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挖坑!
王文德是老爷子当年开疆拓土的得力干将,现在是集团的元老董事之一。
所以,在他的寿礼被点名后,见开口的是裴市长的公子,即便被当众下了面子,仍是忍气好声好气道:“裴公子,这款绿泥紫砂壶可是我提前半年找无一大师定制,专门加急订做送给董事长当寿礼的。”
紫砂壶紫砂壶,看名字当然应该是紫色。
但实则紫砂壶中另有红泥壶和绿泥壶,只由于矿藏泥胚的数量少、质量差,这些年红泥壶已属稀少,绿泥壶更是见也没见到过。
所以当王文德送出这世所罕见的绿泥紫砂壶时,不仅受到了江董事长的青睐,更是在来宾和裴市长面前大大涨了波面子,现下又怎么容得了一黄口小儿在这儿胡言乱语!
裴辞舟嘴角扬起笑,颇为好心地解释,“我曾在一本茶经上看说,绿泥紫砂壶色如蜜糖、质若凝脂,胎质细腻光滑、壶表光泽内敛雅致。”
……茶经?!
秋妘心尖一紧,她让他誊抄的茶经上确实有记载怎么挑选茶具去搭配不同的茶叶,这死小孩要作什么妖?
裴辞舟还在输出,“茶经上所言,紫砂壶的类别中,紫泥壶大多是猪肝色、深栗色,红泥壶大多是朱红色、枣红色,但绿泥壶虽名为‘绿’泥,却是绿泥原矿为浅绿色的缘故,实际烧制出来是米黄色、梨皮色。”
众人看向王文德送出去的这个,虽然做工细致、造型古朴,但确实是淡淡的浅绿色,而非蜜糖色、玉石色。
目光再度聚焦过来,王文德面色沉沉:“裴公子讲话可要负责,是哪本茶经?著作人是谁?有什么证据证明绿泥壶是黄色的?空口无凭污蔑我这绿泥壶是假的,你是在针对我还是想搅乱江公的寿宴?”
大家神色各异,看王张文德。
这样的大帽子扣给裴公子,也不怕得罪裴市长和阮部长。
周围人想打圆场,就见裴辞舟兴致盎然指向宴客厅侧门口的方向,懒洋洋道:“证据吗,当然是有的,喏,那本茶经我就是从她那儿看到的。”
察觉不对正想悄悄退出宴客厅的秋妘:“……”
这狗东西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她活这么久从没见过这种在人家寿宴上损人不利己,纯找乐子的公子哥!
众目睽睽之下,秋妘不得不停止动作,面上露出温柔和煦的标准微笑,表情不解地回头看向大家。
“这位是……”旁边有人低声问身份。
正站在人身侧的秘书答:“是江家七小姐的助理。”
裴辞舟眼神一错不错盯着她,见她仍是那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淡定,内心捉弄的兴趣更浓,心想看她能怎么装。
“看我干嘛?那书不是你给我的?”
这熟稔的语气……
众人眼神瞬间变了,在两位俊男靓女年纪相仿男女的身上来回打量,裴家公子……什么时候跟江家助理扯上关系的?
秋妘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得罪这位公子哥,居然在这种场合拿她开涮!
明明好好的雇佣关系,被他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弄得两人好像有什么私情似的。
心绪一转,秋妘微微笑说,“裴公子说的没错,绿泥紫砂壶的确该是玉石色,适合冲泡绿茶、白茶、铁观音等浅色茶汤。”
一句话把众人的焦点又重新引到紫砂壶上。
秋妘清清嗓,看向众人:“这方壶应当是用上好的紫泥漂白染色后烧制,换言之这并不是真正的绿泥紫砂壶。”
无聊的宴会终于有点意思了,裴辞舟不再继续搅混水,而是好整以暇作壁上观,想看看把人强行拉上舞台后,她能怎么破局?
“你谁啊你?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面对裴公子,王文德尚且忍着脾气解释,可面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助理,态度就没那么克制了。
“再加上紫砂壶的制作周期很长,尤其是练泥和陈腐,需要数年养泥使其水分更加均匀、泥性更加温润,可若是专门加急订做,在泥料现成情况下最多半个月就能制成。”秋妘并未理会,而是愈发平和地陈述。
所以,定做一个绿泥紫砂壶,要么半个月要么好几年,绝无可能是半年这么恰好居中的时间。
同样喜欢看热闹的江家老四江逸风,直接开口询问:“哦?就不能是那泥料养到半个月前,刚好养成用来制胚?”
众人暗暗点头,这也是问出了他们的心声。
秋妘嘴角扬了扬:“据我所知,咱们京市爱好品茶的贵人不少,若是哪位制壶手艺人得了块品质较高的绿泥原料……”
众人瞬间明了,怕是还在陈腐阶段就会被人订光,哪儿轮得到这种在世家眼里连暴发户都算不上,只是江家附庸之一的王文德。
对方有理有据的模样当真把王文德小小惊了一把,忙转头看过来:“董事长!这可是无一大师的作品!无一大师的人品您还信不过吗?”
众人皆知,老爷子曾在公开场合夸过无一大师制壶手艺精湛。
但现在问题是,绿泥壶真假之事乃裴市长的公子裴辞舟戳破,这没眼力见的东西是想逼他得罪裴家,还是逼他打脸自己说过的话?
老太爷脸色越发不好,一个两个的都是平时看着精明、一到关键时刻就怯底的蠢货!
“王董此言差矣。”秋妘适时开口,“据我所知无一大师已经许久不曾亲自制壶,您该不是被人骗了吧?”
“我……!”王文德刚想反驳,说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却不想董事长凌厉的眼神扫过来,竟让他不敢再开口辩解什么,含糊应下:“可能真是我被骗了吧。”
老太爷脸色瞬间一松,上前亲昵地拍拍王文德的后背,“我知道,文德你这段时间为了集团改革一事夙兴夜寐,期间还要亲自给我选寿礼,实在是辛苦,一时失察也不是什么大事,总之你的心意我收到,以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东西倒是其次。”
王文德笑容勉强,“老董事长,实在惭愧啊,我这么大把年纪的人了,还能被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