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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信村里人说,女流氓比男流氓罪更大,因为男流氓多,一个罪大家分,罪就轻了。0%

村里人说,女流氓比男流氓罪更大,因为男流氓多,一个罪大家分,罪就轻了。

我听了心里更加伤心。我一直想着念着娄老师,希望她能回来继续当我们老师,这样我也许还能再演解放军。我排练这么久,所有台词都已经背得滚瓜烂熟,最后却不能参加正式演出,我心里非常难过。想到我的角色被狗日的陆军抢去,我心里又恨又伤心,使我根本没心思去看演出。最后决定去,是因为我想看看陆军这狗东西的火跳到底打得怎么样,我敢肯定他打不好火跳的。

果然,陆军刚上台,没打完两个火跳就跌倒,引得台下一阵笑。这是我想到的,我知道他打火跳的水平,基本上是不会打,只会滚。但那天他居然把全部台词记牢,都完完整整背出来,对答流利,声音自信洪亮,动作也没有太大差错。这让我感到惊讶,他演解放军才几天,这么短时间,能把解放军演得这么准确,一句台词不漏掉,我确实觉得奇怪。后来我想到,他可能一直在私下偷偷演解放军,他在扮特务时就把我解放军的戏文全部背熟了。我真觉得这家伙厉害!可怕!让我想到他妈!他爷爷!

告诉你吧,陆军是阿根大炮的孙子,作为红房子的人,我们称得上有世仇。但相对红房子里其他几家说,他家跟我家是最无仇的,所以平时大人之间还有些往来,见面会问个好。奶奶曾说过,这是他妈的恶积的德。这话听着别扭,道的却是实情。事情是这样,当年爷爷犯傻发飙,要去砸红房子的照妖镜,被阿根大炮和五个儿子团团围住,差点打起来—这是两家结仇的起点。当时大炮有个儿子没到场,就是陆军他爸,老七关铜,因为跟老婆吵架,被老婆捏伤卵子,痛得在地上打滚。因为这事,他爸有了“废铜”的绰号,他妈有了“朝天椒”的辣名。

朝天椒是一种个头小却辣死人的辣椒,把她的表面和芯子都充分体现。从表面上看,“朝天椒”仅有一般妇女肩膀的高度,且精干麻瘦,脚关没人手关粗,屁股没人胸脯厚,下巴刀削过的尖,总体是一个发育没发足、僵掉的死疙瘩。但骨子里,她有巨大的活力胆量,天不怕地不怕,不要命,敢拼命,整栋红房子的人—一屋子鬼—都怕她,更不要说村里其他人。公社领导看中她这点,叫她当村妇女主任,抓管妇女工作。妇女是半边天,她管着半边天,全村妇女生孩子、出乱子、婆媳打架、叔嫂奸情等污七八糟事,她统管。她也爱管、能管,管得好。我奶奶出走后,家里向她报告过,她也用组织力量上下找过,四方寻过。开始给我们答复是说,有人看见奶奶在富春江轮渡上跳江了,后来又说不是,后来又说是的并获救了,但得救的人在哪儿又不知,没音讯。总之,乱得很,我们不知该信哪个。我当然希望奶奶获救并有一天从天而降,但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过去,奶奶得救的说法更像一个蓄谋已久的阴谋—越来越久,令我越来越心碎。阿山道士说,“朝天椒”一天一个说法,说明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骗人,红房子里的人都是骗人精。我想也是,陆军就是骗了我,把解放军抢给自己演了。想起这些,看着陆军在公社大舞台上蹦来跳去,我感到一阵阵心痛,像心碎掉了,疡掉了,像他在我心脏上蹦跶。

那天蒋琴声穿一件绿军装,军装太长,盖住屁股,显得上身长,下身短,不好看,不精神。但是黄牛皮腰带一系,两根钢管一样翘起的羊角辫一扎,加上一把长毛红缨枪,她看上去仍旧有不少女民兵的威武风姿,英姿飒爽。她演得自然比陆军好得多,但最后一场戏时却犯了个大错。按剧情,最后一场戏是解放军赶来,捉住特务后应该上前去搀起倒在地上的女民兵,她受了伤,被狗特务用匕首在腰上刺过一刀,站不起来,需要解放军伸出温暖的大手去把她搀起来。以前我跟蒋琴声都这样排演的,可那天陆军去搀蒋琴声时,蒋琴声突然自己站起来,并一把推开他,气呼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