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的魂好像丢在青海了
还是到了分开的时候。
周劲把姜阮送到了机场，在门口两人拥抱了下，才不舍地分开，一个走进航站楼，一个在原地目送。
还未到放行，姜阮手抓着行李箱回头去看，就见一身黑的男人还站在原地。那一瞬间，她眼眶又发热了。
又不是不能再见，她心想。
可是，看着那道身影，就是没来由的。
周劲见她回头， 便抬起手挥了下。
姜阮见状，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
安检员提醒放行了。
姜阮在转头前，对周劲说：“好好的，等我再来青海找你。”
隔着一道玻璃，但周劲还是从她的唇型中看懂了。他点了点头。
姜阮走了。
周劲的视野里没有了她的身影。
原地站了好一会，他才转身回到车上，降下车窗，点了一根烟。直至烟抽完，他才启动车子，踩下油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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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阮落地西宁，给周劲发了个平安就去酒店，办完入住倒头就睡了过去。
醒来窗外已经一片漆黑。
这一觉她睡得很难过。
她做了个噩梦。
梦到周劲中了盗猎分子的枪。
梦醒就在中枪那一刻。
坐在床上猛喘气缓了会儿，姜阮才去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通讯录，拨通了周劲的电话。
很快就被接通，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姜阮。”
姜阮没有应，但心平定了不少。
周劲没有听到姜阮的声音，皱起了眉头：“姜阮？”
“嗯，我在。”姜阮应了，“你回保护站了吗？”
周劲说：“回了。”
“累吗？”姜阮问。
周劲回：“还好。”
姜阮静了下，再开口：“我做了一个噩梦。”
“什么噩梦？”
“我梦到你中了盗猎分子的枪。”
周劲默了下，声音柔了些许：“梦都是相反的。”
姜阮没说话了。
那个梦太过于真实了。
“刚睡醒吗？”周劲问。
姜阮“嗯”了声。
“那起来吃点东西，再接着睡。”
“我想你了。”姜阮忽然这么说。
周劲静了一会，再开口声音含了点笑意：“不是才刚分开吗？”
姜阮目光落向窗外，抬手随便地抓了下头发，说：“周劲，我的魂好像丢在青海了。”
周劲走出宿舍，到院子里点上了一根烟，抬头看着漫天的繁星，他笑笑说：“没事，我把它好好收着，等你下次来青海，就把它还给你。”
姜阮无声地笑了：“好。”
“想吃什么？给你点。”
“不用。”
“明天回北京吗？”
姜阮沉吟片刻：“嗯，明天先去一趟塔尔寺再走。”
“去做什么？”周劲问。
姜阮说：“求平安。”
周劲夹烟的手一顿：“姜阮，我会好好活着的。”
姜阮心揪了下，平声回：“嗯，我知道。”
“快起来吃饭。”
“好。”
-
第二天早上，姜阮去了塔尔寺。
那是她第二次来塔尔寺。
从两个人到一个人。
第一次来，她什么都不求。
这一次再来，她有了所求。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再来塔尔寺，姜阮再看到跪在地上磕长头的信徒时，莫名地想要流泪。直到再站在菩提树下，一行泪就悄无声息地落下。
她抬头望着那棵菩提树。
刹那间，想起了去年那片菩提落叶。
——“你有佛缘。”
那日周劲的话回响在耳边。
这时，有讲解员带着一群游客走到菩提树下，捏着话筒说：“菩提树的树叶从不轻易掉落，每一片叶子便是一尊佛，一叶一菩提，如果有幸捡到菩提树落下的叶子就代表吉祥如意，说明你和佛有缘。”
姜阮思绪被拉了回来。
人潮涌动中，她看到了一片落叶飘下，掉到了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孩脚下，然后，他在众人的注目下，弯腰捡起了那片落叶。
讲解员看着他捡起落叶站直，就对他说：“小伙子，你真是太幸运了，能捡到菩提叶的人将会获得福报。”
姜阮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开了菩提树下，去了大金瓦殿。
走进幽暗的殿堂，看着千盏灯海摇曳，姜阮突然明白，那或许是无数信众为黑暗里的自己点亮的一抹光。
她站在殿堂里看了会，也点上了一盏灯。
出了塔尔寺，她便回酒店取行李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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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北京，姜阮直接打车去了西城。
姜教授在胡同里见到拖着行李箱的姜阮时，腿一下就被定住，眼眶里也一下就浮出了泪水。
姜阮脚步微顿了下，接着上前，松开行李，给了姜教授一个拥抱，眼眶里染上雾气，轻出声：“姜教授，我好着呢。”
姜教授抬手回抱她，带着哭腔道：“......吓死我了。”
姜阮手拍了拍姜教授的背。
没抱多久，母女俩就分开了。
姜教授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闺女，眼里逐渐流露出心疼之意，说：“你这丫头出去才多久，怎么就瘦这么多了。”
姜阮笑着：“很明显吗？”
姜教授点头：“感觉都要皮包骨了。”
“夸张了吧？”姜阮还是笑着，“您这是打算上哪儿啊？”
她话题突转，姜教授愣了下，才回答：“随便溜达。”
“那您去吧。”
“不去了。”姜教授拉过姜阮的行李箱，“回家。”
姜阮见状，笑着挽上姜教授的胳膊。
“今晚想吃什么？”姜教授问。
姜阮说：“咱出去吃，我请客。”
“外面做的哪有我做的好吃。”
“我这不是不想您累着吗。”
“我不累，我乐意做。”
“那行，听您的，在家吃。”
放完行李，母女俩一起出门去菜市场买菜。
那是母女俩时隔很多年后再次相伴出现在菜市场。姜阮跟在姜教授身后，等姜教授挑好菜，问多少钱，老板报完价，姜教授讲完，她就会立马给老板扫钱过去。
望着菜市场涌动的人流，姜阮才意识到她好久没闻到菜市场的鱼腥味、菜叶味、熟食味，也好久没听到菜市场贩子的吆喝声、剁肉声、水产水槽的哗啦声。
这一趟买完菜下来，姜阮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安稳的感觉。
于是，这趟回北京，姜教授每次买菜，姜阮都会跟着一起来，感受那充满柴米油盐的实在生活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