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当年往事
小翠带着女子进了屋。
女子看到屋里的陈设破旧,知道小翠这些年过得不好,心里愧疚更盛。
小翠却是冷冷开口:“收起你可怜的目光,我在这里生活的很好,我和奶奶很幸福。”
奶奶轻轻拉了拉小翠,小翠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女子看了一眼小翠,缓缓开口说了那年的事。
女子名为孙悦诗,是当时风宇帝国户部尚书玉正书的妻子,两人当时十分恩爱。
让她带着女儿回家省亲,也是玉正书的安排。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她带着刚刚出生的女儿回老家。
如果没有回乡,这些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她对玉正书有些怨恨。
至于小翠被丢弃,则是当时,王狗子在提前商队的食物里加了迷药,迷晕了整个商队。
女子也带着小翠在轿子里睡着了。
她发现不对的时候,轿子已经被人连着马一起拉走了。
她偷偷朝窗外往外看的时候,只能隐约看见轿子在一片竹林里。
而且掳走她的不止王狗子一个人。
她听见两人交谈的声音,那两人要把轿子拉去山上,丢下山崖,再带走她。
她听到王狗子叫另一个人表哥。
至于还是婴儿的小翠,他们打算一同摔死。
女子知道自己反抗不了两人,她害怕他们真的会杀了女儿。
她将小翠裹了很多衣服,找了一个草比较茂盛的地方,将小翠从窗口抛到竹林。
她悄悄观察竹林的环境,直到确定自己记住了。
到了山崖边,王狗子两人才发现她早就醒了。
孙悦诗想逃走,可是她哪里跑的过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在山崖边轿子里,强迫了她,她不堪受辱,昏迷了过去。
等她醒来,已经身处一间漆黑的屋子里了。
她知道自己还不能死,得回去找她的颦儿。
商队的人绝对会发现,他们也不敢让户部尚书的妻子出事。
她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救走。
那两人也没有再碰她,反而在策划逃跑。
两人最终也没有逃掉,当天晚上商队的人就找到了她。
商队的刀十分锋利,王狗子家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商队和一些村民殷勤的围在她身边。
但是她不想和这些人多说什么,她要去找她的颦儿。
被侮辱强迫她也不在意,只要找到她的颦儿。
可当她循着记忆来到那片竹林时,她的颦儿不见了,她找了好久,什么都没有了。
她失魂落魄的往回走,没注意脚下,不慎掉入水潭中。
等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鬼魂。
她看得见自己的身体,却回不去,她下不去潭底,像是有一股力量将她隔绝。
回不到身体就离不开水潭,她需要依靠水潭的阴气才能存活,她不相信自己的颦儿就这么死了。
她还想再见见颦儿。
一直到秦瑜将她的身体带出水潭,带她见到小翠。
孙悦诗红着眼看着小翠。
小翠也红了眼眶,她以为她是因为不要自己而抛下自己,没想到却是因为害怕自己出事,害怕自己被丢下山崖。
自己恨了她这么多年,而她只是一只被困在水潭的孤魂野鬼了。
那么那个叫做玉正书的父亲,会不会也有同样的难言之隐。
毕竟听孙悦诗的语气,他们之前很相爱,小翠不相信他会就这样丢下她们。
那么这些年自己对他们的怨恨,就像刀反过来插到自己的胸口。
让她疼的喘不过气。
孙悦诗试探的抱了抱小翠,小翠没有反抗,反抱住孙悦诗,啜泣道:“娘,我错怪你了。”
奶奶也低下头,她觉得孙悦诗是因为自己而死的,如果她没有捡走小翠,是不是她们娘俩就不会那么苦。
想着想着她就老泪纵横,可一个小小的婴儿在那里,旁边又没人,她怎么可能不可怜。
山里这么冷,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狼。
见奶奶这种反应,小翠离开了孙悦诗的怀抱。
小翠轻轻握着奶奶的手:“奶奶,你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你还养了我二十年嘞,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了。”
孙悦诗也声音沙哑的说道:“多谢奶奶这些年一直照顾颦儿。”
三人哭做一团,苏婵月也抬起头看着秦瑜,眼眶红红的。
秦瑜抱起苏婵月,出了房门,给三人留了空间。
“哥哥,小翠姐姐找到了她的娘亲,那我是娘亲也可以回来吗,她会不会也变成鬼魂等我去找她嘞。”
秦瑜反问道:“小婵月,你希望娘亲变成鬼魂吗?”
苏婵月低头想了一会,抬起头看着秦瑜说道:“不希望嘞,娘亲变成鬼魂就会一直找我,我不想她找我了,我希望她早些去找爹爹,他们这么久没见,她肯定也想爹爹了吧。”
停顿了一会,苏婵月才又轻轻说道,“但是我还想见见她,可惜永远看不见了对吧。”
秦瑜没想到苏婵月能想到这么多,小小的丫头,懂得还挺多。
秦瑜在苏婵月耳边轻轻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哥哥也没有爹娘了。”
秦瑜自幼被玄风真人带回清澜峰,山上修道二十一载,对于爹娘的事,他根本一点记不住。
或者说四五岁前的事,他也没有什么记忆。
他能回想起前世的事,却想不起这些。
苏婵月抱住秦瑜的脖子:“那哥哥你不伤心吗?”
秦瑜笑了笑:“不伤心啊,因为我有师父照顾我,他也是你师父了,而且现在还有小婵月你啊,以后我也会照顾小婵月的。”
苏婵月歪着头想了想:“那我也不伤心了,我也有哥哥了,嗯,还有师父,虽然还没见过他,但是应该是一个好人。”
说完就把头轻轻埋在秦瑜肩上。
屋内的三人也聊完了。
孙悦诗本来想带走小翠,可是小翠坚决要留下来照顾生病的奶奶,孙悦诗只好一同留下。
谈到小翠的父亲玉正书时,孙悦诗则是心情激动,认为他是负心汉,这么多年不来找她们。
小翠则是认为,孙悦诗都有苦衷,凭什么玉正书不能有。
孙悦诗说道:“除非他死了,不然他有什么苦衷。”
小翠没有继续争吵,出了屋子准备做饭。
时间不早了,她怕公子的小师妹饿到。
虽然小丫头咬过她,而且平时冷漠,一点也不像公子一样温和,但是谁让她是公子的小师妹吗。
秦瑜抱着苏婵月站在院里,小翠边做饭边偷偷看着两人。
孙悦诗见到小翠这种样子,走到她身边,轻声开口问道:“颦儿喜欢他?”
小翠没有说话。
孙悦诗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们差距太大了,他是修道之人,修为比我现在还高,你们是不可能。”
小翠却抬起头,神情郑重。
“我喜欢他,和这些有什么关系?太阳耀眼,人就不能仰望吗?
嗯,喜欢一个人就只管喜欢好了,才没必要考虑这么多,我又不是非要他和我在一起。
就这样远远看着他,我也感觉很幸福了。”
孙悦诗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话。
小翠的话倒是让她想起,曾经一本书里她喜欢了很久的一句话。
“喜欢一个人就像山看水,水流山还在,喜欢之人只管远去,我只管喜欢。”
孙悦诗懒懒的靠在柱子上,二十年前的侮辱折磨和二十年的鬼魂生活,好像也没有改变她骨子里散漫和矜贵。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嘴角微微上扬。
很多年前,她也是这般多愁善感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