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夜难眠
姜阮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她忙收回视线，拿起手机一看。
提起的心一瞬又落了回去。
不是周劲的消息。
是出版编辑发来的消息，问她下个月有没有时间，广州也有一场签售活动想要邀请她参加。
姜阮缓了下心情，才回编辑说有时间。
离开咖啡厅前，姜阮还是没有收到周劲的消息。
为了消磨等待，她在双廊古镇逛到了天黑，又随便找了家看洱海的餐厅把晚饭给解决了。
这一次等待之前，姜阮一直以为她是很擅长等待的，到了今天她发现，她是擅长等待确定的结果，而不是看不到尽头的结果。
直到她回到民宿，依旧没等到想等的消息。
夜深人静。
姜阮躺在床上，一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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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南待了半个多月，姜阮才回到北京。
关于可可西里的纪实故事进度仍旧堪忧。
姜阮有素材，但创作这类纪实作品不是记述流水账，她整理的大量素材笔记只能作为背景的补充资料，且在下笔的时候还要反复地打磨文字的表达，这是一个很折磨的过程。
而在创作的同时，她也要平衡生活。
终于在平安夜前夕，姜阮停笔了。
到了这天，周劲仍旧没有消息。
停笔后，姜阮坐在电脑前发着呆，过了好久，她眼前的电脑屏幕突然变成了被剥去皮毛的藏羚羊尸骸，米玛朴实的面孔，零下几十度的雪山戈壁，猖狂的盗猎分子......
那些场景全是她亲眼目睹过的。
忽然之间，姜阮心口变得很胀。
关于可可西里的记忆太沉重了。
她发现她根本没法再继续下笔。
她对这片土地的情绪远比她想的还要深。
姜阮回过神，把素材笔记都合了起来，然后全部收到柜子的抽屉里锁好，接着，她长舒了一口气。
她一直是一个情绪和创作深度绑定的人，一想起可可西里的沉重，就没力气好好地动笔。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姜阮拿起一看，是马文的。
在姜阮决定动笔写可可西里那天，她又一次联系上了马文，和马文说了她的想法，之后她便偶尔和马文聊一下有关可可西里的故事，不过都是一些过往的旧闻。
电话接通，马文先是问姜阮吃饭了没有，北京的天气好不好之类的问题，才聊上正题，问她：“写得怎么样了？”
姜阮说：“对不起马编，我可能暂时不会继续往下动笔了。”
“啊？”马文显然很是诧异，“怎么了？小姜。”
姜阮沉吟了片刻：“一想起可可西里的画面，情绪就上头，我想我需要让情绪沉淀一段时间。”
马文沉默了一瞬：“理解。没事，等你状态什么时候好了再动笔，写作这东西急不来。”
姜阮说：“谢谢您能理解。”
马文笑说：“我遇到的很多作家都这样，正好马上过年了，你先好好调节一下，过完年再动笔也不迟。”
姜阮说：“嗯，好。”
两人没有过多的闲聊，就挂了。
挂完电话，姜阮又习惯地点开周劲的联系方式。消息还是停留在她在大理咖啡厅发的那条。
盯着屏幕半晌，姜阮才关暗了。
又是长舒一口气，她把电脑关了。
离开书房，她穿上羽绒服，就出了门。
或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
就在姜阮以为这个十二月都会没有周劲的消息时，平安夜这天晚上，她终于等到了周劲的消息。
他回了一条：“姜作家，我回来了。”
不是什么动人的话语，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条消息，就叫姜阮在看到的霎时间落下了泪。紧接着，她顾不上擦掉落下的泪，就给周劲拨了电话过去，却听到无情的声音提醒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于是，她结束拨号。
她知道，那是周劲正在给她打。
果然，没几秒钟，她手机响了。
姜阮秒接：“周劲。”
在格尔木医院走廊上的周劲在听到姜阮声音的那瞬间，发愣了下，随后就微微弯起唇角：“嗯，姜阮，我在。”
之后，两人都沉默了一阵。
感觉过了好久，姜阮轻轻地开口：“回到保护站了吗？”
她不问他在那个人类的生命禁区都经历了什么，才会时隔将近一个月才回复她消息，她只想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周劲默了下：“在格尔木。”
“医院吗？”姜阮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周劲又是一默：“嗯。”
“你受伤了吗？”姜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紧张的。
周劲往病房里探了一眼，说：“是多杰，他的腿中了盗猎分子的枪，现在没事了。”
姜阮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了下去：“我以为......”
她未说完的话周劲知道是什么，平声地安慰她：“你男人好着，心放好。”
话是这么说，姜阮还是挺难受的，为了不给周劲造成负担，她只说：“没事就好，替我向多杰问声好。”
她也没问多杰是怎么受伤的。
而是在后来过去一段时间后，她才亲自问了多杰这个问题，那个时候，她又到了可可西里。再后来，多杰与盗猎分子斗争的故事，也出现在了她的笔下。
周劲回：“好。”
“什么时候回保护站？”姜阮问。
周劲说：“准备了。”
“这么匆忙？”
“嗯，最近忙，顾不上多杰了。”
“他家人在身边吗？”
“路上。”
“有家人照顾着那还好。”
周劲想回个“嗯”，却被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扎西给打断了：“劲哥，走吧。”
周劲朝他点了下头，这才对姜阮说：“姜阮，我得回站里了。”
姜阮说：“嗯，开车注意安全。”
周劲：“好，到站了给你发消息。”
冬天的格尔木天黑早，周劲他们从格尔木出发回保护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姜阮体验过格尔木通往可可西里的路，知道那条路并不好走，更别说还是晚上的时候。
于是，她一直都没睡。
直到周劲抵达保护站，再次给她发来平安抵达的消息，她这才放心关灯入睡。
那天晚上，姜阮又做了一个梦。
这一次，梦到了她只身在塔尔寺。
在佛前祈求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