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作者小记
首先感谢大家看到这里,这本书到此就是全文完结了。
我是一名新人作者,这是我写下的第一本小说,其实前期很迷茫,因为前十万字是一段孤独的旅程,我不知道这本书会不会有人看。
后来我就想啊,如果没人看,我也会把它完整的写完,我不能放弃,中间经历过断更,但我还是把它捡了起来。
因为不确定,所以写的时候也缺乏自信,我担心自己写不好这个故事,也怕大家不喜欢这个故事。
直到正式上了推荐,在后台看到大家的留言与好评,我的顾虑才打消,有那么一刻真的很想哭,我是一个泪点很低的人,在此还是想说一句感谢大家的陪伴。
正如闻怿的那句“第一次,没有经验。”所说,这本书也因为我的经验不足,有些地方或许完成的不够好,不过它包含了我的进步过程,是我的来时路。
而你们是我来时路上的伙伴。
番外篇目前我只写了对闻怿和周泽野从前事情的补充,是已经发生过的故事。
因为我觉得如果真的有平行时空存在的话,闻怿和乐然的故事还在继续,他们在过着我们看不见的生活,与我们见证过的日子一样幸福快乐。
当然陪伴了这么久,他们也算是我们的朋友了,说不定以后的某一天突然出现一篇番外,上面写着诚邀大家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同样,周泽野和姜荞也,顾芸芸和韩柏川,还有陈宇、李晓星,他们的故事都在继续,我想他们是自己故事的主角,所以没在这本书里交代具体结局。
这本书是没有原型的,一切都来源于我对美好爱情的幻想,我觉得爱情就应该是充满浪漫的,它的开始就应该由一场盛大的表白来宣告。
其中有部分的细节,是对我在现实中所看到的恋爱常见问题的弥补,比如最开始闻怿能识别绿茶,就是因为我发现现实中很多男生不能分辨或者说分辨出来也难以抉择,这就让人很生气不解,所以闻怿明确避开这一缺点。
还有上进心这方面的塑造,为什么闻怿一定要成绩上升才能正式追求乐然呢,因为乐然很优秀,他想配得上就必须努力与乐然并肩,我们女孩子当然要选择一位愿意提升自己、积极向上的人作为伴侣。
兄弟情部分我也有认真去想,在周泽野面前闻怿多少有些弟弟的感觉,但他们是互相支撑的,也是一种双向奔赴的情感,而且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聊过任何对女性不尊重的话题,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身心健康的男生。
顾芸芸和韩柏川的故事我是想说,其实有的时候人未必是按照理想型找到自己所喜欢的,理想型只能算作是一个框架,而框架的内外都有无限可能,心动才是正解。
最后,还是感谢大家的陪伴与支持,遇见你们我真的很开心!
下一本仍然是甜文,关于暗恋,也期待我们再次相见啦!
番外 最后有关爱的课题
盛夏的水宴市微风裹着花香,阳光滚烫洒在枝头,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
“老板,我想买一瓶矿泉水。”少女声音清冷似玉。
店铺柜台上手机正播放着番茄短剧,刚好演到总裁白月光出现的节点。
老板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随手从冰柜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乐然。
“三块。”
乐然接过矿泉水,指尖摩挲瓶身缠绕的包装,是和四年前同一品牌。
“我付现金老板。”
“行。”
乐然将掌心的硬币放置柜台上,转身走出店铺。
老板收钱之余,瞥了一眼乐然的背影。
女生蓬松慵懒的波浪长发垂至肩背,在夏风里轻轻晃着。
身上一件淡杏色连衣裙,裙摆软软落到膝下,风一吹便温柔地拂过她纤细的小腿。
“气质像明星嘞!”老板喃喃,坐在塑料凳子上继续看起短剧。
乐然站在门口拧开瓶盖轻抿一口水,拉着行李箱走至路边树荫下,回身望向小店。
四年光景,曾经的摊位已经变成店铺。
而她却如四年前一样。
再次只身一人站在这里。
今天是她和闻怿断崖式分手的第十天。也是闻怿冷暴力、玩失踪的第十天。
原来爱意散尽只需要成为继承人的一瞬间。而她却用几年的时间才看清一场笑话。
半个月前,闻怿外公卡塞尔顿先生宣布要与另一财阀家族瓦伦道夫家族联姻。
瓦伦道夫家族有一小姐名叫艾琳娜年龄合适,本家族推出的联姻人选则是安德鲁。
也就是闻怿。
卡塞尔顿先生一直意向将家族资源倾向于最疼爱的小女儿安妮。
安妮曾一度被家族内部热议为未来的继承人。不过安妮本人对此避而不谈,表示只愿父亲身体康健。
随着卡塞尔顿先生年岁渐长,这份特殊的关照甚至爱屋及乌至安妮的儿子安德鲁。
卡塞尔顿先生曾在公开场合发言表示血统不是继承的唯一真理,从自己女儿身体诞生的新生命非常有继承卡塞尔顿家族的资格。
一时间掀起继承风波,闻怿被卷入其中。
各大媒体竞相报道顶级财阀家族的继承秘闻。
更有甚者电话跨国打到陈宇那里,希望他爆料高中时期的闻怿。
索性陈宇听不懂英文,胡诌了一句How are you,对方沉默两秒后挂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瓦伦道夫家族向卡塞尔顿家族提出联姻,表示艾琳娜小姐倾慕安德鲁已久。
卡塞尔顿先生欣然应下,并在家族会议中正式宣布外孙安德鲁成为候选继承人之一以及商谈联姻之事。
那天下了点小雨,乐然无权参与卡塞尔顿家族内部会议,照常在庄园等待闻怿会议结束后回家。
只是直至黑夜整座庄园灯火通明时,闻怿也没有回来。乐然发出去的消息皆是已读不回。
此时安妮女士正在非洲旅居拍摄野生动物,因失去信号同样联系不上。
乐然尝试与其他参与会议的卡塞尔顿家族人员沟通,大部分人都在含糊其辞转移话题。
只有一个闻怿姨母家的妹妹因平时与乐然一起喝过几次下午茶,简单告诉了乐然会议召开的主要内容。
至于闻怿在哪里她也不清楚。会议上闻怿没有拒绝卡塞尔顿先生的提议。
乐然一夜未睡。种种信息叠加在一起,她心中很难不浮现一个令人无法释怀的想法。
但她自我否定掉了。
闻怿不是那样的人,不是吗?
她应该坚信他,坚信他的誓言。
然而这份坚信破碎于第二天一早。
天蒙蒙亮,黑人管家递过来一封信,说是监控显示有人投递进庄园信箱。
乐然拆开阅读,信件内容是由中文书写,且飞扬肆意的中文字体是闻怿亲笔,她不会认错。
上面以一种熟悉的口吻明确写着单方面提出分手,取消两家之间的婚约,划清界限。
二人共同财产全归乐然一人所有,会给外界及共同朋友一个合理的声明。
因过往感情深厚他本人无法见面割舍,只能以信相告。但未来他的心只会向艾琳娜小姐靠拢。
最后表明卡塞尔顿家族的继承人身份对他来说更重要。
很抱歉,他选择了身份。
乐然读完信,直直摔坐在沙发上,颤抖的指尖捏的信纸发皱。
她回忆不起来自己是怎样接受信的内容,似乎一片空白的刺激她昏睡过去。
醒后她流了一整天的泪,直到没有一滴泪。
不是她轻而易举地便相信这是闻怿所作所为,而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指使闻怿违背意愿。
只有他自愿。
她很了解他。
乐然还是在庄园等了闻怿九天。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她给闻怿发了好多信息。
闻怿不会想到吧。
她会卑微地求他。
见最后一面。
她尊重他的选择,为他成为继承人感到高兴。
只是心口痛到麻木,窒息。
释然不了这几年的感情最后落到连见一面都不可能。
可惜,最终所有的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标注已读没有回复。
那位姨母家的妹妹说卡塞尔顿先生正在为闻怿筹备订婚宴会。
乐然订了第二天回国的机票。庄园内的物品她没有带走。
包括那件闻怿送给她的、她最喜欢的礼物。
再也不见了,四年的感情。
乐然选择对家人隐瞒她与闻怿分开这件事。
等闻家交涉解除婚约那一天就以性格不合搪塞过去。
外婆性子急,有太多不确定因素。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去长谈这些,只想回到家好好睡一觉。
不过,她下了飞机还是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当初买矿泉水的这家店铺前。
是潜意识里怀念初见那一天,还是想站在命运的决策点上放弃遇见那个人。
她也不清楚。
手机提示音响了。
这一次不是接到求职软件老板发来的问候。
是乐然自己在两年前创立的公司设计主管打来的电话。
“乐总,打扰您了,这边有件事需要请示您的意见。”
“什么事。”
“我们设计部有三个小姑娘需要出国出差,与外界交流学习,我想向您申请预支出差费用。”
乐然:“你做好准备工作了吗?会对她们有哪些提升帮助?出差流程有没有规划?”
“整理成一份表格发给我,我看过后再议。”
设计主管赔笑:“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不过嘛……和国外那边定下时间,今晚就出发……我晚点补给您表格。”
“您看……财务部门那边需要您盖章同意才肯转款。”
乐然冷下声音,“你这是只需要我一个章了,对吗?”
“财务部门知道要我审批才能支出费用,你们设计部门不知道要我审批才能出差?”
设计主管:“乐总,是我的工作失误,事情太紧急,忘记向您汇报,但这对她们来说绝对是一次很好的成长机会。”
“我想着您会同意的。”
乐然:“我不用你帮我想,不许再有下次。”
“我和她们一起去。”
设计主管迟疑应声,“啊……您回国了?”
“您不如先在家好好休息几天。”
乐然叹气道:“我不放心她们三个小姑娘出国。”
在国外这几年,她深知国外情况。几个年轻小姑娘,安全风险性太高了。
设计主管:“这……那好,我再为您订一张机票吧,中途需要转机。”
番外 若我的爱无法言说
挂了电话,乐然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铂悦澜庭。”
她与闻怿最初的家。
谁又会想到四年后再回来是她一个人。
司机见乐然一个女孩子,细心下车帮忙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别墅区我们出租车进不去,到时候我只能停在大门口。”
“嗯,我知道,谢谢师傅。”
车子启动,乐然闭上眼睛睡了一会。沿途风景她与闻怿一起看过太多次,再见难免会黯然。
铂悦澜庭在这几年间也进行了翻修,区内景观建筑增加,绿植繁茂错落有致,整体面貌焕然一新。
乐然原本准备绕路,不走路过闻怿家门前那条路,但思来许久没有见到王姨,还是决定去打声招呼。
王姨正在院子中逗弄新养的小狗,这四年家中只有她和另外两个保姆,三个人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扫打扫院子,擦擦别墅内的灰。
乐然站在院门前,笑眼弯弯:“王姨!我回来啦!”
王姨闻声一愣,忙转身抬头,看清是乐然后随手抛了个玩具给小狗,自己朝乐然这边快步走来。
“然然!你回来啦!回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呢?王姨好提前给你们煮饭呀!”
王姨走到门口,拉起乐然的手向她身后看,以为闻怿在后面,结果没见着人,皱了皱眉头。
“然然,你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王姨不敢乱猜,可她近看乐然的神色是有些憔悴疲惫,加上她了解闻怿那个小子,什么时候让乐然形只影单过?
“嗯嗯,闻怿没回来。”
乐然看出了王姨的疑惑,她笑着坦然说出。
王姨没多问,转念一想没准是小情侣闹别扭,拉着乐然进院,“饿了吧?王姨给你做好吃的。”
乐然牵着王姨的手,站定在原地,脸上梨涡浅浅:“王姨,我就先不进去啦!”
“我路过来跟您打声招呼,要先回家休息休息,公司那边也还有事,改天再来跟您聊天。”
说完,乐然松开王姨的手,轻轻拥抱了王姨。
王姨手拢在乐然后背,“好孩子,什么时候想尝王姨的手艺就来。”
“知道啦。”
•
乐然回到家先是睡了一觉。
这栋别墅自从乐然走后一直由张姨及其丈夫居住打理。
起初只有张姨一个人,后来乐然得知张姨上有老下有小,且丈夫失业在家,便将张姨丈夫一同招来工作。
“然然,晚饭煮好了,睡醒了没有?”张姨轻轻敲了敲乐然卧室的门。
乐然回来时和她说要在晚上六点吃饭。她看准了时间才来叫人。
她倒是想让乐然多睡会,今天乐然脸上的倦惫,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这次叫闻怿的那个孩子也没跟着回来,从前那个孩子明明是最黏着乐然的。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睡醒啦张姨。”房间内传来乐然的声音。
乐然推开门,揉了揉蓬松的头发,眼角泪痕明显。
她睡梦中又哭了。
“张姨,我们先吃饭吧。”乐然挎起张姨的手臂。
张姨看得清楚,怕再惹起女孩的情绪,心里想的没有问出口。
“走,张姨今天烧了糖醋排骨、椒盐虾仁……”
“欸对了,然然,你说吃完饭要出去,去哪里呀?用不用张姨陪你去。”
“不用啦张姨,是公司出差。”乐然笑着,头靠在张姨的肩膀,“等我回来,给您带当地的特产。”
“好,那我可就等着了。”
被张姨这么一问,乐然才想起来,她当时又累又气,气头上忘记问设计主管那三个小姑娘具体要去哪里出差。
乐然查看了手机短信,没有接到预订机票的短信。或许是公司那边订票没有预留她的号码。
乐然脸色有些苍白,边下楼边拨打设计主管的电话。
不仅机票消息没有提供给她,一整个下午出差事项的表格她这边也没有收到。
可电话没有拨打成功,对方忙线中。
张姨见她脸色不好,担心她身体,开口:“然然,先吃饭,一会菜都凉了,工作的事到公司再说。”
“好,您叫叔叔来,我们一起吃。”乐然摁灭了手机屏幕。
她身心俱疲,确实应该先好好吃一顿饭。等出差回来她一定要约谈设计主管。
不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只有一个选择——开除。
但这顿饭她吃的并不心安,莫名胸闷心慌,出发之前又在行李箱里塞了去痛与安眠的药。
•
夜色渐临,公司其他人员早已下班。只剩三个小姑娘坐在门口等待乐然。
“乐总好!”三个小姑娘看见乐然后齐声喊出。
随后有一个姑娘小声蛐蛐:“咱们乐总也太漂亮了吧!”
另一个附和:“可不是嘛,我和咱乐总一个高中的,人家当时是校花,还有个超级帅的男朋友。”
最后一句恰好被乐然听见。
乐然笑笑:“你们消息不灵通,我们已经分手了。”
闻言小姑娘觉得尴尬,红了脸,磕磕绊绊地说:“对……对不起啊乐总,我不知道。”
“您这么漂亮有才华,下一个会更好。”
“啧……会不会说话啊。”另一个小姑娘在一旁提醒道。
场面瞬间无声。
乐然宽慰道:“没事,你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还没来得及看人事部门新招进来的实习生资料。”
扎着马尾辫比较沉默的女生先开口:“我叫郝文静。”
“我叫董倩倩,和您是校友。”董倩倩脸上尴尬的红晕还没褪去。
论见到老板第一面就夸她前男友这件事。
剩下一个看起来精明一些的女生笑容明朗道:“乐总,我叫吴佳宁,感谢公司给予我这次工作机会,也很有幸能和您一起出差。”
董倩倩扭头目瞪口呆:“姐妹,你咋这么会说,显得我们好呆。”
乐然点头,将这三人的行为举止看在眼里。
“这次出差流程你们有没有整理,谁发给我一份。”
吴佳宁:“这个我们没有,主管没有发给您?他和我们说的是您知道呀?”
董倩倩学机灵,抢着说:“我知道,主管说航线不能直飞,要到帕卡转机,目的地是维洛讷,与当地设计院进行交流学习,据说还有大秀可看。”
听到“帕卡”两个字,乐然心底一沉。
“不能去帕卡。”
帕卡,位处于东南亚地区。闻怿曾经给她讲过那里的可怕事迹。多少人有去无回,恐怖程度难以形容。
吴佳宁疑惑:“为什么不能去呀?我们不就是转一下机吗?”
“其实我昨天就说不要去那里转机,很危险的……”郝文静默默说。
董倩倩瞪了一眼郝文静,“哎呀,就是转一下机,危险什么?”
“不行的,转机也不可以,我们不能用自己的命去赌那个概率。”
“立刻取消航班,和那边说一下,我们推迟到达时间,换乘直达航班,绝对不能去帕卡。”
乐然不容商量,拿起手机给设计主管打电话想要质问这番操作,被董倩倩拦了下来。
“乐总,我求你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机会,您在国外这么多年,什么都见过了,可我们不一样啊,我不想失去这次机会。”董倩倩说着哭了出来。
乐然摇头,“机会还在,我会和维洛讷那边说一声,我们换乘改时间到达。”
董倩倩一直哭,“主管说了,大秀时间是不等人不可改的。”
“乐总您不去,我们仨自己去。”
宋佳宁跟着说:“对,乐总您害怕的话,我们三个胆大我们去,等到了给您发消息汇报。”
乐然叹气:“我就是担心你们啊!”
董倩倩又抱着乐然软磨硬泡了一会,眼泪滴落在乐然肩膀。
最后见乐然不动摇,自己冲到马路上拦出租车要走。
“去机场。”
宋佳宁紧随其后,郝文静先是站在原地后也跟了过去。
乐然无奈只好开车跟上她们,她的良心实在不忍。毕竟是她公司的员工,她要负责她们的安危。
番外 痛是我恨自己爱你
帕卡。
睁开眼伸手不见五指,酸臭腐烂的味道在周围发散,耳边铁链碰撞的声音过分压抑。
铁笼里六个衣衫破烂的女孩蜷缩在一起发抖,低声抽泣不敢爆发。
上一个刚恢复神志便叫喊着要出去的女孩已经被几个拿着枪的男人抓出去凌辱。
求救声回荡在整个地下室。
乐然捂着发胀疼痛未退的额角,缩在角落理清思路分析当下情形。
九个小时前,她们到达帕卡机场。
董倩倩以去卫生间为借口,与早就等待在此的帕卡黑恶势力里应外合绑架了她们三个。
随后又强行灌给她们一种液体,她们便彻底失去意识昏睡过去。
醒来就是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位处于人间炼狱——帕卡园区。
乐然垂头自责,自己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是一路谨慎的她,没想到董倩倩竟然是预谋出卖她们的人。
她信了她哭得那么伤心是为了梦想。
其实不过是一盘提前下好的棋。
——嗞。
地下室的铁门再次被人推开。
一束黄晕的灯光从门口映了进来,来人影子打在墙上。乐然悄抬视线依稀辨出是个光头大肚子的中年男子。
廊间有人唤他索爷。
“听说这批货里有个顶的。”索横按下墙壁上吊顶灯的开关。
整间地下室瞬间笼罩在炽黄之下,一时间铁笼里的人刺得睁不开眼。
董倩倩从索横身后与两个端枪的男人一同进来,盘着珠玉串的手摸过横索肩膀。
“对,是我们那边一个公司的老板。”
“家里也挺有钱的,您玩爽了之后我们再敲一笔。”
“还能有你爽?”索横摸了把董倩倩的手,笑露出金牙:“把她找出来,我看看什么货色。”
两边端枪的男人听到命令踩着黄泥靴子走向一架架铁笼。
董倩倩随在后面,阴阳怪气喊着:“乐总,你在哪个笼子里啊?醒了没?我们索爷叫你呢!”
乐然低头垂着眼不理会。
她不会委身于任何人。
手中可谈的筹码不过是她名下所有资产,如若不能换取三个人的安然无恙。
她便寻个机会杀了自己。
端枪男人很快搜寻到乐然笼前,不同于他人且如凝脂般的皮肤让董倩倩一眼就认出乐然。
“原来乐总你在这里呀!”董倩倩讥笑,“把她抓出来!”
端枪男人打开笼子,粗暴地提起乐然裙领将人拉出来。
乐然身上药效未过浑身无力,只得强忍站立。
其他铁笼女孩皆不敢直视这一场面,更不敢想象一会即将发生什么。
董倩倩手掌贴在乐然脸颊,“你知道吗?本来我不想把你一同卖到这的,毕竟我也怕那个男人。”
“可我听你说分手了,又有消息说人家彻底抛弃你了,我就改变主意了。”
乐然偏过头,冷哼一声。旋即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朝董倩倩脸上扇去一巴掌。
“这一巴掌赏你的。”她淡然道,眼中轻蔑的情绪仿佛将这一刻视为生命的最后。
“你还敢打我?”
董倩倩刚要还手,站在门口的索横开了口:“磨蹭什么呢?把人给我带过来。”
两个端枪男人立即听命,狠狠按住乐然双肩押至横索面前。
董倩倩揉着火辣辣的脸不服气地跟着走过去。
“她是雏吗?”索横色眯眯地上下打量着乐然,“不错,有料。”
董倩倩白了乐然一眼:“应该不是,她有个前男友,索爷您应该听说过,卡塞尔顿的外孙。”
“这么大来头?”索横在墙壁工具处选了一柄烙铁杆,“不过到了我们这里什么都白废了。”
索横把烙铁杆抵在乐然下巴,轻轻抬起,“这张脸真美啊,洗干净了应该更美。”
“还是那边权贵玩过的,我喜欢。”
乐然肩膀被按的发痛,冷声低嘲:“你们就不怕他过来吗?万一他对我念有旧情……”
“怕?旧情?你在说笑吗?给你看看吧,新闻上说人家马上要办订婚宴了。”
董倩倩拿出手机,翻弄了两下,举给乐然看。
“今晚咱们俩也办一场?”索横笑得脸上肥肉乱颤。
乐然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金发男子,熟悉无比。他手中红酒杯轻晃,与其他家族小姐们畅谈着什么,面对镜头也是那样恰然。
对他来说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他马上要进入人生新的阶段。
乐然一滴泪落地。
“我名下财产全部转给你们,放了我和那两个女生。”
“或者——放了她们两个。”
责任成了她的心结。舍去了无牵挂的自己也罢。
索横摇头:“你不了解我们这里,我舒服了之后才能谈这些。”
“你最好听话取悦我,不然我之后还有别人。”
索横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转身向外走,吩咐两个端枪男人:“洗干净直接送我房间就行。”
话落间,索横手机响起铃声。
接通后,只听那边焦急说着:“索爷,您请的贵客已经到了咱们园区门口,您看我们该怎么办?”
“蠢货!能怎么办?当然是放行请到会客厅啊!惹了他,你们都得完蛋!”
“我不是说了他这几天可能会到,让你们都提前准备好吗?告诉那边上最好的茶!”
挂断电话,索横加快脚下步伐,边走边吩咐廊间手下:“从这些女孩里挑出几个模样身段不错的,洗干净送到会客厅旁边那个房间。”
董倩倩见索横这样着急,跟在身旁小心翼翼打听:“索爷,贵客是谁呀?”
“陆烬枭,我们这里掌管绝对资源与权力的大佬,不过不沾染我们这一行,想见一面太难。”
索横整理了下衣衫,推开走出地下室的正门,又道:“你就算是说他是这个混乱地带的王也不为过。”
董倩倩听得入神,“那他有夫人吗?”
“没听说,他年岁不大,约莫二十出头,他老子厉害。”
“这样啊。”董倩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紧身裙,确认没有沾染地下室的灰尘。
“你问这个干什么?”
索横停下脚步冷眼看向董倩倩,下一秒一脚踹向董倩倩小腹。
“刚被我玩完就想爬上别人的床?等我忙完再收拾你,给我滚!”
“索爷,我错了我错了……”
董倩倩慌忙跪在地上求饶。
又一通电话打来。
索横接通后面色凝重,本来匆忙赶向会客厅的他转身往相反方向走。
同时乐然被两个男人押往地上冲洗间。
冲洗间与地下室所在方位相隔园区斜对距离,需走过几排吊脚楼途径园区正门口。
温热的阳光落在皮肤上,重见天日的感觉并没有给乐然带来一丝一毫的松余。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端枪行走,说起听不懂语言,乐然走在中间,趁机观望四周的一切。
偌大的区域,加固的围栏,密布的安保,以及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惨叫。
这个恐怖的地方,几乎是逃不出去的。
目光循至大门口,一辆装置防御系统的改装豪车让乐然视线停留。
索横也从后方小跑过来,朝着门口那辆车予以敬笑,还没到车前便点头哈腰。
车里的人没有下车的意思,后排车窗半降着,手臂随意搭在上面。
索横站在半米外像一条待命的狗,等待车里人勾勾手指。
“看什么看?快点走!”
乐然身后的男人突然大声斥道,枪口贴在乐然的后背用力一推。
乐然本就体力不支,被这么一推整个人向前摔在地上,掌心磨出了血。
车里的人目光不知何时落在地上这个正在吃力爬起来的女孩身上。
眸色一深。
索横察言观色厉害,顺着方向看了过去,见地上的人是乐然,立刻朝着车内说道。
“陆先生,她是昨晚新弄来的,还没洗干净,请您先随我到会客厅休息,稍后给您送过来。”
陆烬枭没再抬眼。
索横当是默认留人,装腔作势骂了几句手下,并吩咐好生对待乐然。
番外 与荒芜独解爱之寂
会客厅。
陆烬枭靠坐在一把宽长的实木椅上,黑色西装布料紧绷出手臂肌肉轮廓,深邃五官敛带锋芒,捏着茶杯的手背青筋沿骨浮现。
索横陪站在一旁笑容谄媚,在等眼前这位大佬开口。
“那个女孩你们检查过了?”
陆烬枭姿态散漫,指向显然却又像无心之问。
索横以为陆烬枭会直奔生意主题,哪想到话还是落在乐然身上。
果然,再牛的大佬也好色。
一个女人换一场与陆烬枭的生意合作太值了。
“没有,还没来得及检查,您放心我已经安排女奴看护她洗净,在这里除了您不会有第二个男人看见她的身体。”
索横又摇摇头,露出难办之情,“不过据说她有点背景,可能不是雏了,您看……”
“您要是介意,我这还有几个雏,一起孝敬给您。”索横弯着腰赔笑。
陆烬枭勾唇,指尖慵懒地轻叩茶桌。
“人妻吗。”他似问。
索横摸不着头脑,不知大佬这话是收是拒,试探性说道:“您好这一口?”
“你是这么认为的?”
陆烬枭漫不经心地压低眉骨,周身气息骤然冷沉,嗓音低沉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索横谄媚的笑容又深了几分,混了这么些年,他还是能品得出来眼前这位并没有动怒的。
趁机提了嘴:“那您看,生意这边可谈吗?”
“我们片区需要大批货。”索横态度诚恳。
陆烬枭放下茶杯,没有回答。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副官开了口:
“今天晚上九点,萨纳林,备好你的钱。”
•
客房。
乐然已经穿上女奴送来的白色连衣裙静坐在床上。
女奴传达来索横的原话:
如果她敢反抗安排,便让宋佳宁与郝文静以一种极其羞辱的方式死在她面前。
乐然沉默地听完女奴的转诉后闭上双眼。一种由内向外的痛在钳制她的身躯。
“我知道了,你走吧。”
“姑娘。”
女奴唤了一声乐然,挪步到门口面露犹豫之色,迟迟没有推开门。
“还有什么事吗?”乐然看出女奴的踌躇。
女奴微微点头,侧身看向窗外确认没人巡逻至此,细声道:“来到了这里,只有听话才能活下去,活下去不就是希望吗?”
“不幸中的万幸,你被贵宾选中,不像我们……”
“陆烬枭,是最有权势的人。”
乐然抱着双腿,头搭在膝盖,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力气:“不过是从一个深渊走进另一个深渊。”
“不!”女奴有些激动。
“在这里地位是最重要的。”
“就像陆烬枭一个眼神你就能离开园区。”
乐然意识到两人思想不同,不再出声辩讨,任女奴自顾说着。
不料,女奴竟突然跪了下来。
“姑娘,你成了陆先生的人,能不能救救我女儿。”
“我求求你,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求求你……”
女奴乍然泪如决堤。
乐然懵了一瞬,随后下床将女奴扶起,搀她到床边一同坐下。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您慢慢与我说,虽然我现在也自身难保……”
女奴手掌在脸上重重擦了两下眼泪,说道:“叫我阿亚吧。”
“我是十八年前被骗到这里的,当时怀着孕,他们强迫我把孩子生下来,并百般凌辱我,还……”
女奴几近哽咽,话语断断续续不清。
“本来我女儿只服侍索横的一个手下,但不知哪里惹怒了这个人。”
“他把我女儿送去了开火车那个地方啊,无数个禽兽……那里是会把人折磨疯的。”
“她会没命啊!”
女奴紧紧握住乐然的手,“我想求你,姑娘,我听说陆先生不近女色,而他却要了你,一定是看重你啊,我求你让他救救我女儿。”
“一个无助的母亲在这里给你磕头了。”
女奴说完又要跪下,被乐然抱住制止。
“不要。”
乐然身体颤抖着,情绪翻涌难忍。
是愤怒,是耻恨,是共情的痛苦。
早就听闻这边犹如炼狱,可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还是难受至极,呼吸都滞涩。
“阿亚姐姐,你现在拥有与外界联系的权限吗?”乐然冷静下来。
阿亚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年用机,“有一部手机,是园区配给我们内部联系的。”
“没用的,这么些年过去了,我已经联系不上外面的亲人。就算是能联系上,也保证不了他们有赎金救我们母女俩。”
阿亚以为乐然是想让她自己联系外界,摇头说道。
“阿亚姐姐,我有一个办法,你愿意试一下吗?”
乐然垂眸思虑,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认定这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毕竟那个人与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但,这是唯一一个能救她自己,也救大家的机会。
阿亚看着乐然,“什么办法?能救我的女儿,一命换一命我也愿意。”
“我这里有个号码,你编辑一条短信发送过去,内容就写:闻先生,我是乐然,被困帕卡,求您救我。”
对于失去关系的两个人来说,她只能这样客气的称呼他请求他。
他不再是那个她呼之即来、可以任性使唤的男朋友。
只是拥有前任名头的卡塞尔顿家族继承人。
阿亚迟疑:“姑娘,你现在是陆先生的人,接收短信的这个人怎么可能把你从他手中救出来?”
“那得多大的权势?你不会是在编一个谎话宽慰我吧?”
乐然释怀般笑了笑,苦涩蔓延心尖。
“放心,今晚过后,以他的权势救几个人没问题。就怕……他不在意这条消息。”
“好,我信你。”阿亚记下号码,又问:“如果他同意救我们,大概哪日会来?”
“我怕我女儿撑不到那天……”说到女儿,阿亚又泪眼婆娑,“要不……姑娘,你还是帮我求求陆先生……”
乐然低头捏着裙角,这个问题她无法给出答复。
今天本是闻怿订婚晚宴的日子,他若愿意救人,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受理。
推算一下时间,他明天中午出发到达这里要12个小时左右。
而他本人也未必会亲自出手来救几个不相关的人,交给手下去做的话,按照那群人的惯性又会拖延一些时间。
“最快后天早上。”
番外 爱是你于我唯一解
园区午间例行统一用餐。
索横本以为陆烬枭不会在此过多停留,便没有进行宴请的准备。
他打探过这位大佬的行事作风,凡事干脆利落,从不在饭桌上谈生意。
只是没想到今天敲定了晚上的交易后大佬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索横犯了难,自己在场面上陪聊,私下安排手下尽快设宴。
隙间,他想到不如叫乐然来哄大佬开心,缓解自己有失准备的氛围。
“陆先生,我叫乐然过来陪陪您?还是说您更喜欢私人空间,客房就在那边。”索横咧嘴露出黄牙笑,半探出身指了指厅外东侧。
陆烬枭挑了下眉,沉声:“索横。”
索横愣住,大佬这声名字叫的他浑身胆怯。脑袋里飞快回想自己刚刚哪里说错话了。
可是似乎并没有哪里不妥。
难道大佬的癖好是留到晚上享有?
索横茫然赔笑。
陆烬枭姿态肆意地勾了勾手指,示意索横走近些。
索横走到陆烬枭一步之外,弯腰询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陆烬枭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
“我有说过我对那个女人感兴趣吗?”
陆烬枭话音一落,索横脸色顿时变得尴尬难看。
陆烬枭确实从始至终没有给出一句肯定。
都是他索横在主导这件事。
只是陆烬枭没有明确的态度让他产生了失误判断。
“没有没有,您确实没说,是我糊涂了。”索横的腰深弯了几分。
心中无处发散的怒意暗自加于乐然。
陆烬枭只是抬了下手,“没事。”
起身抬腿向会客厅外走。
身后的副官紧随其后。
索横凑上前一步:“陆先生,您这是……您别生气,别生气,都怪我办事不利。”
“您看我这园区您有什么喜欢的,我索横绝不小气,都……”
“不必了。”陆烬枭没给索横眼神,他唤:“布霖。”
副官布霖得命点头,开口:“我家先生的意思是这批货要加价一倍。”
“啊?这……”索横惊慌地抬头看向布霖。
布霖人高马大,防弹背心下肌肉紧实敦壮,古铜色的皮肤上有几道疤痕,一张俊秀的脸神情严肃。
索横本能的忌惮,弱了语气:“再宽容宽容?”
布霖:“两倍。”
索横不得犹豫:“一倍,一倍吧。”
“晚了,两倍。”布霖面不改色。
索横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不然可能连生意都没得做。他需要的这批高端货只有陆烬枭能提供。
索横连连点头:“好好好,就两倍。”
“只是……陆先生,我可能要失陪一会,这边需要调动资金。”
布霖:“请便。”
“正好我与先生在你这里逛一逛。”
“好,有什么指示叫手下们去办就行。”索横笑脸说完,转身大步走出会客厅。
可他并没有去调动什么所谓的资金,而是直奔关押乐然的客房。
满腔怒火一脚泄于客房门板。
巡逻手下闻声极速赶来,“索爷,有什么吩咐?”
乐然坐在床上平静的看着他,不知道这个肮脏恶心之人又发什么疯。
索横气地整张脸涨红,大骂:“都是你这个贱人!让陆烬枭多要了我两倍的价钱!”
“我要是不折磨死你,我索横这么些年就白混!”
乐然了然缘由,轻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怎么才两倍呢?太少了。”
“不过,你不怪他是个奸商,怪起我来了,真是欺软怕硬的——垃圾。”
索横本就愤怒无比,这下被刺激得彻底爆发,冲上前抓起乐然的裙领,恶狠瞪眼。
“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你不会以为我会弄死你吧?弄死你都是便宜你。”
索横招呼手下,咬牙下令:“把她给我带到后片区林子那块空地!手上没活的人都来!”
“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日日夜夜不能停。”
索横声音极大,手下也兴奋欢呼一阵。
布霖站在客房不远处,全听在耳里。
“老大,这索横他!”布霖手摸在腰间枪包,神态紧张问:“现在还不出手吗?”
陆烬枭勾唇:“他来了,用不着你上。”
“他?闻怿?”布霖疑惑,“不对啊,老大,我们不是早上才把消息传给他。”
“他赶到这里怎么会这么快?”布霖放下摸枪的手。
“他比我想象中要急。”陆烬枭笑了,“我就喜欢看他这样。”
“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布霖托起下巴思考,“老大,我没读过书,也不懂男女之间的感情,你说人与人之间真的能爱到三个小时跨越万里涉险相救?我瞧着这园区并不简单。”
“别人不能,但闻怿能。”陆烬枭说。
“走吧,去后面的林子。”
布霖跟上陆烬枭步伐,歪头问:“老大,不是说不用我出手?那我们去做什么?”
“看戏。”陆烬枭唇角上扬。
树林空地,沙土渗着血。各式工具敞在地面,光秃的木杆上套着绳索。
乐然被紧紧捆在椅子上,几个男人想对其动手,被索横制止。
“都先别动!我记得她还有两个惦念的小姐妹,叫什么来着?把她们两个给我抓来!”
“对,还有董倩倩那个蠢货,也抓来!”
索横说着又从上衣口袋掏出一部老年机,直接重重摔在地上。
手机后壳瞬间破碎飞溅到乐然脚下。
乐然认得出这就是阿亚那一部手机。
“你以为你们俩那小伎俩我会不知道?我告诉你,整个园区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索横得意大笑。
“把阿亚也给我抓来!还有她的女儿!”
索横大手一挥坐在手下们搬来的椅子上。
人被陆续带到树林。
宋佳宁与郝文静已经被换上与乐然一样的白裙,满脸泪痕。阿亚面部大片殷红,显然是被打过。
至于阿亚女儿,蓬头垢面看不清面容,跪坐在地上。
乐然不忍看,痛心万分,“一群畜牲。”
“姑娘,消息没传出去,我们还能活吗?”阿亚撕心裂肺哭喊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女儿,让我一个人承受……”
本以为陆烬枭的出现算是缓兵之计,阿亚短信能发出去可以给她们带来生机,乐然才步步迟疑没有找机会自尽。
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把她们都松开,玩点有趣的,先开火车那两个,让这个贱人看着。”索横下令,指了指宋佳宁和郝文静。
宋佳宁嗓子喊哑,郝文静则是一声不吭认命般的闭上了双眼。
乐然容色平淡,任由人松绑。
下一秒,她趁着前方男人松懈大意,拼尽全力一夺男人腰间的枪。
腰包被乐然扯下,而后她迅速踢向男人小腿,男人没反应过来腿软倒地。
索横见状不妙,骂了一句,直接拿过身旁手下的枪,毫不犹豫地举起对准乐然,手指扣动扳机。
冰冷的枪口直指女孩心脏。
可就在子弹呼啸而出的刹那,一道凌厉的身影骤然冲破丛林,挡在乐然面前。
番外 我说答案是我爱你
枪声巨响划破寂静树林,闻怿闷哼一声,子弹狠狠嵌入他的身体。
几乎是中弹的同一秒,他摸出腰间手枪,回身抬臂翻转手腕,一枪命中索横持枪的手,整套动作极快。
且暗处一道枪声同步划破空气,射向索横腿部,是陆烬枭举枪。
两道速度分毫不差的枪声重叠在一起。
索横掌心被直接击穿,鲜血沿纹流淌,枪械脱手咣当一声砸在地上。腿骨也传来碎裂般的钝痛,裤腿被鲜血浸染。
他支撑不住身体,重重跪倒在地,伤口的剧痛疼得他蜷曲抽搐。
在场其余手下皆惊慌无措,上一瞬还沉浸在兴奋之中,这一秒却眼见索横被击。他们没有受过系统训练,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一时间僵住原地。
闻怿迅速将乐然拽进怀里,紧紧揽住乐然的腰,带着人猛地扑向后方树林。
树叶簌簌作响,落下的瞬间闻怿调转翻身,用自己的后背砸在地面,硬生接住所有冲击力,未让乐然受到一点磕碰。
闻怿利落起身,拉着乐然手腕把人按在粗壮树干后隐蔽。
“等我。”他声音极沉,转身势要掏枪走回树林空地。
乐然视线停留在眼前男人迷彩上衣被子弹击穿的一处,痛楚的湿意漫上眼底。
“不要,不要……你中枪了……”她眼泪爆发滑落,声音破碎又颤抖。
闻怿没有不顾乐然的叫声,回身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掌轻轻覆上乐然的肩头,眉眼敛收着杀伐。
抚慰她般道:“没事。”
随即才又转身,长腿大迈向树林空地走。
而树林空地这一边,索横手下反应过来开始朝树林外围开枪。
阿亚趁乱拉起精神失常的女儿跑开躲避,不幸被击中腹部。
郝文静本来与宋佳宁分开逃跑,但见阿亚中枪,郝文静十分不忍,扭头冒险搀扶。
宋佳宁则是单手举起一把椅子遮挡,硬拉其女儿藏到一侧树丛。
董倩倩见形势不对早蹲下爬到身后草地,想借机逃走回园区报信。
结果刚跑两步便被布霖用枪抵头,就地老实。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架架运输机低空掠过,机身稳稳悬停在指定空域。
舱门被猛力拉开,狂风灌进机舱,数道棕绿色身影从空中跳落,伞绳紧绷在半空次第绽开。
雇佣兵们落地时刻快速收伞解脱装备,持枪集结,朝着闻怿所在位置靠拢,枪口指向前方,队形战术性铺开。
乐然躲在树后,窥见从身旁跑过的雇佣兵肩上标志。
是她曾经设计的图徽。
这种作战飞机从他们的出发地到这里要十几个小时。
原来闻怿从她遇到危险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吗?
可他昨天还在被新闻报道。
索横的手下们为了节约弹药停止向外围树林扫射。
其中一个人走到索横身边查看伤情,“索爷,我带您回去,叫医生为您治疗。”
索横吊着一口气,刚要开口,隐约传来的装备碰撞声以及整齐压低的行进脚步声,让他瞳孔紧缩。
“不对劲。”
“快,带我回去,全体撤退,撤退。”索横咬牙说道。
“园区拉响警报,进入防御状态。”
索横手下得令扛起索横,用着地方语言喊道:“回防!”
不过为时已晚,雇佣兵们已至闻怿身后,上膛等待指令。
闻怿从容静立,脚下军靴踩过落叶沙响,漠视抬手:“capture alive”(活捉)
雇佣军领命,朝着树林空地迅猛冲去,动作干脆利落,合围近身压制,狠厉缴械。
他们出手狠辣精准,锁喉、扣腕、制住关节,招招直奔要害。
片刻便将所有目标彻底控制,用绳索勒紧皮肉捆绑在地上。
索横休克过去,被一名雇佣兵拖拽到闻怿脚下,“What's to be done with him?”(这个人怎么处置)
“Remove the bullet. Keep him alive.”(取出子弹留活口)闻怿冷声。
军靴碾压在索横脸上,又下令:“Secure the whole compound.”(拿下整片园区)
“OK.”雇佣兵点头,提起索横捆绑后随意丢在一旁。随行医生为其就地清创取弹。
而后雇佣兵们迅速整队集合,又分成数个小组,呈交叉掩护型朝园区推进。
在解决了后区岗哨后,封锁住所有出口,开始逐层清剿。
耳麦里不断传递着战术讯息,与早落地正门的队伍配合,压倒性冲破全部防线,彻底掌控整片园区。
陆烬枭走出树林,与闻怿碰面。
“继承人,你终于来了。”陆烬枭看着闻怿,话音意味不明。
闻怿冷淡回看向陆烬枭,只道一句:“谢了。”
转身朝树林藏着乐然的那棵树走去。
布霖在陆烬枭身后小声问:“闻怿这人打了胜仗怎么还丧里丧气的?”
陆烬枭轻笑道:“他现在大概愧疚到想去死。”
布霖满脸震惊,不可置信的望着闻怿的背影。
乐然抱膝蹲在原处树后没有动,脸上尽是泪痕。
她清楚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不能乱动给闻怿增添麻烦。
只是闻怿后背那道子弹打穿进的痕迹,让她心口绞痛,细碎尖锐的疼席卷全身。
他为她挡下一枪。
这一枪本该打在她身上的。
是她该去死。
乐然哭得身体发冷颤抖。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不爱闻怿,这一枪比打在她的身上要痛得太多。
闻怿于她而言是超越血缘的救赎。
是闻怿的出现,让她走出破败不堪的童年过往。
生长环境缺失的爱也都是闻怿在尽力弥补。
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在讨她欢心。
时至今日,她可以接受闻怿不爱她。
但无法接受闻怿受到这样的伤害。
还是为了她。
“在哭什么?”闻怿蹲在女孩面前,声音比以往平淡,可又温柔如昨。
乐然揉了揉眼睛擦去泪水,看清是闻怿后眼底的泪花又忍不住翻涌。
“你怎么在这里?”她伸手去扯闻怿的迷彩上衣,“快去找医生啊……”
泪水滴落在手腕上,乐然站起身,硬推着闻怿往前走。
“你是不是傻?中枪是有生命危险的……”乐然边哭边推人。
闻怿沉默不言,任由女孩推着。
眼里藏着化不开的情绪,缱绻又克制。
“对不起。”闻怿说。
终于,他抵不过心底翻涌的情绪,抬手轻轻扣住乐然的肩膀,将人拢进怀中。
手臂微微用力,沉入紧收,仿佛所有的难言都埋在了这个拥抱里。
两颗心跳交叠。
一滴泪流于闻怿眼角。
“不要担心我,我答应过你,我不会在任何作战中受伤。”
“那你……”乐然哭着。
闻怿脱去手套为她擦拭眼泪,后拉开自己的迷彩上衣。
内里的防弹衣上赫然锁着一枚子弹。
“答应你的事我有记在心里。”他道。
两滴眼泪交融。
乐然摸着防弹衣上的凹痕,埋进闻怿怀中,抽泣着:“你没事就好……我真的以为……”
后面的话乐然没有说出口。
闻怿单手抚着乐然的后背,另一只手解开身上的防弹衣。
又从腰间枪套里取出一把手枪,握着枪身交与乐然手中。
他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还记得我怎么教你开枪的吗?”
“记得。”乐然攥紧枪身,轻声应道。
她依着他从前教的动作示意给他看。
闻怿望着她,眸底淡涩。
“不对吗?”乐然不解他眼中的情绪。
“嗯,要这样。”闻怿伸手握住乐然持枪的手腕,将枪口抵在自己胸前。
下一瞬,他强行按下乐然的手指,扣动扳机。
——砰。
枪声惊了林间鸟。
“闻怿!”
乐然撕心裂肺哭喊出,鲜血染浸她的双手。
闻怿双臂环抱住乐然,缓缓贴近她的耳侧。
他一字一句轻道:“你受的苦远不止这一枪的痛,我若是让你打我骂我你不会做,我心里怎么都无法过去这一关。”
“你不要流泪,因为我不会死。而我身体留下这一处痕迹……”
“是我辜负你的惩罚。”
“我爱你。”
番外 愿自由与永得所爱
欧式古堡风格的卧室沉静而空旷,高挑的拱形穹顶雕着繁复的卷草纹路。
墙壁上浅米色的浮雕嵌着暗金描边,在窗外柔和的天光里泛着冷润质感。
房间正中一张宽大的宫廷雕花卧床上,男人面色苍白安静的躺着,胸膛随着微弱的呼吸起起伏伏。
时间静静流过,不知过了多久,他绵长的呼吸忽然微顿。
男人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朦胧的视线模糊不清,只能看见头顶床幔的轮廓,鼻尖萦绕着冷调的香氛与伤口淡淡的药味。
他下意识想动,胸口接而传来碎裂的痛疼令他眉心微蹙,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廊间陈宇关心心切,正扒着门探头进来,刚好瞧见这一幕,扭头朝众人大喊:“怿哥醒了!”
他没有率先进去,而是把目光递到乐然身上。
乐然本来委于长廊墙角憩坐,听见陈宇喊过来的话,眼底瞬间漾开掩不住的笑意。
她悬着许久的心总算落回原处。
心底那股揪着不放的惶然,顷刻间尽数散了个干净。
“大家一起进来吧。”乐然走至门前,回身说道。
陈宇抿唇点头,李晓星跟在陈宇身后神情严肃。
两个人昨晚在廊间哭了几个小时,现在眼眶还是红红的。
顾芸芸听见消息也迅速从地上爬起,她顺了顺乱糟糟的头发,手里还掐着没喝完的啤酒罐。
韩柏川把顾芸芸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愁容舒展。二人挽手走到乐然身后。
而距离门前最近的周泽野始终一言不发,牵着默默流泪的姜荞也,盯着那道未被推开的门。
乐然轻轻推开门。
随着门缝一点点敞开,她的视线下意识先往中央那张床上落去。
可床上竟然空荡荡的,没有闻怿的身影。
她心头蓦地一紧,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眼神里染上几分慌乱。
还没等她回过神,身后忽然掠过一抹熟悉的身影,一道温热的臂膀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乐然拍了拍腰前手臂,身后的人才收手。
转身见闻怿倚在门后,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低低的嗓音带着刚醒过来的沙哑:“找什么呢?”
乐然不可思议地望着闻怿,满眼是难以置信。
“你怎么下床了!快回去躺着!快回去!”乐然不敢推他,急地原地跺脚。
闻怿看着乐然错愕的模样,唇角弯起一抹笑:“放心宝宝,我这副身体有多猛,除了我以外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我能站在这里,就说明不碍事的。”
说完他侧过身,朝着门口扬了下下巴,“让大家担心了,都进来吧!”
顾芸芸白了他一眼:“探病还要看你秀一段恩爱,怎么?这是看30s广告复活闻怿吗?”
姜荞也被顾芸芸这句话逗笑,躲在周泽野身后。
周泽野露出久违的笑容,“没死就行。”
顾芸芸持续输出着:“你知不知道我靠什么吃饭啊?我靠画漫画吃饭,你作为男主角死了,我怎么画?”
“那我问你,我怎么画?我说男主变心然后死了,粉丝都得给我寄刀片你知道不?”
“今天,你不把事情解释清楚,我就趁你睡着把乐然抱走,然后往你的伤口上撒盐!”
韩柏川在一旁抿嘴低笑,看向闻怿摊了摊手,表示管不了,自己接受暴风雨吧。
闻怿也是笑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是我考虑不周了,顾大画家请入座。”
“哎!怿哥你跟她这么客气干嘛?”陈宇见闻怿真的没有大碍,放下心说道。
“顾芸芸,那我也问你,你知不知道我怿哥中枪刚醒啊?你在这里吵吵吵?”
“人家是需要静养的!”
顾芸芸哼了一声:“我看你嗓门比我大。”
李晓星:“你们彼此彼此。”
乐然站在一旁眉眼弯弯。
她知道这哪里是玩笑,分明是大家见闻怿平安醒来并且无碍,和她一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后的欢愉。
“大家快坐下聊,站着多累呀。”
几人不再拘谨,各自寻着面前的欧式座椅依次落座。
闻怿与乐然坐在床边。
顾芸芸清了清嗓:“我们大老远赶到帕卡,还担心了你这么久,可得好好盘问你了,给你一分钟准备时间。”
“不用准备,直接问就好。”闻怿神情坦然又带着几分沉敛。
“好,那我先问最严重的问题——你为什么和乐然宝宝分手?还搞冷暴力那一套。”顾芸芸开口直戳主题。
闻怿眸光微垂,眼底覆着一层浓重的自责。
“那天,我外公在会议上直接暗示,如果我拒绝与艾琳娜联姻,他便会立刻对乐然动手。”
“他说他拿不了我怎么样,但只要乐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就会有爱上艾琳娜的可能,而他愿意赌这个可能。”
“我了解我外公的手段,他能坐在第一财阀的位置上,任何说出口的话都不是说说而已。”
“他杀一个人很简单,我不能有任何迟疑。”
“分开,是害怕失去。”
“所以我在会议上没有表露出拒绝的态度,我怕因为我的一句话惹恼他去动乐然,毕竟我也进了他的掌控之中。”
“会议结束后我被外公囚禁,我清楚他不信我的妥协,他也清楚我在装。”
“但我没有筹码和他对峙,我有人在他的手里,我怕他的阴晴不定,于是我写了封信,那封信确实是我亲笔。”
“我说了狠话,我想让乐然尽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但她还是在庄园里等了我九天。”
“这九天于她于我都难熬。”
听到这里,乐然积压在心底里委屈、误会、理解全都翻涌上来,泪珠无声地滚落脸颊。
闻怿轻轻为她擦拭眼泪,忍着胸腔的痛拢人进怀里。
顾芸芸也擦了擦眼角,沉了声音继续问:“那你是怎么知道乐然遇见危险的?你外公那边又是怎样处理的啊?”
“外公对我是囚禁观察,不是关进监狱,面对他要做的只有表现出对上一段感情的割席,配合融入新的感情,其余生活如常。”
“所以我照常和助理谈论公事,助理根据我的意思暗中找人关注乐然。”
“借用每天汇报工作时间了解乐然的日常,就是那难熬的九天。”
“当我听到乐然回国的消息,我以为缓兵之计迎来了结果,我准备找机会也一同回国。”
“可外公也在暗中关注着乐然,乐然回去那天,他直言清楚我的把戏,我被彻底关起来,只有完成与艾琳娜的婚礼,监禁才会解除,我与外界断了联系。”
“助理以东西遗落为由,匆匆来见我,告诉乐然去了帕卡,落地遇到危险。”
“那一刻,我真想立刻杀了我自己。是我没有保护她。是我不在她身边。”
“我提出答应举办订婚宴,完成在媒体镜头面前的一切,求外公让我去救乐然。”
“但外公骗了我,他只同意让我联系外界,我妥协一时,开始雇佣兵前往帕卡计划,可是需要时间。”
“每当我停下来,我便无法控制自己,蚀骨的痛,最后我失去理智打伤了监管我的那群人,冲到外公房间外。”
“他派人传话说,到这一步,就再没有回头的可能,可我自始至终要的都是和乐然在一起,而不是继承人。”
“外公拒绝见我,留给我一把手枪,我开枪打掉了家族照片墙上我的照片,誓与整个家族割裂。”
“外公没有再传话给我,而是仍然派人阻拦,不过最终我逃掉了。”
“我想尽办法凭借人脉以最快的军用飞机赶向帕卡,但我并不确定园区的位置。”
“好在,陆烬枭是我少年时期的伙伴,他派人传达见到乐然的消息,给了我准确的位置。”
“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陈宇抽了一张纸巾:“好啊,你们都没事,误会解除就好。”
“虽然有个世界第一财阀继承人的怿哥我会觉得特别有面子,但我更希望怿哥自由,永得所爱。”
“说得好好。”姜荞也泪下一行泪。
周泽野抽了一张纸轻轻擦着她的脸颊,“顾芸芸,给我们荞荞也安排一个角色吧,贡献了这么多哭戏。”
他在逗她。
顾芸芸应声:“你怎么知道,我正打算新开一部,那男女主就定你们两个了。”
“一会把你们两个的故事微信发给我,详细点。”
韩柏川接过话,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多详细?”
“公众场合,纯洁!”顾芸芸拍了他一下,转而又想起自己想要问的,托腮道:“陆烬枭?是外面的那个帅哥?”
闻怿点头,“没错,我们现在所在就是他的私人城堡。”
“原来他这么好心啊,看起来冷冰冰的。”
“他喜静。”闻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陆烬枭这个人。
乐然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他是个奸商!”
闻怿挑眉。
“你怎么知道的?”
“他说是我搞砸了他的生意,让我三倍赔偿给他,不然就不救你。”乐然痛心。
“虽然我预感他不会那么狠心,但我还是签下了协议。”
“靠,好他个陆烬枭!”闻怿摸了摸乐然的头。
“没事,支付给他我的余额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乐然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签的你的名字。”
闻怿:“……”
番外 完结有关爱的课题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闻怿靠坐在床头,脸色尚白,但精神好转不少。
房门被推开,是查房医生带着护士走进来,手里提着换药的医疗箱。
医生抬眼看见正坐在床头的闻怿,当即皱紧眉,惊慌说道:“你怎么坐起来了?枪伤是重创,必须平躺静养,赶紧躺下!”
闻怿指尖轻轻抵了抵伤口处,语气平淡:“躺久了难受,没事的。”
“你看我现在的状态也并无大碍。”
医生焦急道:“那也不行啊!陆先生他吩咐过我们你的安危是重中之重。”
“我会和他说的。”闻怿知道医生担心陆烬枭那边不好交代。
医生简单检查一番,见他精神状态可以,又劝不动,只能无奈作罢,让护士铺好换药用品。
护士小心翼翼揭开旧纱布,仔细清理伤口后重新包扎,动作放得极轻,嘴里反复叮嘱他不要再动、好好休养。
等到医生二人收拾好东西离开,几人短暂的安静了一会,这些个小时太过疲惫。
陈宇李晓星闭目养神。
姜荞也躺在周泽野怀中小憩。
蓦地,床头的手机响起铃声,屏幕上赫然跳动着外公的来电显示。
闻怿拾起手机,皱眉按了接通。
视频对面外公白发背头,慈眉善目地笑着。
用流利的中文说道:“小怿,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闻怿话音冷淡。
“外公接你回来好不好?外公手下的医疗系统你是知道的,全世界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外公的资源。”卡塞尔顿面露几分担忧之色。
闻怿唇色苍白,轻轻一笑:“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就挂断电话了。”
“你以为没有我的同意,你的助理能给你送去那么多的消息?”卡塞尔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威压,垂眸时笑意却温软。
话音一落,闻怿骤然凝眉。
他目光不解地落在了视频对面那张熟悉的脸上。
卡塞尔顿继续说道:“他们低估了你对乐然的爱,而你也不懂外公的爱。”
“你是外公最疼爱的孩子,外公想把一切都给你。”
“外公私以为艾琳娜才能配得上成为继承人的你,而瓦伦道夫家族的地位才配得上你这个未来顶级财阀。”
“不然我们家族,需要什么联姻?呵,不过是下娶中的最优选。”卡塞尔顿翘起二郎腿,轻蔑笑说。
“您也说了,是您私以为。”闻怿语气依旧冷淡,“我不想娶权势,我只想娶心爱的人。”
卡塞尔顿摇头叹息:“是啊,是我老了,没想到老了之后竟然和从前那群人一样,甚至以为你会和我一样。”
闻怿听出卡塞尔顿话音深藏意味,“您在说什么?”
“你也知道你的母亲安妮,并非我的正式夫人所生,而是传闻中情人的孩子。”卡塞尔顿放下手杖。
闻怿默然,他确实听说过家族中的一些秘闻。
“但其实这位所谓的情人,你的外婆,才是我娶的第一个女人,我的心爱之人。”
卡塞尔顿从桌面相册中取出一张照片给闻闻看。
照片上一头棕色长发的女孩抱着花束坐在草坪上,笑靥如花的看向镜头。
“那个时候家族虽不如现在,但也小有资本,我遇到了和你一样的问题。”
“我没有像你这样勇敢,我妥协的很快,我和你外婆离了婚,再娶他人才得到继承。”
“我们的状况又不大相同,对面家族的小姐已有生育,我要抚养别人的孩子长大成人。”
“而且她并不爱我,却有着极端的占有欲。”
“你母亲是我后来与你外婆重拾联系所生,这也是为什么外面传言说我疼爱这个小女儿。”
卡塞尔顿笑了:“我就这一个女儿啊!”
陈宇在沙发上突然睁开眼睛,听到这种财阀家族内部秘密,震惊的浑身一颤。
李晓星小声道:“怿哥,要不我们先出去?”
“不用。”闻怿把手机放在支架上,视频画面露出沙发上的几人。
卡塞尔顿见了,慈爱道:“小怿,我知道他们,你的好朋友们。”
霎时,闻怿身旁响起几道问好声。
“外公好!”
“你们好。”卡塞尔顿笑容满面,视线停留在闻怿身后的乐然身上。
“小然,外公向你道歉。”
乐然抿唇,“您的道歉就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吗?”
卡塞尔顿一怔,“You're not afraid of me?”
“怕。”乐然诚实回答,“但不接受您这样的道歉。”
卡塞尔顿笑着又改口中文说道:“帕卡这群人,我已经解决了,算不算合格的道歉?”
“公司的股份,外公也会送给你一些。”
乐然看着他,笑容浅浅,“您的话,需要白纸黑字盖章才能信。”
“但索横他们不是被陆烬枭关押了起来?您怎么解决的?”
卡塞尔顿摊了摊手,笑着:“这外公我又得从头说起了。”
“我在你回国那天,就已经改变了决定。”
“我爱小怿,那九天,我也感受到了你们之间的感情,我怎么会忍心伤害他喜欢的人?”
“但我想看小怿能反抗到什么程度。”
“当年的事,一直是我的心结,我预想过无数次如果我没有妥协,后面会怎样。”
“可没有如果,我的懦弱与虚荣驱使着我做不到。”
“而小怿的反抗,让我觉得这就是走向相反路上的自己,我想知道结果。”
“我一直派人盯着小然你,保证你的安全。”
“即使是到了帕卡,我也敢肯定你会平安无事。
“我早就联系陆烬枭的父亲,让他遍布的暗线在暗中保护着你。”
“小然你可以回想一下,外面巡逻的人中有没有视线落在你的身上。”
“这就是权势的魅力。”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卡塞尔顿看向闻怿,“你的雇佣兵,你的军用飞机,我都提前做了准备,不然你以为你能短时间内快速集结出发?”
陈宇吞了吞口水:“姜还是老的辣啊!”
闻怿轻哼一声,往身后床上躺去,不再看向屏幕。
“小怿别生气。”卡塞尔顿笑容温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都是历练,你比我年轻时强太多。”
“小然也比我想象中要坚毅优秀,有责任担当。”
“在帕卡这样的环境下,敢与索横对峙,嘲讽索横,实在是令我没想到。”
“还有最后的夺枪,这不再是当年废弃楼盘遇到危险的那个小姑娘了。”
听到废弃楼盘,顾芸芸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小声蛐蛐道:“我去,这老爷子怎么连这事都知道。”
李晓星:“爱外孙爱的深沉,当然什么事都会关心调查。”
卡塞尔顿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段录像。
“你们的手段,外公不信任,小孩子下手就是会太轻。”
“所以,我直接通电陆烬枭的父亲,插手解决了那群那肮脏的人,视频一会传给你们。”
卡塞尔顿语调轻松:“索横,我让人对他进行了物理阉割,命还留着,他对别人用过的酷刑,只有全部还到他身上才能结束。”
“园区的其他人,所做恶行,亦是加倍施加回去。”
“所有冒犯过乐然的人,我都让人做掉了他们的——”
“Hands and Feet.”
顾芸芸听完打了个寒颤,小声道:“不愧是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真狠。”
“我老了,做这种事不用在意外面的风评。”卡塞尔顿毫不在意地说。
转而郑重又道:“但你们不同,你的双手要干净,要让别人清楚的干净。”
闻怿缓缓坐起身,声音缓和了几分:“外公,您的休息时间到了。”
卡塞尔顿笑了起来,“关心外公就好。”
“早点回来。”
“对了,外公还留了个惊喜给你们,我想也快到了。”
几人刚要问什么惊喜,屏幕上就显示电话已挂断。
陈宇猛地站起来,“你们说会不会是钱啊,给我们一人一笔巨款。”
“你刚刚可以直接向老爷子开口的,说不定他一高兴大手一挥,你就不用努力了。”顾芸芸随口回他。
“对哦!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不是,你这个人,还真要这么干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嘴的说起来,房门再次响起敲门声。
“请进。”乐然说。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穿蓝色连衣裙的瘦弱女生走了进来,身形怯生生的,眉眼干净。
她规矩地站定在乐然面前,轻声说明来意:“姐姐,我是阿亚的女儿,我叫念念,我是来谢谢你救下我们的。”
说完,念念深深鞠了一躬。
乐然扶起念念,轻轻拥抱了她。
“念念,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念念话音很轻,“医生说我妈妈脱离危险了,真的谢谢你姐姐。”
“那就好。”
陈宇望着女生温婉清秀,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好感,找话道:“念念,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念念本能地回避陈宇的问话,把手中的信封递给乐然。
“姐姐,这是陆先生让我带过来的,我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乐然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红色纸张展开,看清内容的瞬间,神色微微一怔。
竟然是一份订婚宴的邀请函。
上面赫然写着她和闻怿的名字。
闻怿察觉到她的目光异样,俯身看向她手中的请柬。
一字一句看完内容,唇角缓缓勾起笑意。
“这就是外公说的惊喜?”
乐然抬眸看着闻怿,眸底带着一丝俏皮的玩笑意味。
她微微歪头,笑道:“现在逃婚还来得及吗?”
话音未落,没等闻怿应声,乐然提起裙摆,脚步轻快地转身往外跑。
闻怿愣了半秒,眉梢轻轻挑了下,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步,紧跟着乐然的身影追了出去,修长的步子稳稳跟在她身后。
留在房间里的几个人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跑出去的背影,相视一笑,也慢悠悠走出房间来到长廊。
抬眼望去,复古的长廊铺着柔软地毯,雕花廊柱衬着白日柔光。乐然没跑多远,就被闻怿轻轻拦在了长廊尽头。
他抬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身子带着几分初愈的虚弱,温柔地将她拢在怀里,低声说着什么。
少女微微垂着眉眼,被他圈在怀中,耳尖悄悄泛红,没有再挣扎,安安静静倚在他肩头。
廊间微风撩过衣摆,明朗日光斜斜洒在雕花栏杆两人相依的身影上,温柔又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