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剑道传承
秦瑜恍恍惚惚醒来，竟身处满山枫林中。
清泷在他不远处盘腿坐下，似乎已经等待许久。
清泷鹤发童颜，面带笑意。
“醒了？”
“师祖？我们这是在哪？”
秦瑜捏了捏眉心，只觉自己似乎沉睡很久，连神魂都沉寂。
“是你，不是我们，我只是一道灵体，如今的你想来应该身处大陆西方，魔圣某处藏身之地。”
“我为何会在这里？”
秦瑜不太明白自己的处境，记忆最后的画面就是清衍圣地有成圣异象出现，自己有些焦急，随后苏婵月强吻了自己。
清泷面色柔和。
“是你师妹带你来的。”
秦瑜微微愣怔，苏婵月不止一次和自己提过脱离清衍圣地，寻个只有两人的藏身之处，如今她是将自己绑走了吗？
“师祖请勿责怪师妹。”
秦瑜连忙道。
清泷清笑着摇了摇头。
“我如何会责怪她？她没放任你回清衍圣地，是正确的。”
“师祖，何出此言？”
“清衍圣地覆灭了。”
清泷语气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之事。
“什么？”
秦瑜手掌紧捏，面色震惊，他觉得清泷或许在逗自己。
清泷轻笑轻轻挥手，灵力拂过，在满地落叶中清扫出一片空地。
“坐吧，别站着了，今日这里没有清衍圣地的规矩，只有师祖和徒孙，咱爷俩好好聊聊。”
秦瑜受宠若惊，清泷在他面前始终温和，却格外恪守规矩。
这些年玄风真人对他的修炼指导不多，清泷祖师却时常挂念他的修炼，不时会询问秦瑜的修炼进度。
是师祖，却更似师尊。
秦瑜在清泷面前盘腿坐下。
清泷声音温润。
“血玺突破圣境，魔圣突破镇邪渊，加上古屠，三位圣人降临清衍圣地，清衍圣地覆灭，本体也陨落，如今的我，不过是一道灵体或者印记。”
秦瑜紧紧抿着唇，不肯相信自己生活修炼多年之地，已然覆灭的事实，更不愿相信曾经的剑仙清泷陨落的噩耗。
秦瑜惨然一笑，声音颤抖。
“师祖，你在逗我玩对不对？”
清泷笑意依旧柔和，静静望着秦瑜，等待秦瑜冷静。
秦瑜见清泷面色不似作假，终于控制不住，身体微微耸动，不自觉红了眼眶。
“你师妹或许已经提前知道了些什么，她炼化了魔圣残躯，如今的她已经是观道五阶的修士了。”
秦瑜目瞪口呆，一个个消息震慑他头脑发晕，清衍覆灭，清泷祖师身陨，苏婵月炼化魔圣，晋升观道五阶，要知道不久前她还是种道境修士。
自己昏迷的这些日子，外界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清泷声音温和，继续述说着。
“我发现苏婵月带你离开时，很庆幸，庆幸她没有让你回来。”
“可清衍圣地覆灭了，我如何能……”
清泷挥了挥手，打断秦瑜话语。
“清衍圣地终究只是一个名称，只要你们还活着，何处不能是清衍圣地？何愁不能重建清衍圣地？清衍圣地建立的意义，应该是守护清衍圣地的修士，而不是护卫残破的宗门。”
“重建清衍圣地的任务，当年我已经完成过一次，如今落到你身上了，记住，你在哪清衍圣地就在哪。”
秦瑜瞪大眼睛。
“难道姜宗主也……？”
“重伤，生死未卜。”
仅仅为众人抵挡血玺的血气，姜山就落得个重伤的下场，圣人之力，绝非观道境可以企及的。
秦瑜第一次感觉到这样巨大的压力。
从前的秦瑜背靠清衍圣地，身为清衍圣子，就如同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公子，可以随意向人间施舍着他的善意。别人也会充满敬意的称呼他为清衍圣子。
如今清衍圣地覆灭，秦瑜需要直面外界压力，也背上灭门之仇，那种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已经彻底远离他。
清泷恍惚，透过秦瑜仿佛看见，那时整座天下只有长剑相伴的自己。
秦瑜接受了这个消息，面色淡然，眼中透露着坚毅。
“明白了，我会接下重建清衍圣地的任务，连带着灭门之仇，我都会一一向血玺讨回。”
清泷点了点头。
“可想好了？如果你不愿，也自可以舍弃清衍圣子之位。”
秦瑜轻笑，向来柔和的他眉宇间多了一丝狠厉。
“我当年因师尊得苟活，因清衍圣地得以窥见大道，因圣子之位无忧无虑，好处都享受完了，如今再谈放弃，就有些可笑了。”
“很好，当代清衍圣子，并未让我失望。”
清泷笑了，意气风发，一如年轻之时。
“接下来，我这一生的剑道全都传承于你，我没有多少遗物，从今往后，你算一件。”
满山枫叶飘落，此地再不是山林，每棵树都变成直插天际的长剑。
满天剑意将秦瑜包裹。
清泷将他的剑道毫无保留的传给秦瑜，就算秦瑜没找到自己的道，凭借清泷的剑道在观道境的修炼也再毫无阻碍。
只是未必能够凝聚小世界，成为圣人。
……
秦瑜周身围绕的剑意引起苏婵月的注意。
剑意凌厉，整个大陆只有一人曾拥有过这种剑意，那是被称为剑仙的清泷。
苏婵月微微皱眉，凑近秦瑜，她伸手轻拂过秦瑜的脸颊。
苏婵月明白，秦瑜要醒过来了，醉仙滴药力如何恐怖，在圣人面前，也能轻易破解。
苏婵月叹气，看来师兄拯救计划不能如愿完成了。
不过没关系，还有备用计划。
只希望师兄可以听话一些，别再让她劳心费神。
抬手，崖壁再添一道剑痕。
……
剑道传承结束，清泷身躯变得极淡，鹤发无风而动。
他面色依旧柔和，只是望着满地枫叶出神。
他记得秦瑜进入清衍圣地时，是秋天。
他千年前拜入清衍圣地也是秋天，他还记得那时清衍圣地满山红叶。
周围场景，终于开始消散。
清泷最后望了一眼秦瑜，而后彻底消失。
清衍圣地最后能否重建，清泷已经不在乎了。
他已经为清衍圣地鞠躬尽瘁了。
只是有些遗憾，未能见到更高的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