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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信热血是不是有凉的时候?0%

热血是不是有凉的时候?

有的,正如月有阴晴圆缺,我有被阴影笼罩的时候,暗自神伤的魂不守舍之刻,孤寂难眠的漫漫长夜。这时候,我会想念奶奶、母亲、大姐、二姐、小妹,她们都是我至亲、血亲,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有时我也会想起父亲,想自己算不算孽子、我该不该这么待他、他有没有在恨我、奶奶会不会在天上骂我,甚至罚我。但总体说,这些都是零星偶发,彩虹闪电一样,来得少,去得快,羞愧、懊恼、忏悔更是如影子一般缥缈。无论是天时(年龄)还是地利(军营),都远未到我审视自己过往得失的境遇。军营是年轻人拼搏战斗的沙场,是催人奋发向上的热土,我恰逢其时,恰得其所,满心欢喜,热烈得如刚出闸的洪流,唯有奔腾的豪迈,向前!向前!根本无暇回眸凝思。

说实话,头三年我跟双家村无一丝半两瓜葛,那个生我养吾的千年古村,仿佛一块巨石沉入大海,对我来说,是乐见其成(沉)。我唯一联系过两个人,一是公社刘主任,二为二哥,都是我恩人,他们也以我恩人自居,便逐渐疏远下来。恩情是有重量的,俗话说百步无轻担,负重而行总是行不远。我们之间的通信在维持一年左右后,无疾而终,然后有两年时间,我和家乡音讯全无,无到令我不安,莫名地暗生疑惧,似乎处于一种危急状态,吊在崖壁,命悬一线的样子,随时会坠崖,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有一个人就在这期间突然冒出来:蒋琴声!给我写来一封长信。她在几年前(初中毕业)回到省城读高中,高中毕业后又以知识青年下放到我们村,一举双得,一边接受贫下中农教育,一边照顾老迈的外婆。我们不曾有过私情,片言只语都没有,但好感、暧昧或许有一点,尤其她在公社礼堂里赠我的那个世纪仰天长笑,是我今生这世收到的最感天动地的礼物,感动得我愿意为她死。

她在信中首先陈述,她是怎么有我地址的:有一天她在礼镇街上看到一顶佩五角星的军帽,那时街上穿军装的人多了去,佩五角星的军帽却难得一见,她马上想到我,即使发现不是我,依然上前攀谈,向他打听我。他是当年两百名新兵之一,知道我和他是乘同一列火车去参军的,只是下了火车后各奔东西,被分到不同部队。但总归是在同一支大部队里,所以信心十足,满口应诺回部队后一定打听到我地址告诉她。她也从他来信中大致了解了我在部队的英名业绩和光辉前途,表示非常高兴并热烈祝贺。然后笔锋一转,问我:你知道我今天去干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