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金色世界
到后备箱，姜阮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找了件淡蓝色牛仔微喇裤，合上后备箱，她拿着裤子上了后座。
把湿了的裙子换下，换上裤子，姜阮那种有点黏的感觉终于消失。
换下的裙子她没有收回行李箱，就放在后座上。也没马上下车，就坐在后座看着还背靠在车前的周劲。
他一支烟还没抽完。
看着他的身影，说不上是为什么，她心情有些失落。
是因为今天是第四天了吗？
还剩下三天就要分离。
还是什么？
想不明白是为什么，她也懒得再继续往下想。她推开车门下车，走到周劲边上，也靠到车上。
“你在青海多久回一次北京？”她没看着他问，目光落在路上过往的车辆上。
周劲抽完最后一口香烟，扔到地上脚踩灭，说：“有时一年两次。”
“那也就是一般一年一次。”
“嗯。”
“我跟了我妈。”姜阮没来由就这么说了，“不过我们母女俩现在分开住，我在东城，她在西城，一般都在节日见面，不是她来看我，就是我去看她。”
周劲顿了下：“你爸呢？”
姜阮说：“他们离婚后，我们就没再见过他。”
周劲转头去看她，静默了秒，才问：“没找过你们一次？”
那得是有多绝情。
姜阮摇了摇头，淡笑回：“找过。是我们不想见他。”
周劲看着她，没作声。
“他和我妈离婚后就和我的家教结婚了，登记没多久，听说他们的孩子没了，好像是在家里摔了一脚，后来便一直怀不上。”姜阮语气云淡风轻。
“他每次都以看我的名义过来，在我看来，不过是觉得我是他唯一的血脉罢了。”她说。
周劲依然没作声。
姜阮抬手随意抓了抓头发，说：“我以前一直觉得人一辈子要一直爱一个人。后来发现，人就是会对不同的人产生兴趣，因为每个人给你的都是不一样的。”
“我现在能理解了他，但我还是不会原谅他对这个家的背叛。”姜阮笑着去看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双标？”
周劲摇头。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周劲沉吟了下：“我不知道。”
因为他的家庭和睦，他从来没去想过这个问题。
“你到现在爱上过几个人？”姜阮唇角微微上扬，盯着他眼睛问。
周劲说：“没有。”
姜阮笑了下，眸中流露出明显的不相信：“你这个条件，你觉得我是该相信还是不相信？”
“随你。”周劲说完，弯腰去把烟头捡起来，“上车吧。”
上了车，姜阮还是没放过他，换了一个有点暧昧的话题。她说：“在我之前，你睡过几个女人？”
周劲掌着方向盘，看了看她，像是对这个问题感到好笑便笑了下，才回答：“好多人总爱问这个问题，知道答案了又如何，你是希望他说假话哄着你，还是他说实话了又不高兴？”
姜阮笑说：“为什么是好多人？”
“我打比方。”周劲发动了车子。
姜阮笑着看他，没再说话。
他们的车进入高速公路后，看着高速上飞逝的自然景色，姜阮忽然想起《西西里的美丽传说》的最后一段话——
“岁月匆匆，我后来爱上过很多女人，当她们紧紧抱着我时，问我是否会记得她们。我都会说我会记得你。但我唯一没有忘记的女人，从未问过我。【1】”
她刚才那样问他，和那些女人有什么分别？
也是这一刻，她忽然发现，好像很多人都会在陷入一段感情后，去问对方这么一个问题。而在这个问题产生后，就会紧随其后另外一个问题：“她好还是我好？”或者是：“你更爱我还是爱她？”
她们都希望，自己才是被最爱的那一个，还希望自己会是最后一个。
虽然他们这段只是露水情缘，她没想过后来会如何，知道这一周结束就会各奔东西，但她潜意识里好像也这么去比较了。
这么想着，她忽地笑了一阵。
周劲只是看了她一眼。
姜阮转头面向副驾驶的车窗，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后，她脑海里浮现了父母亲离婚的那年。
那天她放学回家，母亲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她走近，就看见母亲腿上摊着张离婚证。
她看见的时候是意料之中，并不难过。
站着看呆坐的母亲半晌，她蹲到母亲旁边，把那张离婚证合上，双手握起母亲双手，轻声说：“离就离了，以后我陪着你。”
母亲低眸看着她，说：“阮阮，你以后不要随便相信任何一个男人，说他爱你。记住妈说的话。”
-
茶卡镇前往德令哈路上的风景，姜阮后来睁开眼睛只看了一阵，就闭目睡了。
到了服务区，周劲停了一次车，叫醒她问要不要下车上洗手间，她没睁眼，也没下车。一直到车子再次停下来，她才睁开眼睛。
“到德令哈了吗？”她看周劲问。
周劲点头，解开安全带，说：“已经进入德令哈市了。休息会儿，再去找住宿的地方落脚。”
姜阮：“今天住酒店还是民宿？”
周劲看着她：“你想哪个？”
姜阮说：“还是民宿吧。”
她总觉得酒店住得太冷清，不如民宿有温度，有人情烟火味。
周劲随她：“那就民宿。”
“这次还有推荐吗？”
“也是之前住过的行吗？”
“可以。”
“那就去那儿。”
停车休息了十分钟，周劲才再次系上安全带，在手机上输入新的导航。车子又重新启动，开往目的地。
姜阮看着车载系统上显示的新导航，笑问：“我以为你会认识路。”
周劲回：“记得一点。”
“那就是不认识。”
周劲：“......”
车子快接近导航目的地时，周劲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车厢中响起：“你知道德令哈是什么意思吗？”
姜阮看着前方拐了个弯，静了秒，回答：“我没记错的话，是蒙古语阿力腾德令哈音译，意为金色世界。”
周劲说：“是，金色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