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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演戏不是要送老婆吗第96章:正文完0%

第96章:正文完

沈昀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他的腰间,不怪他多看两眼,这醒目的毫无特殊造型的大金链子实在是光彩夺目。

很不像陆少爷的作风,有点粗暴了。

但,陆见绥拉住他的几个手指尖,半勾半拉带着他的手落到大金链子上,还领着他的手扯了扯,证明这金子有多实在。

陆见绥眉目张扬,“喜欢吗?哥哥。”

沈昀觉得,比起这条金子,还是陆见绥此刻邪肆的模样更有魅力点。

不过他从对方十分刻意的话里想起来个事,“我很喜欢行走的黄金。”

“看来哥哥还记得我是金子,说明哥哥很慧眼识珠,”陆见绥被他的话哄高兴了,微微张开双臂,给他一个能看得更醒目的机会,“这条链子八万。”

他故意将句子拖长,意有所指般恶劣道,“哥哥想要的话,可得好好抓着,不然跑掉就没了。”

沈昀现在已经能从他明显嚣张的表情上理解他的意思。

可不就是要他的手寸步不离的贴着对方的腰。

沈昀顿时觉得手中捏的被体温早捂热的金属很烫手,几乎是要将陆见绥高于他的温度都染到他身上。

仿佛是察觉到他的退缩,陆见绥按住了他的手腕,“真不要?刚好可以给沈念提一台车,她好像挺喜欢车。”

“哥哥,离领证可还有几年,我的钱暂时还没办法直接到你手上。”

嗯,只能间接给,不能直接打款,这何尝不是一种不能。

沈昀真想撬开他脑子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但没有多余的手可以用,他还得压着裙子,防止走光。

他无奈道,“宝贝儿,在这种时候就不要提我妹妹了。”

有点背德……

陆见绥就没有他这思想高度,一边点头表示可以,另一边手已经抚摸到他压裙子的手上。

他只能说,沈昀不刻意遮他还能忽略,这样就显得更加好欺负了,特别的可爱,简直就是猫成精了。

所以他就是觉得一个巴掌拍不响,“那哥哥就是希望进入正题,很期待我疼你爱你。”

陆见绥抓住他有些扭捏作态的手,提起来,顺便和小昀打了个招呼,很黏糊的凑过去,亲了一口,还咬了一下。

“怎么又咬人,乖乖,”沈昀选择性跳过了前面的话题,由喉咙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因为哥哥的反应很有意思,让人忍不住就做了。”陆见绥老实承认,并且准备步入正题,还腾出功夫,非常罕见的捏了捏他的脸。

附近没人,再加上他们在室内,很安全,沈昀不用像上次那样压着声音,整个房间内弥漫着暧昧的气氛。

沈昀没想到有一天陆见绥能把前戏演那么长,连腿环都细细把玩过。

而他必须要在任何情况下都抓住那条链子,不然就会被闹得更狠。

陆见绥小他十岁,正是喜欢探索各种事情的年纪,好奇心与实验精神并行。床上待多了就愿意只在这一块了,还要求其它的地方。

乐此不疲的接吻与留下各种痕迹,像占地为王般进攻。

沈昀就这样穿着条根本遮不住东西,反而更加旖旎的裙子,陪着他到底疯。

好不容易结束,天都黑了,再吃了个饭,更黑了,今天算是又不能出门的一天。

陆见绥的手搂着他的腰,有些魇足的蹭了蹭他的颈窝,“哥哥,今天不适合拍视频了,你现在好漂亮,我不想给她们看。”

他只要想到沈昀现在的模样,就无法接受对方被别人看到的样子。

那艳红的唇与白到透亮的皮肤,还有略显疲惫又风情万种的事后状态,整个人都像熟透的果子般红润漂亮。

根本不能靠换衣服来解决这种刚睡完觉的气息。

“那就明天再说,”沈昀的声音哑着,低低的,软软的,尾音像有个小勾子,“我听你的就行,但是今天这条裙子不行,我就只能在你穿穿。”

他窝在陆见绥的怀里,微微闭眼,呼吸间满是身后人的气息,张牙舞爪不得消停,却又格外令人有安全感。

大概没有什么是比发现关系之后,能有温存时间,并且爱人密不透风缠着要更舒服了。

陆见绥这个时候,终于说:“我带了长的,回头拍视频穿那个。”

沈昀睁开眼,换了个侧身的方向,改为朝着他,有些毫无杀伤力的薄怒,“乖乖现在可坏了,连我都骗,知不知道我担心了一天。”

“担心什么?哥哥,我肯定是不会把你这么好看的一面给别人看的。”

沈昀将头低下去,不让陆见绥看到他的脸,才嗡声嗡气说:“当然是担心你的事情,宝贝儿,如果你哪天把我让给别人,我真的会很讨厌你。”

得到过的珍视被收回去的话,他可能不止是讨厌陆见绥,那不如死掉算了。

陆见绥掐住他的下巴,见他这副可怜样,微弱的良心险些要从用不上的东西上升起来了。

他嘬一口小猫委屈的脸,觉得此猫真能演,并且收紧了手臂,“哥哥冤枉我,我刚才就说了,只能我看。”

然后,很坏的顶了一下胯,让沈昀清楚的意识到,再给他黑锅,他就不睡了。

至于沈昀是不是真这么想,依照他的理解,百分之八十是装的。沈昀要是讨厌他,只会马上跑掉,撒手没可不是盖的,所以,他全当是在撒娇。

而且,他这段时间可不是白养的——陆见绥对自己的信心传染力非常自信。

“那西装怎么办?只拍这个不拍西装?”沈昀被他发现,倒是笑起来,往他的脸上亲了亲,也不怎么怕他的震慑,“乖乖想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我就想知道能不能一直爱我。”

“我都带了,回头有空就拍,”陆见绥轻哂,享受着他的依赖,往远处落地窗指了指。

沈昀还以为他是要说刚才在落地窗前发生的事情,想着西装可能也得再在那处来一次。

然后就听到陆见绥低沉慵懒的嗓音,格外具有哄人意味,“明天早上,你看到的第一缕阳光来的方向,有一座岛,是我送给你的彩礼。”

陆见绥从床头柜摸到手机,举起来,“我发誓,我永远爱哥哥,陆见绥永远爱沈昀,若有违背,不得好死,下辈子让我做个出栏的猪。”

“所以,要不要考虑一下嫁给我?”

他像变戏法那样变出一个盒子,叩开,里面躺着一对戒指。

讲实话,这样一点都不浪漫,求婚哪有躺在床上睡着求的。

沈昀怔愣片刻,回过神来的时候很动容的扑向他。

他接过了戒指盒,先确定了哪个是陆见绥的,给他戴上戒指,“娶我回家吧,宝贝老公。”

他的戒指,似乎只能第二次结婚给陆见绥了。

“还有呢?”

“我发誓,我也爱你,沈昀会永远爱陆见绥,要对他好,还要好一辈子,若有违背,不得好死,跟他一起去当猪。”

——正文完——

番外:第二次婚礼

阳光明媚,绿树成荫。

陆见绥看着眼前给自己理腰带的漂亮老婆,打了个哈欠,身上红袍倒是不算乱,就是他的短发跟袍子不大登对。

倒是沈昀,刻意留的长发派上了用场,黑又直,别在耳后,压着抹红艳,格外有一番风味,仿佛是古画里跑出来的小神仙。

跟他这地痞流氓像确实有点区别。

结婚还真是一回生二回熟,他第一回结的时候,都搞不懂那些规则,险些犯错,现在不同,他还知道等会要去拜拜几位家长。

沈昀给他理好衣服,温声说:“我们家宝贝儿真是越来越成熟,成大帅哥中的大帅哥了。”

他拍了拍陆见绥的胸口,“好结实,我练到现在,都照着你说的那样,到不了这个程度。”

陆见绥便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直接摸进衣领。

选的婚服很飘逸,手一下就进了内部,他毫不吝啬的让沈昀触碰腹肌,“老婆,喜欢就多摸摸,我的就是你的。”

四年过去,他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愣头青,既想让沈昀当他老婆,又不怎么敢喊老婆。已经可以将这个称呼熟练的脱口。

沈昀试探性戳了戳他的腰,“结婚呢,等下耽误时辰好像不太好。”

陆见绥垮下脸,不爽道,“为什么要卡的那么死。”

成熟了大概一半,还有一半是生的!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想看我穿这个衣服,吵着闹着要的全中式婚礼,当然得好好办,”沈昀无奈的凑过去跟他交换了一个很短暂的吻,放轻声音哄道,“走吧,外面该等急了。”

“看在我老婆的面子上,我现在就出去,”陆见绥缓缓扣住爱人的手,牵着他,迈着慵懒散漫的步子,半拉扯着往走。

一推开门,就见外面站着个沈念。

小姑娘这会儿也出落了,自己努力,家里还有两位哥哥的财力支持,越发的有范,就是不学陆见绥装x了,利索的张开双臂,跟亲哥抱了一下,再跟另一个哥哥握手。

沈念:“恭喜,绥哥还真办两次啊,看来我把哥哥交给你还算对。”

陆见绥牵起沈昀的手,往戒指上落下一个吻,“那当然。”

这是一个新的旧戒指,沈昀订的那个,之前陆见绥送的戒指已经收到保险柜里了。

沈昀望着沈念,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就不再摸她的头,“小念今天不上班?”

“你婚礼我肯定请假都得来,”沈念也不在意,摊摊手,“更何况,我顶头上司就在这里,我能去哪里……绥哥,记得我的红包。”

她是很想成为工作狂魔,但是奈何老板不让她上班,那能怎么办。

陆见绥轻哂,“我钱都在你哥手上,找他要去,总共剩点零花钱,都不够去外面喝一杯的。”

陆见绥这几年,离开了演艺圈,就纵身一跃进了公司中层,磨练到现在,算是勉强在公司站稳了脚跟。

钱越赚越多,自己兜里倒是少得很,而钱,全进沈昀口袋了。

沈念闻言,扭头看沈昀,“哥,我的红包。”

“你啊,明天给你,等下得先去见见客人,还有妈呢?”沈昀瞥她一眼,有些无奈。

“妈在跟叔叔阿姨说话,他们聊挺欢,我看你俩都不用去打扰他们。”

陆见绥捏了捏沈昀的指尖,“那我们先去找吃的,你还没吃早饭,别饿坏了。”

他昨天晚上处理了最后一批约谈,签了几个合同,回来都凌晨三点了,晚上饿的慌,于是吃了点东西。

陆见绥记得他昨天回家的时候就见到沈昀在睡觉了,不敢打扰,还特意睡的隔壁客房,估摸着对方是没吃早饭的。

沈念见势头不对,于是溜走了,把时间给到两位第二次结婚的新人。

“怎么现在管起我来了,”沈昀戳了戳他的手臂,抱着他的手,“老公,现在好像没时间吃东西。”

“我说可以就是可以,”陆见绥将他一把薅起来,感觉了一下重量,“早知道不给你演那个小乞丐的剧了,我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要掉没了。”

骤然腾空的沈昀迅速熟练的抓住他的肩膀,手握拳,轻轻敲了敲,“那个不是乞丐,是落魄贵族,不要一直叫别人乞丐。”

“好吧,落魄贵族,”陆见绥老实问:“想吃小蛋糕还是面条?岛上不比市里,买不到早饭,将就一下。”

他们把结婚的地点定在了当初陆见绥送沈昀的岛上,这座岛刚开始很荒芜,只有个废弃的度假酒店。

四年过去,倒是不一样,度假酒店翻新了,周边修了许多设施,几乎是按照沈昀的喜号来的,而陆见绥负责提供方案是否可行与后续的资金。

这些钱也都是陆见绥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毕竟是结婚礼物,家里连一个铜板都没多给他。

沈昀想起陆见绥那堪比剧组伙食的厨艺,小声说:“我想吃小蛋糕……”

陆见绥:“。”

不嘻嘻。

他最终还是去给沈昀找了块小蛋糕,顺便倒了杯温水。

两个人偷偷摸摸躲在角落里干饭,吃完发现,宾客来的差不多了,几个家长在满岛找人。

陆见绥灵机一动,假装刚穿好衣服,扮出个困到爆炸的模样,拖着沈昀走到台子上。

几位家长对他时常犯事的状态熟视无睹,笑骂两句,让他别带坏沈昀,到底还是放过了两个缺席的主角。

虽然说是中式婚礼,也就只中了场地,既不用跨火盆,也不用沈昀去带红盖头,穿的新郎服。

他们又在婚礼现场宣布了一遍誓词,还是那天在岛上说过的原话。

不同的是,陆见绥的第二次婚礼没有给直播间的粉丝们发红包,无赖不管多大还是无赖,逢人就说钱在老婆手里,还很骄傲的模样。

惹得周丞又被林颜瞪了好几眼——两位拉扯四年,终于在来陆见绥婚礼的路上暂时和好,算是可喜可贺。

等他说到,“我老婆还管我几点回家”的时候,沈昀物理性闭了他的嘴。

再自己顶替了嘴上没把门的陆见绥,跟粉丝与客人聊了几句客套话。

晚上,拜堂。

喊到送入洞房的时候,陆见绥倒是没在这直播现场当着所有人的面抱他,很老实的只牵了手,跟在后面,像是中间有个无形的红绸花球。

这个家,谁在做主一目了然了。

陆见绥路过厨房的时候,在沈昀震惊的目光中,顺走了打包盒,去打包了两菜一饭。

于是,他们在婚房里面面相觑,盯着这顿饭菜,思考,该先吃饭还是先办正事……

不过,陆见绥经过四年的沉淀,没那么急躁了,他将盒子打开,决定先吃东西。

沈昀其实也没吃饱,凑过去,跟他一人一口,就着唯一的筷子吃了个半饱。

又坐着腻歪一会儿,陆见绥抱着他去了浴室。

这种时刻去浴室并不是很明智的选择,说到底还是最近工作太忙了,见面的时间少,好不容易有个婚假,确实容易不顾一切。

至少陆见绥忍不住,他在浴室闹完了,还没来得及沉浸,就抱着人回了床上。

而当初买的高价许愿红布条,倒不是诓他们的,除了有些褪色之外,居然还很结实。

沈昀尝试着挣了挣,发现根本挣不开,“宝贝儿,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晚上飞机之前,老婆,你现在好忙,没人给我收拾东西,我到这边才发现没带睡衣,”陆见绥手上不停,嘴也不停,动作倒是愈发熟练,“一个人睡觉好无聊。”

沈昀闷哼一声,侧了侧身子,有些难耐,“衣服买新的就是,而且,你什么时候在家里穿过睡衣……嗯,别玩了。”

他好半晌,缓过声来说:“昨天晚上回来怎么不喊我。”

陆见绥瞥见他逐渐水润的眼眶,拇指擦过他的眼周,缓缓摩挲,头低下去,牙齿落在他的喉结上,闲暇时刻才会溢出些文字,“我回来都三、四点了,叫你起床重新睡觉?你老公还没那么缺德。”

“所以,今天可得把昨天没睡的觉赔给我,我给你那个新剧组放了一个月的假。”

沈昀:“?!”

“老公,你哪来的钱发一个月的工资。”

陆见绥:“。”

一时得意忘形,又露馅了,他就说古代那么多枕边风是怎么刮出来的,原来是这样。

陆见绥在老实交代与想个法子圆过去之间,思考了一下,就感觉小绥被人踢了一脚,不痛,但是要把他攒出来的耐心踹没了。

他乖巧道,“我又加了个新项目。”

沈昀这下知道他怎么回事了,怪不得最近加班都瞒着他,原来是这样。

沈昀:“老公,我把钱还你吧,我舍不得你那么辛苦。”

陆见绥瞧着他红衣白皮,红唇艳艳的,就喜欢的要命,还说起服软的话来了,更是意志力挑战。

他亲了亲沈昀的手腕,往上寻过去,逐渐到胳膊,再到紧实分明的下颚线,迫不及待的一吻芳泽,“我想让更多的人认识你,再往上一点,明年就有最佳配角奖了,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我就爱看他们想要得不到的样子。”

“还吃醋呢?”沈昀分开两手,搭到他脑袋边上,感受那一阵欢愉,眯了眯眼,“老公,我们都结两次婚了。”

“前段时间,他们知道我二婚的时候都惊呆了。”

陆见绥:“哥哥就爱哄我,分明在讨论谁翘的墙角,我把那几个评论全删了。”

他就是小肚鸡肠,就要公报私仇。

他把那个账号也顺手封了一天。

心眼很小的陆少爷干起活来,风范不减当年,先骗沈昀讲不堪入耳的话,再骗沈昀要结束了,抱着人起床。

然后就抱到了沙发上、椅子上、最后还有浴缸里。

以上场景,陆见绥评价是,椅子有点挤,沈昀坐着的时候,他都没地方跪着,只能站地上。

if番外:童养媳(1)

if番外,古代,年龄无差。

——

陆府。

“我从我表哥的表哥那里听说的,国师给咱们小公子起了一卦,命中带煞气,得娶个八字相合的方能渡过劫难,一生顺遂。”

“这我知道,岂不是就是沈家那小子吗?”

“他也是命好,带着个病秧子的娘,现在一跃从奴才变主子了。”

“那我倒是不觉得,要我委身于男子,还不如就在府里做个小厮。”

两个穿着粗布衣的人,拿着个空桶晃悠,交头接耳,嘀嘀咕咕说着最近府上大人物的事情。

而那本来就开着的房门,骤然间摔出来个盘子。

咔嚓。

摔地上四分五裂,登时吓了两个人一激灵,迅速噤声,脚底生风般滚过去跪着捡盘子。

而房里躺在贵妃榻上的公子爷,其实根本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或者说,听到了也不在乎。

他拧着眉头,指了指不远处的糕点碟子,“拿走,都是些废物点心,我让你们拦个人都拦不住,要你们有何用。”

正对面跪着个侍从,头不抬一下,老老实实伏在地上,“小公子,二小姐她也就是好奇心重,老爷跟夫人准她来的。”

陆见绥轻啧一声,随手抓了一个糕点,往他脑袋上丢,“她那是好奇?她就是想大闹我这院子,我才埋一年的花酿就给她挖走了,给你一万个脑袋都抵不过我的酒。”

他越想越气,半吼半骂道,“还不快滚,难道要我请你走?”

侍从不敢在这个时候逆着他,唯唯诺诺伏着腰就要出去,半只脚刚踏出门,就听见小少爷再度说:“等等,给我把那个跟我八字相合的带过来,我倒要看看是何许人能给冲煞。”

“是。”侍从很听话的走了。

陆见绥靠在榻上,抄着本话本,胡乱看着。

十四岁的少年正是爱看闲书的年纪,他除了爱闲书,还爱点舞刀弄枪的把戏。当然,托他爹是当朝丞相的福,他这辈子都是从不了军。

毕竟文武有别,他家再出个武将,那皇帝差不多得马上想办法削他们家。

陆见绥想着事情,等注意到面前跪了个人的时候,已经快一柱香时间了。

他动眼不动身体,往那边一瞥。

只见地上跪着的人饱满光洁的额头,与那长而密的睫毛,留着长发,似乎是过来的急,还没扎好,与后面小李的衣服颜色不同,穿的蓝白色,倒是有几分主子相。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陆见绥瞧他这模样,有些好奇他未来的男妻子是什么相貌,“叫什么名字?哪家的公子……”

地上跪着的人闻言抬头,“沈昀,不是哪家的公子,家中无父,母亲在东市做买卖。”

态度不卑不亢,倒是个巧妙人。

而陆见绥半口气卡嗓子眼里,好半晌才缓过神来。他看着沈昀那秀气的面庞,有些晃神,粗制滥造的衣服穿在对方身上却显得有几分素雅,头发虽然散,但是有种落魄美感,一颦一笑皆动人。

就,怎么有人刚好长他的喜好上了,还是个送给他冲喜的男妻。

那煞气到底是煞气,还是算错成桃花运了。

“东市做买卖?”陆见绥把话本往边上一搁,坐起身子来,语气有点玩味,“卖得什么,你是做了卖身葬父的营生?”

沈昀垂着眸子,看起来有些可怜,声音不大,很温柔,“卖的绣花布,不劳公子费心,家父十年前就下葬了。”

“但家里母亲身体不好,恐怕养不活我与妹妹。”

陆见绥眉梢一挑,有意要折腾他一下,“所以你答应了我家里说的喜事,来当我的童养媳了。”

“不过依照你这身段,去南风馆想必是能让京城那些好男风的爷踏破门槛了。”

“公子抬举了,如果您实在厌恶我,便将我退回去吧,那时应该是能应验您口子的这番话,”沈昀朝着他的方向,即将要磕下头,“但是求公子留我一阵子,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陆见绥身体比手的动作要快,再加上常年偷摸习武,将将赶在沈昀脑袋触地前接住了他。

陆见绥此刻蹲到了地上,衣服着的束手,干净利落,缎带肆意飘荡,全身上下都透着精贵气,唯有微蹙的眉头不够平静。

他父亲是当年探花,母亲是前丞相之女,作为他们两个的孩子,陆见绥长得自然是帅气,从小俊到大。

他声音比刚才故意作弄时要热了些,“哥哥做什么要磕头,传出去莫不是要让我母亲教训我,说我苛待未来妻子。”

沈昀脑子转得很快,抬起头来,却暂时不敢看他,“不敢,怕惹公子不快。”

陆见绥听着他好听的声音,手由于对方的动作已经到了下颚,于是干脆捏住,缓缓的将那张他十分喜爱的脸转过来,“是不敢认我这个弟弟,还是不敢惹我不快,不说清楚点我可不知道。”

说起来,他们之间其实只差了十个时辰,一个上午生,一个晚上生。

但,陆见绥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想一出是一出,溜达到酒楼喝酒都算是他老实,跟他的狐朋狗友逛楼子的时候还被抓过两回。

还敢邀请太子不上学去抓蛐蛐,给丞相气得亲自将人从国子监拎出来,马上与皇上请求撤销了他太子伴读的身份。

沈昀被迫扭过头去,头一回直视上了这京城赫赫有名的第一纨绔,撞进那双肆意的眸子,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还有陆见绥那得意忘形的态度,与有力的身体,都团团包围住他。

像是未完全长开的野兽,已然初露锋芒的准备捕食遇到的第一个猎物。

沈昀疑惑,这真的是个纨绔该有的气场?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后撤还是就任由陆见绥捏着自己,“都不敢。”

陆见绥本来就不爱听老东西们讲课,自然也不爱常理说的礼仪廉耻,包括纲常都一律抛弃,“我乐意叫你,你就受着。”

“哥哥莫不是想直接做我夫人,可是我们还没到完婚的时候,国师说,得二十二岁完婚才算绑定我们的命格。”

if番外:童养媳(2)

命格的事情沈昀也知道,他倒是不讨厌丞相家小少爷,而且,少爷长得好,总比他真去南风馆伺候些京城其他的爷来的强。

沈昀想着事,硬是给自己说服了,脑袋软软的磕到陆见绥手上,“公子是愿意让我留下的意思吗?谢谢您开恩,沈昀不会扰您清闲的,只求给个地方落脚,赏口饭吃就好。”

柔软白嫩的脸就这样贴着陆见绥的手,给这隐隐约约到来的夏日都降了温,随后又莫名升起点微妙的焰火。

陆见绥两年间逛过楼子,陪着周丞去看过跳舞,也不是没见过这样软若无骨的人,却都不如沈昀这般抓心挠肝。

仿佛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辈子要还个干干净净。

那点被突然安排了的不满尽数散去。

他甚至还暗自想,看着真不像冲喜来的,根本就是他的桃花运。

陆见绥没有反悔很丢人的思想,他直接当之前的话都是在放屁,两只手往前伸过去,缓缓将这地上的一小团明显发育不良的人抱起来。

尝试着颠了颠,只觉得实在是轻,他胳膊都有对方两个胳膊粗了。

倒不是说他有多实在,他也就是个半大少年,比普通世家子弟稍微显高显壮点。

陆见绥随即瞥了眼小李,“你出去给我重新拿碟桃花酥来,”命令完,就头也不回的带着怀里的人上了贵妃榻。

沈昀家道中落前都没见过这么宽敞的贵妃榻,在挣扎着跑开与继续窝在温热怀抱两种想法反复横跳。

他人生阅历尚浅,打听大人物的方式都是大人的闲谈和孩子的碎语。

丞相府的小公子,那是在皇帝面前都露过面的人。

他的身份哪儿敢上陆小公子偏爱的休息地。

“求公子放过沈昀,沈昀身份低微,万万不能弄脏了您的地方。”

陆见绥瞧着他干干净净的衣服,低头嗅了一下,没闻到异味,倒是有股子香气,直接将人丢榻上了,“脏什么,不是挺干净……过几日府里上下都该知道你是我这院里的主子了,难道丞相小公子的妻子身份还不够?”

“想当皇后?可是我爹应该是没谋反的命了,他一点都不努力。”

沈昀:“!”

他都顾不上前面那一通已读乱回了,也顾不上强调身份有别,往前扑到陆见绥身上,抬手便捂住他的嘴,“公子快别乱说,隔墙有耳,让别人听去可是砍头的大罪。”

陆见绥突然又得了温香软玉的投怀送抱,下意识先搂住了他的腰,这会儿懒得管干不干净,直接咬了他一口,迫使他松开了手。

咬完才懒洋洋的说:“哥哥,这是担心靠山倒台,还是担心你得跟我一起被砍头。”

沈昀落魄前也是个小公子,过了人生前几年的舒坦日子,有点后期卖东西养出的心眼,但不算多。

再者年龄小,倒是不敢说假话,“我担心你,跟你是不是我的靠山没关系,也不是怕一起砍头,只是书上说人来世间一遭不容易,而且你不让我拜。”

后面的话有些小声,险些要不见了,“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好人不该死于非命。”

陆见绥轻哂道,“是吗?全京城都知道,陆家小公子是个混账小子,怎么你就凭这点事把我当好人了,说不定我是图你什么呢?”

他睁一眼闭一眼,就这样悄悄观察眼前瘦弱的少年。

若是他觉得是假话,可得罚了。

他不喜欢有人说恭维的话骗他,好就是好,坏就是坏,好坏都无所谓,反正他该怎么活怎么活。

“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你都没把我赶走,”沈昀很认真的摇摇头,瞪着乌黑的眼珠子,漂亮的跟陆见绥曾经养的小猫一样,“公子既然留下我,不让我真的沦落到那种境地,我会好好当哥哥的。”

“作为哥哥,我很担心你,所以,下次不能再说这种招祸的话。”

十四岁的孩子,气来的快,消得也快。

沈昀刚被说去南风馆的时候也生气,但是陆见绥又让他留下来了,还准备给他个听起来虽然对男子来说不太好,但是对于他来说算是有未来的身份,到底还是消气了。

况且,他知道,不是每个相合八字的男人都能当妻,多半是进了妾室。

陆见绥“没大没小”的捏了捏自己新上任的哥哥的脸,手感上佳,简直跟块软软糯糯的玉团差不多,给他捏饿了。

“哥哥还挺上道,这会儿怎么不说不敢在我这榻上一坐的话了,”他有意扰人玩,调子都翘着。

沈昀将脸凑过去,方便他捏着玩,“我想在你榻上跟你玩,我之前都没有别的玩伴。”

“为什么?”

“他们觉得我很奇怪。”

“怎么说的,让我听听。”

“他们说不喜欢跟书呆子玩,但是我不想下河跟他们一起洗澡,也不想去哪家姑娘门口嬉戏打闹。”

沈昀说话的时候有些迟疑,陆见绥倒是没多想,随口说:“听起来还好,我反正不爱跟那群呆子一起划水。”

“不过,大概我是不用去姑娘门口闹了,坐个马车偶尔路过都有手巾丢我窗上,但是也很无聊,就周家那小子喜欢点。”

沈昀觉得,他们说的不是同一个事情,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们的关系好像还没到能说这种话题的地步,可是,要是不说的话,陆见绥真的毫无距离感啊。

还有,有点像在骗人。毕竟他觉得陆见绥不像是不喜欢姑娘的那种人,他刚进屋子都气成那样了……

好在小李进来送桃花糕,暂时打断了这个话题。

这个时节的桃花糕都是现摘桃花做的,花香浓郁,口感在陆府厨子的手法下软糯不腻人。

陆见绥示意他放下糕点,再拿了块,送到沈昀嘴边,“哥哥,我喂的应该不会拒绝吧。”

沈昀确实没有拒绝,张嘴试探着咬了口糕点,尝了一点,“好甜。”

陆见绥见他两眼有光的模样,弯了弯嘴角,将剩下的一口全吃了,漫不经心道,“好像确实挺甜,喜欢吗?可以让厨房那边常备着。”

if番外:童养媳(3)

“喜欢,”沈昀悄咪咪看了眼糕点,随后很克制的收回视线,“家隔壁铺子有卖,偶尔卖不完的会送周边的街坊四邻,但是这个还要好吃点,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

陆见绥除了偷吃之外没去过厨房看厨师工作,也没个结果。

他感觉沈昀想吃不敢吃的模样,伸手又拿了块桃花糕,缓缓挪到他嘴边上。

沈昀便觉得这是给自己吃的,刚要张嘴,陆见绥把糕点挪走了……

这“混账”小子自己先吃了一半,故作很香甜的样子,咽下去嬉笑着说:“哥哥叫我一声,那一盘就都是你的了,是不是很划算。”

昨日得知自己命运转变的沈昀一晚上没睡好觉,今日早上就吃了两个包子,被骤然接到丞相府,又遭到陆二小姐突袭。

说不慌乱是假的,中午也没人知会他去哪里吃饭,身份尴尬,若不是下午突然得到陆见绥召见,估计得等奴才们想起来这是半个主人家,才会送些吃食了。

沈昀有些馋糕点,却想不到如何称呼陆见绥,他感觉对方不想听他叫公子、少爷之类的。

于是低头沉默了一小会儿,愁大苦深似的。

陆见绥正是缺乏耐心的时期,一把扣住他的脸,抬起头,将手上吃了一半的糕点塞进了他的嘴里,“想好了没,哥哥,趁着我现在对你很感兴趣,你可得好好想想。”

沈昀嘴上被迫吃着东西,终于在吃完时,豁出去般,“我可以叫你小绥吗?”

陆见绥松开手,“随意。”

就算沈昀与京城那堆大人一样叫他混账都没关系——听起来跟夸他好像没啥区别。

他从碟子里再拿了块桃花糕,投喂给面前的人。

一直喂到一半糕点都进了沈昀的肚子,用自己的食量勉强算了算,差不多半饱的量,就把碟子退远了点。

陆见绥手动挪了挪他的位置,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与不敢动弹的肢体动作下,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躺到了他的腿上。

发出一声喟叹,“哥哥识多少字?给我念念白日没看完的书,”他顿了顿,接着说,“身上好香,用的什么东西洗澡。”

沈昀僵硬了一会儿,他就知道陆见绥全无边界感,哪有躺别人腿上说别人香的,像流氓似的。

他努力忽视自己腿上的东西,边拿书册边说:“四书五经都认识,诗词会看,但还不太会现场作……洗澡会泡茅香配少许艾草。”

陆见绥要被他的老实逗笑了,很恶劣的捏了捏他的腿,“原来是用的香草,我还以为哥哥天生自带的味道。”

沈昀真不敢应他的话了,怕他再说点令人不自在的东西,偏偏他还没办法讲这登徒子。

想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多少有点神伤,摇摇头,翻到夹着条子的位置,开始无情的念书,“那人本是乡野出生,险些殒命于这荒野匪窝,今得救于李公子,方才得以保全性命,便是感激之心顿时涌起心头,想要以身相许报了李公子恩情。”

“生得眉目幽婉,颇有容色,平日里常采摘花瓣浴水,一身清芳萦绕肌骨,直叫人……”

沈昀回过神来念不下去了,他本以为是晦涩难懂的古籍,却没想到是如此有辱斯文的话本子,更别说他们刚刚才聊到了体香的事情,简直是难以启齿。

陆见绥靠着他都要睡着了,听到关键词,也骤然惊醒,一时间,命令他念完不是,不念更奇怪,多少有些刻意。

若是对方是周丞那小子,他完全能面不改色心不跳拿来开玩笑,再说些车轱辘子话。可沈昀哪能跟周丞一样。

再者,他上午气都气饱了,忘记看到哪里了,否则怎么可能会让沈昀来念!

“哥哥,要不然你换一页,”陆见绥迟疑说。

沈昀有台阶就跑,飞快翻了个页,从第一个字开始念,“夜色朦胧,红烛摇影,衣带渐宽……”

台阶一个长一个宽的,眼神还不好,很难下,沈昀绊了一跤,最终没忍住,把书合上,“小绥,你平日里都读这种书?”

陆见绥仰着头,沈昀耳根都红了,面上看着完全是强装镇定,眼睛盯着别处不敢往下看。

他被点出来其实也有些别扭,却还是慢悠悠道,“怎么?哥哥念不下去了。”

“难道从未看过这类书,按照道理来说,该是听过才对,许多人十六就该娶媳妇。”

沈昀并非死读书的人,他当然知道,可是念出来很有辱斯文。

还有,陆见绥果然是个不好龙阳道的,偏偏还来说起他了。

沈昀抿着嘴不说话,握着书的手紧了紧。

躺在腿上毫无正形的少年却不依不饶的伸手去够书,指尖附在他的手指缝处。

陆见绥摸着那一手明明快入夏还有些微凉的手,掐住他的手腕,连带着手与书皆带进自己怀里,书翻到刚才没念完的内容,手自然是揣进胸膛处。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念出来,“衣带渐宽,露出那雪白的脖颈,烛光下宛如凝脂——哥哥,你肯定见多识广,何物是凝脂。”

要说陆见绥对他有想法,其实不然,他素来少见沈昀这种人,单纯想跟逗猫似的逗着玩。

更何况,沈昀已经把命都卖给他了啊。

“小绥,莫要再胡说,”沈昀最终捂住了他的嘴。

陆见绥抓住他的手,摩挲了一下。手掌心的手骨节分明,有微微的薄茧,似乎还有些做针线活的痕迹,粗糙却干净。

由此,陆见绥想到他说的,在东市做买卖的事情,“哥哥还绣花呢?”

沈昀尝试着抽了抽手,没抽动,只好由着陆见绥握着,“绣花布要卖出好价钱考验行情,有些花样只流行两三月,贵的样式母亲忙不过来,我就帮着干点。”

后面说着,眼神稍微黯淡了点。

陆见绥却反将他的手紧了紧,毫不在意的用脸贴了贴他的手,“以后就不用做你不想做的了。”

少年人敏锐的察觉出对方的情绪,走在了前头,牵住了他的手,像是要告诉沈昀,一切都将过去。

沈昀轻声问,“那我做什么?”

if番外:童养媳(4)

“当然是做我哥哥,”陆见绥躺他腿上撒欢,“以我的身份,你在京城可以横着走,竖着走,只要别走去别人家都行。”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是应该的事情。

把沈昀处在易伤易感年纪敏感无比的心,狠狠戳穿了。

全京城最“混账”的纨绔,根本不在乎他那些过往。沈昀除了要帮家里忙之外,也是希望其他人真把他当个异类,毕竟他发现,他从小就喜欢男子,可他又并非女子。

最好连娘亲也知道他就是喜欢男子,这样以后无需担忧结婚生子的事情。

沈昀别过脸,防止陆见绥看到他险些动容到落泪的模样。

下一秒陆见绥的手直接扒过他的头,用同样带点茧子的手揉搓他的脸,“好了,哭出来我就把你丢出去。”

陆见绥心说:最好别哭,哄起来好麻烦。

他最讨厌哄人了,要说好话,怪别扭。

沈昀闻言制住伤感的情绪,感觉到陆见绥的手不像想相中柔软,疑惑道,“小绥寻常除了看书还做什么?”

“逛青楼、抓虫子、遛狗逗猫、再练练剑,”陆见绥说着,假装手中有剑,像模像样的“唰唰”挥动几下,划出个挽剑花的动作,“只可惜,心欲仗剑向烽烟,身困繁华守帝城。”

这文绉绉的话,有点违背陆见绥深入人心的流氓底色,沈昀瞪大眼睛,朝他看过去,待发现陆纨绔突然发疯只是想骗他看他,又有些无奈。

“小绥想上战场?”

“想揍死那帮天天骚扰我们的孙子,而且,武将必要时刻可以不用跪皇权,连个蛐蛐都抓不住的太子也配让我跪……”

好吧,陆见绥再次失去了发言权。

“净瞎说,”沈昀瞥他一眼,拿他实在没招了。

陆见绥想跟他再闹会儿,却听到敲门声,门口传来小李的声音,同时打进来倒影子,“小公子,夫人那边传饭了,喊了二小姐,还有大公子。”

陆见绥:“知道了,跟母亲大人说一声,我带着沈昀一块去吃,多加双筷子。”

“是。”小李二话不说应了声,随后小步快跑走了。

院子里都知道陆见绥有多受宠,连带坏太子,家里都未责罚打骂,加双筷子比起前者,不值一提。

与此同时,新来的小主子得宠的事情便不翼而飞,迅速传遍了整个院子,要传遍府里,确实与陆见绥说的那样,估计没几天。

可这些,陆见绥通通抛之脑后,只管用行动给沈昀立立威。

再领着去自家爹娘面前刷了个存在感,最后酒足饭饱,把人牵回自己的院子。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赏了会儿月,又各自洗过澡,陆见绥却沈昀将要离开前抓住了他的手,一个拦腰抱,直接带人上床。

沈昀在内,而他躺在外边。

“小绥,这样不合规矩,我得回安排好的屋里睡觉,”沈昀翻身挣扎着想走。

陆见绥动作比他快,手搭上他的腰,再次带回来,扣进自己怀里,全是蛮力毫无技巧,“我就是规矩,明天在哪里听到闲言碎语就和我说,哥哥在这睡吧,全府上下找不到比我这更舒服的床了。”

谁敢多嘴,他到时候整不死那群碎嘴子。

沈昀:“我在这里会不会影响你休息?占你一半床了,挤不挤。”

“不挤,哥哥好瘦,冰冰凉凉的,正好让我抱着降降温。”

“我哪有。”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现在睡觉吧,我困了哥哥。”陆见绥冲他挑挑眉,麻溜的闭上眼,再若无其事的埋首到他的颈窝,整个人缠着他,蹭了蹭,老实下来。

沈昀之前跟他毫无交集,自然无从得知他到底累不累,配合着闭上眼睛,试探着回抱住他,极尽努力的忽略掉陌生的气息与扫在颈窝处的呼吸。

一双浓密眼睫颤到夜半三更,才终于睡着了。

自打开始了一起睡觉之后,陆见绥无法无天的要求,一起吃饭,一起念书,还得一起干坏事,除此之外,甚至去跟周丞去逛青楼还要带上沈昀。

周丞去青楼是欣赏艺妓的舞姿,他是跟沈昀去吃饭,顺便逗沈昀玩,眼里没有对艺术的欣赏,对欲望的渴求,一门心思欺负沈昀。

说是青楼,但开在皇帝家门口,自然是明面上还有块净土,陆见绥拉着沈昀的手,在他百般无奈中领着他悄咪咪进了侧门。

边走还边和沈昀介绍,“那角落的是礼部尚书的儿子,二十六岁了还老不检点,他是小乌姐的常客……咱们前头的是新来的翰林,没想到也是个花心大萝卜,上回扮的还是古板书生。”

沈昀虽然惶恐,但是有陆见绥拉手,稍微放下点心,温声细语问,“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而且二十六其实不算老。”

“你都来这地方了,还说别人。”

陆见绥趁着侧门比较黑,悄无声息捏了一把他的腰,“我跟他们可不一样,哥哥。”

“怎么不一样,你既不从政也不读书?”沈昀下意识说,话音刚落才惊觉这样说话不好,撤回都来不及了。

到底还是跟陆见绥待久了,毫无警惕性了。

“肯定不会啊,哥哥就这样想我啊,那我要生气了,不告诉后面的话了,”陆见绥轻哂一声,初现的大长腿猛然迈出一步,险些拉倒沈昀,“哥哥现在最好哄哄我。”

陆见绥带着他到了雅间落座,帘子半落,靠在椅子上一副生闷气的模样,留给沈昀一个冷峻的侧脸,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瞥过去偷看。

沈昀自知理亏,暂时站着,正对着他,轻声哄道,“对不起,是哥哥的错,咱们小绥只是不爱做这些事情,若是想做,定然是比他们都厉害。”

“嗯。”

“我好想知道后续,小绥会告诉我后续的吧。”

“看你表现。”

沈昀有点无奈,顺从的面对面坐到他腿上,再抬手环抱住他的头,缓缓开口,“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现在可以了,”陆见绥搂住他的腰,脑袋往他颈窝胡乱蹭着,“哥哥,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既然跟你定了婚事,自然是这辈子只和你好。”

if番外:童养媳(5)

沈昀坐在他腿上,经这一遭,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捏住了后颈,提溜起来,动不是,不动也不是。

“小绥,”他的声音有点不易察觉的复杂,“你先起来,这成什么样子?”

自打到了陆府,陆见绥待他极好,吃穿用度皆是跟陆见绥同样标准,时常能见些曾经从未亲眼所见的玩意,还有古籍孤本。

虽然陆见绥爱闹他,隔不了多久就该寻他,但是不会真惹人讨厌,懂得张弛有度。

沈昀其实挺喜欢他的,张扬又放肆,老是蛮横的闯进他的世界。

听着陆见绥此番话,既喜他们以后能在一起,又忧陆少爷只是为了婚约可如何是好。

不过,沈昀无意扰陆见绥的心绪,便应下了话。

“不起,”陆见绥仗着劲大,狠狠搂着他,特意抬头凑到他的下颚处,闻香般嗅了嗅,“楼里都是些浓郁的花香,扎堆可难闻,还是哥哥身上香,让我再洗洗鼻子。”

更像流氓了。

他还懂要交换,抛出个新的要点,“哥哥先前进门问我怎么认得他们的,现在还想知道吗,我还可以告诉你,小乌姐是谁。”

话说出去后,陆见绥感觉怀里的人老实多了,终于不是撒手没了。

他就知道,这招有效!

于是,陆见绥趁着他放松,还顺便给他挪了挪位置,抱得更紧了。

沈昀等了半晌,被这小混账乱吸一阵子,却没得到下文。

他疑惑的摸了摸自己肩头的脑袋,手轻轻扯了扯不属于自己的黑发,“你应该不会哄骗我吧。”

陆见绥直觉说“是”会把沈昀惹炸毛,从善如流道,“礼部尚书他儿子手上有块烫伤的疤,大热天离不开手套,据小乌姐说,他就是因为她的手好看才流连忘返。”

“还有翰林,家中有远在故乡的老母亲与妻儿,这是他这个月第三次来寻香楼了,鬼知道他怎么想的。”

他老老实实复盘得到的情报,“得主动权者得天下,回头我要是干啥事被罚,他们都得站我这边。”

沈昀没想到逛个楼子能给他逛出花来,若有所思片刻,眉头又蹙起来,忍不住继续发问,“那小乌是谁,你怎么跟她那么熟络。”

陆见绥跟他稍微分开点,瞧着他这副想管不敢管的模样,心底有些发软,语气都跟着放温和了点,唯独扣腰的手劲少不得半分。

“哥哥在想什么?小乌姐是我爹放在寻香楼的探子,只不过这两年快成监视我的利器了,”他盲抓到沈昀的手,指尖插入指缝,十指相扣,“少犹豫不决,在我跟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哥哥乐意看管我就看管我。”

陆府上下都是交给他娘管,连他爹都是他娘管,那他自然也得自己媳妇管着,至于媳妇是男儿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反正,陆见绥觉得自己的小媳妇香香软软的,抱起来好舒服。

沈昀还是有点迟疑,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这么下去,他不仅会在陆见绥面前毫无警惕心,还有可能无法无天啊。

“真的听我的?”

“嗯,都听哥哥的,让往东绝对不往西,你要是不想我再来,那我就不来这地方了。”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舍命陪君子,周丞知道吧,我陪着他来找他心心念念的小颜姐姐,我不来他爹要揍他……不知道他迟到去做什么了。”

陆见绥连门外坐马车遇到的丢手绢的姑娘都觉得觉得挡路,这边的更是不爱。

他的银子也来之不易,荷包每个月都见底,若非周丞自愿付款,他才懒得来。

沈昀由他嘴里听了好几回这个名字,也算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名。

可这不代表他乐意周丞带坏陆见绥。

他碰了碰陆见绥的手背,“那小绥可不可以不要再来这种地方了,我不喜欢这种地方,要是你学坏了我该怎么办?”

话太好听了,陆见绥跟泡热水一般整个人舒坦开来,想象了一下沈昀搁他后宅哭唧唧的样子,只觉得错了方向。

那得多难哄,他不要沈昀因为这种事情难过。

陆见绥微微闭眼,“哥哥我听话,以后都不来了,有没有奖励?”

他竖起耳朵,准备听听好处是什么,却被门口敲门的声音打断,他们口中的人进了门。

接着是果子落地的“咚”一声,伴随着一句,“苍天啊,绥哥,我来错房间,还是来错楼了,我记得隔壁才是小倌馆。”

陆见绥眼下正因为他打断好事厌烦呢,圈着怀里的温香软玉,随脚一踢,残缺的果子朝着周丞面门而去。

习武之人,力道大的很,好在周丞挨揍的次数多,堪堪凭借神秘的感觉,躲过一劫。

陆见绥轻啧一声,多了几分躁动,连语气都冷得跟六月飞雪似的,“小你大爷,倌你大爷,这是我未过门的媳妇,相府三公子的夫人,给我放尊重点。”

这傻子挑什么时候来不好,他刚讨要些好处就来。

见有人来了,沈昀咳了两下提醒陆见绥松手,陆见绥只在私底下和他胡闹,现在虽然有点不乐意,却还是松开手,将他好整以暇的放到旁边,还迅速帮他理了理衣服,顺便扒拉两下头发。

周丞缓缓开口,“对不起,绥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你还带……嫂子来陪我。”

他顿了顿,“就是,我啥时候突然有的嫂子啊,还有,我嫂子好像是男的?”

沈昀闻言,眨了眨眼睛,一双乌黑漂亮的眼睛朝着陆见绥看过去,连带着温柔得体的模样一起入眼,不吵不闹也夺人眼球。

他有些好奇,这桩婚事在陆见绥心里的地位与态度。

陆见绥盯着旁边养了一阵子逐渐明丽的人看,话倒是跟跟周丞说的,“会算卦神神叨叨的那个老头非得说我命格残缺,不找个相对八字的镇一下容易招惹杀身之祸,活不过二十岁。”

“我爹娘可信他了,再让算了卦,据说人在东市,然后找了户册。”

周丞:“所以你的意思是指腹为婚?”

“别学个词就乱用……反正就是我白捡了个媳妇,”陆见绥向来懒得大段解释,夏天要来了,背后靠的椅背与屁股下垫的椅子,都没个软垫。

他不适的调整了个姿势,手根本闲不下来,去勾了沈昀的手,漫不经心开口道,“至于是男是女,又不是你媳妇,管那么宽呢?”

if番外:童养媳(6)

沈昀一直都听闻过陆纨绔的脾气很差,在府里偶尔也能窥见一二,这样一看,那确实跟好不沾边。

但是陆见绥对他向来都好的没边了,所以他尝试着轻声哄道,“小绥,别生气,我答应你下次有机会补给你一个愿望。”

然后,陆见绥肉眼可见的高兴多了。

周丞在鸡飞狗跳的家里培养出了超强眼力劲,眼珠一转就大概明白谁是说话的,规规矩矩的拿了茶壶,给沈昀的杯子倒满了,“对不起,嫂子,我有眼无珠,你喝茶消消气。”

沈昀便抬手,想拿杯子,还没够到就被距离更近的陆见绥拿走并一口灌完了。

沈昀:“……”

不对,怎么气性那么大。

陆见绥还能给他表演一个什么叫更大,原地敲了敲旁边挂着的小铃铛,又摇了个女人来现场。

女人穿着个略显轻浮的裙子,打扮得艳丽十足,背后还领了个小跟班,倒是穿得严实,抱着把琵琶满脸无心无情无爱的模样。

“小乌见过陆小公子,周二公子。”

“小颜见过陆小公子。”

得,周丞的名字都不配出现在她的话里。

“找地方坐吧,讲这些虚礼做什么。”

“是。”

陆见绥瞥了眼自己好友仿佛失去人生理想的模样,心里舒服多了,抄起茶壶,给周丞倒了满满一杯茶,“喝,周二公子怎么不喝了,是不喜欢吗?”

他可是知晓,林姑娘才跟傻子吵过架,照那说一不二的性子,决计不会给傻子任何好脸色。

沈昀通过前面描述的只言片语,再加上陆见绥明显害人不浅的动静,就明白过来事情的发展,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然后就被陆见绥笑着递了一杯新的茶水,还是刚才用过的杯子,“哥哥渴不渴,刚才我突然就很渴,不小心先一步借了点茶水,现在还给你。”

沈昀:“…………”

居然还有他的事情。

沈昀叹口气,伸手去接杯子。

刚触碰到杯子,就遭那混账借机摸了把手指,还是每根手指都摸了个遍的方式,显然是早有预谋,只差实践。

陆见绥的温度向来偏高,碰他手的时候还过度刻意,细细的摩挲过每节指骨似的,扰的沈昀险些要拿不稳杯子。

下一瞬间,杯子真的突然倒向了他的外袍,浇在浅蓝色的下摆,泼得衣摆成了深蓝色,湿润了一团。

水意透过浅薄的衣物到了沈昀的腿上。

沈昀发现,倒的是一杯根本不烫的茶水!

“哥哥怎么这般不小心,不想喝可以不喝,怎么还喂给衣服喝,”陆见绥作势去碰了碰那团湿润的位置,由下至上,借着沈昀身体的遮挡,对着他露出个侵略性十足的笑容,“虽然是要入夏了,但是气温还不够高,我得好好赎罪,这就带哥哥去换身干净衣服。”

沈昀感受着腿上的湿意,以及手按下了片刻的温意,躁动不安顺着肌骨往上爬,让他略显无措。

他敢肯定他只是有点拿不稳,但是根本没到会整个杯子直接掉落的情况。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陆见绥故意为之,特别是他刚刚感觉自己手指的位置偏移了一瞬间。

“小绥,”沈昀压低声音唤他,语气里带着点求饶的意味。

“受害者”反倒想从始作俑者头上找点安全感了。

陆见绥充耳不闻,甚至还有闲心做戏做全套,朝着周丞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茶随便喝,点心随便吃,我跟他去去就回。小乌姐,他们两个就交给你看着了。”

小乌掩着唇笑了笑,眼波在沈昀身上流转了一个来回,便冲着陆见绥说:“公子且放心去吧,别落凉生病了才是。”

她作为陆见绥家里的间谍,还真给自家的小少爷打起了掩护。

周丞在角落轻啧一声,想说什么,被林颜一个眼神瞪老实了。

陆见绥拉着沈昀离开了雅间。沈昀其实拿不准他下一步的动作,旁敲侧击的问,“小绥,我们要去哪里?”

“自然是回家给哥哥换衣服,”陆见绥哼着个小曲儿,拽他手的力道不减,直白的用动作告诉沈昀,挣扎与跑路都是行不通的。

一直到回到陆府,到陆见绥的房间,才终于松开手。

陆见绥真去给他找了一套衣服,虽然衣服来自他本人的衣柜,而非沈昀的衣柜。

沈昀瞧着势头不对,悄咪咪的往门口挪了挪,眼见着要跨过门口,鞋头都要踩到了,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找衣服的陆少爷预判了他逃跑的方向,一把抓住,抱着丢回了床上,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哥哥能不能乖一点,生热病的话,晚上跟我睡觉很容易传染给我的,你也不希望我因为跟你睡觉生病吧。”

“我若是生病你可以不和我睡。”沈昀下意识指出漏洞。

“哥哥不想跟我睡觉,那你想跟谁睡觉。”

“我可以一个人睡。”

陆见绥偏爱听好话,听不到好话就动手,他整个人笼罩在沈昀上方,跟一团巨大的乌云一样盖着,沈昀都看不到床边的流苏了。

霎时间,一直常年练武的手搭在沈昀的腰带上,扯了扯腰带,“自己换还是我帮哥哥换?”

沈昀哪儿见过这种架势,连呼吸间都挤满了属于陆见绥的气息,那股子劲儿萦绕在周边挥之不去,直指心头。

讲道理,他倾慕的少年郎突然整出如此无边界感的行为,他要如何抵抗得住。

对方仿佛是吃他跟兄弟的醋似的。可是他只是陆见绥为了活命搭上的婚姻,哪儿来的错觉。

陆见绥等了他一会儿,没等接下来的步骤,暗想可能是逼太急了,丢下衣服背过身,坐在床边上,缓和声音,“哥哥自己穿吧,我就在边上,不看你,有不会的再问我。”

他的衣服可跟沈昀那件不一样,为了利索点,特意改多了几条束带,他怕沈昀穿不明白。

“好,”沈昀瞪着他的后背看了看,确认他真的没有转过来的意思,这才手忙脚乱的去解开刚刚被扯乱的衣带子。

if番外:童养媳(7)

沈昀会解自己的衣服,套上陆见绥的衣服也简单。

困难点在于,明明他们俩差不多高,但某人的衣服穿他身上还是有点大,那一堆莫名其妙的带子与配饰乱成一锅粥。

他坐在床上参考少爷背面,此人腰带都挂着三条,腰封侧面雕刻璃龙,正中腰封上一条,还有两条以上勒出腰线,下凹出弧度。手腕与手臂都有带子系着。

装饰品更是多,除掉玉佩还有鎏金长命锁。

沈昀想,好看是好看,就是看起来好重啊……

他拉了拉宽敞的新外袍,还能从外袍上闻到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大抵是某种熏香,跟底下的床是一个味道。

沈昀尝试着换了种穿法,系腰带的时候,好不容易安静会儿的陆见绥似乎是等急了,开始制造动静,踢了踢床的侧板,“哥哥好了吗?”

然后,沈昀系带子的手一抖,打了个死结,他又去想办法解,抽出点时间回道,“还没……带子解不开了。”

陆见绥往心里默数三秒,再问,“现在呢?”

“没好,你的衣服好难穿。”

他了然的转过身去。沈昀倒是穿的差不多了,套的严实,除了没穿鞋袜的脚之外,都裹好了,只不过瞧着确实是不算合身,外袍还虚搭着。

衣服整套都是陆见绥特意挑选过,之前穿过几回的。

此刻沈昀穿着他的衣物,又窝在他的床脚,陆见绥是越看越喜欢,直接将之前脑子里想的“是否操之过急”抛之脑后,朝着对方扑过去。

“小绥!”怀里的人声音都被骤然变化的动作惊得变调。

“嗯,我在呢,”陆见绥狠狠搂住他,从背后将人安置进自己的怀抱深处,“哥哥得好好习惯跟我一起的生活,睡都睡过那么多回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受惊。”

他倒也没做别的出格之事,纯抱着不撒手,下巴抵住沈昀的头,就这样用足够强势的姿势安抚。

陆见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既然都到陆府,就代表沈昀自己把自己送上门来了,既然他对他很感兴趣,那就是他的人了。

沈昀前一波心跳都没降速,下一波又起来了,只得庆幸陆见绥目前看不见他的表情,思虑半晌,还是因为贪恋温暖没挣扎,半推半就的窝着。

“我可以相信你吗?”他声音细若蚊吟,带着些犹豫与无措。

在此之前所有的经历都在教他少无条件相信任何人,集市鱼龙混杂,并非所有客人都老实交易,甚至有买过几次的老客人逃账的。

而他所见识的贵人虽然不赊账不逃账,却也各有各的腌臜,特别是他的脸好看,卖货总有脏手脏脚的,可那些人,甚至有妻子儿女。

他到底该不该把心放到陆见绥手上,如果遇人不淑又该如何。

到底是十几岁少年,不够老练,憋不住话,最终脱口了。

“说我喜欢说胡话,我看哥哥也很能说胡话,而且哥哥好过分,还喜欢瞎想,”陆见绥拦腰抱着他强行翻了个面,变成面对面的姿势,认真道,“为什么不信我?来,分几个点,一点一点跟我说清楚。”

“哥哥,我讨厌同床异梦,如果你厌恶我抱你,或者是碰你,直说就好。”

但是,他其实不想听到沈昀讨厌他,他才不要跟自己媳妇貌合神离。

沈昀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没有,我不讨厌你碰我,不讨厌你抱我,愿意跟你结婚。”

“那是什么原因不信我,说来让我知道一下。”

陆见绥看到他攥住了自己的袖子,有点紧,指尖都白了点,便伸手夺走那只手里的布料,换自己的手顶上。

沈昀沉默好半晌,“小绥,你知道我在东市卖东西吧。”

陆见绥想了想,“哥哥说过,但是跟卖东西有什么关系。”

“我卖东西见过好多人,我家不仅负责卖绣花染花,还得卖成衣,本来是很好的营生,赚了几个钱,平日里也就处理些小偷小摸,倒也清净。”

“娘跟我说,偶尔吃亏是福,只要人没事就好,”沈昀说着说着,似乎是终于找到倾诉对象,有点委屈的红了眼眶,漂亮的眼睫都耷拉下去,“但是,有些贵人我最开始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这小小的布店,直到——”

陆见绥窥见他这格外惹人怜惜的小模样,隐约知道了后续,压着起头的怒意,冷静道,“直到?”

“他们买布的时候会不小心碰到我,我后来感觉不对,收钱的时候把手缩在袖子里,但没用,他换了法子,让我去试衣服给他看效果。”

“我记得那个人家里确实有跟我一般大的小公子,便没多想,”沈昀挂在眼眶的眼里决堤,“可是他分明有小公子,有夫人,为什么要这样。”

陆见绥自己就是这京城的权贵子弟,都不用他怀疑事情的真假,更何况三妻四妾对于大多数权贵来说太正常了,好南风抬男子进妾室的也不少。

“所以你问我这个,是觉得我跟他们一样对你另有所图,还是担心我在外面有人。”

陆见绥真想把那堆蛀虫抓出来一个一个整治,这不是害他吗?他就图个媳妇,结果变成不轨之人了。

“你都逛那种地方了,我不想以后给你挡完灾还得伺候你的莺莺燕燕与孩子们,这很不公平。”沈昀挣开他的手,半掩住面庞,细碎的呜咽声闷在掌心,身子轻轻颤抖,给自己越说越委屈,声声哽咽皆惹人怜惜。

“我也觉得好不公平,哥哥,我什么事情都没做呢,”陆见绥一把捏住他的手,蛮横的扯开,凑过去,用舌尖卷走那些苦涩的液体,“我真不去这些地方了。”

他这会儿都不敢用手摸沈昀的脸了,怕对方觉得他也是贪图美色的一员,有冤难以言,只是说:“放眼整个京城,你都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人了,别哭了,就跟我好吧,哥哥。”

不是他夸大,就他陆见绥,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要身材有身材,京城的几个世家都找不出比他更会疼媳妇的了。

if番外:童养媳(8)

沈昀脸上湿漉漉的,被他这“老子天下第一好,得到我你绝对不亏本”的迎风招展的模样弄懵了,操着一口哭腔,“你……你脸皮怎么那么厚。”

“厚吗?”陆见绥轻哂,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本正经点头,“随的我爹,人脸皮厚点好娶媳妇,不然我怎么把你骗回家,再说娶媳妇都是各凭本事,这是我的本事。”

他不以此为耻,反为荣的嚣张逗笑了沈昀,于是,沈昀难得恃宠生娇,“小绥,我还没答应你。”

陆见绥:“。”

很坏了,前人路走窄了,还把他的路一起挖了。

“那要多久能答应我,答应我之前可以抱?可以一起睡觉?可以让我碰?”陆见绥呈“大”字躺在床上,非常遗憾且心如死灰的在心里咒了几遍那些真混账东西。

暗道,等哪天有空就套套沈昀的话,要不然让暗卫查查都是谁,给他套个麻袋揍死算了。

可是,这样一来他第一天见就做了好多不合格的事情啊,不就是撸猫但几乎全踩在猫尾巴上了吗。

难怪他一扑沈昀就炸毛应激了。

沈昀眼泪都进陆见绥嘴里了,目前哭不出来,释放掉了几年来怕母亲担忧不敢说的事情,倒是松了口气。

他本就倾慕这举世无双的少年郎,哪儿舍得对方为自己失掉意气风发,主动凑过去抱住陆见绥的胳膊,用额头抵住肩膀,“我不知道,但是小绥,你可以碰我,我喜欢跟你一起,你跟我之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样,他们从不这样待我,而你很好。”

陆见绥又好起来了!

陆见绥:“那哥哥你告诉我,谁到你家买过布怎么样。”

“要做什么?”

“我就去拜访一下他们,给他们送两个美人,好好享受享受。”

至于哪天不小心死床上了,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陆府的暗卫里高手如云,类似小乌那样的男男女女也不少,他手上还有一批能调用的手下。

沈昀一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厮脾气极烂,权利极高,他现在都怀疑那所谓的命有一劫真是托他的行事作风招来的祸。

话听起来暖心得紧,毕竟陆见绥真不是哄他,有事第一个就敢杀出去。

他摇摇头,放软了声音,“小绥,他们好多都是这几年树敌很多的贵族,差不多家道中落的落了,突然暴毙的死了,没剩两个人了。”

“我不想再跟过去牵扯不清,只想等着你兑现承诺好好过日子,我不想哪天起来就守寡了,你听明白了吗?”

陆见绥前面不懂,光听明白沈昀说的不想守寡了,有些美的点了点头,“好,我不找他们麻烦了,也不乱说话,绝对不让哥哥当我的小寡妇。”

“都说要想俏一身孝,万一有人强抢,我不要你再嫁他人,做鬼都不放过那人。”

沈昀:“……”

他险些都要把“混账”两个字骂出口了,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咽回肚子里。

“教我穿衣服。”

“噢,好。”

好在陆见绥确实分得清他何时要生气了,老老实实给他穿好了衣服,再哥俩很好的揽着肩膀带着他出门了。

承诺过不会再去寻香楼,自然是不去了。

出卧房门正好下午两点左右,外面天光大亮,偶尔有云飘过。陆府作为丞相府,两朝皇帝的亲信重臣的家,大到分了九个院子,三小院住的是儿女,其它除了主院还有些机密场所。

所有小院都由小辈自由装饰,只要符合风水就可以。

后园摆有假山,池园,亭台。

陆见绥领着沈昀到了池园,不赏花,不作诗,不弹琴,他带着沈昀来钓鱼了。

沈昀蹲在边上看了看水里的甩着大尾巴的鱼,怎么看怎么贵,迟疑道,“我们真要抓它们?”

“左右无事可做,今日不早了,想带你去城郊跑马都来不及,射猎更是要时间,”陆见绥举着钓鱼竿,往前一甩,落到水里,拍了拍凳子,“哥哥坐这里来……我知道你爱看书,过两日我爹估计会请先生来教我,再读书不迟。”

他选择性没说被卸掉太子伴读身份的事,谁都不会愿意在心上人面前丢人,何况是很能装的陆见绥。

“至于其它爱好,哥哥什么时候有了再和我说,噢对,皇帝陛下那边送过我一支笔,忘记是什么做的了,回头送你。”

沈昀听着他偏冷的声线吐露出的关心,心中微暖,坐到他边上,头靠着他的肩膀,观赏着水里的鱼与鸟飞过的倒影,“我喜欢听你说话,小绥,再跟我多说说话。”

陆见绥其实不爱跟人说话,除了在沈昀面前,也就跟亲近的人话多点,不然皇帝也不会错误判断成他比他哥更适合当伴读。

但,既然是沈昀的要求,他还是接着说:“哥哥想听什么?要不然我给你讲讲上回去参加狩猎的事。”

“我还是第一名,打了只会飞的鹰,还有头很矫健的鹿,我的战马与我一起厮杀,它踩到了一只兔子。”

“当时现场混进了刺客,要杀皇帝陛下,一团乱,我一双火眼金睛直接盯到了一个杀手,他可能想不到小孩也有威胁,我捅了他一刀,他也还了我一击。”

陆见绥拉着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腹部,上下揉搓,给沈昀带去点紧张感,待沈昀问出,“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他却是眉头一挑,抓着手放到心口,“哥哥这么担心我,感觉死而无憾了。”

沈昀撤回了担心,手握拳,给了他一拳,情意绵绵自然不疼,“以后不准说死不死的事,快告诉我伤哪儿了,得有多疼。”

“伤的背,有狗从背后偷袭我,但是我转头就跟他发起了决斗,他打不赢我,朝我丢了把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屎,吓得我一时不察,跑了。”

“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沈昀:“……”

他总觉得事实不是这个样子的,陆见绥的话到底掺了多少私人恩怨啊。

他试探性摸了摸陆见绥的后背,“有空让我看看严不严重。”

if番外:童养媳(9)

“小伤而已,皇帝陛下念及我救驾有功赏了我一把宝剑,剑身玄铁,柄上雕小麒麟。”

陆见绥的人生伴随着很多炫才时刻,他拿事出来耍不过是想打趣作乐,疤痕于他而言算是勋章,而非博取怜惜的东西,主要是别扭的慌。

他轻啧一声,“笔也是那个时候送的,意思是让我别打打杀杀的吓到我爹娘。”

正好有只鸟,飞掠过水面,竟然叼走了只比自己还大的鱼。

沈昀看着鸟落在远处,笑了笑,“不能去做个小将军,是不是有些遗憾?”

“没有,我老早知道我家出不来武将了,为了我爹能活得久一点,我做儿子的只好放弃其中一个喜好了。”

陆见绥嘴上不停,眼睛顺着他看的方向张望过去,便见那只鸟在跟还没死透的鱼搏斗,鱼再跳两下回水里,鸟横插一脚把它踢回原地。

好一只功夫小鸟,有此等腿法。

陆见绥作为功夫人类钓半天见不着鱼,它倒是玩上了,顿时愤愤不平,脚尖一挑,从地上寻了块石子到手上,两指夹住弹出去。

石子极速朝着鸟边上落过去。意外的袭击惊飞了鸟,鱼便回到水里,留下个小水花游走了。

沈昀没见过有这么幼稚的人,由他的肩膀上爬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绥干嘛平白吓一只鸟。”

“我钓不上鱼,它还想吃我的鱼,不可能。”

钓鱼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他俩的话茬子一直在嘴边上,叽里呱啦个不停,陆见绥能钓到鱼才奇怪。

然后,两个少年就钓鱼的事情又研究了一会儿。

林间的树影子斜下来,落日黄昏,融出来个火红色,平添了些休闲感。

他们最终是一条鱼都没钓到,未能祸害陆府的观赏物。

林子里窜出来个小李,“小公子,夫人差遣王管家送了一批丫鬟跟侍从过来,说是让沈主子挑选两个心怡的,还送了点碎银子过来。”

“老爷给挑个了教书先生,估摸着过两日再加上旁支的两个公子要来一起读书。”

小李都找到这犄角旮旯的位置来了,看来陆见绥不是第一天干这种抓自己鱼的坏事了。

“人都在哪?”

“都在院子里,我让他们先候着了。”

陆见绥算了算吃饭的时间,想着正好还有点空,便牵了沈昀的手,带着他回了自己院子。

回去的路面向着落日,沈昀不想直视太阳光,也拿不定陆见绥见到仆从是否还要生气,索性躲在他背后,由着他牵一步走一步。

走了一阵子,回到小院。

院里老一批的仆从刚瞧见他们回来,注意到沈昀身上的衣着打扮,下一刻便将头低下去,再齐齐说:“见过小公子,沈主子。”

反应不过来,刚入院的,也被老人急忙压了下去。

唯一能抬头指路的只有小李,其余人都不敢在这时候直视主子。

毕竟他们无人不认得沈昀身上那件衣服,这过于明晃晃的强占意味,震慑力十足,让他们对这位沈公子的地位又有了新的认知。

陆见绥粗略的扫过一眼新来的人,总共是五个,四男一女,模样上来看,皆是平平无奇,不曾有任何特殊打扮,眼神也都稍显呆板。

他本来还对选人的安排不怎么满意,现在看了现场,舒坦了一点,却故意揽住了沈昀的腰,往腰上轻轻掐了掐,“哥哥有看上的吗?”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他哥哥的腰,掐起来跟脸一样舒服,不软不硬刚刚好,估摸着就一点肉。

沈昀突然被搂腰,着急的四下观望了一下,确认根本无人看到,松了口气,掰了掰陆见绥的手,见纹丝不动,停下来容着他胡作非为。

“我跟你天天待在一起,而且我习惯自己做事,不用特意找两个人伺候我的。”

他自从发现自己跟旁的男子不同,再加上老是遭到令人厌烦的骚扰后,便不爱与其他人接近。

更何况,他感觉陆见绥要借题发挥了。

“是吗,哥哥真看不上,要不从我这边的人里面也挑挑看,”陆见绥脑袋凑到他的面前,放肆的弯弯眉,“或者哥哥更愿意我伺候你,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我还不太会,哪里做的不好,还望哥哥多担待。”

“担待”的事先放一边,沈昀听他的话都能听出其中的潜台词。

敢选除了陆少爷之外的任何人都要连带着被选人一同完蛋。

偏偏陆见绥毫无遮掩的意思,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了。其他人只能知道他对他好,却想不到他在是明目张胆的“欺负人”。

沈昀头皮发麻的同时,下意识往前挪了挪,商量似的,“小绥,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你也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

小混账这个时刻就装不懂了,“哥哥对我真好,那我也要对哥哥,就这样决定了,都送回我娘那里,我来好好‘孝敬’哥哥就行。”

然后,陆见绥挥退了所有人,再命令小李把今天晚饭布好。

沈昀在这陆府唯一的锚点就是陆见绥,虽然他一个人待惯了并无惧意,但是已经开始本能寻找陆见绥。

陆见绥给仆从下令,他就在边上乖巧的站着,等忙完了才再次说:“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那跟我要照顾你没关系,”陆见绥将他十足的霸道散发到底,“哥哥先去吃饭,晚点我再伺候你泡水。”

“什么?”沈昀一时怀疑自己幻听了,实在难以置信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此番模样的。

等坐到饭桌上吃饭,才发现根本不是幻听。陆见绥自己饭吃完了,就夺了他的筷子与碗,作势要给他喂饭。

沈昀一顿饭吃的,魂跟身体要不同步了,麻木到只知道咀嚼,吞咽。

直到面对暖池里不着衣物,漫不经心般斜靠着池壁,肆意坏笑的人,方知“照顾”确实是他所想的那么旖旎。

沈昀深呼吸几次,来了个后撤步,“小绥,要不然你先泡着,我等会儿再来。”

陆见绥收回翘着的腿,帅气的脸上露出些细微的委屈,使得话多了些真实性,“哥哥说过不讨厌我的,难道是在骗我?”

“若是你说不爱我,我也可以养你一辈子……”

if番外:童养媳(10)

烛光属于暖光,再加上亮度不足,照在陆见绥身上忽明忽暗,看不清具体深色,沈昀能看见的就是他低下头闷闷不乐的样子。

光像是闪在他心头,却照出苦涩的味道。

沈昀尝过百般孤寂,对这方面更加敏感,自然而然会对此更温柔以待。

他态度顿时软下来,舍不得的情绪蔓延开,化作动作,缓缓向陆见绥靠近,走回到池子边上,蹲下去,“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真的。”

“但是我觉得我们还需要些熟悉……”

一道水花惊起,准备好好跟胡作非为之人讲道理的沈昀滑落进水里。

温水漫过他的身体,迅速染湿了衣物,整块贴合在身上,透出瘦削的身形。沈昀骤然落水,惊慌失措的胡乱一抓,寻常难起波澜,总是柔情款款的样子几乎无法维持。

陆见绥拽着他脚踝落的水,此刻经过调整,将人整个扣进怀里,放到自己腿上,怕他吃水特意用腿垫高一点。

他脑袋靠到沈昀身上,手已经熟练的要帮他脱下沉重的衣物,“哥哥喜欢我?”

他只是装了一下可怜,但凡沈昀再多看两眼都能露馅。

陆见绥本来都想放他走了,在突然发现好哥哥非常大的可能喜欢自己之后,突然就忍不住拽了他入水。

沈昀衣服都湿透了,半推半就让他脱了外袍,“你是我难得一见的好心人,我喜欢你也正常吧,再说,府里的大家也都喜欢你。”

不对,不是这种喜欢。

陆见绥敏锐的觉察到其中的异处,却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得到自己小媳妇的一颗真心,他应该得算是很成功的人,但他拎不清自己的感情。

任何接触只要过早越界就会模糊边界,情感上走错方向是难以回头的。

陆见绥不可能倒回过去,再跟沈昀来一场正常青梅竹马,玩两年兄友弟恭再自然而然的表白成亲,毕竟他们两个现在抱在一起,还泡在一起。

他看的话本里没教他怎么做啊。

“那我也喜欢你,跟府里的大家一样,”陆见绥硬着头皮将事情转了个角度,随后自觉不妥,反驳自己道,“哥哥,其实我不确定。”

随意撩拨人的是他,死到临头还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也是他,好在负责人的也会是他。

“乖乖,我知道。”沈昀对这个结果毫无悬念,叹了口气,“给你台阶了都不知道下,我该说你诚实还是说你不愧有京城第一纨绔之名。”

他暗示陆见绥那么多次了,但陆见绥跟个傻小子一样,根本不明白他们之间说的喜欢从始至终就分叉了。

偏偏陆见绥总想跟他纠缠不清,闯进他的世界不够,敲锣打鼓的满世界宣扬他们的婚约,来要名分。

“都行,”陆见绥知错不改,伺候着他宽衣解带,等厚重的衣物都消失,就这样抱着蹭了蹭,“要不然你骂我吧,但是哥哥,既然你注定是我的,那我说不定哪天就明白了,辛苦你等等我,在此之前我也会一直对你好的。”

沈昀暗道,那样就更难想清楚了……

原本就分不清到底是“对妻子的责任”还是“爱沈昀”,接下来又得加个“青梅竹马习以为常”。

沈昀坐在他身上,很冷静的感觉了一下,陆见绥确实是嘴上话好多,行动也很越界,但是对他没有那方面的需求。

最终还是敛了眉,“无事,我喜欢你就好,只要你不把我的一颗真心随意丢弃,都依你了。”

陆见绥凝眸望着他,将这张完全符合他喜好的脸尽收眼底,把沈昀的手挪到自己的脑袋上,顶着他的手,温驯多了,“哥哥教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就把我教成那样。”

沈昀:“。”

跟不开窍的小傻子说话很累,这种事情到底怎么教,他难道要教陆见绥一遍遍说“我爱你”吗?

“回头再说,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考虑这个事情,”沈昀翻了个身,从他身上下去,淹没进水里,留鼻子以上在外面。

水池的花瓣飘得到处是,跟他七零八落的心相得益彰,刚好也算不上全裸,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不自在。

陆见绥靠在边上,尝试着伸了三次手,最后贴过去,拿着毛巾要给沈昀搓背。

专横跋扈的纨绔受不得半点冷淡,想不明白自己的喜欢,倒是先学会索要各种名分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前世没有名分似的。

沈昀瞥他一眼,缓缓扭了扭腰身,背对着他,细长白皙的手搭在池子边,头枕手上,留给陆见绥一个块洁白无瑕,毫无赘肉的后肩颈与一点挺翘的鼻梁。

“乖乖,帮别人搓澡要轻一点,我会受不住你这习武之人的手劲的,”沈昀闭眼默默享受着自己小相公的贴身服务。

打又打不过,骂又舍不得,陆见绥非要给他洗澡就洗吧。

陆见绥人生头一回跟人如此亲昵,换了三次力道才得到了肯定。

澡越洗越有争强好胜的意思,仿佛得到肯定是成就似的。

等他给沈昀搓完,再然后就被沈昀一顿揉搓。

两个人洗干净,上床睡觉时,月亮都要到正中央了。

陆见绥照例搂着沈昀睡,睡姿依旧霸道,整个人八爪鱼一样扒拉着对方,腿夹着沈昀的腿,势必一条缝隙不留。

不过,他们每日睡到自然醒的生活结束了,陆家夫妇给他们请了先生,还有旁支的几个孩子一起念。

陆见绥能做些浅薄的诗句,却每日念“知乎者也”,偶尔跟沈昀上课讲小话,被先生发现他们两个特别聒噪之后,一个安排在左前面,另一个安排在右后方,直接就是个斜对角。

但“混账”不会就此罢休,趁着先生不注意,传起了纸条,上面写些情书。

诸如“朝起念君眉目,午时思君音容,晚间欲邀君小聚”、“庭前有花开,寸寸香寸寸思”。

沈昀倒是句句有回应,全是:“业需勤不可废。”

也不知道是谁在喜欢谁,反正沈昀真喜欢看书,偶尔还会试着分角色扮演一下作者或者书里的角色——此事常能引陆见绥围观,他觉得比书里“乎来乎去”的要好理解。

if番外:童养媳(11)

四年光阴眨眼间飞逝而去。两人同一日出生,十八岁生日都过得同一天。

陆见绥寻了小半年,送了沈昀一本真迹孤本。而沈昀送他的是一块绣着小桃花的手帕。

他们住同一间房间,东西自然是搁一起,置剑的架子边上,新添了笔墨,墙上挂着沈昀新画的山水,贵妃榻边上的桌子上坚持插着鲜花,随季节轮换。

往窗外去,正对着块干净的地,刚好在树下能遮阳,是属于陆见绥练剑的地方,不管天气冷热,沈昀在屋内都能观赏他利落的身姿。

陆见绥这两日刚陪着沈昀去考了试,他不愿当官,只想好好管理家业再养家,便往试卷上瞎填一通,不出意外的成为了倒数第一。

陆父对于自己儿子考倒一的事情耿耿于怀,便带着同样好奇的沈昀一起去复查了陆见绥写得内容,更是不出意外的把两个都气得不轻。

前者恨铁不成钢,后者觉得自己未能管教有方。

正好陆见绥坐马车路过,见他们两个,想下车一聚。

少年郎长大了,骨子全都舒展开,扶着马车下车的手臂都显得多了些力量感,一身黑红色,张扬至极,剑眉星目,刻意耍帅朝沈昀挑了挑眉。

陆见绥作势揽住沈昀的肩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哥哥怎么在这里?”

沈昀站在路上,着一身水蓝色,少时顶多算得上是小漂亮,长大后,眉目间增添些温柔,气质上再加些书卷气,身段虽然清瘦,却是实打实的秀气。

“小绥,我记得我说过,不想做官可以不去,但是你考个最后,回头会遭人诟病的,”沈昀扯住他的手臂,语气有些冷淡,几乎难以察觉其中训诫的意味。

陆见绥散漫道,“让他们说,反正我不在乎,只要哥哥不说我就行。”

他的名声在京城向来好不到哪里去,再多一条不学无术也没什么。

“如果我要就这个事情跟你说道说道呢?”

“为什么?”

陆见绥问完话,就见到眼前突然飞过一块粉色的布,他的眼睛追着布去。

布是块绣着花,落到了沈昀的手上,再被沈昀接住,他鼻子好,能嗅到那布上带着的花香味。

楼上朝他们打了个招呼,“不知是哪家公子,瞧着像榜上有名,我家主子想邀您小聚一二,能否借一步说话?”

朝代开放,姑娘公子们也都放得开,路上见了心怡的人,便可以以信物为赠,收了信物,改日便可以挑个时间上门求亲,若是不收,则让侍从退了即可,没有侍从的亲自归还也行。

沈昀拿着这烫手山芋,暗道要坏事,面上冷淡,将“山芋”给了小李,“并不方便,姑娘有话可以在这里说。”

平时他出去跟其他书生讨论一下今年的考题,陆见绥都能放八百个心眼子到他身上,现在接了个帕子不得气死。

小李知道他们两个的事情,脚下生风,往楼上跑过去,祈祷楼上可别再说些话了。

可惜他的祈祷落了空,楼上探出个头来,“公子还没说是哪家的,我家小姐可是张家二小姐,若是公子有心,明日还可来这续聊。”

说罢,才收回头,关上窗户,都没给沈昀再拒绝的机会。

陆见绥先前为了不影响沈昀走仕途道路,一直都没对外具体公布沈昀的模样,外人只知道他有个定下来,御赐的妻子,可不知此人就是探花郎沈昀。

他这几日本来就躁动,前面的话题还是他不爱听的考官事,现在更是不乐意了,靠着墙说:“看不出来哥哥这么受欢迎,我今日还在就有定情信物收,若是不在,岂不是更多,瞧上哪家的姑娘公子了。”

沈昀还没想好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特别是陆丞相在场的情况下,把陆见绥哄好,一时有些沉默。

目睹全过程的陆四季却有些头疼的,拍了拍陆见绥的肩膀,率先开口打破僵局,“好了,先回去,在外面闹像什么样子,再说了,人家小姐也不知道你俩的事。”

沈昀即将说出的话只能暂时闭嘴,毕竟亲爹都发话了,他也不好陪着陆见绥继续。

回去的路上,沈昀看了眼陆见绥的方向,见对方未有邀请的意思,跟陆父坐了一个马车。

陆见绥当然看到他的眼神了,头一回没直接粘过去,坐上他自己的马车,瞥了眼窗外,屁股坐都不安定。

他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味,以前也不是没有人给沈昀送过东西,他都没有那么生气,但是最近,他越看这些人越不舒服了。

而且,他总感觉沈昀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到底是为什么?

陆见绥暂时找不到原因,问沈昀,沈昀也不会跟他细说,就非得让他自己弄明白。

他坐着马车刚到家门口,下车,头也不回扎进自己院子里。

留着后边的沈昀摇了摇头,拦下陆四季,“爹,您有事忙就先忙,我去看看他就行。”

陆四季闻言叹口气:“你少惯着他,越发的没规矩了,他要是为这事闹,你就告诉我,该家法伺候就上家法,让他去列祖列宗面前思考一下人生。”

“是,”沈昀拱了拱手,“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好,没跟他好好商量,等会我再好好跟他说。”

他以为陆见绥好歹写点,没想到真就全乱写,有些建设性题目都答的玩闹,显然就是态度不行。

陆四季挥了挥手,示意他走,沈昀告别了未来父亲,往熟悉的小院走去。

但是,他错算了陆见绥这纨绔的生起气来的实力,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到人,一直到他去前院陪陆夫人吃过晚饭回来,都没见到陆见绥。

已经被找了八百回找不到人的陆见绥,其实根本不在府里。

陆少爷从后面溜走,先去了小倌馆,站在门口停了得有一柱香,差点把里面的人引出来赶走他这拦路的。

想起沈昀说过的,不让他来这种地方,于是他扭头走了,换了方向,游荡去了周丞家。

陆见绥就这样在周家待了一个下午,跟好友好好聊了聊情感问题。

要不说他们两个能玩到一起,最近周丞正好跟林颜吵架,还是大架。

临走时,陆见绥顺走了几本书,内容却并非是先前那种路上救个绝世美丽小姐的,尽数是些讲男子间动作的。

if番外:童养媳(12)

陆见绥回府,洗过澡,也不敢闹别扭的时候让沈昀别跟他睡一块,说他要学东西的事,便孤身一人跑去了原本分给沈昀住的屋子。

窝在根本没有对方味道的床上,就着微弱的烛光看书,实打实学了点真东西,才恍然大悟。

他严重怀疑,不对,他肯定,他就是喜欢沈昀,他看这书,想的全是沈昀。

想那双乌黑透亮的眼,想那姣好的面容,想那盈盈一握的腰身。

之前说的不是这种喜欢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陆见绥的整体思绪在此刻有些混乱,正如沈昀当时所想的那般,一旦前置条件增加,他就更难分清楚,同时分清楚之后也会更加混乱。

当过去所有的事情像是走马灯翻过,才从中品味出更多的情感交织。

前面没有证据的错误,也在此刻坐实了罪名,他既希望沈昀是他的妻,又渴望对方对他好点,还觉得说出爱是一件有些困难的事情,要对方再等等。

灯不知何时熄灭了,书丢在一旁,再难看下去,陆见绥躺在床上,能窥见窗外的星星,估摸着沈昀该睡了,只得想着明天去道个歉再把前面没做完的事说清楚。

黑暗中,陆见绥暂时平息完身体,正闭上眼,就感觉被子动了动,他半眯着眼,要说“谁这么胆大包天敢爬本公子的床,快滚”,结果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再接着就是一团温热的人,似乎没意识他还醒着,钻进了怀里,躺到他的手臂上,甚至搂了他的腰。

陆见绥:“!”

他的妻,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来投怀送抱了。

怀里温软的人怕打扰他休息,只发出细弱不可闻的抽泣声,那泪珠子滚到他的手臂上,平白无故的烫得发慌。

陆见绥再顾不上别扭,着急忙慌的弯了手臂,将沈昀狠狠揣进怀里,半哑着声音,“哥哥莫哭了,为何还没睡?”

沈昀显然是未曾料到他还没睡,挣扎着推了推,脚也开始后撤。

可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挣的过跑马打猎,舞刀弄枪的人,反倒是越挣扎越锁得死死的。

好半晌,沈昀缓过神来,边哭边说:“我找不到你,睡不着。”

自打进府以来,他们就一起吃饭一起念书一起睡觉,做什么都在一起,偶尔吵架也不会闹到分床的地步,这还是第一次闹成这样。

若是他这个时候才认识陆见绥,自然不会慌张,甚至可能因为能独自休息松口气。

可陆见绥四年来都对他很好,什么都听他的,再坚固的心房都得软下来,难以回到最初铁石心肠的模样。

沈昀到底是给他养出了,只在他面前经常泄露出来的脆弱与依赖。

夜很深,窗外的月亮照进来都不能完整的照出脸,雾蒙蒙一片,要把所有伤心都掩埋,再也寻不到似的。

开了第一口,就很好继续,沈昀呢喃般,“是不是我说你,惹你烦了,还是那个手帕,若是你讨厌我收到这些东西,我也可以不出去。”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别不要我,我以后不会恃宠生娇了。”

陆见绥被他哭得心疼脑子也疼,从床上爬起来,抬手“拨云见日”,将伤痛一齐挥走,点燃了蜡烛,不靠外面老被云挡住的月光行事了。

他点完蜡烛,伸手用拇指缓缓抚过沈昀挂泪的脸颊,捧着这花猫似的面庞,放软声音,“谁说我不要你了,我不要谁都不可能不要你。”

“我乐意你说我,管我,要真不想放你出去,早就公布我们的婚事了……好不容易把你养出这样什么都敢跟我说的样子,不用改了,我喜欢你依赖我。”

“那你怎么不回屋里,”沈昀声音闷闷的,“我找了你一个下午,都找不到,还是小李跟我说我屋里有光,才知道你在这里。”

陆见绥在隐瞒真相惹沈昀难过,与看不正经的书想的全是对方之间犹豫三秒,略显僵硬说:“哥哥,我下午去找了点书,就是讲那方面的事情的书。”

他顿了顿,“我这不是怕你看到,只好到这里看了。”

沈昀“啊”一声,目光缓缓挪到枕头边上的书上,书没有名字,封面泛黄。

他伸手去拿了书,摊开一看,还真是两个男的,图画的很生动形象,不难懂。

沈昀又哭,“那你也可以告诉我……而且,你又不喜欢男子,也不喜欢我,看这个作甚,想把我送给别人?还是看上哪家公子了。”

陆见绥听着,莫名感觉这段话在哪里听过,懒得继续扯些没用的东西。

两手一撑,将对方扑到床上,随后欺身而上,“哥哥应该知道,我刚才可是在想你,想得要命了。”

“虽然如你所见,我不喜欢男子,但是这跟我喜欢你有什么关系,而且,早在四年前就说了,你是我的。”

陆见绥觉得这样还不够明显,俯身下去,吻在了沈昀的唇上,强势的深入,啃咬。

细细品味比桃花糕还要香甜的唇,透着股要将人吃掉的狠劲,毫不留情的夺走对方的呼吸。

他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之前就多揣摩一下自己的心思了,硬是浪费了四年相处的好时光,才惊人的发觉那就是喜欢。

沈昀被吻得喘不过气,想推开,刚抵上陆见绥的胸口就被十指相扣的方式扣回床上,唇齿间满是陆见绥的气息,目光所及全是宽肩窄腰的陆见绥。

不知过了多久,蜡烛剩下的一点都烧完,陆见绥终于放过他。

“哥哥还觉得我不喜欢你?”他哑着声音,眼神漫不经心的掠过沈昀红肿的唇瓣,舔了舔自己的唇,“我的学习能力怎么样,哥哥是不是该评价一下。”

陆见绥略有闲心的想,果然真尝起来比想象中要美好。

“你……亲就亲,为何咬我,”沈昀抱怨道,可他的声音早不成样子了,听着跟撒娇并无区别。

陆见绥弯了弯嘴角,非常恶劣的回顾犯罪现场,拇指摩挲过他的唇,“忍不住,哥哥那么漂亮,这世上可没有哪个男人不想跟自己的小媳妇共度春宵。”

if番外:童养媳(13)

沈昀张嘴,话到嘴边呼之欲出,卡在唇上的手指滑入口腔,此手甚是狡猾,肆意妄为的挑弄,扰得他根本无法好好讲话。

他瞪过去,黑暗剥夺了视线,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往往会助长触觉感官。

失去烛光的室内,看不到丰神俊朗的小郎君,光听到旖旎万分的坏笑了,捣鼓进心窝子里头。

云后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处于上方的人能看清下方的人,反过来则不够真切。

沈昀想不通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却因为倾慕对象的话放下挣扎的意图,大有一副予取予求的意思。

含糊不清的说:“我也好喜欢你,相公,以后我们都不要分开睡,好不好?”

“好,今天是个意外,我以为你会跟我爹再聊点,就去周丞那里了,”陆见绥闲不下来,扯了扯自己的腰带,松开的领口能窥见底下蓬勃的肌肉,“不仅是睡觉,哥哥还可以要求更多,只要是你的命令,我都会记住。”

“真的?”

“自然是真的,”他撩开沈昀的衣袍,往锁骨上落下又啃又咬的吻,“你这不叫恃宠生娇,哥哥,听起来我更像恃宠生娇一点,仗着你的喜欢一直对你为所欲为。”

“就连现在,你都没有拒绝我,真不怕我欺负你?”

沈昀缓和下心情,在知道陆见绥的行踪之后安定多了,他懂事的早,自知无法抵抗。

逐渐歪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偶尔摸摸少年的发尾,“不怕。”

他只怕陆见绥不要他这份喜欢了。而且,他莫名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

这个顺从的动作显然是取悦了陆见绥,牙齿啃食骨头的动作轻了些,伴着手袭击而去,惹得沈昀闷哼一声。

“刚才的书怎么样,看清楚了没……据说会有点疼,我都想好要献给哥哥了,没想到先被追到这里来了,”陆见绥蹭了蹭脑袋后方的手,攻击力很强的同时又显得很温顺,“如果我把自己送你,这样会不会让你更安心点?”

事态的发展再次超出沈昀的预期,陆少爷向来是个强势的人,他就没想过对方会让他来,理由更是简单,只是想让他安心点。

他们的身份云泥之别,一朝丞相的儿子,往外一站,除了皇权,还真没什么需要跪拜的对象。

现如今,陆见绥跪坐到了他身前,拿头抵着他的额头,沈昀便止不住眼泪了,“我就是想……再往上走点,这样我们的名字摆在一起也能相配些……得个佳偶天成的名头。”

“嗯,看出来了,”陆见绥其实不太理解这种想法,他很少因为外人的话烦扰,但不妨碍他咬一口沈昀的脸颊,“我们陆家出了个探花郎,那我这做相公的只好倚妻度日了,等娘子做了官,可得帮我好好宣传一下商铺的活动。”

——脸上淌过泪水,吃起来甜苦甜苦的,姑且算是莲心糕,适合偶尔尝试。

陆见绥下了判决书,并将其排序到眼睫前面,唇瓣后面,决定再换个地方试试。

“夫君,中饱私囊的事情我们不能做,抓到是要砍头的,”沈昀受着上下其手的动作,难耐的揉了揉脸上被咬的位置,半捂住自己的嘴不想多余的声音溢出。

而这期期艾艾的小举措,未能止住陆见绥接下来的所作所为,反倒是助长了他的气焰,愈加过分的欺负人。

外面也不知道到会不会有守夜的侍从路过……

“我不能死,不能让哥哥守寡,对吧。”陆见绥从记忆里摸出来曾经的话。

他初次见识到莲心糕的滋味,有些享受的贪吃了些,虽然凶狠,但是进度上快不起来,等胡吃海喝结束,看着糕点上的牙印齿痕,略有些满意的点点头。

糕点本身是难以留痕的体质,要想标出这密密麻麻的记号,还真是费了点力气。

沈昀一头扎进又痛又痒的感觉里面,一下想往陆见绥怀里躲,一下回忆起来对方是坏人,再钻出来,如此循环反复。

正戏开场的时刻,才真是思考无能。四处游荡习惯的纨绔显然是比宅子里养出来的探花郎,体力要好得多。

光扎马步,陆见绥就能轻轻松松站个小上午,弹跳能力也非同寻常,脚一蹬地,便可上马驰骋。

虽然刚开始不熟练,没能打过沈昀,触碰到底线就缴械投降了,但接下来却不同凡响。

他们聊天的时候本就不早了,再加上离夏日较近,彻底忙完已然是天边即将泛白。

陆见绥穿好外袍与裤子,虚系上腰带子,露出有些吻痕的胸口,打了个哈欠,慵懒肆意的抱起裹了一层毯子,昏昏欲睡的沈昀,尽量稳着有点酸的腿,走出门,往自己房间的位置去。

因为主子经常起得晚,不爱听吵闹的声音,侍从们起床的时间并不早,院子里倒是很安静。

他到门口的时候,能看到坐在板凳上靠着柱子偷懒睡觉小李,走过去踢了踢小李的凳子,下令道,“起床,烧点温水送我房里,再让人去把沈哥的房间收拾了。”

声音沙哑间透出些性感的魇足,听着就知道是酒足饭饱的状态。

沈昀迷迷糊糊间听到他的话,想阻止他让人去收拾的动作,却有些疲惫的只动了动腿。

毯子裹得太严实,哪怕是动一下,也挺费劲的。

小李骤然惊醒,一对上陆见绥的视线,看到他抱着个人,直接就是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毕恭毕敬行了个礼,“是,小的这就去。”

陆见绥确定他知道了,便不再停留,抱着人踏进屋子,缓缓放到床上,半搂半抱着,“先别睡,哥哥,还没洗澡。”

沈昀埋在毯子里,露出半张脸,他体温本就偏低,目前不热,倒是很舒适。

困倒不是很困,就是累得慌,再加上“混账”说一不二的性子,求饶全当兴奋药在使,越说越来劲了,实在是躺着也挺累。

他嘶着声音说:“乖乖,先让我歇会儿,等下还要给你洗澡。”

期间,他想用帕子结束,但陆见绥根本不让,非得感受感受结尾。

if番外:童养媳(14)

陆见绥亲了亲他的额头,“我自己也可以洗。”

沈昀阖着眸子,回了他一个吻,只不过懒得动,就亲在脸上,“不行,书上可写了,收拾不干净容易生病,我不想看到你生病。”

他还能不了解此人的随意吗?陆少爷寻常就很不在乎身体,这种时刻肯定也容易草草了事。

两人依偎在一起温存了片刻,听到说水倒好的消息。陆见绥再次卷着毯子带走了沈昀,将人挪到了浴池。

互相搓了个澡,再回到床上,又窝在一起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传唤了午饭,填饱肚子。

吃完饭,陆见绥跟沈昀遛弯到小亭子,见日头不晒不热,在亭子里坐下,感觉中间空荡荡的无聊,还叫人送了棋子与茶盏过来。

陆见绥只要是跟正统无关的东西,皆学得又快又好,下棋当然也是。

而沈昀没到陆府前不会下棋,再后来跟陆见绥混熟了,被带着什么都玩点,逐渐会了许多小技能。

他俩其实没什么好下的,毕竟师出同门难以破功,陆见绥下两颗子,沈昀就知道他接着要做的局,反之亦然。

不过大约是日头暖人,陆见绥见他喜欢,倒也老实陪着玩了会儿。

陆见绥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倚靠着木头靠背,“一直给我喂棋是要做什么,怜惜我呢?”

他目前处在吃饱的状态,瞥过去看沈昀,没有很饿想咬一口的感觉了,剩下些不可言说的心悸。

沈昀闻言,点点头,再摇摇头,“不全是,若是我说怜惜你,你肯定觉得有辱你的名号。”

“所以,你是我相公,我心疼你,这个就是应该的。”

陆见绥听着,发现还真是,于是手下不留情的把小妻子送上门来的棋子吃掉,再送了一颗回去,“那换我怜惜哥哥。”

他跟沈昀下了会儿情深似海的棋,两个人互相放的水,能把院子全淹没了。

再然后,陆见绥嫌下棋无聊还累人,不肯再继续,挪了个位置,躺到了沈昀腿上。

抬眼望了望沈昀脖颈上的牙印,回忆起有些用力的动作,懊恼与喜欢交织,“对不起,哥哥,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疼的话让人去药房抓到药吧。”

他昨天刚开始是想给沈昀留下更多的安全感的,后面出了点变故,不小心聊到了手帕的事。

然后,他就想起了沈昀收的手帕,一时有些不爽,闹得便有些凶狠了。

沈昀扯了扯领口,低头就能见到密密麻麻的痕迹,好在他的衣料用得都是上好的,不算磨人,就是看着触目惊心。

而且,他喜欢陆见绥,愿意纵容对方。

于是摇摇头说:“不用道歉,只不过……乖乖,你的喜好好特别。”

陆见绥:“。”

难得不敢吭声。

接着就见那张被亲的红润未消的唇缓缓继续道,“算了,只是看着严重,其实无伤大雅,如果相公喜欢的话,可不可以等好了再重新留?”

陆见绥:“……”

不对,到底是谁喜欢。

他不敢跟沈昀对峙,手盲抓一把,拉着对方的手,附到脸上,“还挺懂事,看来我这媳妇是娶对了,算卦老头这一卦倒是没算错。”

陆见绥口中的算卦老头,乃是本朝的国师,起的卦非常准确,几次预测到天灾,引导百姓抗灾。他能让国师算上卦,多亏了当初跟太子瞎跑,撞到老头了。

国师说不上慈祥还是威严,反正拽着他手腕,就说他根骨清奇,而上一回被说根骨清奇的是先帝,于是皇帝去帮他找国师求了一卦。

不过陆见绥始终觉得,这是怕他有谋反的命格。

沈昀自然知道这个事,叹口气,边给他揉太阳穴边温声说:“没大没小的,我先前见过国师一面,他看着确实是窥天命之人。”

“但是我相公也不赖,若是知天命必然也会毫不畏惧,乱世可安邦定国,安稳可当个好商人,是吧。”

最后一个“是吧”,特意俯下身来,贴着陆见绥的耳旁说。

“应该是吧,”陆见绥略显迟疑回道。

他媳妇这是在点他呢,他平日里虽然有点奸商,但也不是谁的钱都坑,换个说法,愿者上钩,想让他做事当然要多给好处啊。

沈昀撤回去之前,落下一个吻,“我记得相公说,会好好听我的话,还记得说要让我喜欢哪样的就把你养成哪样,莫非是骗我的不成。”

“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我好喜欢你,能不能快点把我娶回家。”

“哥哥,你都给那老头说好话了,怎么现在又不想听他说的二十二完婚,”陆见绥扭了个身子,将面庞对着沈昀的腹部,窝进折叠区,“听起来我魅力真大,能让我朝探花郎迫不及待的要嫁给我。”

沈昀感觉到热度的转移,撩了一下自己耳鬓的发丝,别到耳后,以一个虚环绕的姿势坐好,再给陆见绥理了理头发。

少年郎君的头发跟狮子毛似的要炸不炸,手指做的梳子温柔的一点点梳理着头发丝,为了防止拖地,都被沈昀撩到腿上。

他少有能在卧房外见到陆见绥顶着乱毛的时候,更别说今日的陆见绥穿得也很随意,一点挂饰没戴,就脖子上挂个平安锁,外袍都没系好,显得格外慵懒随意。

“我以前就想嫁给你了,你不是知道吗?”沈昀的手轻轻抚过他。

“嫌我开窍的晚?我现在还有力气再来一遍昨天晚上的流程,”陆见绥轻啧一声。

再接着,软乎的手捏了捏他的耳垂,笑声在耳旁回荡,“乖乖,晚了好几年,我可一直觉得你不喜欢男子,害怕你娶妻生子,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陆见绥对此的最大看法是,“澄清一下,我不是喜欢男子,是喜欢你。”

“会娶妻,但没有孩子。”

“至于怎么办,”他稍微顿了顿,“就只好把后半辈子赔给哥哥了,再对哥哥好,让哥哥以后好好当我的媳妇。”

沈昀松开他的手,眸子倒映着阳光,反射到陆见绥身上,心跳加快,“行,你要记住你的话,以后要是后悔,我就——”

“你就怎么样?”

if番外:童养媳(15)

沈昀发现,他真没法拿陆见绥怎么样,“就以后都不理你了。”

“不行,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陆见绥轻哂,“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伺候的好不好暂且放一旁,饭煮一晚上,生米也该煮熟了,反正我不会给你不理我的机会。”

“乖乖,我们能不能正经点。”沈昀无奈道。

为何这般不着调,他昨天晚上分明喂了一晚上,全身上下都找不出一块没遭罪的地方,再怎么说也该吃饱了吧。

很显然,陆见绥吃没吃饱一个样。

他脑袋朝着小沈昀的方向吻了吻,仗着无人见到、听到,肆无忌惮道,“你还没评价我的学习能力……做事得遵循规章制度,哥哥不说的话,我下次用什么做参考?”

野未能撒完,他头发处传来阵阵拉扯感,力道不算重,带着些警告的意味。

沈昀往陆见绥的脑袋与小沈昀之间垫了一掌手,“在外面呢,等下遭人看去了成何体统,到时候别为这事跟我生气,再让我独守空房。”

陆见绥:“。”

他本来也只是想看看自己漂亮脸皮薄的妻子是何反应,却是被抓到了把柄。

他不得不承认,他就是会因为其他人看到媳妇动人的模样生气。不过,哪个男人能大度到把媳妇拱手让人。

可他昨天溜出门、偷看秘册的事情,成了制约用的良器。

陆见绥怕他难受,舍不得他回忆昨日除了欢好温情之外的事,唯唯诺诺道,“我都没给你送过手帕,多香啊,往常跟你聊考题的皆是男子,如今女子也有了。”

“既要防着男的,还得防着女的,完了还要在床上锻炼身体……我媳妇连点奖励都不给我,我简直是天下最惨的男人。”

沈昀再一次感受到了脸皮之厚,狠狠揉了把陆见绥的头,掐了掐脸,“奖励等你给我送了再说,我倒是要看看我的相公的绣功。”

“托你那张考卷的福,我当时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实在是无暇关注那从天而降的东西,”他不纯打压陆见绥,说完对方不爱听到,再说点中听的,“更何况,我每年只给我那心肝绣过帕子与衣裳。”

“不知道公子可认得我那心肝。”

陆见绥并非真的倒一水平,若是他好好考试,哪怕不是高中的料子,也能捞个官位,加之各方面的实战,升官发财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听出了沈昀的言下之意,凭借着强力的核心水平,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再跨坐至沈昀身上,撑着只够到后背的亭子靠背,落下一个深吻。

缠缠绵绵的吻弱化了触觉之外的五感,食髓知味的两人投入其中,像是要将往后余生捆绑,再给予无限温柔的爱恋。

“自然是认得,他若是不要你的定情信物,大可以送我,那样我该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了。”陆见绥挑了挑眉,极具煽动性,“要不然直接把之前送的也给我我肯定不会辜负这番好意。”

沈昀诚恳的摇摇头,“我好爱我的心肝,要给他绣一辈子的手帕,一个都不想给旁人,你虽然是我相公,也是不行的。”

他时常演绎书上的角色,自然是能随时进入角色,见陆见绥有这个“爱好”,虽然奇怪,但还是陪着玩起来。

那没个正经的人听了话,又掐着他下颚亲了亲,方才恶意满满的说:“那我就也没法杀了他,反倒容易让你记得他,不如我给他送边疆去,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沈昀:“那我也会一辈子挂念着他。”

“我是你夫君,你怎么能完全不爱你夫君!”

陆见绥给自己玩生气了,按住照着他的设定往下演的沈昀的肩膀,对着已经红艳的唇再次啃上去,近乎气急败坏的卷走舌尖。

沈昀由他的头顶,摸过他的发梢,一下一下给他顺着撸,纵容了他这堪称无理的行为。

等稍微平息下来状况,顶着水润的唇与还未消完又加深的痕迹,微微笑了笑,“夫君的吻让人很舒服,很厉害,我很喜欢,所以不要吃醋了,我下回在外面不会弯着手,坐马车拉帘子,就接不到那些东西了。”

讲道理,其实陆见绥也没少收到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男男女女都有。

沈昀……沈昀的确没什么气可以生,主要是,陆见绥确实是处理的相当干脆,所有定情信物都一视同仁的随手丢地上了。

这厮是真的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感受,纯享受人生来了。

刚开始送的几位确实是感觉到被羞辱了,想借机报复他,只不过陆见绥的名声本就差,倒是没有什么好坏的。

后面那些人发现,所有人都被一致的“羞辱”了,逐渐就释怀了。

陆见绥看着他,眼神加深,“我以后都早点回家,到时候你上任,去接你回家,争取多些时间陪你。”

“一个好相公应该每天好好疼妻子,所以,我也要好好疼你,再也不让你独自一个人睡。”

“夫君得赚钱养家,我怎么好要求那么多,”沈昀直觉,中间有一部分内容不大对劲,先婉拒了。

“可以要求,我绝对要每天都疼你爱你。”

“但是,夫君,现在还没绣新的帕子,前一个已经给心肝了,我只好预支点东西给你了。”

说罢,沈昀留下了一个香吻。

陆见绥得到了预支的好处,亲完就老实下来,“既然如此,那就隔几日疼你,再每天爱你。”

他仗着今天早上事情败露后,小院里无人敢来扰雅兴,毫无形象的躺在沈昀的腿上睡了一下午。

阳光正好,偶尔微风拂过托来凉意,他这已然不是美人在怀,得是在美人怀,周遭安静到只剩下鸟叫与沈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书声。

陆见绥睡得很舒服,醒来的时候刚好赶上饭点,又可以牵着沈昀的手去吃晚饭了。

用过饭,天尚早。

陆见绥感觉屁股还有点奇怪,一边觉得昨天的决策没错,他可不想沈昀今天只能睡在床上,而不能陪着他四处逛逛,另一边放弃了要舞剑给对方看到选项。

他跟沈昀牵着手,就着没黑完的天,在小院里散了散步,消消食。

两只手叠一块,一只温凉白皙如玉,另一只能见筋骨分明有力,热意传染到掌心想贴的位置,却无人松开。

if番外:童养媳(16)

四月底的天,下午热,晚上却是凉爽,手上的热意挡不住身上的微凉。

陆见绥与沈昀并肩逛了一圈,聊过点体己话,数了数天上到底是几颗星,便回到屋子里。

他的房间属于常住地点,被褥垫子皆软得很。

陆见绥从门口路过的时候,顺手拿了物架上的笛子,带到床上。

笛身由竹子制成,打磨的功夫有粗有细,手艺说不上好坏。

作为一名能被全京城公认的“不学无术,不识大体,不听劝告”的大纨绔,陆见绥在所有与正事无关的事情上天赋异禀。

他捏着笛子,给躺在床上卧成一团露出浅笑的人,吹了一段悠长的曲子。

现编的小调经过烛光润色,缓缓荡漾进沈昀的心底,他身上的衣服是陆见绥的,地上躺的也是对方的床,一种若有似无的捆绑意味始终挥之不去。

陆见绥看着沈昀闭上眼睛,就知道他喜欢这样,没有突然停止,吹完了临时想的内容,再挑了以前刻意学过的曲子,不带重样的继续。

他们一同长大,他自然知道沈昀的那些弯弯绕绕,会为了想光明正大在一起去考取功名,同样也会沉迷于平淡温情的生活。

往前需要勇气,陆见绥便装作无所察觉的为他排除了外界的干扰。

绵密的生活他也可以给沈昀,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精贵,肯定是不能说丢就丢。

如果过去如影随形,就脱胎换骨攀上去,把过去甩到身后,再也看不见。

曲终,余音绕梁。

陆见绥长着腿随意坐着,拿竹笛挑起沈昀的下巴,“好听吗?”

沈昀弯了弯眼,伸手推开竹笛,拽着笛子的另一头,“夫君吹得很好听。”

“下次再给你吹,想听什么可以提前与我知会一声,学曲子快,找谱子可不容易。”

大部分谱子都是艺人吃饭的家伙,不外传他人,若是想学,得提前准备登门拜访的事。

沈昀从被褥里爬起来,扯开他手中的笛子,将脑袋贴到他的手心上,以一种由下往上,温情脉脉的目光注视他,“想听一辈子,只给我吹笛子好不好。”

如此示弱的模样,陆见绥真招架不得,根本没注意说的什么,先应了下来,“好。”

等反应过来,直接就把笛子抛之脑后了,躺下,抱住,亲一口一气呵成。

“别说一辈子了,想听的话,下辈子也吹给你听,下次我再学个唱曲子,还有跳舞,想听什么学什么。”他贴着低于自己体温的身子低声发出誓言。

沈昀早就习惯他这缠人的抱法,窝在他怀里,像是找到舒适区的小猫,不想动弹,只捏着陆见绥的指尖,从无名指一路到拇指。

边照拂手指,边用贴太近导致不太方便说话的声音道,“这辈子都没过完就想下辈子?”

“那当然,上天把你送到我面前来,肯定还会再送第二次,有二就有三,我们连命格都写着对方了,”陆见绥的声音慵懒又特别,在此刻,格外有说服力,“这辈子跟你过完,再过下辈子,不然谁给我吹枕边风。”

“我什么时候给你吹枕边风了?”

陆见绥挑了挑眉,“现在不就是,不过,我喜欢哥哥这副没有我就不行的样子,看起来很美味,比哥哥惯常吃的桃花糕要香甜多汁。”

他的话有些过于意有所指,惹得沈昀扎进他的怀里,想避一避风头。

可偏偏这“龙卷风”就是陆见绥本人,搜刮完沈昀的个人世界却不善罢甘休,恶劣的捞出人来,强迫性对视。

沈昀被他盯得有点微妙,一方面是性子里面很难摒弃的惶恐,一方面是陆见绥后天给他养出来的娇矜,使得他可以在陆见绥面前随意发挥。

他的反驳无从下嘴,他本就是在讨要承诺,用最老套的但最有用的办法,想去拴住陆见绥的心,虽然陆见绥的心一直在他身上。

“哥哥越发漂亮了,是因为我疼你爱你?”陆见绥看出了他的一言难尽,并不需要他回应,继续出击了,“从来只知道躺着的会变好看,听起来是真的——别瞪我,哥哥不是想隔几日再跟我来,这眼神我可受不住。”

沈昀先前知道他嘴上想说什么说什么,但未料到此人劣迹斑斑,竟然敢学着登徒子的样子,给吐露过喜欢的心上人说这种浑话。

外面确实找不到陆见绥这样的男人,谁不想在心上人面前好好装个气质端方,谈吐文雅,只有陆见绥仗着感情深,放飞自我了。

沈昀:“净胡说,愈发的爱讲浑话了,人家也不是这样传说的,再者我不会突然变好看。”

“不喜欢我这样说话?可我喜欢完整的哥哥。”

“知道了,别这样看着我了。”沈昀捂住他的眼。

陆见绥遗憾的说:“好吧,天突然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哥哥,我不会年纪轻轻就瞎了吧。”

他顿了顿,“那我日后吃饭,出门,如厕,可都得仰仗你了。”

沈昀拿他实在没招了,说不过他,那些有辱斯文的话他还是说不太出口,虽然他大可以一掌下去,但他舍不得打陆见绥。

沈昀默默想,自己选的相公,再怎么爱闹,也只能受着了,反正陆见绥真的就只爱在他们两个人待着的时候闹,但凡多个人都装得浪荡但不放荡。

“怎么不说话,我唯一的妻子都不理我了,我该怎么办?”

下一瞬间,陆见绥感觉自己的唇上多了片温软之物,深浅变化,彰显着愈发熟练的技巧。

有人不想让他说话了,找不出另外的手,倒是选了用嘴来堵。

可这跟送上门来有何区别?

陆见绥沉浸式体验了一会儿,躺到下面,将沈昀放到自己身上,暂时给出了主动权。

不为别的,他就是想知道,对方主动的时候,会有什么感觉。

结果很妙,他觉得这样也很有趣,吻得太和谐了,跟泡澡差不多熏得人昏昏欲睡,别有一番滋味。

陆见绥既喜欢亲他,也喜欢他亲自己,两者对于他来说,都差不多,最好是都来一遍,他不嫌多。

if番外:童养媳(17)

两人卿卿我我一阵子,在过火之前止步。

沈昀比他还要担心他的身体状况,禁止他再进一步,“好了,夫君,我们睡觉吧,明日我还是得去跟爹说说你的事,你那张考卷快给他气死了。”

陆见绥:“我最起码写了点东西,已经很好了,哥哥还要替我爹教训我吗?”

“自然要,你乱写一通,跟你一聊这事就拿旁的事搪塞过去,这次不说,下次你总还是会干。”

陆见绥对此不置可否,他听他的话,但是没说的话,他没听到就没法遵循了。

见逃不过,老老实实的不动了,摆出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态度很好,“来吧,想怎么说我?下次需要我遇到相同的事情如何处理,都说清楚,我记一下。”

来自爱人的手指没什么力气的落到他的手掌心,惩罚似的拍了拍。

沈昀认真说:“凡事不一定要有结果,但是咱们起码得先做好,特别是这种大事上,要好好做,听得懂?”

“过两年就要及冠的人了,莫要让你爹娘再为了你还担心,他们还指望着你们兄弟姐妹几个养老,不尽人子之责,实属不孝。”

“你爹娘既然让我多看着你,没看好你,也是我的责任……”

陆见绥默默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讲话,心里思索了一番,嘴角拉平,轻飘飘的点了点头。

好半晌。

叹口气,对即将受到的约束有了确切的认知,“哥哥教训的是,我肯定改过自新。”

沈昀见他微皱的眉头,说完正经事,过去用手轻轻抚了抚他的眉头,“好了,不用想太多,我又不是责备你,只是告诉你,不涉及陆家的事上,你照例可以随意而行。”

“现在要不要与我一起睡觉?很晚了。”

“我要跟哥哥睡觉,”陆见绥得了安抚,心情好起来,果断听劝的放下心来,张开手。

沈昀接收到暗示,无奈的笑了笑,掐了一把陆见绥的脸,凑过去将他揽进怀里,揉了揉他脑袋。

发丝纠缠在一起,难以分清楚到底是谁的,索性由着摊到床上。

两人相拥而眠,卧出半个头的高低差,是沈昀往常哄陆见绥睡觉会用的姿势,方便他抱住陆见绥的头。

讲故事的声音也比直接拥抱更加身临其境。

月升日落,日升月落。

日子很快第二年夏季正式到的时刻,天气热起来。

沈昀任职满一年。

陆见绥躺在贵妃榻上努力默念心静自然凉,旁边放着个冰桶,也未能起到什么作用。

冬季像个暖炉的体质到了夏季就不好用了,倒是坐在边上拿着把小扇子给他扇风的沈昀成了受益者,本就低温,平常也不喜凉,现在倒是很适应。

陆见绥扭头就能看见沈昀为了他舒服点,特意穿得青色的衣裳,一抹生机勃勃的颜色,衬得沈昀本就精瘦的样子更加风雅。

他看到沈昀放在旁边的手,抓住那只明显凉一点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哥哥我好热,皇上叫你办的事何时能妥当,办完我们就去山庄避避暑气。”

“快了,等飞鸽传来回信就行,后续的事,就不是我这个翰林编修能做的,我目前职闲,若不是文稿丢了一部分,陛下可用不上我。”沈昀在脑子里面算了算日子,大概就是今明两日。

到底是皇帝作为婚约知情人,忌惮探花背后的丞相,还是真不可用,陆见绥不至于分不清,“看来我还是挡了哥哥的路,上一任探花可是如日中天,现如今是陛下眼前的红人。”

沈昀斜他一眼,不认可道,“没有我相公,哪有今日的沈昀,若不是你当日留下我,我说不定真的哪天就走了。”

人都是有感情的,他走投无路想入陆府,最初是为了生路,后来生了情,再让他去伺候心肝之外的人,他是做不到的。

若是那种最坏的情况,就是可怜家里的老小无人倚仗。

陆见绥捂热了他的掌心,眼睛就开始定另一只手,等沈昀换了只手拿扇子,才抢走了看上的芊芊玉手,“看来哥哥对我的印象一直很好。”

他捡走沈昀,确实不是因为爱,连喜欢都谈不上,单纯就是觉得,有点像莫名其妙捡了个猫,然后这只猫没有爪子,很好养的样子。

陆见绥想,顺手的事。

“因为我还是头一回知道,我好像没有问题,也不用太过担心与周围人不交好的事。”

沈昀在炎炎夏日,生不出火热,很平静的说出了曾经的想法。

“那我真是个迷人的混账,一句话就让哥哥直接投怀送抱了。”

“不止这些,你对我很好,我都不觉得自己值得那些东西,我也并非有眼无珠之人,许多东西,可都是有些人穷极一生不可得之物。”

精神上的无条件支持,再加上物质上的那些奇珍异宝,拿出去任何一样,在这个天下皆是稀有物。

陆见绥不置可否:“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他的媳妇,他当然得对他好,难道等别人对他媳妇好,抢走他媳妇吗?

沈昀对此并无异议,他倒是越发习惯得到心上人的单独护佑,大概没人能拒绝这种私心满满的好意。

谈话间,窗口飞进来一只鸟。

白毛的鸽子灵动的叫两声,啄了啄脚上绑着的纸条,示意主人取下来。

此鸟本是只肉鸽,机缘巧合之下被打猎游戏的陆见绥捡到,找了医者来治好了它受伤的翅膀,或许是万物有灵,鸟成了信鸽,陆见绥便养着它给沈昀用。

他自发的松开沈昀的手,取下字条,看一眼上面的内容,坏心思起的叠了起来,装作很难过的样子,“猜猜上面说的什么?”

沈昀看着他故弄玄虚,心头有些好笑,伸手要去抢那张纸条。

陆见绥比他要快,把东西往身后一藏,整个人往后一仰,平平整整地躺到贵妃榻上。

往前扑的翰林未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反倒是摔在陆纨绔身上,身体贴近,呼吸交错。

“给我,”沈昀对他用了几分命令的语气,却又下意识纵容他,硬中带点软。

if番外:童养媳(18)

陆见绥望着眼前生气不像生气,笑吟吟的脸,为颤抖的睫毛与灵动乌黑的眼睛着迷,亦热衷于与红唇白齿嬉戏。

“亲一口我就念一个字,是不是很划算的买卖。”

他当了一年的“奸商”,从全城的权贵家底里掏出了往后十年都无需担心花销的银子,将手段玩得愈发流畅。

丞相之子的身份很好用,但是现在,相公的身份同样好用。

沈昀心疼他热了还得陪自己上工,以陆见绥往年的性子,该早早跑去避暑才对。

于是不吝啬的吻过去,轻轻啄吻着火热的唇,偶尔溢出些声音,“夫君给我看看吧,若是顺利解决,我便跟你去山庄休假,能日日夜夜陪着你,要是不顺利,也该早点解决,再陪你。”

“真陪我?”

“嗯,陛下左右不让我碰大事,打杂的事情就让给想在几位主事面前露脸的同门——夏日炎炎,你这小火炉不好过,我告了假专门来陪你。”

陆见绥拿出纸条,递给他,“看在我的媳妇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份上,给你了。”

沈昀接过纸条,手被陆见绥顺便摸了个来回,准备看内容,却遭到强势的按头,气息交换,舌尖挑逗过上颚,摩擦过口腔。

亲得略有些燥热起来,两个人终于分开来,各自平心静气,以免出现不必要的困扰。

陆见绥拿了扇子边给自己猛猛扇风边盯着展开纸条,开始看内容的沈昀。

他脚支在边上,无聊的凹出个特别显腿长的的姿势。

纸上的内容简洁明了,大概就是丢失的文书找到了,偷东西的贼子已经下狱,最重要的是,皇帝同样给沈昀放假了。

虽说只是个小职位,可接触的官不会少,许多大臣的优秀子嗣也都在一块学习。

皇帝怕他跟其他官宦勾结,想让丞相与太傅的人相互制约,但律法没有男媳妇不得入朝的约定,他就只能巴不得作为丞相家儿媳妇的沈昀每月领个钱,直接赖在家里别出门。

不光是沈昀,他对陆见绥这得罪其他朝臣敛财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做了背后的推手,就怕陆见绥吃得不够多,得罪的不过广泛——有欲望的人比无欲无求的好拿捏,皇帝很满意陆见绥的贪财。

所以,沈昀告个两月的假,正中了皇帝的心,批得很快。

第二天,他们俩悠然启程,坐马车到了山庄。

所谓的山庄,修建在半山腰,马车能直接到达,属于陆家的私人产业,冬季运营起来做客栈,接收去往京城的商户,夏季则留出地方给主人家休息。

周边全是林子,伴着些河流,湖水。

陆见绥到地方和沈昀先去吃了饭,再照例逛了逛居住地的周边。

又一日,才到林子里玩。

陆见绥主要是想念旁边的小溪与石潭,这两处地方,自打规划建设山庄之后,就单独隔离出来了,路过的旅人到不了这地。

他坐在宽敞的石块上,此处有树遮着阴,很是凉快。

他外面穿着一套纱衣,衣带轻便,不似先前那般装扮得厚厚一层,少了些丰神俊朗,多了些慵懒随性。

而沈昀从后面凑过来,蒙住了陆见绥的眼睛,一身同样材质的衣料擦过他的手背,“在想什么?”

“想等下要下去抓两条鱼,给哥哥做个烤鱼。”

“你还会做烤鱼?”

“不会,”陆见绥理不直气也壮,“我这不是现学呢,说不定我天赋异禀,一次就做到完美。”

他的手自动贴到沈昀的手上,把自己对方的手拉下来,放到唇边轻轻碰了碰。

湿润与热气从贴合的位置传给沈昀,致使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

于是他不经意道,“坐在这里得有一柱香时间,只想了要给我捉鱼的事?”

陆见绥很轻易的听出了其中的言外之意,有些愉悦的弯了弯嘴角。

一个巴掌可拍不响。

沈昀在按照喜欢养成他的习惯,可他也同样将某些喜欢的反应刻到了他身上。

他很自然的认下了罪名,“我这个做相公的,肯定是在想我的妻子,他说来陪我,却被心地善良的帮别人写家书去了。”

“这浪费掉的时间,谁来补偿我?”

陆见绥拍了拍自己的腿,张开双臂。

沈昀就知道他要拿这个事情当噱头,不费力的接受了这个说法,顺势弯腰,坐到了陆见绥的腿上,头仰着,温软得靠到他的肩膀上。

一起接过的还有要扮演的角色,“公子的妻子这般忽视您,不如我来赔您,也好安抚您受伤的心,我连两条鱼都不要,唯独希望公子垂怜。”

陆见绥觉得,这个角色比上回的要舒坦,手假装无意指腹摩挲过衣料的暗纹,落到腰带上,勾起,“不要说他,他很好。”

他身上的衣服与沈昀身上的衣服都出自沈昀的手,倒真和个小媳妇似的,闲来无事就绣些东西。

陆见绥像拆礼物那样,将腰带缓缓拉开,没有腰带束缚,里面的衣服由因为夏季做得宽松了些,手游龙似的钻进去,一上一下。

沈昀靠在他身上,没有动,但呼吸明显急促了点,“公子自己先开口说得他,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能说了——唔,我不说就是,用那么大劲儿作甚。”

“不喜欢?”陆见绥说着,低下头在他白皙的肩窝处舔舐,轻咬,“我倒是瞧着你身体不像不喜欢的模样。”

他恶劣的捏了捏小沈昀,很乐于见得沈昀身体软下来,但其余不软。

都是他一次次的触碰,刻意的引导出来的结果,他自然清楚是讨厌是欢喜。

沈昀动了动腿,踢了踢他的小脚,有警告的意思,更多的是欲拒还迎,“公子背着妻子出来玩乐,却还要问我这个露水情人喜不喜欢,莫不是想纳妾。”

“不想,我答应他了,这辈子只有他一个人,”陆见绥扮起铁石心肠的渣男,有几分实力,“你都说了露水情缘了,我们只能在夏天见面,冬天来了,我还得抱着我的妻睡觉。”

沈昀:“……”

if番外:童养媳(完)

不消片刻。

沈昀原本好整以暇的样子不复存在,他有些难耐的叼着手臂上的那层薄纱,泄露出些微不可察的喘息声。

七月的天热得人昏昏沉沉,而那随性而为的手本就温度要高些,划过的地方,点燃了火星子。

这个姿势,陆见绥看不见沈昀的表情,却能听到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侧过头能亲吻到跳动的颈部与泛红的眼尾。

近些日子以来,他们各自有要事忙碌,时常是晚间才能相拥入眠,聚少离多,他不好去抓人,沈昀不好来找他。

有点时间只想盖着被子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到底是小别胜新婚,陆见绥在休假前就想好要做什么了,而沈昀属于是面皮较薄,只能心照不宣的同意。

“公子,好像,快到了……”

“别急啊,哥哥,我看看鱼在哪里。”

陆见绥的心眼全是坏的,在一簇刚好透过树叶落到眼前的阳光下半阖上眼,装作犯懒似的停了“服务”,并且添了点堵,防止对方不按他的安排走。

拇指转了个圈,不出意外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

“公子——放手,”沈昀拉长的尾音多了些破开温柔的责令。

“我是谁?”陆见绥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耳尖,整个人隐没在半明半暗间,低望向水面的目光透出些捕猎成功的侵略性。

嗯……水面的倒影能看到鱼,鱼已经要熟了,他分明还没怎么烤。

不愧是夏天,果然很热。

沈昀眼睫颤了颤,艰难的思考了一下陆见绥的话,含混不清的喊,“夫君,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他真的好想结束。

“错哪儿了?”

“我不该在跟你一起出来的时候还耽误时间帮别人,下回让小李去写。”

“嗯,哥哥好乖,”陆见绥的手继续下去,“想看看鱼吗?是一条很漂亮的鱼。”

称呼没有半分的敬意,只有浓烈的欺负人的意味。

沈昀已然完全无法思考到底是什么鱼,顺着他的话就往下说:“想看,让我看看。”

然后,陆见绥带着他往前挪了挪,将他的头缓缓往下按了按,确保沈昀能完整的看到水面才停止按头。

沈昀,从倒影里看到了自己,衣衫半解,发丝散乱得与背后之人交织在一起,还有那只明显不属于他的手,格外的旖旎,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鱼是他自己。

“看清楚了吗?我发现的鱼好漂亮,对不对?”陆见绥吻了吻他的脸。

沈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实在是有辱斯文,况且,已经好久了,他想哭。

此刻却无法直视哭出来的自己。

虽然知道陆见绥接连老实了一个月,能单独待一起的话,绝对不可能放过他,但是,实在有些超前了。

“不说话?那就是不好看,我再帮哥哥找找,总有一条好看的。”他比沈昀更了解他的身体,自然是知道,还有什么可以照顾的。

沈昀最终没忍住,哭着说:“好看,夫君的鱼很好看。”

陆见绥算着时间,觉得也是差不多了,松开手,帮他撩开衣袍。

他其实也难受,毕竟心上人在怀,如此依赖又可怜的祈求他。

能忍住的可能需要去看看医者,再吃点药。

时间紧,任务重。

陆见绥打横的抱起脑袋空白一片,没有动作的人,将他带去了旁边的石潭。

石潭浅处能没过人小腿,深处差不多足有他腰身那般高。

待陆见绥坐好,再把他压着亲了小半晌后,又可以开始新的活动了。

鱼找着了,自然得想不到抓到,水潭里抓鱼是陆见绥的强项,毕竟水能托着他,力量消耗的小,能顶用的时间就会无限拉长。

这几年来,沈昀吃喝的标准都有医者调理,逐渐达到陆见绥的标准,身体看着有些文臣的瘦弱,却并非弱不禁风。

再加上费力与承受的都不是他,倒也没有半路结束。

陆见绥非常能装,偶尔想休息,会怜惜他,摸摸脸,掐掐手,或者把他的手放到自己头上,蹭一蹭,再说些无处安放的荤话。

彻底结束的时候,便抱着他,回了旁边的小院子,用下人备好的水洗干净,分了好几块布,擦干头发,丢到床上,再自己爬上床。

陆见绥侧过身,伸手去拨弄他的发丝,就被人拍开了手,下一秒,打人的人又贴过来,把他的手抱进怀里,像在道歉。

“今天别碰我,明天再碰。”沈昀声音已然沙哑的不成样子,带着些哭腔,听着没有任何杀伤力。

陆见绥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把人迅速揽进自己怀里,“生气了?”

沈昀象征性挣扎了一下,发现锁得很死,就不想动了,只说:“没有生气,我永远不会生你气。”

“无事,哥哥可以跟我生气,就是生气也好看,要是不累的话,可以再来一遍。”

沈昀:“……你闭嘴。”

他现在没有手,都没法捂住陆见绥的嘴了。

陆见绥看着他这副又凶又软的模样,心头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痒的厉害。

真是不枉他花了这么久的时间,都敢跟他生气了。

好兆头……好漂亮。

陆见绥慢慢的掐着重点说:“哥哥刚才可不是这样的,叫得很好听,还主动说想要我来着,怎么,得到了我的身体,现在却不想要了?”

“陆见绥!”

“谁是陆见绥?我不认识。”

陆见绥缓缓打了个哈欠,大鸟依人的倚到沈昀的胸口。

沈昀便瞬间泄了气,再难说些不满的话。

哪怕事情确实错在陆见绥,此人非要他去看清澈的湖水。

沈昀拿他没办法,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像陆见绥在石潭哄他那般哄回去,“陆见绥是我夫君,收收神通吧,夫君。”

“嗯……”陆见绥不置可否的轻哼。

“夫君忙活那么久,要不要睡觉,我给你扇扇风,再陪着你睡会?”他察觉到了自己相公的困意。

“好。”

沈昀便举起扇子,摇了摇手腕,给他扇风。

他的头靠在枕头上,弯起腰才能看到陆见绥的脸。

京城第一的纨绔长了一张极会哄人的脸。眉骨高而利落,眉尾上扬,天生就锋芒毕露,不是池中之物。

沈昀想,这人若是用心去哄骗谁,大概那人是难逃此劫了。

既然陆见绥哄他要不止一辈子,那么他们就真的不该只有一辈子。

只要陆见绥出现在他面前,他肯定会不停的爱上他的。

思及到此,沈昀在陆见绥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if番外结束——

番外:十年(1)

十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年陆见绥二十八,沈昀三十八。

陆家夫妇退了休,开始在家等着三个孩子轮流养,今年轮到陆见绥养。

沈家,沈念彻底站稳了,她成了商场上出了名的女将,凡事接手的项目都做得精彩,谈判无往不利。

沈玉兰前些年还是不大能接受沈昀跟陆见绥的事情,她拥有一段失败的婚姻,自然是不相信陆见绥是个什么好东西,更别说,她的丈夫就是为了钱背叛她的。

而陆见绥很有钱,并且是个男的。

她在两个人第二次结婚的时候,终于相信了遇人不淑就是遇人不淑,而不是所有男人都是坏东西。

至少她儿子跟新的儿子日子过得很好。

忙碌半生的女人听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的劝,寻了个想周游世界的老太太当同伴,过上了每天在外飞的日子。

陆见绥今天下班还算早,刚到新公司上任,都防着他,除掉几个重要文件阅读签字外,没活给他干。

他踏出公司大门,却惊人的发现,公司门口停着他新提给老婆的车。

车身是金色的,整体来说并不低调。

沈昀很少开出来,毕竟他今时不同往日,领了几个奖,不再是个名不经传的小演员,是实打实的公众人物,一点小举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但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喜欢,他的心性也较十年前更稳重,如果是十年前收获到第一批粉丝的喜爱是迷茫与感动,那么现在就是欣然与感谢。

陆见绥凑过去,敲了敲车窗,等车窗降下来,探过头去,“老婆,来接我下班了,今天居然不忙?”

沈昀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是你忙忘记了,乖乖,今天是我们的十周年纪念日,不准备过我可走了……”

“过,当然得过,老婆,我不是故意的,以为是明天,”陆见绥高高大大,却很自然的钻进副驾驶,“上回手机让小小白咬了,换了新的还没调过来。”

小小白是大白狐的孙女,目前还是只正值壮年的漂亮狐狸,就是脾气暴躁的很,见他就咬,就是不咬沈昀。

陆见绥还想着,疑似是一个物种互不侵犯。

沈昀发动车子问,“今天你下班也好早,公司里的人好相处吗?”

“不好,他们简直太坏了,”陆见绥当即告状,“我新上任就给我个下马威,不给我倒水就算了,我去上个厕所有人把我的水直接撇了,还把我杯子丢了。”

“老婆,你都不知道,他们都在难为我。”

沈昀透过后视镜看了看他。

十年过去,陆少爷明显成熟多了,连撒娇皱眉的时候,幅度都小了许多。

十年前是一往无前的波涛,肆意妄为的冲刷沿岸地区的所有人,现在则是远处停住的风暴潮,靠近者才会被袭击。

可是,陆见绥在他面前倒是十年如一日,除掉变体贴之外,依旧有种莫名的劲儿。

沈昀趁着红绿灯的时间,摸了摸他的头,安抚似的,“那么,我的好老公是准备怎么做,走访了那么多地方,我可不信你没有手段。”

“那必须的,你老公我就是独具商业嗅觉,”陆见绥的自信不减当年,“我开了个会,告诉他们,不满意我空降的,下个月绩效上升百分之三,我就退位给他。”

“真这么容易?”

“反正他们抢我位置,我就挪个屁股去隔壁上班就是,钱还是进我兜里,谁有才就多干活。”

资本家就是资本家,倒是冠冕堂皇的找了个理由。

车子继续启动。

“他们不给你水喝,就回家喝吧,我订了珍馐阁的晚餐,估计这会儿应该快到家了。”沈昀仔细的开着车。

“我就说我有老婆真好……”

“不用太感谢我,刷得你的卡。”

陆见绥:“。”

好吧,反正他赚钱也就是要养家。

没过多久,车停到陆见绥市区别墅的门口。自打离开了当初的小剧组,他们也搬了家,回到市中心住,方便工作。

搬家的事情还被媒体大肆报道过,当初就说沈昀这个小演员能住到这个地方,背后肯定有金主。

哪知道,cp粉们非常自豪的站出去,认证了,什么金主,这是真情侣。

再接着,陆见绥直接用大号开了直播,播出了他与沈昀的婚礼现场,所有谣言不攻自破。

两个人下车走到门口,沈昀看着门外的餐盒,指了指盒子,“老公,你帮忙拿进去,我来开门。”

陆见绥听到话,蹲下身子,仔细提起东西,确保每个餐盒都不会洒出来,才起身。

他向来不会在床上之外的地方拒绝沈昀,提着一堆东西,等沈昀用指纹解锁了门,再进去。

沈昀换完鞋子,又顺手帮没有手可以用的陆见绥递了拖鞋,便头也不回的往厨房走了。

陆见绥像个人形货架,跟着他走,再把东西都放到桌上,紧接着贴过去,将沈昀夹在自己与桌子之间。

他睁着眼睛,凶狠又透出些柔意的吻在沈昀的唇瓣上,轻轻咬了咬对方的下唇,“老婆,十周年快乐,想要什么礼物?”

沈昀的手插入他的发间,另一只手竖起只食指点在他的唇上,“你应该自己想,连礼物都没准备就来亲我,还要我提醒你十周年,小绥贵人多忘事啊。”

陆见绥遭他斜了一眼,低头服软道,“我错了,老婆,我记得今天是十周年,礼物一个月前就备好了,不该骗你。”

他就是想给沈昀一个惊喜,虽然并没有成功,对方直接识破了。

“那就准你再亲一下。”沈昀笑道。

三十八岁的沈昀比二十八岁多了些细微的纹路,浅浅的,是笑出来的痕迹,承载着许多他令他喜悦的回忆。

耳坠上带的是陆见绥当年送的环蛇耳坠子,这个饰品与沈昀这些年走的方向并不相符,也是他最常戴的一个。

曾被许多人扒过来历,最终是陆见绥站出去坐实了谣言。

环蛇落在耳上,就像是带上了陆见绥本人去往各个场所,任谁见到,都会想起背后之人。

陆见绥很喜欢他把这些已经名牌过是他送的东西放到台面上,正好说明了,他与自己老婆感情深,让其他人掂量掂量他老婆是谁在罩着。

他缠着沈昀又亲昵了一会儿,将沈昀的唇染红,头往后撤了点,眼神里满是克制,“我老婆成大演员、大明星了,我都不知道你出现在多少人的手机上,又成了多少人的屏保——真漂亮,我都挪不开眼,何况是他们。”

番外:十年(2)

沈昀捏了捏他的脸,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多大的人了,宝贝儿,你今年可不是十八,一口醋吃十年……”

他主动靠近陆见绥,尝味道似的在脸上吻了吻,“好酸。”

“我接触的人哪回不是你自己安排的,我连一句多话都不跟他们说,但是粉丝多少还是得搭理一下的,不然我明天就得被拉出去批判了。”

“老公,你不想我到处挨批的吧。”

十年了,沈昀都懒得问他,“怎么看不腻,依旧觉得好看”是真话还是鬼话了。

一方面,他已经比起当年要更成熟了,再加上陆见绥这些年把情话练得游刃有余,等下一问就是一大段输出,有点耽误吃饭。

另一方面,他看着陆见绥这很明显没吃饱饭的眼神,一切都显而易见了。

“嗯,谁骂你就跟我说,我找人弄他。”

陆见绥的年龄与他的行为时常出现偏差。

沈昀捂住他的嘴,“知道了知道了,每年都要说一遍,小心你的那些对手把这段截出去造谣。”

“我分明只在家里和你说过,反正他们不可能买通你,我老婆总不会把我供出去。”

陆见绥对此很有信心,他就不信,有人买的通沈昀。

沈昀在这件事跟他统一战线:“对,你老婆不会背叛你的,但是你老婆现在想吃个晚饭,所以……”

——这是要派活干的意思。

“所以?”

“所以你去把小白全家喂了,再去把袋子里的饭拿出来,顺便到架子上拿最高的那层的酒,倒杯子里,嗯……别忘记蜡烛在客厅的柜子里。”

沈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念出一大段话,成功的让陆见绥的脑子暂时处在了迅速运转记忆的阶段。

他倒不是想偷懒不愿干活,就是单纯思考,刚刚到底有几个事情,以及排个表看看应该先做哪个。

陆见绥想,既然老婆让他做这个,应该有他的道理。

就是他很好奇他老婆准备做什么去。

不过他没思考出所以然,怀里的人趁着他愣神,蹲下钻出了他手臂的范围,就这样离开了厨房。

陆见绥只来得及看个背影,再轻哂一声,去一楼专门留给大白狐一家住的房间。

当然,现在是小白一家的专属区域。

刚打开个门,就被小小白来了个闪击,此狐速度快,咬人虽然收敛着牙,但是依旧有印子。

陆见绥自知自己的肤质容易留痕,向来是不肯跟她打闹。

不开玩笑,身上只有老婆能留印子,哪怕是老婆的同类都不行。

他眼疾手快的抓住狐狸,顷刻间按到地上,再拎起来丢进笼子里,回头按照标准配好小白一家的晚餐,倒进碗里。

陆见绥蹲下,很手贱的在小白脑袋上逆着毛搓一把,又去打开笼子,才离开了房间。

往常他们偶尔在家休息,会放这四只狐狸出房间玩,只不过今天显然没空,他不想跟沈昀亲热的时候,这几个跑出来碍事。

陆见绥勤勤恳恳的按照沈昀的话把东西都准备好了,趁着对方不在,去楼上洗了个澡,换上了休闲套装。

他下楼,转角到客厅,发现食物由餐桌换了位置,到沙发前面的桌子。

而毛绒地摊上坐着个人,一身旗袍勾勒出身段曲线,深色的旗袍质感华贵,露出的脖颈白且修长,

烛光下,他的眉眼更显得温润如玉,手里的杯子晃了晃,一下子晃进陆见绥心里。

陆见绥靠近了,发现不止是旗袍,腿上的蕾丝袜也很勾人,他喉结滚动一下,“老婆,这个是十周年的礼物?”

“对,前些日子,我做了一个梦,”沈昀拿起边上的扇子,很轻易的挑起他的下巴,“我们都穿着古时候的装扮,你说要跟我下辈子也在一起,听起来真的好像前世今生。”

陆见绥魂已经跟过去了,人在原地想了想,“我好像也梦到了,不会真是前世今生吧。”

“宝贝儿,是不是都可以,不过,我有些好奇,你现在怎么不喊我哥哥了?”

陆见绥骤然惊醒,魂回归体内,表面上还挺正定,“都成我老婆了,还叫哥哥做什么?”

人都会有不堪回首的过往,他觉得以前不懂事的时候一直哥哥长哥哥短就很不堪回首。

再者,他在外纵然是杀伐果断,今日坑这个,明日坑那个,偶尔舌战群儒,但是在内属于是越活越不敢造次。

他连带着不敢和沈昀讨论曾经说对方是自己理想型的事。

那个时候想得少,自然是不能理解沈昀想要的东西,却想不到那个时候说这种事情,非但不能安心,反倒是加重焦虑。

叫哥哥自然是也是其中之一。

沈昀收回扇子,喝了一口酒,红色的酒液润在唇上,使得唇色更加艳丽。

他温婉的靠在沙发的底座上,用温柔中带有力量的声音说:“没关系的,乖乖,你长大了,我也会长大,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畏手畏脚的,好吗?”

他怎么会愿意成为对方一往无前的人生里唯一的阻碍,哪怕这个点同样令他欢喜。

毕竟陆见绥说一不二的性子,只在他面前犹豫不决,很特别。

谁都希望爱能经久不衰,他很高兴陆见绥如他所说的那样,一辈子爱他。

陆见绥根本忍不住跟他贴在一起的心情,再大十岁也没用,在这方面跟个毛头小子没区别。

于是凑过去,就着沈昀刚喝过的杯子喝了一口,老实交代道,“叫哥哥听起来我有点靠不住,可是我要做你老公,不能那么靠不住。”

“一个称呼改变不了什么,你同样可以叫我哥哥,可以跟我撒娇的同时,再护着我。”

陆见绥强调:“我没有撒娇,到底谁在撒娇。”

沈昀:“……”

还说长大了,重点又抓错了。

“真不想叫?”

“哥哥,好哥哥,”陆见绥遵从自己的心意与沈昀的态度,马上得寸进尺,已经钻到沈昀手下,蹭过掌心,“我先前还犹豫,能不能说你好看,现在知道了。”

沈昀:“?”

“哥哥穿这个好漂亮,腿好长,叉是不是开到腰了,腰也那么细软,再喝一口酒行不,刚刚的酒有点干了。”

番外:十年(3)

“看来我的感觉没错,你确实很喜欢这些东西,”沈昀浅浅的抿了一口酒。

从那两件操盘过,再特意拎出来改版过的男仆装就能窥见一二,以及,他有些时候演戏的戏服里不可避免设计一些制服,陆见绥都有表现出格外的兴奋。

他就猜到他这小丈夫喜欢这类装扮。

沈昀往常并不会为了满足陆见绥特意穿,毕竟他多少有点难为情,不过今天是十周年,他不介意满足陆见绥的那点奇怪的爱好。

陆见绥在发现他甚至化着淡妆的时候,眼神更加暗沉,动作却愈发乖顺无害,“只要是哥哥穿的,我就喜欢,不穿我也喜欢,化妆我喜欢,不化妆我也喜欢。”

“只要是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沈昀笑出声来,“宝贝儿,十年前没见你那么会说话,而且一直都吃不饱似的,到底是为什么?”

长大的显然不止陆见绥,还有沈昀。思虑会传染,同样,自信也会传染。

足够多的成就、欢呼与掌声,融在名为爱的水里,浇灌到花的身上,为花带去了新春。

事业是底气,爱情便是动力。

陆见绥对此不置可否,“哥哥是要罚我开窍的晚,还是想奖励我现在的能说会道。”

“可是,正常男人看到自己老婆这样邀请,没点反应才怪吧,”他不觉得这件事能怪他,难道不是应该怪沈昀非得穿得这么难以抵抗。

这可是他老婆,他的爱人,馋自己老婆不犯法,也不违背良心。

陆见绥只会担心说错话让沈昀不开心,至于他自己的心理状态,那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强悍。

他等了会儿,没等到沈昀的下一句话。

却见沈昀去拿了碗筷,举着个碗送到了他跟前,“先吃饭,再和你说些闲事,我不希望我们两个的十周年就这样饿着肚子在床上过,我的老公应该能理解我吧。”

有漂亮老婆穿着高开叉旗袍喂饭,陆见绥想都没想直接同意,并且低下头去吃到嘴的食物了。

沈昀看着他的额头,故意喂了点辣椒菜,“真是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家乖乖整体就知道欺负我,浑话多得要命,就是听不到一句喜欢我的证据。”

“我可是很担心你变心不要我了,现在也差不多,”他很自然的将想的东西说出来,嗔怪的意味有些明显,“很喜欢我的脸?若是我哪天年老色衰你该如何。”

陆见绥嘴里嚼着一口辣椒,咽下去不是,吐出来不是,他就没想过沈昀会给他下套,哪有这么温情脉脉的套,他钻进去才发现勒脖子了。

谁教坏他老婆的,到底是谁。

他在脑袋里面循环一个圈,到底是被辣椒辣到了,去旁边垃圾桶吐掉嘴里的辣椒。

想喝点酒去去味,嘴边就送过来一杯酒。

他一个抬头,撞进沈昀含笑的眸子与那有些微妙的委屈,心脏跟着猛然一跳,又停滞了一下。

陆见绥喝下这杯“迷魂汤”,感觉有些微醺了,过去抓住了翻旧账翻得正津津乐道的人,捏了捏无名指上的戒指,“老婆,好哥哥,我以前真的很喜欢你,在我看来,好看只是你其中之一的优点,还有好多好多优点。”

说到这里,他平日里冷酷的面庞都软下来,夹起嗓子,“我第一次牵手牵的你,初吻也给的你,什么都是你,除了你,我没地方去学这些事。”

不管是陆家,还是周丞,每个人跟自己亲密的伴侣都有不尽相同的事,就像李舟会为一个小细节动容,而林颜更多的是期待能踹一脚周丞。

他身边的参考物根本没有作用,沈昀不会像她们两个那样直白的表达喜好,他也就只会先把人留下来,再走一步看一步。

“至于哥哥若是老了,那我也陪着你一块儿,走哪跟哪,若是日后我先你一步离开,你就帮我打理坟墓,每天给我送花,待你走的那天,找人把你埋我边上就是。”

沈昀倒是没想到他能想那么远,眨了眨眼,眼眶有些微润,“万一我先走呢?”

“那我得去了解一下怎么殉情尸体比较帅一点了。”

“为什么不一样?”

陆见绥自己捧着沈昀的手,饭,“非自然死亡的情况下会很痛苦,我舍不得你疼,但是你不能被隔壁老大爷勾走,不然我做鬼不会放过他。”

沈昀:“……”

本来很感动的,但是老大爷是什么鬼。

“老公,如今吃醋都可以贷款了吗?”

陆见绥轻啧,“我老婆,凭什么让给别人,我只是死了,又不是不能再爬出来吓死他。”

沈昀就没听过比这还离谱的话,抄起筷子就给陆见绥喂了一大块肉,不给他多余颠倒黑白的机会,“好了,我信你爱我,也信你爱我的方方面面了。”

十年了,再不信也不行了,陆见绥说到做到,已经实打实的养了他十年。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腻在一块把桌上的晚饭解决了,再收拾完垃圾。

然后,陆见绥得到解放,饿狼捕食般扑过去,胯坐到沈昀身上,以一种要将他整个人当食物一样吞吃入腹的狠劲,熟练的吻过去。

先是啃咬上唇,再逐步照顾到更多的部位。

青年长大成男人,越发的有服务精神,已然成章法的吻技为身下人带去更多足以战栗的体验感。

他的唇舌侵入到另一片殷红的温软中,与之水乳交融,偶尔轻缓偶尔汹涌。

沈昀几乎是突然被按在了沙发上,他微闭着眼,对于延迟了半小时才到来的风暴欣然接受,放松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任由高大到能够阻挡他视线的丈夫为所欲为。

微妙的窒息感如影随形。

陆见绥品味到了甜香之物,之前被沈昀说话三番五次压下去的渴望随之而来。

炽热情感点燃了两个人的神经,他的手顷刻间钻入开叉的部位,捏了捏对方腰上的软肉,有些爱怜的给了沈昀喘息的机会。

并且听着耳畔的喘息,很愉悦的亲了一下额头,“哥哥,我想要你,今天能不能先给奖励,下次再给惩罚?”

番外:十年(4)

沈昀就知道是这个结局,有些无奈的选择纵容他的肆意妄为,“随你,你都说我是你老婆了,那我只好随老公做主。”

他身体都软下来了,陆见绥想做什么更是轻松,到现在才说是不是有点晚了。

陆见绥弯了眉,手另一只没到沈昀腰上的手,往兜里摸了摸,摸出一枚新的戒指,随意地叼在嘴上,手指指了指戒指,朝着沈昀的方向挑了挑眉,示意对方来拿戒指。

“十周年礼物?”沈昀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陆见绥便扣住了他的手,叼着这枚戒指,低着头缓缓向下,以一种臣服的姿态戴到了沈昀的无名指上。

两个戒指相撞,叠在了一起,分明是送了重复且多余的物品,却使沈昀欢喜,如当初得到第一枚戒指那样喜欢新戒指。

哪怕陆见绥趁机咬了他的指头,他也喜欢。

“喜欢吗?这个不是钻戒,价格上不贵,但是我想着好多场合你戴钻戒可能不方便,这个更素点,能替我陪着哥哥去很多地方。”

陆见绥看着他本就微润的眼眶变得红润起来,轻轻的揉了揉他的眼下,“我每送你一个东西就这样感动,还没习惯?”

沈昀有些后悔化妆的事,泪水很容易弄花妆容,可惜他没办法停止分泌生理盐水,只得尽量不去擦眼泪,反倒是给了陆见绥这个机会。

“在遇到你之前,我只会在生日的时候收到一个礼物,除了小念跟妈妈,没有人给我送礼物,可是我现在有好多礼物……”

陆见绥轻描淡写的接过话,“嗯,以后还有更多的礼物,哥哥既然给我送过99朵玫瑰,那我肯定得送999朵。”

他想了想,“只准收我的礼物,外面坏东西可多了,别人会骗你,我就不会,我不仅不骗你,还疼你爱你,满心满眼都是你。”

沈昀窝在陆见绥怀里,温软道,“好,我只收老公送的东西,想要什么就告诉你,等你送我。”

陆见绥满意的点头,完全不老实,两只手一齐钻入了开叉口,抚摸过衣服下的身躯。

他的手一只向上,一只向下。

直到沈昀微微侧过头,根本止不住胸膛的起伏,还企图并腿的时候,才罢休。

“老公,”沈昀叫他,声音软软的,尾音翘起来,似乎有小勾子一样。

“我在,家里没有别的人,哥哥可以不用克制声音。”

陆见绥的声音闷在他的上颈,只是剥开了旗袍上方的衣摆,没有要彻底毁掉整件旗袍的意思,缓缓的动作起来。

红烛是最好的氛围灯,在不远处将他们两人的交叠的身影映衬出来。

立于上位的男人恶劣的掰过底下人的脸,强迫对方看向交叠在一处的影子,附着在耳畔吐出一口灼热气息。

沙哑的声音就这样脱口,“老婆,害羞什么?是你在*我,又不是我在*你。”

“陆见绥……唔。”

陆见绥很喜欢在这种时刻听到自己的全名,比起怪罪,更像是认可,于是更加卖力,“哥哥叫得挺好听,噢,衣服挂我身上了,你说这像什么样子?”

沈昀本可以努力忽视自己身上的旗袍,听到这话不能了,有些难为情,“我做的梦里面,你好像很喜欢我新婚夜穿得那件红肚兜……”

剩下的话便不言而喻了。

“哥哥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既然到我身上了,这辈子可都是我的人了。”

“本来就是你的。”

不管了几世,他都会喜欢上陆见绥。

陆见绥得意的扬了扬眉毛,“很有自知之明。”

他伸手,解开了束着脖颈的几颗盘扣,盯着白皙的锁骨看了片刻,用嘴唇与牙齿描摹,在白纸上打满自己的痕迹。

沈昀被迫看着影子,影子的动作比他直接看向陆见绥还要醒目,前者只能看个脸,后者是全盘的姿势,再加上无穷的想象力。

烛光晚餐的餐居然是这个“餐”。

受欺负的狠了,眼眶里聚集的泪水就有些盛不住,开始逐渐顺着脸颊滑落,偏偏,向来不准他擦眼泪的陆见绥这次没阻挡,等他擦完才回过神来。

妆该花得不成样子了。

陆见绥坏笑一声,看着身下的花猫,的确像是被疼爱的有点过了,又哭又喊他,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他的痕迹,青青紫紫的吻痕遍布脖颈。

他一把捏住沈昀想挡脸的手,“老婆别动,你很漂亮,忘记了?不管是什么样的你,我都一样喜欢,所以不用挡着。”

愈发不吝啬的情话开始袭击沈昀的心神,他迷茫间真的停止了挡脸的行为,下意识的将头扭回来,泪眼汪汪的望着陆见绥,“我也喜欢你,老公好帅。”

陆见绥便依他所言,拉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刻意凹出一个很帅的的表情,完成了一种很特别的哄人仪式。

沈昀哪怕受泪水阻碍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还是十足的动容,又想哭了,毕竟以前的陆见绥很少有这种服务态度。

在沉沦之间,他窥见了一片真心。

“我的小妻子好爱哭,离开了我可怎么办,”陆见绥自己按照喜欢的方式刻意养的人,开始倒打一耙了,“哥哥,喜欢我的腹肌吗?要不要摸摸。”

他用着商量的语气,动作上可没有商量的意思,已经把对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腹肌上。

他乐意将沈昀低于自己的体温的身体捂热。

沈昀戳了戳他的腹肌,不高兴的说:“我不要分开,我是你老婆,而且你说了要爱我。”

“对,你是我老婆,你可以在我面前哭,哭得越漂亮我越疼你,好不好?”

“好,老公。”

陆见绥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在夸他还是在答应离谱的条约,反正都是对他好的事情,只好全盘接受了。

他在地毯上疼了沈昀两回,就抱起人,放倒在沙发上,整个人压上去,将真的听话到哭哭唧唧半天的人再疼了两回。

便中场休息,抱着沈昀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新倒的温水,给对方喂点水,“水温够不够?润润喉,声音都叫哑了,明天不知道会不会难受。”

番外:十年(5)

沈昀坐在沙发上,手撑在身侧,微仰着头喝水,灌水的人怕呛到他,调整了速度,因此喝起来不怎么费劲。

一杯温水下肚,方才舒服的眯了眯眼,眼尾是醉人的红意,清了清嗓子,“宝贝儿,你自己喝水了吗?”

“接水前喝了点,”陆见绥瞥了一眼杯口,他们用的可是同一个杯子,角度好像也差不多,“哥哥,还喝不喝?”

他扭回头去看坐在沙发上曲着腿的人。

得到了否定的答复,紧接着从那娇艳水润的唇瓣处溢出些偏腻软的话,“要不要抱我,我记得往常的这个时候,你会喜欢抱着我。”

张开的怀抱透出些温暖,还有足够的诱惑力,陆见绥几乎是下一秒就放好了杯子,马上揽了熟透的果实入怀。

为了避免雅观问题,沈昀并着腿斜着搭在他身上,手熟练的搭到了他的肩膀上,相差不大的身高让他无法将头抵到陆见绥的怀里,却可以枕到肩上。

陆见绥没有点出究竟是谁想要一个拥抱的漏洞,他每有这类的事,都不在意突然背上了一口锅。

锅里有菜有肉,先吃饭,少问锅从哪里来的。

况且,他也很享受亲昵过后的温存。

片刻后,陆见绥感觉自己的脑袋又被摸了摸,率先开口,“想听我说话,还是想听我唱歌,最近的事情没几件好玩的,可能不适合这个时候聊。”

沈昀嗡声嗡气的,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换我来说,我们的老粉们说许久未曾见你了,嗯……你的那些粉丝也是,特意在粉丝见面会问了。”

“我不想见他们,我现在是家室的人,要避嫌,”陆见绥已经能轻而易举的听出言外之意了,“除非我老婆求我去开直播。”

年少轻狂发过腹肌视频的亏,他已经吃过了,人不能在同一个坑掉两次。

陆见绥励志成为一个好丈夫,自从公开了之后,视频哪怕不是双人出镜,也会穿戴整齐,学得一些舞,只在家里跳给沈昀看。

于是坑填了土,回到沈昀手里,他掐了一把陆见绥的后颈,“我家的宝贝儿确实长大了,我没教过你怎么给我下套,现在也会了。”

他顿了顿,浅淡的笑伴随着沙哑的嗓音一齐抛出,“不过我很开心,我真的陪着你一起度过了美好的十年,你也陪着我走过了风风雨雨,能参与到你的人生里,大概是我修了很久来的福报。”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能遇到已经是一种缘分,如果还要加上相爱,得多不容易才能相伴。

沈昀很庆幸当初真的是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在听到搭档不愿意接受的时候没有一走了之,或者隔岸观火。

他在命运的起始点抱起了他的心上人。

陆见绥……陆见绥觉得有点太煽情了,瞬间红了耳尖,好在他经历的多了,不似当年那般别扭到原地起跳。

他只是低头,跟沈昀的耳朵贴在一块,“说了,我是锦鲤大王,跟我许愿肯定能成。”

相贴的耳与脸传来很愉悦的震动,是沈昀被他逗笑颤抖着发出来的动静,“还没学会听这种话?我们家锦鲤大王真可爱,我要许个让锦鲤大王只属于我,再跟我好一辈子的愿望,会实现吗?”

陆见绥认真道:“这个不叫愿望,哥哥,没人把已经有的拿出来再许愿。”

沈昀闻言从他肩上起来,捧起他的脸,两人对视上,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对,我已经有了,不过,这个时候你应该应下来,这样就可以跟我谈更多的条件了,懂了?”

“一直都懂,”陆见绥往前,气息交换,唇瓣相贴,比刚才的耳鬓厮磨要更加亲密无间,“好处该让我凭本事来拿。”

他风风光光娶的老婆,自然是风风火火的养着。

谁要和自己老婆谈条件,他只在应酬的时候聊这个。

沈昀喜欢他的一腔热忱,总是能把他微凉的体温捂热,暖到心窝子。

哪怕外界看来,他嫁给陆家这位小太子,不过于“见钱眼开”或者“受到威胁”两种极端。

但陆见绥在他面前,除了有些恶劣与玩闹的过分之外,实在是没有任何坏处。

沈昀思及此处,闭上眼睛,肯定了陆见绥的说法,随后,便被汹涌的唇舌侵入口腔,卷走了舌尖。

陆见绥的吻永远是奔着让他只能想到他去的,所以永远无比炽热。

好不容易放开沈昀,给了点喘息时间,又坏笑着在对方腿根处摸了摸,再就着这个方便的姿势打横的抱起来。

“哥哥好像休息好了,那我们就继续努力,可不能白费了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陆见绥稳稳的抱着没有赘肉的人,一步一个脚印,往楼上走去,“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一个星期有三天不能一起吃饭,还有四天不能一起睡觉,给你打的电话,十有八九是助理接。”

“我老婆连我电话都忙得没空接了,我多可怜。”

沈昀无奈道,“老公,我一天拍戏加上看剧本、营业,总共才上八个小时的班,十个电话一个小时一个也不够分的。”

“哥哥是怨我阻碍你工作,还是觉得我查岗惹你不舒服了?”陆见绥嘴角拉下来,不乐意了。

沈昀:“……”

没谈之前不是这样,以前连发消息都是晚安……

他叹口气,轻声哄道,“我没这个意思,乖乖,但是我不上工就会耽误到别人工作,等打完电话,要去和别人道歉说话,你不是不希望我与其他人聊无关事项吗?”

陆见绥理不直气相当壮,在沈昀的腿侧掐了掐,“我不管,我只知道我老婆没接我电话,不抱着我睡觉,也不像我嫂子会给我哥送饭到公司。”

他在陆氏集团下的公司上班,而陆氏新的“皇帝”是陆苳,他这个太子就给陆苳打下手,不可避免的会看到哥嫂相亲相爱。

就会想起来自己的老婆,然后发现老婆远在隔壁市拍戏,更难过了。

偏偏他做不到让沈昀真的放弃喜欢的事业,待在家里当金丝雀,只能独自在公司面对被别人刻意倒掉的水生气。

番外:十年(6)

与控诉不符合的是,沈昀每天至少接了他四个电话,早中晚饭点各一次,中途旷工再接一个。

晚上先回家睡觉会留灯,然后陆见绥跑到他房间,偷偷摸摸亲他额头,又不忍心打扰人清梦,自己溜达到隔壁房间休息去了。

以至于主卧快成为沈昀的单独起居室了,好不容易有个周末,两个人才能窝在一块卿卿我我,享受美好的周末。

陆见绥本人是不爱上班的,可是自从见了父母,往家里要钱的次数直线减少,但培养沈昀的计划是要大把大把投资的。

好在沈昀本身有硬实力,加上营销手段得当,已经成为他手下娱乐公司的摇钱树了。

摇不摇钱树的,对陆见绥来说没区别,他喜欢送沈昀东西,最好是能让他穿着戴着全是他送的,外人一见到品牌方,全网都搜不到的定制款,就知道他身上的东西是源自哪里。

沈昀准备安抚一下他,却被急切的带进主卧,丢到了床上。

被褥柔软舒适,砸下去除了眼前天旋地转之外,没有过多的不适,反倒是紧接着迎上来的火热身躯要具有压迫感些。

“老公希望我去公司给你送饭?手头上的新剧已经演完了,接下来我休一阵子,专门陪着你办公好不好。”他边说着,边往后退去,想把事情先说妥当,防止某人借题发挥。

陆见绥得寸进尺的凑上前去,沈昀后撤时挪动的腰身与露出的纤长的腿,使得他的牙根有些发痒,于是他拽住了近在咫尺的脚踝,用拇指摩挲细细摩挲过蕾丝。

“我老婆愿意陪着我,那我当然是万般喜悦,”他嘴上却毫不饶人,“可是前段时间,我也确实是想你,是不是该补偿我一下。”

沈昀一听就知道,没谈妥当,还是让人发挥出来了,舍不得为了这点小事凶他。

再者,陆见绥能想他,念他,他确实是难以拒绝。

所以纵容道,“我补偿你就是,想要什么?”

陆见绥没马上揭晓答案,他低下头,沈昀的身材为了演戏并没有往壮实方面练,脚踝很细,他一手就能抓牢。

旗袍叉开得本就过头,下摆在纠缠之下没能遮住腿,他能完整的看到蕾丝袜勒到大腿中段的场景,黑色的蕾丝与白皙的腿形成鲜明的对比。

“老公?”许久没得到回应的沈昀唤道。

再然后,陆见绥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补偿要的是何物。

沈昀感觉到自己脚踝蹭过的东西,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实在是有违他先前建立的设想。

他想过会被带去落地窗,或者浴室的镜子前,要不还有陆见绥房间摆放手办模型的位置。

亦或是陆见绥又想拿手机保持记录了。

就是没想到陆见绥会蹭他的脚……

陆见绥抬起他的另一只腿,扬出个带着无尽的贪婪、旖旎和欲望的浅笑,张开嘴,咬在大腿根处。

沈昀躺倒在床上,恍然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极速到要撞出胸膛,连带着呼吸一起急促起来。

他看着陆见绥的脸,房间的灯比那半残的烛光要清晰的多,所以他能看清楚,棱角分明的轮廓。

已经成熟起来的男人,脸多了些沉稳,下颚线利落冷硬,眼神慵懒深邃,浑身上下的力量感与爆发力不减当年,周身多了些经历世事的稳重,又藏着些痞气,不再刻意张扬,却气场拉满了。

这突然帅到他的人,嘴上始终没个把门,“哥哥,你脚好凉。”

沈昀很难回答这个问题,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劲。

不过陆见绥不需要他在这个时候有问必回,自顾自的玩闹起来。

磨蹭许久,终于是没忍住,捏住了蕾丝的边缘,一把扯下了蕾丝袜,丢到边上,弄脏了这只受保护依旧洁白的脚踝。

沈昀被这份意外烫了一下,僵硬在原地不敢动弹,小声说:“好奇怪。”

陆见绥自己闹完,也没忘记他,很快就继续上去了,等调整好位置,撑在沈昀上方,亲了一口,“不喜欢?哥哥讨厌我的东西?”

沈昀想,这不是一码事。

“没,就是有点不习惯,有些粘糊。”

他并不讨厌陆见绥,自然也不讨厌属于陆见绥的任何东西,往常溅到他身前的东西,他也没刻意去做过处理。

“既然如此,哥哥就习惯习惯,我还挺喜欢的。”

沈昀很快就没法思考这些事了,刚才的事情不费心神,现在的不同,他被纠缠就容易失去思考的空间。

陆见绥的精力一直以来就超级好,他对外的懒散与对内的有神并不冲突。

魇足的收工已然是后半夜的事。

向无数个夜晚那样迅速洗过澡,两个人去了次卧,抱在一起,闭上眼睛,睡了一个很沉的觉。

拉上窗帘后的室内乌黑一片,也算是满足了两人睡眠不足补觉的行为,直睡到中午才堪堪醒过来。

陆见绥起床气照例很重,以前表现在折腾身边的所有人,现在表现在拉着沈昀睡懒觉,对怀里人起床的意愿充耳不闻。

沈昀又睡了一觉,再次醒来的时候,陆见绥也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他就这样睁着眼睛,看自己的枕边人,然后看笑了,弯着嘴角继续看。

陆见绥醒过来已经下午三点,打了个哈欠,想翻个身养个神,便揽着沈昀的腰,将他一整个捞起来,带着翻过身。

骤然腾空又落地的沈昀:“……”

“老公,起床了,不能错过早饭,错过中饭,又错过晚饭。”

陆见绥不敢告诉沈昀,他一个人上班的时候,中午临时要上飞机就会不吃饭。

而作为自家哥哥最有力的下手,他哥为了嫂子与孩子,出差的事几乎都是他去。

他半阖着眼,晨起的嗓子还有些磁性,“等会的,家里好像没菜了,要出去买还是让人送上门?”

“出门吧,我们好久没一起出去走走了,而且,粉丝们确实很想知道你最近在干嘛,我们刚好可以开个直播。”沈昀盘算了一下。

十周年的事情,当初见证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一直坚持捍卫的cp粉们,比他们两个还期待,几个月前就开始催了。

番外:十年(7)

陆见绥睁眼,扫视过沈昀的脸、脖子、锁骨和肩膀,唇色红润,脖子以下的痕迹过于醒目,咬痕混杂着吻痕,密密麻麻一大堆。

他的指尖磨蹭过肩膀上的咬痕,漫不经心道,“哥哥准备带着我们欢好过的证据去给别人看?要不要拍一张照片给你看看,有多漂亮。”

沈昀满脸疑惑:“很明显吗?”

他早上陪睡到下午,确实是对此毫无概念。

“看起来很好吃。”

陆见绥从床头柜拿了手机,调出了照相机功能,再举起来,在沈昀错愕的目光下,边亲脸边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将照片展示给沈昀看。

沈昀原本对昨天晚上的经历还没有清楚的认知,现在发现,真的很过火。

瞬间理解了陆见绥到底在生哪门子的气,吃的哪门子的醋。

沈昀软下声音,哄人似的挠了挠他的下颚,“我错了,老公,我没想过要给其他人看,只有你能看。”

陆见绥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沈昀眼见着哄好了,迟疑道,“我穿高领毛衣,戴口罩怎么样?”

“老公,网上好多人说我们不是真心相爱,我很想让他们知道你对我有多好,有多爱我,也可以顺便安一安其他粉丝们的心。”

陆见绥听着这温柔缱绻的软话,感觉到自己的耳尖上贴着的唇,心底微微泛起些痒意。

没有什么是比早上起床妻子在怀里,嚷嚷着他们就是很相爱要来得痛快。

至少陆见绥是爽了,不算很乐意的点了点头,“先说好,我爱你,要对你好,不是因为要表现给谁看。”

沈昀笑眯眯的靠到他的手臂上,晃了晃脑袋,“我知道了,可是我的老公就是对我很好,又疼我又爱我。”

“嗯,知道就好,过来让我香一个。”陆见绥手臂弯了弯,拍在他的肩头。

下一秒,他得到了一个额头吻,再接着是一个脸颊吻,寸寸柔情伴着相贴的位置荡漾开。

爱意泛滥的结果就是,他们两个又在床上磨磨唧唧了半小时,起床的时间延后再延后。

陆见绥有十足的偶像包袱,洗完漱,收拾完自己头顶上的毛,整理出一种很适合居家的样子。

衣服选得能与沈昀身上的高领毛衣相称的外套加紧身内搭的装配,挂着情侣款的项链作为点缀。

昨天晚上胡闹过头,今天要收拾东西,考虑到陆见绥的家务水平,他被派去楼下处理残羹剩饭与蜡烛。

不用与床上套装打交道,陆见绥很快收拾好,主动去找了手机支架,打开了直播。

他的账号有半年没开播了,这次的直播又没挂预告,刚开始进入的人还不算多。

他正好能一边往白狐住的方向去,一边看看弹幕都在聊什么。

【绥哥?真人假人?我关注了啊。】

【我去,今天什么日子。】

【前面的,今天是十周年!】

陆见绥一把按住扑上来的小小白,熟练的把狐狸塞到笼子里,将支架架在旁边,转身到柜子前给家里的四只白狐配粮。

周围除了一堆嘤嘤怪在叫之外,只有陆见绥慵懒随心,带着点吃饱喝足的餍足的声音,“真人,不是你们天天在他面前吵着要十周年福利?”

【我们不要主动求,你们都不准备同框出镜了吗?还让我们帮你看老婆,可恶!】

【不对,声音不对劲啊。】

【像是刚起床,绥哥通宵了?】

陆见绥眼见着直播间人数开始飙升,对即将到达的营业需求有些犯懒。

如果没有这场直播,他就可以不用穿衣服,随意在家游荡了,还可以随便跟自己老婆搂搂抱抱。

脑子里想是一码事,真的做是另一码事,他不想这场直播影响到后续沈昀的事业,难得去回应,“就是刚起床,严格来说不算是通宵——想让我专门直播?也不是不行,一人给我来十个达不溜。”

陆见绥看了看人数,直播间短短十几分钟进了三万人,就算一人给十万,好像也够不着他一个上午本职工作挣的钱……

有些遗憾的摇摇头。

在只考虑味道与营养而放弃人类审美的情况下,配餐的内容很简单。

他喂完狐狸,为了防止有人说他单独虐待小小白,把小小白提前放了出来了,展示了一下斗牛的简化版“斗狐”。

等确定小小白无法跟着他越狱离开房间,才关上门。

陆见绥带着手机里的几万人,准备上楼去找另一位主角。

他走的时候还有闲心看一眼弹幕。

【家人们,你们说他们通宵干什么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准备给我们生弟弟妹妹。】

【估计是真的,我好像看到绥哥脖子上有东西了。】

【什么时候看到的,又错过了,呜呜。】

【昀昀呢,起床了没?】

陆见绥上楼的步伐其实有点不自然,但是他很会找角度,愣是没人看出来。

他挑着能回的弹幕回应,“他起床了,在楼上收拾东西,等下带你们出去逛逛街。”

“我都搞不清,你们为什么那么在乎我跟他干嘛了。”

陆见绥心道,少来打听他跟他老婆的事情。

虽然他确实是让这些人帮他盯着不轨之人,但是不代表他们能盯着他老婆。

陆见绥到楼上,径直往主卧的方向找过去,转了镜头的方向,镜头始终稍微低于平面,让屏幕里面的人没法比他早一步看到正前方的视野,只能看到干净的刚拖过的地板。

【有鬼,姐妹们,绥哥老让我们看地板干嘛。】

【我们不是外人,不要那么小气,让我们看看啊!】

【有什么是十年老粉不能看的。】

【地板湿湿的,十周年他们两个通宵拖地?】

陆见绥没理会乱七八糟的弹幕,只带着点警告性说:“我只有这一个号,要是我的账号跟直播封了,你们就没得看了。”

【在装什么,这不是你自己家的公司?】

【解封不是绥哥分分钟的事情。】

“那又怎样,”粉丝很拽,正主显然是加倍状态,反倒是特意拿起摄像头,专门给了一个嘲讽且冷酷的脸部特写,可谓是非常嚣张,“再说我现在封自己号。”

【对胃了,前面他来他去的,怪温柔,我还以为绥哥被盗号了。】

【那可能不是对我们,好像是对昀昀。】

番外:十年(8)

陆见绥轻啧:“喜欢找骂,是吧?”

他说完,往前瞥过去,沈昀已经收拾好自己,正在戴口罩。

黑色高领毛衣的束着脖子,遮住了大半脖子,只露出一小片被吻痕覆盖的皮肤,若隐若现的藏在底下,同样黑色的口罩给他增加了几分肃然。

陆见绥总觉得,还是很漂亮,很勾人,不管是显露出来,还是遮挡,他老婆现在就是一副被他疼爱过的模样。

陆见绥:“。”

不嘻嘻。

他确定沈昀真的穿戴整齐了,这才带着所有人往前继续走,在贴近到只有一臂距离的位置停止。

沈昀一看他这恨不得账号马上封掉的模样,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手往屏幕之外,他的后腰处拍了拍,示意他将镜头调到适合的位置。

陆见绥不情不愿的抬高了摄像头,找了个专业角度,把沈昀框进屏幕内。

沈昀看了眼已经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弹幕,努力清了嗓子道,“下午好,这是答应你们要发的十周年福利。”

【啊啊啊啊,昀昀,绥哥凶我们。】

【昀昀,你脖子上是什么?】

【这么高的毛衣都遮不住,我去,绥哥你晚上干啥了?】

【我赌一包辣条,绝对是吻痕。】

【这还赌什么,他们两个这个点才起床,在做什么,好难猜啊。】

【有没有人在意,昀昀声音哑了……】

陆见绥斜一眼弹幕,冷淡道,“他有点感冒了,有事跟我说,别麻烦他。”

这话属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要是他不说,还没坐实,一吭声算是证明了猜测完全正确。

沈昀早知道自己的小老公的事儿精水平,已经预测过对方会因为吃味,做出些或明或暗的暗示行为,倒是对此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伸手,稍微用了点力气,捏了捏陆见绥的后颈,“来,说下午好。”

陆见绥轻哂一声,“下午好。”

直播间的人数持续上涨,眼见着就要突破十万,这个人数放在从前,陆见绥的单人场来看,实在是不够。

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年,里面多半是cp粉,对比下来倒是很多。

毕竟互联网的爱来得快,去得也快,十年足够埋葬许多网红,能喜欢他们两个十年的人,比陆见绥想象的要多点。

“走了,带你们出去,”陆见绥举起支架走出去的同时,小心眼的把沈昀摘了出去,并且对弹幕上控诉的发言不屑一顾。

沈昀跟在他后面摇摇头,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叮嘱道,“走慢点,别光顾着看屏幕,上下楼梯看清楚,不要摔跤了。”

粉丝们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只觉得沈昀温柔,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具体的原因。

沈昀担心陆见绥昨天胡闹的有些过,偏偏陆少爷装得很,哪怕姿势不太舒服,也会选择最潇洒帅气的走路方法。

走到门口的时候,因为别墅区门口就有超市与商场,也就没选择开车,准备走路去。

秋天的下午不算冷,阳光很好,照在身上容易使人变得懒散,暖融融的,距离落日没剩下多少时间,影子斜斜的落到地上。

沈昀走在左边,右手微微蜷在身侧,而陆见绥走在右边,用右手举支架,左手垂在身侧,去勾住了蜷缩的手指,没选择十指相扣,只虚虚纠缠着几根手指。

弹幕显然是很久没看他们同框,有些微疯。

【他们到底有没有牵手,让我看看!】

【角度不对啊,绥哥怎么这么小气。】

陆见绥没有分享精神,挪了个新方向,直接把手挪出了屏幕范围,连最后的一点也不给看了。

好有逆反心理。

沈昀摸了摸他无名指上的同款戒指,压低声音说:“好了,还很生气吗?宝贝儿,我就刚才露了一次面,哪儿来这么多醋吃。”

“乖一点,都是结两次婚的人了,听哥哥的话别跟他们生气,回头再给你点补偿。”

陆见绥侧过头去看他,得寸进尺道,“两次。”

“可以,两次,我人都是你的,多少次都可以。”

陆见绥这才被哄好些,老老实实的将摄像头挪回来,正好能收录两个人的手,将勾在一起的手指展示在人前。

两枚戒指磕在一起,异常醒目。

十年前一直渴望公开,想满世界炫耀感情状况的少年,如今是半点不情愿。反倒是公开与不公开都行,时常想给少年留点退路的人,现在更想公开。

沈昀看着满屏幕跑的“99”,有些舒心的弯了弯眉。

他比陆见绥更容易直面网上的风言风语,无法做到像陆见绥那样从始至终都不在乎外界的传言。

不过与曾经不同的是,他可以很自然的否认那些谣言,不再为此过度神伤。

超市很快到了,陆见绥主动去推了个推车。

“想吃什么?”沈昀松开了相连的手。

陆见绥思考了一下,“大虾,扇贝,再加个鱼吧。”

他其实很想试试沈昀爱吃的几样菜,比如麻辣小龙虾之类的,每次发生关系之后,他就会想食用对方的食谱,但是很显然不会被同意。

沈昀便熟练的领着他往海鲜区域去了,选了些新鲜的递给工作人员,等拿到处理好,装袋的食材,转头放进推车里。

然后两个人去下一个区域买别的东西。

陆见绥闲来没事,随便挑了喜欢的弹幕回答,“对,他就是给我做了十年饭。”

【昀昀做饭好吃吗?】

“好吃,他会做很多菜,我暂时没吃到过除了食材不够新鲜之外的问题,色香味俱全,嗯,想想有点饿了。”

【我吃不到咋办啊!】

“你吃不到关我什么事,没饭吃找自己媳妇去,哦,忘记你们大多都是单身狗。”

【举报人身攻击!】

【你这么说话,到底怎么找的老婆,有没有秘诀。】

【别瞒着兄弟们了,有秘诀直接说。】

陆见绥摊了摊手,以一种十足欠打的语气,将更欠打的话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秘诀,我没做什么事,可是我的老婆不仅漂亮好看,贤惠善良。”

“而且他就是很爱我,非我不嫁,每天要跟我回家。”

“怎么?不满意啊,生气你就退出我的直播间。”

番外:十年(9)

一只修长的手从陆见绥的背后乍现,猛然盖在了他的嘴上。

微哑的声音随即跟来,“他跟你们开玩笑呢,别真的走了,等下我来带你们。”

陆见绥光明正大往后面扭头看去,就发现沈昀给了自己一个警告性满满的眼神,可摄像头之外的地方,他的手背上落下的微凉的手,轻轻的揉搓了两遍。

好像在大庭广众之下偷情。

陆见绥在对方的手将要离开时,下意识勾住了,有些藕断丝连的牵扯着。

他的理智不会在这种时刻掉线,他清楚的知道,在直播的画面切不掉。

互联网有多能反扑,他很早就清楚了。

不能在这个时候去对沈昀做过分的事情,否则明天就有人敢跑出来造次。

总会有他看不住的时刻,当年发生过的事情也可能再度发生,他不做重蹈覆辙的事。

陆见绥轻啧,松开了手,将支架递给沈昀,自己单独当推车员,余光还能看到接过镜头之后,笑得有些开心的人,终究是没忍住,背过去之后也无声的笑了笑。

沈昀已经拿了大半食材,剩下只差陆见绥爱吃的零食,他们一个举着几万人谈笑风生,一个推着车,扫完零食区。

然后推着车到收银台结账,陆见绥很熟练的朝着沈昀伸出手,“哥哥,手机。”

他的手机在沈昀手上挂直播,而且月底了,他刚充完游戏买完车,没钱了。

沈昀摸出手机,递过去,“要不每个月再给你加点钱,是不是有点不够花?”

陆见绥输入密码,自然的点进付款码,让收银员扫码。

“不用,我买车又不开,”他稍顿片刻,提起装好袋子的物品,“哥哥,冬天到了,一个人骑摩托好冷。”

沈昀歪着头,眨了眨眼,“新买的机车?这台要改外壳吗?我可以帮你一起弄,骑车的话,我不太会两个轮子的。”

他从陆见绥背后路过,小声说:“但是,哥哥可以帮你暖暖背。”

陆见绥一手一个袋子,目前是生不出第三只手去牵他的手。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超市。

他的目光盯着前面一晚上没费力气以至于还很灵动的人,暗了暗眸子,“外壳改新的图,图纸过两天我有空再设计,漆完,上报审批完,你又上班去了。”

很显然,前面正在用心工作的人,没听清楚,转过头来问,“刚才说的什么?”

“说你又要上班去了。”隐隐约约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沈昀的目光从走得飞快的弹幕上移开,被他这明显的委屈所影响,无奈的放下手里的自拍杆,挪远到看不见的地方。

这才凑过去吻在陆见绥的唇上,接触片刻,再分离。

他一直能感觉到陆见绥的情感需求总是高于常人,不算人来疯,却需要时刻关注,哪怕从小就是身边人生活的中心,也完全不够。

但,沈昀喜欢他的全部,纵容他到了有求必应。

“我休半年的假吧,很久没好好陪你了,”沈昀的声音放得很轻,“乖乖,我虽然喜欢演戏,但是我更喜欢你,先前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你那么努力的工作,有些舍本逐末了。”

陆见绥微落的眉往上扬了扬,“哥哥没空也没关系,我不能老不懂事缠着你不放。”

沈昀一眼就看出他得了便宜卖乖,上手趁其无法还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就是想让你缠着,喜欢你缠着,非你不可了,这样说满意了吗?”

陆见绥反而把脸往他手里送了送,得寸进尺道,“再香一个。”

然后,他真的得到了一个新的吻。

等沈昀回头应付弹幕的时候,才收起了全部的委屈,漫不经心的踩着对方的影子走着,还有闲心打了个哈欠。

沈昀看着密密麻麻,满是问他刚才干嘛去了的弹幕,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道,“手举酸了,歇了一会儿。”

【骗人,之前看你演温羽的时候,还举了哑铃。】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呜呜】

“回家了,等会教你们做菜。”沈昀选择跳过话题,“今天还没吃过饭,有点饿了,你们中午吃得什么?”

他招呼着弹幕往正常的方向发展,再领着陆见绥走回了家。

陆见绥这栋别墅对外的地址一直不是秘密,有着极好的安保水平,很少有人能真追到这里面来。

他到家也没让沈昀再给自己换鞋,老老实实的脱鞋,放好,再拎着两袋东西去厨房分开摆放。

沈昀满脸问号的反过来跟着他。

没想到陆见绥做完前面的事,便拿走了自拍杆。

他在直播间的哀嚎与不舍下,把这群人与自己老婆分开。

再强行将一群人安置在了沙发前面的小桌上。

【绥哥,坏人,为什么不让我们学做饭。】

【这么久了,只看到你俩拉手,行不行啊。】

【家人们,他们昨天通宵,昀昀今天健步如飞,合理怀疑就是绥哥不行。】

沈昀不在,剩下陆见绥与粉丝,画风显然就往奇怪的地方奔驰而去了。

所以,不是陆见绥非要和粉丝吵,而是他一来,就从摇摇车直接变赛车了。

陆见绥靠在沙发上,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嘴角,“你们也就在他面前老实。”

他若是不行,还有比他行的?

拉过来让他看看,谁能做一晚上上下蹲。

“我们可什么都没做,他感冒了,穿的多,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你才心脏。】

【你才心脏+99】

陆见绥又跟弹幕聊了会儿有的没的,但凡是亲密的事情一个没说,一个没做。

唯一能看出来他曾经不同的,大概就是怀里抱着的丑萌抱枕,他头落在抱枕上,圈着抱枕的手上戴着戒指,让人一下子就能意识到,这是一个已婚男人。

若是放到十年前,陆见绥的粉丝很难想象自家不服天不服地的哥,会有这副嘴脸,也很难想象他是情深入骨的人。

【喜欢嫂子哪一点?】

陆见绥看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正在玩抱枕的耳朵。

他几乎不用思考,“我要是说各方面都很喜欢,听起来好像挺敷衍。”

陆见绥谈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多了几分惬意与轻松。

“时间还早,和你们说说那个时候的事。”

谁都无法完全拒绝过去,而美好的回忆总会使人的心情也变得很好,拿出来说也不自觉会嘴角上扬。

“我跟他第一次见面是在剧组,见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我素未谋面的搭档,”陆见绥看着屏幕,穿过了光阴,看到了曾经,“是不是很有缘?”

他向所有追到现在的粉丝诉说了过往,却始终无法说出,究竟喜欢在哪个点,只是不断的重复着沈昀的好,连带着辗转反侧的夜晚一并隐没。

直到用粗浅的语句,聊完了前半生,才与粉丝道了别,“很感谢各位还记得我们,以前能帮我看着他,下个月给你们发红包。”

陆见绥说完第一次感谢的话,切断了直播间的连路,兀自往厨房游荡过去。

沈昀正好端着最后一碗菜出来,疑惑道,“怎么过来了?”

“播得差不多了,跟他们聊了聊我们的过去,有些想你,就断了直播过来找你了。”陆见绥等他放好菜,从背后抱住他,粘人劲十足的贴紧了身躯。

沈昀摘下为了防备突发情况依旧戴着口罩,头往他的头上靠了靠,温声哄着,“没关系的,宝贝儿,我们往后有很长的时间,想我就告诉我,我在呢。”

“对不起。”

“道歉做什么,来,转个面,让哥哥看看你怎么了。”

沈昀换了个方向,改为面对面的状态,他心疼的搂住并不小巧的陆见绥,吻了吻他的耳朵。

陆见绥道了个莫名其妙的歉,得了个香吻,又高兴起来,蹭了蹭面前人的脖颈,“哥哥,他们说我不行。”

沈昀:“?”

难道不是为之前的不开窍道歉。

“所以我要加倍努力,证明一下我很行,对吧,哥哥。”

沈昀想说“不对”,却没想到陆见绥的动作不是一般的快,一把抱起他,直接往客厅去了……

一发不可收拾的结果就是,陆见绥完事后,挨了一个结实的肘击,还得给沈昀揉揉手腕。

不过沈昀还是给他剥了虾吃,倒是有来有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