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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年初开始,不知不觉中,我们千年双家村少见地冒出几个外乡人,穿红披绿,走路唱歌,说话拿腔拿调的。他们是下放到我们村里的第一批知青,四男一女,都是年轻人,二十来岁,风华正茂。其中之女姓娄,名小青,会吹口琴、拉风琴,后来做了我们老师,教初一年级语文和全年级包括小学的音乐。一般村庄有小学就不错,我们双家村既有小学又设初中,是礼镇的待遇。这就是大村庄,就像大拇指,其他指头攀比不来的。
娄老师是上海人,具备所有大城市人的优点缺点,皮肤白,模样俊,声音甜,吃饭挑食,爱打扮,力气差,胆量小,戴眼镜,讲普通话,冬天脸上搽雪花膏,手上戴手袜,口头禅是:“恶心死了!”我们在学校里都叫她娄老师:“娄老师早!娄老师好!娄老师吃饭了没有?”走出学校,多数男同学就改口叫她“小青菜”。离学校越远,叫的声音越大,有时在山上,在田野里,在弄堂里,经常唱着歌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