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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对姐姐乖第16章 分寸之外0%

第16章 分寸之外

连日来赛车场的同框照片在网上 发酵, 足够让整个海城的圈子都心照不宣——祁家那位野惯了的小太子,心里实实在在装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江愿。

是比他年长六岁、手握江氏、清冷到不近人情的女人。

没有人敢明着议论,可目光里的打量,早已无处不在。

江愿这几天刻意减少了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次数,公司上下也被她压得滴水不漏,助理做事稳妥,从不多嘴,更不敢乱猜。只是每次提起“祁小少爷”这四个字时,语气里总会不自觉带上一丝微妙的停顿。

江愿面上不动声色,心底那根弦,却一直绷着。

她不是不懂,不是看不清,更不是毫无感觉。

只是她习惯了克制,习惯了冷静,习惯了把所有超出掌控的情绪,统统压在心底最深处。

祁野依旧很乖。

自从赛车场那一面之后,他没有再突然冲到她公司楼下,没有再不分场合地靠近,没有再做出任何会让她为难、让她尴尬、让她被人指指点点的举动。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守在她看得见、却不会被别人误会的距离。

像一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小狗。

早上会发一句轻得不能再轻的早安,不带任何多余情绪;

晚上会提醒一句别熬夜,语气规矩又礼貌;

她偶尔回一个字、一个标点,他都能安分好久。

他把所有张扬、所有野性、所有冲动,全都死死压在骨子里。

只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露一点锋芒。

江愿不是不明白这份用心。

正是因为明白,才越发难以无动于衷。

这天傍晚,公司临时有一场小型私人酒会,在顶层会所举办,只邀请了合作方、股东与几位核心高管,不算公开场合,却也处处都是眼睛。

江愿作为主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香槟色长裙,长发盘起,露出一截清冷白皙的颈线,妆容淡得几乎看不见,却依旧压得住全场。

她端着香槟,游走在人群之间,语气平稳,笑容浅淡,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分寸之内,无懈可击。

没有人看得出,她心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今天早上收到过一条消息,很短,很乖。

“姐姐今晚有酒会,我在楼下等你结束,不上去。”

他懂事到让她意外。

不闯、不闹、不出现、不打扰。

只安安静静守在楼下,做她暗处的底气。

江愿垂眸,看着杯里晃动的酒液,眸色微微沉了沉。

这份心意太重,太干净,太赤诚。

让她不敢接,却也舍不得,硬生生推开。

酒会进行到一半,有人提起最近赛车场的热度,笑着提起祁野

“江董,最近祁小少爷可是出尽风头,年纪轻轻,气场不小啊。”

江愿指尖微顿,面上依旧平静,淡淡应声:“他很有天赋。”

“听说那天赛场,祁小少爷眼睛一直盯着看台呢……”有人笑着试探,“不知道是哪位朋友这么大面子。”

空气微微一静。

所有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来。

好奇,揣测,试探,八卦。

江愿抬眸,眼神无波,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平静无波:“私事,我不清楚。”

一句话,淡而远,直接关上所有话题的口子。

没有人再敢多问。

她端着酒杯,转身走向露台,想吹一吹晚风,让心底那股燥意散一散。

露台风很凉,夜色把城市的灯光铺成一片星海,隔绝了室内的喧嚣与打量。

江愿靠在栏杆上,微微闭上眼。

年龄,身份,经历,世界……他们之间隔着太多太多。

保持距离,守住分寸,到此为止。

这是对他好,也是对自己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小心的脚步声。

“你怎么上来了。”

她开口,声音冷静,听不出情绪。

祁野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乖乖停住,没有再靠近,保持着让她安心的距离。

他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线条干净利落。

他声音轻轻的,“助理姐姐说你在露台吹风,我怕风大,你冷。”

他手里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外套,是她上次落在他车里的。

一直好好收着,今天终于有机会,乖乖送回来。

江愿这才注意到,晚风确实凉,她裸露的肩背已经泛起一层浅淡的薄凉。

她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处的夜色:“不用,我不冷。”

祁野“嗯”了一声,很乖,没有强求,只是把外套抱在怀里,依旧安安静静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像一道沉默又可靠的影子。

露台很安静,只有风声,与两人之间浅浅流动的气息。

江愿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

一只守在主人身边、不敢乱动的小狗。

她心底那根绷了一整晚的弦,轻轻颤了一下。

“酒会很快结束,你不用等。”她淡淡开口,逐客令说得温和,却明确。

“我等你。”祁野小声说,语气固执,却依旧很乖,“我不上去,不露面,不让别人看见,就在车里等。”

江愿沉默了很久,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走:

“祁野,别再这样了。”

“我们不合适。”

“你值得更轻松、更简单、更适合你的人。”

她第一次,把这句话说得这么清楚,这么直白。

不是拒绝,是劝他放手。

身后的少年,安静了很久。

风把他的气息吹得很淡。

久到江愿以为他会失落,会难过,会转身离开。

他才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很软,却带着一丝骨子里藏着的、慢慢漏出来的执拗。

“我知道我们不合适。”

“我知道我年纪小,我知道你顾虑很多。”

“我没有逼你,没有要你现在答应我,没有要你跟别人承认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更小心。

“我只是……想陪着你。”

“你不用理我,不用回应我,不用觉得为难。”

“你就让我留在你身边,一点点等,好不好?”

“等你哪天,愿意多看我一眼。”

江愿的指尖,死死攥住了栏杆。

心,猛地一沉,又猛地一软。

她依旧没有回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可以很乖,我可以不闹,我可以不出现在你面前,我可以守在任何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我只希望你难过的时候,累的时候,没人陪的时候……知道你身后还有我。”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却开出最干净的花。

没有张扬,没有野性,没有压迫。

只有一只小狗,最卑微、最赤诚、最小心翼翼的喜欢。

江愿闭上眼,长长吸了一口气。

风很凉,却吹不散心底那股翻涌的情绪。

她二十五年来,第一次如此失控。

理智告诉她,必须推开,必须断干净。

可心,却在诚实地偏向他。

祁野见她不说话,也不再逼,不再问,只是安安静静站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小声开口,乖得不像话:

“风大,我把外套放这里,你记得披上。”

“我先下去车里等你。”

“你慢慢来,不着急,我多久都等。”

他轻轻把外套放在露台的椅子上,动作轻得像怕吵醒什么。

然后,一步一步,慢慢后退。

没有再看她,没有再打扰,安安静静转身离开。

像一只得到一点温柔、就已经心满意足、乖乖退开的小狗。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姐姐,别为难自己。”

门轻轻合上。

露台重新恢复安静。

江愿依旧站在原地,背对着整个世界,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她才缓缓睁开眼。

眼底一片浅淡的水光,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她转身,看向椅子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

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属于他的、干净清冽的气息。

她拿起外套,轻轻披在肩上。

暖意,一瞬间包裹住全身。

也包裹住,她那颗早已松动、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心。

楼下车里。

祁野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开灯,只有城市路灯的光,淡淡落在他脸上。

他没有玩手机,没有烦躁,没有不安。

只是安安静静坐着,目光望着大厦入口的方向,像一尊安静的雕塑。

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底,藏着一丝极淡、极慢、才流露出来的偏执。

“姐姐,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是势在必得的认真。

是认定了,就不会放手的执着。

他可以等。

可以忍。

可以乖。

可以把所有锋芒全部收起。

但他不会放弃。

江愿是他的。

早晚会是。

他不急。

他可以慢慢等,等到她愿意。

酒会结束。

江愿走出大厦时,夜色已经很深。

那辆熟悉的黑色车,安静停在最外侧的位置,车灯没开,像在沉睡。

她走近,车窗缓缓降下。

祁野抬眸看她,眼神干净、温顺、像小狗一样亮。

“结束了?”他小声问。

“嗯。”

“我送你回去?”他小心翼翼,“就送到楼下,不上去,不让别人看见。”

所有让她安心的话,他都提前说尽。

江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也没有点头。

只是轻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厢里暖意正好,一片安静。

车窗外,灯火流淌。

车厢内,心事暗涌。

分寸之内,是克制。

分寸之外,是藏不住的心动。

冷与软,静与野,克制与喜欢,在小小的空间里,无声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