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生辰烟火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时,祁野就已经醒了。
他躺在床上,却半点睡意都没有,眼睛亮得像藏了一整片星空,指尖反复摩挲着昨晚吻过她后、残留着她温度的唇瓣,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停不下来。
昨天夜里,在公寓楼下的车厢里,那个漫长而滚烫的吻,是他十九年人生里,最惊心动魄、最虔诚珍视的瞬间。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要追很久很久,还要等很久很久,才能让这座冰封了二十五年的城池,为他敞开一道缝隙。可那一晚,她没有推开他,没有冷言拒绝,只是睫毛轻颤,被动却柔软地回应了他的触碰。
祁野知道,姐姐的心,已经松了。
只是她习惯了清冷,习惯了防备,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不敢轻易把真心交付,不敢轻易承认心动。
而今天,是她的二十五岁生日。
是他蓄谋已久,准备了整整一个月,要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的日子。
他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带着薄汗质感的手腕,少年身形挺拔,眉眼干净,褪去了平日赛车时的桀骜野气,多了几分郑重与温柔。
他昨晚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包下一整座国际级赛车场,清空所有无关人员,只留下最信任的团队;
定制了全球仅此一枚的星钻项链,吊坠是一颗以她名字首字母雕琢的碎钻,藏着“愿你一生所愿,皆得圆满”的心意;
还有一整场,只为她一个人绽放的、长达十五分钟的高空烟花。
他不要盛大的宴会,不要虚伪的应酬,不要无关紧要的看客。
他只要她一个人。
只要她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听他说,他藏了整整半年的、滚烫到快要溢出来的心意。
祁野来到江愿家门口,指尖刚碰到门板,又轻轻收了回来。
他舍不得吵醒她,只是像一只守在门口的大型犬,安安静静地靠着门板,幻想着姐姐睡觉平稳的呼吸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耳尖微微泛红。
他喜欢她,从那场豪门夜宴,酒液洒在她黑色礼服上,她抬眸淡淡看他的那一眼开始,就喜欢得一发不可收拾。
她清冷,她孤傲,她强大,她无坚不摧。
可他偏偏看得懂,她藏在坚硬外壳下的疲惫、孤独、不安,与渴望被拥抱的柔软。
别人都敬畏她江氏娱乐董事长的身份,忌惮她雷厉风行的手段,讨好她背后的资本与地位。
只有他,喜欢的是江愿这个人。
是她冷硬眉眼下的温柔,是她不动声色里的善良,是她独自撑了这么多年的、让他心疼到骨子里的模样。
祁野拿出手机,指尖轻轻敲下一行字,小心翼翼地发送到主卧的微信上。
「姐姐,生日快乐。
我不吵你,你多睡一会儿,醒了告诉我。」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安安静静地守在门口,像等待主人指令的小狗,耐心又虔诚。
主卧里,江愿其实早就醒了。
她靠在床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行简短却温柔的文字,指尖微微蜷起,心口那一处软热,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没有散去。
二十五岁。
别人的二十五岁,或许还在肆意青春,或许还在被家人呵护,可她的二十五岁,早已扛下整个江氏娱乐,在资本与名利场里厮杀,见惯了虚伪与算计,习惯了孤独与强硬。
她从来不过生日。
对她而言,生日不过是普通的一天,是提醒她又长大一岁,要更强大、更冷漠、更无坚不摧的一天。
可这一次,因为祁野,她第一次对“生日”这两个字,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轻敲,回复了一个字:
「好。」
得到回应的祁野,瞬间眼睛亮得惊人。
他立刻站直身体,压下心底的狂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乖乖的、不突兀:“姐姐,我在楼下给你准备了早餐,都是你喜欢吃的,不烫,刚好可以吃。”
江愿轻轻应了一声,起身换衣服。
她今天没有穿平日里凌厉强硬的职业套装,而是选了一条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外搭一件浅卡其色的短款风衣,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与温婉。
推开门的那一刻,祁野正端着餐盘站在走廊尽头,一抬眼看到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呼吸猛地漏了半拍。
晨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身上,柔和得像一层薄纱,清冷的眉眼被光线晕染得温柔动人,美得让他心跳失控,大脑一片空白。
“姐、姐姐……”他结巴了一下,耳尖唰地红透,连忙把餐盘递过去,语气小心翼翼又带着献宝似的欢喜,“你今天……真好看。”
直白又笨拙的夸奖,没有半点华丽辞藻,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戳心。
江愿看着他紧张到手足无措的模样,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喜欢,唇角极轻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却足够让祁野瞬间狂喜。
她接过餐盘,轻声道:“谢谢。”
一餐早餐吃得安静又温柔。
祁野全程坐在她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吃,眼神黏在她脸上,怎么看都不够,像一只怎么都喂不饱的小兽,满心满眼都只有她一个人。
他时不时给她递水、递纸巾,动作自然又熟练,细致入微。
“姐姐我晚上带你去个地方吧。”
江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微微发烫,低头咬了一口水晶包,轻声开口:“你今天不用去赛车场训练?”
“不去了。”祁野立刻摇头,语气坚定又认真,“训练可以改天,姐姐的生日,只有一次。”
他说得坦荡又赤诚,没有半点虚情假意,每一个字都砸在江愿的心尖上。
吃完早餐,祁野立刻起身收拾餐盘,动作麻利,完全没有祁家太子爷的骄纵与娇气。
他把一切打理妥当,才走到江愿面前,微微弯腰,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江愿多了几分笑意,难得夸奖:“真乖”。
——晚上,江愿下班,祁野早早等在车旁。
“姐姐,我们出发好不好?”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江愿抬眸,撞进他眼底滚烫又期待的光芒,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去哪里,没有问要做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这个比她小六岁的少年,产生了一种毫无理由的信任。
她知道,他不会伤害她,不会欺骗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祁野瞬间喜出望外,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手肘,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了她。
他亲自为她拉开车门,等她坐好,再细心地为她系上安全带,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肩头,两人同时微微一顿,空气里泛起一丝细微的暧昧涟漪。
车子缓缓驶离公寓,朝着城郊的方向开去。
一路之上,祁野一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伸过来,轻轻牵着江愿的手,指尖扣着她的指缝,时不时轻轻摩挲一下,温柔得不像话,舍不得放开一秒。
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侧过头看她一眼,眼底的欢喜与温柔,藏都藏不住。
车厢里很静,只有轻柔的音乐流淌,气氛温柔得一触即融。
江愿靠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指尖感受着他掌心温热干燥的温度,心口那处柔软,被一点点填满。
车子最终驶入一座占地极广、设施顶级的国际赛车场。
这里是海城最顶级的赛车场地,平日里只对职业车手开放,外人根本无法进入,可此刻,偌大的赛车场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无关人员,只有整齐停放的赛车,与干净得发亮的赛道。
江愿微微挑眉,有些意外:“你带我来这里?”
“嗯。”祁野点头,解开安全带,小心翼翼地扶她下车,“我想把我最喜欢的地方,送给姐姐。”
“这里是我最骄傲、最自由、最像我自己的地方,现在,它也是你的了。”
他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到赛道中央。
空旷的赛道,蔚蓝的天空,微风轻轻拂过,卷起两人的发丝,交织在一起。
全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与心跳。
祁野转过身,正面面对着江愿。
他微微弯腰,视线与她平齐,眼神认真又滚烫,漆黑的眸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像藏了漫天星辰,亮得惊人。
“姐姐,”他开口,声音微微发哑,却无比清晰,每一个字都掏心掏肺,“今天是你二十五岁生日。”
“我没有准备盛大的宴会,没有准备虚伪的祝福,我只准备了我自己,和我的全部。”
他抬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躺着一条精致至极的星钻项链,吊坠是一颗用碎钻雕琢而成的“Y”字,正是她名字“愿”的首字母,钻石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柔的光芒,低调却奢华,独一无二。
“这条项链,是我亲自设计的。”祁野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紧张与忐忑,“我想告诉姐姐,你的一生所愿,我都想帮你实现。”
“你想要安稳,我就给你家;你想要依靠,我就做你的靠山;你想要被爱,我就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江愿看着那条项链,看着他紧张到微微颤抖的指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珍视与喜欢,心口猛地一烫,眼眶微微发热。
她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用心、这样真诚、这样让她心动的礼物。
祁野轻轻合上盒子,伸手,小心翼翼地,想要为她戴上。
指尖碰到她颈间细腻的肌肤,两人同时微微一颤,呼吸瞬间乱了几分。
他动作极轻、极柔,像对待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点点为她戴好项链,吊坠恰好落在她的心口,冰凉的钻石,却烫得她心口发麻。
“很好看。”祁野看着她,眼神痴迷又温柔,小声呢喃,“姐姐戴什么都好看。”
他后退一步,重新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微出汗,显然是紧张到了极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毕生所有的勇气,抬眸,直直望进她的眼底,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坚定,在空旷的赛车场上久久回荡。
“江愿。”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那场夜宴,我把酒洒在你的裙子上,你抬眸看我那一眼,我就知道,我完了。”
“我从来没有对谁动过心,从来没有对谁低头顺耳,从来没有为谁收过我的野气。可对你,我愿意乖,我愿意软,我愿意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全都给你。”
“别人说我们年纪差太多,说我们身份不般配,说我年少轻狂只是玩玩。可我告诉你,我不是玩玩,我是认真的,我是想和你过一辈子,想娶你,想给你一个家,想陪你从二十五岁,走到八十五岁。”
“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一见钟情,是日久情深,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喜欢你一个人。”
他的声音一点点哑下去,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红,不是委屈,是太认真,太珍视,太怕失去。
像一只把心掏出来,捧到她面前的小狗,紧张、忐忑、又无比忠诚。
“姐姐,”他轻轻晃了晃她的手,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撒娇,一丝卑微的祈求,“别再推开我了,好不好?”
“我们……试着交往,好不好?”
“我会很乖很乖,我会对你很好很好,我会做全世界最合格的男朋友,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不会让你有一点不开心。”
“你只要……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空旷的赛车场上,风轻轻吹过,他的告白温柔又滚烫,砸在江愿的心上,砸得她浑身发麻。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在外横冲直撞;
可在她面前,温顺、柔软、小心翼翼、听话乖巧,连告白都带着怕被拒绝的忐忑。
他把最野的一面,用来护她;
把最柔的一面,用来爱她。
江愿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紧张到屏住呼吸的模样,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哑,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好。”
一个字。
轻得像风,却重得像一生的承诺。
祁野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猛地睁大,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
他愣了足足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眼底瞬间炸开漫天星光,狂喜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姐、姐姐……”他结巴着,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你、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他怕这是梦,怕这是幻觉,怕一睁眼,一切就都消失了。
江愿看着他傻气又可爱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她轻轻上前一步,抬手,指尖微凉,轻轻抚上他泛红的眼角,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我说,好。”
“祁野,我们试着交往。”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祁野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狂喜与激动,猛地伸手,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力道很大,却又在碰到她的瞬间,立刻放轻,小心翼翼,温柔得不像话,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一遍一遍,小声重复:
“姐姐……姐姐……”
“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推开我……”
“我好开心……我真的好开心……”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只宠你,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他像个终于得到全世界最珍贵宝藏的小孩,又像一只失而复得的小狗,抱着她,舍不得放开,舍不得松手,只想就这样抱着她,一辈子。
江愿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感受着他毫不掩饰的欢喜与爱意,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第一次,毫无保留地,主动抱紧了他。
“我知道。”她轻声开口,声音温柔而安心。
就在这时,夜空之上,突然“嘭”的一声巨响。
无数绚烂的烟花,在深蓝色的天空中轰然绽放,金红交错,流光溢彩,照亮了整个赛道,照亮了两人相拥的身影,美得惊心动魄。
一朵接一朵,连绵不绝,盛大而温柔。
是祁野为她一个人,准备的生日烟火。
烟花之下,祁野轻轻松开她,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蹭,呼吸交缠。
他看着她被烟花映照得温柔动人的眉眼,看着她眸底的水光与笑意,心脏狂跳,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悸动。
他微微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昨晚的试探与紧张,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触碰。
而是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终于得到她的珍视,带着一辈子的承诺,温柔而滚烫地,覆上她的唇。
他的唇瓣温热柔软,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轻轻贴合,缓缓厮磨,虔诚得像在进行一场最郑重的仪式。
舌尖极轻、极小心地蹭过她的唇缝,带着询问,带着尊重,带着藏不住的喜欢。
江愿没有躲开,没有退缩,微微放松,被动却认真地回应着他。
烟花在头顶绽放,晚风在身边流淌,心跳在耳边轰鸣,全世界都在为他们祝福。
这个吻,温柔、缱绻、滚烫、虔诚。
是告白的回应,是心意的相通,是关系的开始。
是桀骜少年,终于吻到了他心尖上的人;
是清冷姐姐,终于接纳了那个用真心融化她的少年。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祁野看着她泛红的唇瓣,看着她轻颤的睫毛,眼底满是满足与欢喜,他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又吻了吻她的眼尾,最后落在她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语气软乎乎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姐姐,”他小声叫她,眼睛亮晶晶的,“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对不对?”
江愿看着他,眸底清冷尽散,只剩下满目的温柔,轻轻点头:“对。”
“那……”祁野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耳尖泛红,小声试探,“我以后,可以叫你老婆吗?”
直白又大胆的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少年独有的纯情与羞涩,不油腻,不轻浮,只有满满的喜欢与珍视。
江愿脸颊微微发烫,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偏过头,唇角扬起一抹极淡极浅、却无比真实的笑意。
那是默许。
祁野瞬间看懂了,狂喜再次涌上心头,他紧紧抱着她,在烟花之下,在赛道之上,在全世界最温柔的夜色里,一遍一遍,小声而认真地宣告。
“老婆。”
“老婆。”
“我的老婆。”
“生日快乐,江愿。”
“往后余生,你的每一个生日,每一个春夏秋冬,每一个喜怒哀乐,都由我祁野,陪你一起走。”
从今天起,正式开启热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