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烟雨莫凭栏
夏雨的烟城很有韵味。
雨天配着青石板路。
遥遥的从远方看向烟城,随着大雨落下,江面也泛起烟雾,倒真犹如人间仙境。
秦瑜目光注视着远方的亭子。
远远的可以看到少女和男子对立而站的身影。
他也有点好奇,这两人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虽然两个亭子距离遥远,但对于秦瑜来说,可以轻易听见两人的对话,看清两人神情。
配着烟雨朦胧的景色,倒别有一番感觉。
见到葛柳到来,温齐面露喜悦。
葛柳却面色悲伤。
温齐柔声说道:“我已经知道了,你以前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葛柳面色不变,依旧带着哀伤的看着他。
“你真的不在乎吗?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干净的我了,我的身子已经脏了。”
温齐轻轻点头,温声道:“我真的不在乎,那些不是你的错,我没必要因此来怪你,而忽略真正的罪犯。”
葛柳忽然笑了,憔悴的面容,带着凄美的笑容。
让温齐觉得她下一刻就会破碎。
他想把她揽入怀中。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却被葛柳一把推开。
葛柳面色恢复如常,不再哀伤,甚至带着冷漠。
她的声音更是疏离。
“我对父母做的事是违心的,但对你做的不是,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你,你唠叨粘人,我早就厌烦了,被控制了,也不过做了我以前最想做的事罢了。”
温齐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柳儿,不是这样的对不对,你还没好对不对,你别着急,我们慢慢来,温家也会不计代价的帮你找大夫,找修士的。”
温齐话语和他的心情一样,越来越急切。
他不断开口,像是在劝说葛柳,也像是在劝说自己。
葛柳继续开口,依然冷漠。
“够了,出手救我的是清衍圣地的修士,那些都是真正的神仙中人,我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温齐温润的声音染上了沙哑。
“不是不是,就算是清衍圣地修士也有可能有失误的时候,我们再去看看好吗?”
他言语渴求,表情早已破碎。
他乞求葛柳给他们之间的关系一个机会。
葛柳却依旧面色冷漠。
“我承认我以前喜欢过你,但是都过去了,温公子也不会抓着过去的事不放吧?我们两家的婚约也到此为止了。”
温齐艰难的从口中吐出一个好。
这个字仿佛抽空了他的灵魂,让他身体变得无力。
葛柳转身,离开江上小亭,走进雨中,丝丝缕缕的凉意穿透衣裳,直击灵魂。
她想,这些凉意就由她一个人来承受。
温齐的未来注定能考取功名,他的未来是一片坦途,他这样的人就应该站在光里。
自己不能成为他的污点,这些痛苦自己一个人承受就行了。
她可以想象得到,未来温齐金榜题名时,会有多意气风发。
而自己就远远看着他就好了。
忽然葛柳看见葛家父母神色变得惊慌,指着她身后。
她下意识回头,却见温齐从亭子围栏上滑落,掉入烟江中。
这一刻,身体比脑子先做出选择,葛柳几乎没有犹豫,也跳入水中。
所幸两人都是会游泳的。
回到岸上后,葛柳把脑袋埋在温齐的胸口。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眼泪汹涌而出。
温齐一直柔声安慰。
……
风景往茶杯倒入茶壶里最后一杯茶,直到一滴不剩。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他轻声开口:“真是一出好戏啊。”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见温齐是故意摔下去的。
秦瑜轻轻颔首。
秦瑜想法与风景不同。
他想到了茶楼的木牌,那句“烟雨莫凭栏”原来是真的啊。
秦瑜笑了笑,轻声说道:“至少结局是好的。”
风景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戏谑。
“秦圣子如何可以肯定呢?即使现在的温齐不在乎这件事,你能保证未来的他也不会再提起这件事?”
“再说,这葛柳未来看出温齐是故意掉落水中,只是未来试探她是否还爱他,到时候也能不在意这件事吗?会不会因此心生芥蒂?”
“到那个时候,秦圣子还会觉得这是一个好的结局吗?”
秦瑜也喝完杯中茶。
“那是未来的事,未来的事与现在的他们毫无关系。能用未来不爱的可能就否定他们一定相爱的现在吗?”
风景看着秦瑜,好像想看穿他的内心。
“未来的他们和现在的他们无关吗?”
秦瑜放下茶杯。
“刚刚已经说了,这也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就算它注定会发生,可这夏天的烟江和春天的烟江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这一刻的他们相爱就够了。”
风景沉默了,现在的烟江和昨日的烟江有什么关系呢?
明明是同一个事物,可不同的时间就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东西。
秦瑜站起身,伸了伸懒腰,对着风景开口:“三皇子的意图我已经清楚了,以后不必为我做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一年后的论道大会,我自会斟酌。”
风景点头同意,并表示以后不会做这些事情了。
见秦瑜起身,苏婵月也跟着起身。
秦瑜拉着苏婵月离开前,最后对着风景说了一句。
“三皇子还是太悲观了,这样不好。”
风景没有反驳,他确实是天生的悲观主义者。
望着秦瑜和苏婵月渐行渐远的背影,风景嘴角微扬,轻声呢喃:“希望以后你也能和现在一样潇洒吧。”
秦瑜带着苏婵月直接离开烟江,没有再去寻找葛柳他们。
秦瑜在路边买了一把油纸伞。
这伞做工精细,伞面画着片片竹叶,也有一番趣味。
撑着伞,牵着苏婵月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路上。
烟雨笼罩着江面。
雨滴落在伞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苏婵月脆脆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哥哥,为什么葛柳会毫不犹豫的回头,然后跳入水中救那个人?”
秦瑜轻声说:“因为爱。”
苏婵月还有些疑惑。
“那要是血珇跳入水中,桃师姐会不会救他?”
秦瑜摇头道:“不会。”
苏婵月瞪大眼睛,更不明白了。
“为什么?”
秦瑜回答:“因为不爱。”
秦瑜轻轻揉了揉苏婵月的头。
“小婵月现在还太小了,不明白很正常。”
苏婵月反驳。
“我明白的!就像牛郎织女一样,他们因为爱可以跨越银河相见。”
秦瑜微微笑道:“小婵月不是觉得这是骗人的吗?”
苏婵月故作老成道:“可是道理就是这个道理啊,不是吗?”
“是。”
一大一小两个紧紧相依的身影,在烟江烟雨中渐渐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