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草席
秦瑜来到草席前面。
“你平时来，就睡这里吗？”
“是啊，草席是我捡的，虽然是在山上，但是在爹娘旁边睡觉很安心的，每次都可以睡得很好。嗯，在哥哥身边也可以睡的很好。”
说到这，她拉住秦瑜的手，抬起头朝着秦瑜笑了笑。
在洗过澡后，没了污垢的脸庞精致而白皙，她眼眶微红，大大的眼睛好像满是无辜。
苏婵月没有说实话，睡觉的话根本不用挖一个坑，那个草席也不是用来睡觉的。
她远远的看见过，那些买不起棺材的人，死了就是用草席裹起来，再埋在土里。
她早知道自己已经买不起棺材了，也没有第二间屋子可以让人帮忙安葬自己。
那些人不愿施舍给她吃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活多久，多久会饿死。
她就捡来这张草席，想让自己死后也有一个安睡的地方。
秦瑜蹲下身子，轻轻搂抱着小丫头。
越了解才越发现，小丫头以前过得有多苦。
想着小婵月以前的经历，秦瑜居然也不自觉红了眼眶。
苏婵月拍了拍秦瑜的头，老气横秋说道：“不过都过去了，现在有了哥哥，肯定不会让我在这样了对吧，所以哥哥别伤心啦。”
秦瑜没想到他没安慰小姑娘，小姑娘反过来安慰了他。
“好，不伤心了，小婵月去看看爹娘吧，我们可能很久不回来了。”
“好嘞，哥哥你等等我。”
苏婵月走到两座墓碑旁边，重重磕了几个头。
“爹娘，我可能要离开这里了，我遇见一个大哥哥，他是顶顶的好人。
他请我吃饭，给我买吃的，还给我买衣服。
你们知道吗，他是传说中的仙人嘞，会飞的那种，而且他还要收我为师妹，教我修炼。
你们也知道的，修炼是要很困难的，所以我以后可能不能经常来看你们了。
不过爹爹，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保护好娘亲，不然等我回来才不会放过你。
好了，就说这么多了，你们好好休息，我走了，不要太担心我。”
秦瑜在一旁静静听着，他知道，以前小姑娘根本就没人说话，应该每次她都会对着父母的坟絮絮叨叨的说着她最近发生的事。
以前的她，孤单而孤独。
苏婵月将以前脏脏的衣服放在草席上卷起来，连同过去的一切，一起丢在坑里。
苏婵月走到秦瑜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哥哥，我说完了，我们走吧。”
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的苏婵月看起来心情变得不错。
秦瑜拉着小婵月的手，没有御风而行，他想让她的父母最后多看看她。
苏婵月的体力确实不错，走了很远也没喊累，只是紧紧握着秦瑜的手没有松开。
见已经看不见远山的坟墓，秦瑜这才抱起苏婵月，御空远去。
回到葵城，已经是黄昏时分。
两人来到布行取约定的衣物。
小翠捧着衣裳上前铺开，是一条印着云纹的白色留仙长裙，并用鎏金烫着花纹，整体感觉和秦瑜的白色长裳类似，一样飘渺带着仙气。
秦瑜满意的笑了笑，这家布行真会投其所好。
看过了之后，就让小翠去带着苏婵月换衣服。
进去没多久，小翠忽然大叫一声。
秦瑜一个闪身进了换衣间，只见苏婵月狠狠的咬了小翠一口，小翠的手臂都被咬破。
见到秦瑜进来，小翠却是想直接跪下，被秦瑜用灵力拖了起来。
“小翠无知，惹得仙子不快，还请仙人责罚。”
秦瑜蹲下身子，轻轻搂着苏婵月，开口问道：“小婵月，你为什么要咬她？”
苏婵月抬起头看着秦瑜，有些委屈，她说道：“因为她要脱我衣服，娘亲说了，要脱我衣服的人都是坏人。”
秦瑜有些无奈。
“那昨天还是我……”
还没说完就被苏婵月捂住嘴巴。
“哥哥不一样，哥哥是好人。”
秦瑜哑然，这就被发好人卡了。
秦瑜站起身子，从储物戒指掏出一瓶药剂，是小婵月昨晚涂抹剩下的，有疗愈祛疤的功效。
秦瑜把药剂递给小翠，轻轻开口道：“这次是我师妹的错，我替他给你道歉，这瓶药剂可以让你伤口快些愈合，也不会留下疤痕，你收下。
至于她的衣服，就由我来帮她换，你先出去吧。”
小翠点头应是，接过药剂，退出房间，刚刚她真的害怕秦瑜杀人灭口。
传说中的修士都是喜怒无常，小翠觉得自己惹了他小师妹不高兴，他很可能会杀了自己。
却没想到，不仅秦瑜没有出手伤人，还了给自己药剂作为补偿。
小翠将药剂涂抹在伤口，伤口马上就愈合了。
小翠张大嘴巴，这药剂有这等疗效，知道就不用了，拿去卖的话，不知道可以卖多少银子，那些贵妇和武者应该很愿意为这些东西买单吧。
她晃了晃瓶子，还剩下一些，心里安定不少。
秦瑜给苏婵月换好衣服，拉着她走出房门。
来到小翠面前，又从储物戒指掏出十两白银递给小翠。
小翠连忙摆手道：“小翠不能收，这是小翠的错，仙人没有责怪小翠还给了小翠疗伤药剂，已经是大恩了，小翠怎么敢收仙人的东西。”
秦瑜：“这是我的补偿，你收下吧，况且我听说你奶奶生病了，还需要钱买药。而且我也不是什么仙人，只是一个普通的修道者罢了。”
见小翠收下，秦瑜也没有过多纠缠，抱起苏婵月一个闪身就消失了。
临走时，秦瑜在小翠身上画了一个反弹符，他怕有人见财起意，对小翠不利。
这反弹符可以反弹凝神境以下的伤害，只要是没有一次消耗完，还可以慢慢补充灵力，能维持数年不消散。
足以保证小翠在凡俗世界中的安全。
秦瑜带着苏婵月随意找了一家饭馆，让苏婵月点了几个菜。
这是他们坐在一起吃的第三顿饭，相比于前两次的狼吞虎咽，这次苏婵月吃饭则是慢了许多。
秦瑜明白，苏婵月在他身边已经没有这么多顾虑了，她不再害怕自己抛下她，不会害怕吃了上顿没下顿了。
等苏婵月吃完，天已经黑了下来，月光笼罩着城市，也照耀着一大一小两个白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