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脱衣舞好看吗
宗政宥期待已久的接吻日以周京希离开深城告吹。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抿着唇,眉心微拧,将手里的超跑钥匙攥得紧紧的,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礼物。
这是今天约会时要送给她的,每一样都是他精心挑选的。
扬声器里先传来一阵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紧接着,少女甜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钻入他耳中,
“可能要过完春假才能回来,爷爷说想我和哥哥,让我们过去陪陪他和奶奶。”
过完春假?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有20天不能见面?
宗政宥彻底沉下了脸,硬生生捏碎手中的玻璃杯,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一言不发,直接挂断了电话。
委屈,愤怒,不解,种种情绪接踵而至,让他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
为什么又食言了,难道接吻日在她心里就这么不重要吗?
还是说,不重要的其实是他?
挂断电话后,他又开始后悔,担心周京希会因此生气。
他想打回去,说自己不小心按错了。
但手指停在离屏幕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突然想到,周京希去爷爷家,肯定会去找她另一个竹马一起玩。
估计到时候更想不到他了。
私人直升机停机坪。
周京希戴着一顶鸭舌帽,压下被风吹得纷飞的墨色长发,握着手机坐在长椅上。
听到嘟嘟声,她细眉微蹙,心想着他是不是按错了?
正准备再打回去时,听到哥哥喊她要走了。
他们是上午十点的飞机,从深城到西城,要飞将近四个小时。
为了减少出行时间过长带来的疲惫感,她和哥哥选择乘直升机到机场。
在登机前,她还在思考要不要给他回个电话,解释一下是因为爷爷刚做完手术,她去陪着是应该的。
宗政宥有多在乎接吻日和拥抱日她比谁都清楚,也清楚他在乎的原因。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小时候,宗政宥对她的占有欲就已经强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从不允许任何男生靠近她,就连正常的交流,过后对方也会被他拖到一边狠狠警告。
识相的就会自动远离她,不识相的,宗政宥会用拳头教会他识相。
就这样,她在宗政宥喋喋不休的“周京希,你是我的,不许理别人!”念叨中,度过了幼儿园和小学。
但后来,事态的发展完全由她来掌控。
宗政宥和她是同类人,自私冷漠,同理心少得可怜,掌控欲极强,不允许任何事态在自己手中失控。
她十二岁时候就知道,想要掌控这样的恶犬,就需要不断进行服从性测试。
规定牵手,拥抱,接吻这样的亲密次数,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项。
她期待一次机会,来验证他的服从性。
算了,落地再联系他吧!
飞机穿梭在万里高空,一朵朵棉花糖从窗外飘过。
她正用手指在窗户上描摹云朵的形状时,放在卡槽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是赵路临发来的信息,一张照片。
背景是他们常去的cub酒吧,在一众男男女女中,她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正中央,被众人拥簇着的宗政宥。
手里夹了支烟,目光沉沉地盯着前方,应该是被什么吸引住了。
很快,赵路临又发来了第二张照片。
这次拍的是包厢的全景,她也看清了到底是什么在吸引着宗政宥。
一排穿着清亮,正在扭动身体热舞的兔女郎。
怕她看不清,赵路临又贴心地发过来一条文字信息解释:
Cub酒吧。
猩红的烟火在冷白劲瘦的指间明灭,从赵路临给他点上这支烟起,他只抽了一口。
尼古丁入肺的酥麻感并不能缓解他心里的烦闷,酒精的刺激只会让他愈发清醒。
从坐到包厢到现在,他看了不下上百次手机。
最期待的聊天框始终没有弹出新的消息,最渴望的来电显示也始终没有出现。
包厢里有不少情侣在旁若无人的调情,最引人注目是坐在包厢最前面的一男一女。
他们旁若无人的大尺度亲密让宗政宥想到了动物世界里,发情期的动物在交配。
他下意识就觉得恶心极了。
他对于情侣间的亲热认知,全部来源于周京希。
私密美好,是他们每一次接吻拥抱牵手的体验。
一开始他们两个都不会接吻,只是简单地嘴唇触碰。
后来他鼓起勇气,伸了舌头。
于是,新世界的大门打开。
他不受控制地陷入之前每一次接吻的回忆。
他最喜欢的接吻地点是他的卧室。
周京希在他的私人领域里,独属于他一个人,光是想想就激动地浑身血液沸腾。
尽管每一次场景几乎都不同,但每一个都经过精心布置,有香薰有玫瑰。
越对比他越发觉得面前这对情侣恶心得碍眼。
一根烟燃尽时,他冲端着托盘的侍酒师招了招手。
等对方过来后,他朝着那对情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淡声吩咐道:
“喊保镖把他们丢出去,顺便问一下,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出钱给他们开间房。”
声音不大,刚好够被坐在他身边的人听到。
那些偷偷摸摸不老实的手瞬间放回了自己的膝盖上,坐得像小学生上课一般笔直。
“少爷,待会给你个惊喜。”
不知道从去哪里浪完的赵路临突然贼兮兮地凑上来,挤眉弄眼地冲他笑了笑。
他探身将烟头沉在加冰的威士忌里,身子往沙发椅背上靠了靠,微微偏头。
赵路临立刻识趣地又给他点了支烟,
“什么惊喜?”
“马上。”
赵路临直起身子,冲着门口拍了拍手,喧闹的包厢也在此刻安静下来。
宗政宥眼皮轻掀,懒懒地朝着门口看过去,双开门缓缓打开,一排打扮成兔女郎模样的女人抱着酒扭着腰走进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一字排开,在包厢前面的屏幕前站定。
一包厢的公子哥各个两眼放光,也不是说没见过美女,但是公开场合寻刺激,没有人能拒绝。
他们早就听说赵路临玩得开,最会给正中央那位无法无天的少爷找乐子,但没想到玩这么大。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宗政宥只看了一眼便敛目,缓缓将幽冷的目光定在赵路临身上。
“这才开始呢少爷!惊喜在后面,”赵路临随手拿起一杯威士忌,笑得得意,
“这些可都是顶级的脱衣舞演员,视觉盛宴马上开始。”
要在平时,赵路临绝对不敢在宗政宥面前找这么放肆的乐子。
但怪就怪在他今天来酒吧之前在家里已经喝了不少,现在飘乎乎的,暴露出了本性。
看少爷一言不发,用沉沉的目光盯着他看。
赵路临以为他是害怕周京希知道后生气,酒精上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少爷,大小姐能当着你的面找男模,你看个脱衣舞表演算什么啊!”
话刚落,赵路临瞬间清醒。
看着少爷那张冰冷漂亮的脸像是结了层寒霜,泛着沉郁冷光的黑眸正酝酿一场情绪风暴,他眼前缓缓升起三个字:
包厢里一片静谧,众人默默吃着这个惊天大瓜。
“不是不是,少爷,我喝多了,喝多了乱说的......”
话音还未落,就有几个保镖模样的人冲进来,将他围住。
“喝多了那我替你醒醒酒。”
宗政宥缓缓起身,给了保镖使了一个眼色后,赵路临的嘴巴便被迫张开。
他拿起刚刚用来沉烟头的威士忌,手腕轻轻一抖,烟灰酒液冰块混在一起,倒进赵路临嘴里。
“先别咽,我害怕你不够清醒。”
被周京希忽视抛弃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口。
他浅浅垂眸,看着夹着烟的那只手,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里面冰块那么多,喝了胃会难受,我帮你把冰块融化。”
在赵路临惊恐目光的注视下,他食指轻轻点了两下烟管,猩红的烟灰簌簌落下。
他满意勾唇,
“好了,现在可以咽了。”
嘴被强制合上,污浊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入身体。
整个过程不疼,也造不成什么伤害,但当着几乎整个圈子的面这么对他,羞辱性极强。
赵路临再一次切身体会,发疯的少爷有多恐怖。
“那晚的视频拍的不错,有空让你也当当主角。”
撂下一句轻飘飘的警告,宗政宥转着车钥匙,被保镖拥簇着离开。
“卧槽,妈的笑死我了,我以为太子爷要无规则扫射所有人了,还好还好。”
“真佩服赵路临能当那么多年的跟班!”
“切,要是我家也能像赵家那样背靠宗政家平步青云,我也去当跟班!”
赵路临听着这些小声议论,狼狈地擦了擦嘴角。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久违的报复心燃起。
——
西城是一座偏内陆,但又浮在水面上的城市,较临海的深城来说,四季更分明一些。
春意料峭,微风吹来,还带着属于冬天尚未消散的寒意。
向来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周大小姐,为了漂亮,完全没考虑西城的温度,穿了一套单薄的定制版jk。
一接触到外界,就被冻得打了个生理性的寒颤。
直长细白的双腿大部分露在外面,单薄的西装外套根本抵挡不了争先恐后涌向她的冷空气。
还未等她开口喊冷,肩上便多了一件宽大温暖的外套。
“哥哥,腿还是好冷!”
她扭过头,看着帮他拎着包的哥哥,惨兮兮地撒娇。
周京砚给妹妹把外套裹紧了些,抬腕看了眼时间,安抚道:
“陈管家说车马上就到。”
大约两分钟后,一辆加长版的林肯缓缓驶入停车区。
不等司机下车开门,周京希便迫不及待地钻入车中。
“唔......”
她舒服地瘫在宽敞的后座,拿起卡槽里面提前备好的热拿铁,一口气喝了半杯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小小姐穿得太薄了,西城比不得深城,初春还是很冷的。”
放好行李坐回驾驶位上的司机李叔看着后座少女的衣着,担忧地提醒。
这要是老先生和老太太看到了,估计又要心疼得念叨好久了。
李叔在周家有二十年了,她和哥哥回西城,基本都是他来接。
在她心里,李叔也算长辈,听着他关切的话语,她乖乖点了点头:
“我知道啦,行李箱里面带的有厚衣服,等到家我就换上!”
从机场到周家老宅,要走将近一个小时。
百般无聊之际,她再次点开赵路临发来的那两张照片,反反复复看了许久后,随手发了条消息过去:
“那是宗政宥,他去了cub?”
一边时刻关注妹妹一举一动的周京砚,在看到妹妹不停点开同一张照片放大又缩小后,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他去看了脱衣舞表演。”
周京希把第二张照片点开,举到哥哥面前,问:
“哥哥,你也看过这种表演吗,好看吗,男的都喜欢看吗?”
看着乌烟瘴气的场景,周京砚蹙了蹙眉,淡声回:
“没有,不好看,我不喜欢看。”
“可是我想看哥哥,等回深城,我们一起去看吧。”
少女神色认真,仿佛在说待会吃什么一样随意。
表面越平静内心就越疯狂,龙凤胎的心灵感应很准。
周京砚知道,妹妹淡然无波的面具下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对准宗政宥的风暴。
这个小恶魔,发起疯来谁都拦不住。
他正头疼要不要劝时,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电话。问他们到哪里了。
“李叔已经接到我们了,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就能见到爷爷奶奶了。”
那端的周清雅听到人平安落地后,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她边在文件上签字边交代:
“嗯,那就好,希希的行李箱里我放了要带给爷爷奶奶的礼物,你们记得下车之前拿出来。”
周京砚应了声好后电话便被挂断。
“哥哥,那你说宗政宥为什么要去看那种表演,是为了报复我喊男模吗?”
周京砚隐约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他虽然不喜欢那小子,但平心而论,宗政宥绝对不是会去看色情表演的人。
赵路临他接触过几次,吊儿郎当,心术不正。
这事几真几假,还有待考证。
但希希明显一副已经给人定罪的意思,他说多错多。
“你要不然问问他?”
周京希点了点头,第一次主动给宗政宥发了条信息:
直到和奶奶一起喝下午茶时,她才收到宗政宥的回复:
周京希定定地看了那条信息许久,选择直接将对话框删除。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是赵路临在说谎。
毕竟他那个人嘴里没一句靠谱的话,时不时就爱发一些和宗政宥有关的消息给她,搞得好像他是她在宗政宥身边安装的监视器。
但这次,是宗政宥自己承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