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干脆利落说:“这就要你去跑,去催。领导都很忙的,不知什么时候才想到你。”
父亲熬了几天,跑去公社武装部打问情况。连着跑好几次,回来脸色都难看,像出殡回来,脸上挂一层霜,谁看了心里都发冷。直到冬至节前一天,我们一家人都围着八仙桌在忙着做过节的白米饼,大老远听到父亲用嘴巴敲着锣鼓,唱着《打金砖》的戏文。那天正好刮大风,下大雪,我们关着大门。奶奶叫我快去开门。我打开门,顿时看见一个人浑身雪白,像个野人又像头野兽一样,朝我扑上来,一把将我举起,举过头顶,用嘴巴敲着锣鼓,呀呀呀地冲进堂屋,见谁喊谁,像只喜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