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谢地,这一次,小和尚的话灵到底了。
从此后,奶奶也开始敬拜山母庙,以前对山公寺的感情和待遇—给菩萨烧香念佛,给和尚送粮供油—山母庙一列同享,并且把我母亲也发展了。奶奶说,虽然供两边菩萨,事情多出一倍,但这是必要的,因为这些事是人生大事。每到逢年过节,奶奶总要带母亲去两边寺里烧香贡献,祈求一家人尤其是我平安。因为祈求的是平安—人生大事啊—所以即使家里断了粮也不会断香断供。奶奶和母亲在这方面的态度和坚持超出村里大多数家庭,大概是因为我们家里老不顺当吧:爷爷死得早,父亲不争气,母亲也只生了我一个独子,而我又闹了那么一出怪病,吓人巴煞的,叫人心有余悸。
我晓得,我的怪病后来是好彻底了的(没有再犯过),身体也是棒棒的(干爹说我身体比同龄人好,胃口大,力气好)。但父亲不争气的毛病,潦的毛病,吊儿郎当的毛病,做啥事不成器的毛病,犯贱作孽的毛病,一直都没有好转,甚至变本加厉,病入膏肓了。你绝对想不到—奶奶说,她宁愿死也不要这样想—有一天父亲居然会去红房子跟十恶的“三脚猫”沆瀣一气,搞万恶的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