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歌谣
丁宁离开秋桂堂。
据她自己所说，她文采不错，在帝都的书院中可以找到容身之处。
秦瑜给了她一枚玉符，叮嘱她如果再遇见风眠，便可捏碎，秦瑜自会赶去。
也说了，如果实在没有去处，也可以回到秋桂堂，秦瑜会帮她寻一间书院。
丁宁拒绝，只说秦瑜的恩情，她以后自会偿还。
秦瑜倒是不在意。
在秋桂堂中窝了数日后。
年关也将近了。
家家户户挂起了红灯笼，有一些人家会将大门刷上新漆。
小孩们堆起雪堆，用炮仗炸着雪。
人们相互祝福，期盼来年幸福美满。
秦瑜牵着苏婵月，走在大街上。
哪怕是互不相识的路人也会对两人送上祝福。
秦瑜便会拱手回道：“同喜同喜。”
这也是秦瑜第一次经历这个世界的新年。
在清衍圣地修行时，只觉山中并无岁月。
不过转眼，二十年就匆匆而过。
如今这么浓郁的年味，倒是让秦瑜恍如隔世。
这世界不止有针锋相对的尔虞我诈，也有最纯粹朴素的美好祝愿。
如此真实，绝非虚构，让秦瑜向来游历事外的心，对这世界多了一些归属感。
苏婵月拉了拉秦瑜的手，指了指路边的小贩。
“哥哥，我要吃糖葫芦。”
秦瑜轻笑：“行，给你买。”
秦瑜觉得这一丝归属感和苏婵月，也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给苏婵月买了糖葫芦，又在街上买了一幅对联，买了很多菜。
秦瑜厨艺不是很好，可他觉得这样重要的日子，自己下厨便显得郑重一些。
秦瑜将大堆菜堆到灶台边上，便为除夕夜准备起菜肴。
做饭的时候，总会不自觉想到小翠，如果小翠在这的话，做这年夜饭会简单得多吧。
可想到后面，总会想小翠得知父亲的死讯时，又会是怎样的崩溃。
苏婵月不知道何时摸到灶台边，踮着脚看着灶台上的菜肴。
秦瑜轻笑一声，拈起一块肉，喂入苏婵月的嘴里。
还未上桌的菜往往最是美味。
苏婵月嘴里嚼个不停，却笑眯着眼。
秦瑜手上动作也不停，只对苏婵月说想吃可以自己夹。
如果站累了，便去桌上坐着等就行。
苏婵月：“我站这就好，不累的。”
苏婵月就看着秦瑜做饭，偶尔也会拈一些想吃的菜尝尝。
忙碌了一天的秦师傅，终于做好了一桌还算丰盛的年夜饭。
油焖大虾，红烧肉，油炸排骨，鲫鱼汤……当然这些菜卖相都不太好看，秦瑜觉得味道也就中规中矩，算不得好吃，不过苏婵月倒是吃的很开心。
天色也黑了下来。
屋外响起烟花的声音。
吃完饭的两人站在秋桂堂门口，一同看着天上不断绽放又凋零的烟花。
苏婵月轻轻开口：“师兄，以后每年都可以这样过吗？”
娘亲去世后，苏婵月便只能艳羡的看着别的孩子，新年他们会有新衣服，新玩具，还可以随意玩炮仗，她却只能趁着新年那几天多捡一些别人丢到的吃食。
如今遇见秦瑜，让她可以不用羡慕其他人，甚至让她幸福得可以被其他人所羡慕。
秦瑜声音温润。
“当然可以，虽然清衍圣地并没有过年的习惯，不过小婵月既然想，那师兄便可以陪你过年。”
苏婵月眼眸中倒映着秦瑜的身影。
除夕守岁，两人都没睡。
大年初一。
南方有吃汤圆的习惯，加上前些日子说给苏婵月煮汤圆也一直没做。
现在倒是有了时间。
取出糯米面，加水后揉成球状，便是最简单的汤圆。
风宇帝国的汤圆并没有加馅的习惯。
这也方便了秦瑜，如果加上这一道工序，秦瑜不一定做的下来。
苏婵月也觉得揉汤圆很好玩，她揉了不少。
将汤圆煮好，加入一些苏婵月亲手做的糖桂花。
做法简单，味道却还不错。
……
过了年，便是春天。
秦瑜下山至今，也快满一年了。
京城的雪化了，露出了新长的草芽。
各地前往帝都参加春闱的人也多了起来。
这些学子，竟为向来古板严肃的帝都带来一丝热闹气息。
秋桂堂所在的小街竟然也热闹起来。
秦瑜在这几天接待的病人，竟然比以前加起来还要多。
风景又登门拜访了秦瑜。
他送来这个季节很难买到的新鲜水果，也说明了来意。
这次春闱将由风景主持，风景便邀请秦瑜到时前去观看。
秦瑜想着这些日子也没有其它事，便答应下来。
……
葵城四季如春。
新年的热闹气氛结束后，日子也归于平静。
小翠结束了每天照例的修炼。
如今的她也是聚气四层的修士了。
穿过村子回到小院，却发现奶奶早早站在门边等她了。
见小翠回来，充满褶皱的脸上便露出笑容。
奶奶拉着小翠回到房间，从房间墙壁上抽出一块砖。
又伸手进去，拿出一个盒子。
奶奶坐到床上，拉过小翠的手，把盒子放在小翠手上。
小翠有些疑惑。
奶奶笑了笑，露出为数不多的几颗牙齿，她打开盒子，盒子里有些首饰，也有些碎银两。
这是当年她的嫁妆和这些年的积攒，这么多年也没动过，是她留给小翠的最后一件东西。
小翠连忙推开。
“奶奶，我不能要，你自己留着吧。”
奶奶抚摸着小翠的脸，眼神中满是眷恋和不舍。
“傻孩子，这是奶奶留给你东西，给你你就好好收下。”
小翠仍然想拒绝，可是看着奶奶的表情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奶奶把头轻轻靠在小翠的肩上，她像从前很多次一样搂着小翠。
她只是轻轻说道：“奶奶有些累了，奶奶感觉自己要睡着了，可能以后都陪不了小翠了，但小翠以后也要好好的，要幸福一辈子。”
说完这些，她嘴里轻轻哼唱起歌谣，是从前无数次哄小翠睡觉时哼唱的歌谣，只是这次她是哄自己入睡。
唱着唱着，她声音渐渐小了。
身子也软软靠在小翠身上。
小翠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不敢去看奶奶的情况。
她只是搂着奶奶，身体不停颤抖，眼泪不断滑落，滴在奶奶留下的盒子里。
她颤抖着声音，接着奶奶的歌谣继续哼唱。
奶奶哄睡了她这么多次，如今她终于可以哄一次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