的事情在发生着。
人族是强大,但却并非所有人族都如此强大,因此五大圣地才在那太古之后最为黑暗的时期诞生了,圣地的存在就像是一把高悬于天穹的神剑,目的便是要让那些心怀叵测者感到忌惮,恐惧。
很显然,曾经的这里,曾经的浮空云海中,便存在着一支被无数种族当作血食的人族,他们恐惧而绝望,但却没有反抗的能力。
风玄目光右移,继续看向了第二幅图案。
不同于第一幅图案的绝望与黑暗,第二幅图案中,一道光芒斩破了阴云,那是一群乘风而来之人,他们强大且铁血,恍如神灵。
刀剑之下,不知多少异族头颅从天际滚落,朝着最下方的泥泞落下,这一次,从这些异族惊恐而灰暗的眼眸之中,再也看不到了那俯视的意味,那曾经黑暗密布的阴云像是被万千光芒刺穿,终是照耀到了那些曾经看不到光芒的角落。
在第二幅图案的最后,一头庞大的巨鹤低垂下了修长的脖颈,在那些如神灵一般的强者见证下,与曾经最为低贱,只是身为血食的生灵们缔结了永恒的契约。
看到这一面石板的内容,风玄脸色有些异样,他的目光死死停留在了那画面之中为首如神灵般的外来人眉心处,在那里,风玄清晰的看到了一道神纹,那是代表着风的神纹。
“风之道纹......”
看到这道神纹,风玄有些失神。
人族四大古族,风火雨雷,代表着最为原初的自然之力,而四族之人,几乎先天便能够觉醒相关的法则之力,血脉强大者,更是会在眉心初生成代表着各自大道的神纹。
风玄情不自禁抚摸了一下额头,旋即只见他眉心之地一道淡淡的印记显化,如同一道自由的风,竟与那石板画面上的神纹一模一样。
这便是风道神纹,在很久之前,风玄便已经觉醒了相关神纹,但风玄却从未将其显化于旁人眼中。
风玄一直都未曾忘记师尊的叮嘱,有关于他的真实身份,绝不能给轻易暴露一事。
虽然一些人族风道战体,圣体,神体也并非没有可能觉醒这风道神纹,但风玄却是明白结合着他的姓氏,恐怕那些有心者只要不是愚蠢到无可救药,一定会察觉到其中关键。
“果然,是我风族的先祖们么”
风玄仔细打量着第二幅石板中这最后的一幕,此刻的他,瞬间想通了许多。
深深的凝望了第二石板最后一眼,风玄目光挪开,看向了第三副图案。
只是这一眼,风玄却好似如遭雷击,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第1063 苍风帝轮(上)
黑暗与不祥,这是风玄看到第三面石板后的第一感觉。
石壁被大片大片狰狞的暗红色刻痕覆盖,仿佛凝固的污血与锈迹。
苍穹不再有光芒照射,仿佛被撕裂的伤口,流淌下粘稠、扭曲的猩红“雨线”。
这雨滴落在石板刻画的森林、屋舍、溪流之上,留下丑陋的腐蚀凹坑,如同蔓延的疮疤。
大地在呻吟,万物在枯萎,连石板的线条都仿佛因痛苦而扭曲、颤抖。
最刺目的,是那些外来强者们此时的形象。
他们的身体上,被精细地凿刻出无数细小、诡异、仿佛拥有生命的黑色符咒印记。
这些印记如同活物,在他们的额头、手臂、胸膛上蠕动、蔓延、灼烧,仿佛要将他们从内部蚀空。
灾厄在弥漫,在第三副石板图案中,那些曾经能够压得浮空云海各族恐惧的强者们在各种反噬中莫名痛苦死去,正如风玄曾经所了解风族经历的那些灾祸一般。
风玄沉默着继续向后看去,到了石板中央时,代表着灾厄的黑雾旋涡已经扩散至石板整个天穹,那规模之庞大,简直远超风玄的想象。
到了此时,那些额生神纹的风族之人已经几乎所剩不多了,在那所有风族之人的正前方,几名显然与其他人不同的风族强者阻挡在旋涡之前,在他们身后,是一道巨大道仿佛能够磨碎一切的巨轮。
剩余的强者背对着那些被他们阻挡在身后的族人,沉默地融入更浓重的、翻涌不息的黑雾中,仿佛被黑暗吞噬又好似做出了某种决然。
到了石板最后,整个残破的浮空群岛中似乎已经没了那群额生神纹的人,四处是残破的痕迹,唯有那些曾被庇护的瘦弱人族无措的站在一座巨大岛屿边缘,似乎在寻找着,也像是在等待着。
石板上的所有记载到此便也落入下了帷幕,然而到了此时,风玄却是已然面露悲戚之色,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轻轻拂过那第三面石板上最为深刻、边缘仿佛仍在灼烧的风道神纹。
看到此处,风玄自然已经明白了这石板上所记载的内容,结合着他自己所知晓的各种碎片,风玄不难猜出,很可能自己所在的这一支风族残余正是从这场石板记录的灾难中所逃出的幸存者。
历经无数岁月,断了传承,只余下一支弱小到连部落都无法建立的族人流浪到岐山,直至被玄氏收留,一同建立了玄鹰部落。
“唉——”
一切的言语到最后,不过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直到此时,曾经的疑惑到如今已然解开得差不多了,但风玄却依旧很难释然。
自己这一族即便是逃难到了岐山那等小地界,但那灾厄依旧如同附骨之蛆般纠缠着他们,不肯放过。
然而最为讽刺的是,最终风玄这个被灾厄荼毒的最终幸存者却是主动修行了灾厄大道,从被动的受害之人成为了灾厄的掌控者。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应该不只是为了让我看这些吧”
风玄将青铜圆盘持在手中,看着那不断震颤着的圆盘轻轻说道。
随着风玄话音刚落,却见这青铜圆盘之上一道神光弥漫,直接落在了这祭坛上空,旋即在风玄惊愕的目光中,一道巨大的裂隙出现,其中仿佛还藏着一个世界。
“洞天秘境”
风玄眯了眯眼,感到有些诧异。
“这其中,才是那冥幽想要得到的东西”
想到之前冥幽的举动,风玄忽然明白了,对方真正的目的。
没有犹豫,风玄一步踏出,直接步入了裂缝之后。
这是一个平静且静寂的世界,一眼看去,除开那仿佛没有尽头的平原与森林外,便只剩下一座座隆起的土丘了。
这里除开绿色的植被,似乎便只剩下了漫空的白色苍灵花,风玄踩踏在这片土地上,每一步都有着无数花瓣跟随着他的身子漂浮着,像是以他为中心环绕着不肯散去。
一瞬间,风玄眼中闪过一丝迷离,不知为何,他竟有着一种回到了地藏殿的感觉。
风玄当然能够看出,那大地上的,与其说是一个个土丘,不如说是一座座坟冢。
“风鸿之墓”
“风石元之墓”
“风丘箖之墓”
......
青铜圆盘漂浮在前方,风玄缓缓走在这片大地上,看着那一座座坟墓前的名字,目光复杂。
他知道,这里,这其中,都是那些曾经的风氏族人们的坟冢,是各位葬身在此先祖们的墓碑。
或许他们之中,每一人曾经都是能够叱咤天地的强者,身为四大古族之人,尊贵难以想象,但如今,早已只剩下了一捧黄土,而安葬他们的,自然大概是胤氏一族之人了。
风玄一路前行,缩地成寸,坟墓难以计数,几乎看不到尽头,直到他也感到有些麻木之时,在那天地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景象。
在他的视野中,一道巨轮就这么静静的斜插在大地之上,像是一枚陨落的星辰。
那露出的轮盘并非完整,边缘崩缺,有着道道狰狞的断口,不知是被什么样的力量生生崩碎。
它好似被时光侵蚀得极为严重,带着一种沉重得疲惫,斜指向天,仿佛直到最后一刻都未曾停下镇压大敌从而被击落于此。
“一件......帝器!”
看到这道横亘在天地尽头的巨轮,风玄停下了身形,目光幽幽。
尽管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风玄却依旧能够察觉到这巨轮的恐怖,这让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那第二面石板之中所刻画的巨轮。
风玄身形一闪,再次出现,已然位于这巨轮之下,仰头看去,仅仅是巨轮露出的一角便比之一座神山更高,虽然不曾散发出半点威压,却是能够给人一种难以想象的磅礴之感。
风玄好似直面的并非是一道残破的巨轮,而是一枚破碎的大日,一枚陨落的永恒大日。
风玄皱眉看着这道巨轮,虽然这巨轮似乎曾经强大无比,但却给他一种死寂的感觉,就如同曾经在地藏殿所见的玄天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