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柳岚鸢
“墨公子，巫山客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玉玲珑咬着银牙，看着墨遥那张俊毅的脸，又看了看他那深情的桃花眼，心想：
“你要是做了巫山客，城里的夫人们只怕是会疯掉！”
“我知道。”墨遥示意玉玲珑靠近，凑到她耳旁，悄声说，“我是镇妖司的人，有任务。”
说罢，他将镇妖司令牌掏出半截，让玉玲珑瞥见。
少女却根本没看令牌，她眼神有些迷离，只觉得耳朵痒痒的，身上轻飘飘的，一个没站稳又坐了回去。
墨公子身上的味道怎么会这般好闻？
玉玲珑只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要跑了，也没心思去想墨遥的话是真是假，只迷迷糊糊的点头应下：
“好，我带你去见柳楼主。”
柳楼主？是论坛里曾提过的，那位风姿绝代的女子？
“小狐狸，你是怎么来到清风楼的？”墨遥旁敲侧击的问。
清风楼的楼姬大都是买来的可怜女子，她们本就没有出路，清风楼也算个庇护所。当然，其中一定有不少腌臜之事。
而玉玲珑一定和其他人不同。
首先，她是花魁。其次，墨遥能闻到她身上的淡淡幽香。
没错，也许是纯阳仙体的缘故，他拥有了“闻香识人”的能力。而且这个能力有些玄乎，能闻到的东西有点奇怪。他从洛汐汐身上闻到了贵气，从玉玲珑身上闻到了狐狸味儿。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管玉玲珑叫小狐狸。
“我呀？”玉玲珑平复着心情，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今年十七，打小就在外头流浪，是柳楼主收留了我。”
“她于我有养育之恩，我想报答她，干脆就找姐姐们学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当然，我只卖艺，而且会戴面纱。”
玉玲珑似乎是怕墨遥误会，特地强调了一句。
墨遥听完她简短的故事，只想说：
“这哪是花魁啊？那位柳楼主分明是把你当女儿养的！”
他想到了昨日之事，问道：
“既然你平日都在这小院歇息，昨天夜里为何出楼？若不是我正巧撞见了，恐怕让那帮贼人得了手。”
玉玲珑的脸色有些暗，她嘀咕道：
“柳楼主要月十五才会来清风楼待一天，而她最好饮酒。昨日是月十四，我和姐姐们舞完一曲之后，想去城南的酒肆打一坛酒回来，谁曾想遇到了贼人。”
不过这也算因祸得福，若不是那帮贼人，自己也遇不到墨公子。
“原来如此。”墨遥弄清了事情原委，说，“事不宜迟，拜托玲珑姑娘了。”
“好，跟我来。”
......
玉玲珑和墨遥并肩而行，此时楼里的人并不多，客人们大都是晚上来。
二人沿阶而上，路上有不少穿着艳丽的女子打招呼，甚至有人给墨遥暗送秋波。
一楼，长相清秀的男子正望着二人的背影，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忽地，一道声音传来：
“还看呢？玲珑妹妹可是柳大人的心头宠，注意分寸，别怪我没提醒你。”
身段丰腴的熟妇人款步而来，那蹁跹的裙摆束缚着腰间软肉，一阵香风袭来，汹涌宛若波涛。
秦风连忙行了个礼：“见过应夫人。”
应夫人没理他，只是抿着杯中酒，自顾自的说：
“这还是玲珑第一次和男人同行吧？长得还怪俊秀，比楼里的巫山客好看太多。”
“对了，我听人说，楼里有巫山客私下和夫人交谈，还跑到别人屋子里行那风流之事。”她似乎意有所指，“秦风，你说说，是我和柳大人给的薪酬不够么？”
秦风心头一紧，这应夫人在点他！他连忙道：
“出了清风楼不可与客人私下联系，这是清风楼的死律，那人被利欲熏了心，与您和柳大人没关系。”
“嗯，你知道就好。”
说罢，应夫人转身便走了。
秦风盯着应夫人摇曳的臀肉，又望了望玉玲珑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玉玲珑和墨遥并不知楼下发生的对话，他们沿阶而上，很快便来到了顶楼。
“顶楼是柳楼主的住所，我小时候也住在这，夜里可以看星星。”玉玲珑笑着说，“我敲门咯，你要注意礼节。”
“好。”
墨遥理了理衣服，心头有些古怪——怎么有种媳妇见公婆的感觉？
“咚咚咚。”
“进来吧。”
门内传来一道冷冽而清越的声音，让墨遥想到了十二月的大雪，打心底的感觉到一股寒意。
墨遥跟着玉玲珑踩了进去，身后大门立刻关上。与所想不同的是，顶楼的房间竟然是院式的，阳光斜斜的照在竹影和石凳上。
“楼主~”玉玲珑小跑着扑进女子怀里。
墨遥这才看见柳楼主的真容。
女子身着貂裘，穿得很厚，而那条修长的玉腿又露在外头，像是浸着月华的雪白玉笋。
她就这样坐在石凳上，腿边散落着几个酒壶，还有打碎了的瓷罐，眼神宠溺的看着怀中的玉玲珑。
“玲珑，数日不见，怎带一男子上来见我？”她调笑着开口。
玉玲珑直起身子，语气并不慌乱：“昨夜我去城南买酒，刚出清风楼，就被三名刺客堵在外头。若不是墨遥出手相救，恐怕我再也见不到您了。”
“哼，还有这种事？镇妖司那帮人是吃干饭的？！”柳楼主的话里明显有了火气。
玉玲珑趁热打铁，悄声说：
“我这位救命恩人想在清风楼做一名巫山客，楼主，您就成全他嘛~有您亲自拍板，那些贵夫人也不至于刻意刁难他。”
“哦？你是怕贵夫人们刁难他，还是怕他沉浸于温柔乡中，离你而去？”柳楼主调侃道。
玉玲珑正想辩解，柳楼主就看向了墨遥：“小子，过来。”
墨遥走了过去，玉玲珑怯生生的站在他旁边，而柳楼主正用那对丹凤眼上下打量：
“模样长得倒是俊俏，只是做个巫山客，恐是有些屈才。”
她掐指一算，似乎想到了什么，将手指搭在墨遥的脉搏上：
“体魄健壮，无病，但资质平庸，不论是灵修还是体修都无出路。”
“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今日十五啊......她沉吟片刻，看向玉玲珑，说：
“女大当嫁，城里有些夫人十六岁便成亲了，我也是时候该给你谋个夫婿。”
“三日后，清风楼召开诗词大会，夺得头名的才子方能入我的眼。”
“此外，巫山客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她看向墨遥，“若你能跻身前十，我可许你为首席。”
玉玲珑心头一颤，这这这这......楼主分明是在乱点鸳鸯谱！
“另外，我叫柳岚鸢。”
她忽地抛下真名，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墨遥只躬身行礼：“多谢楼主。”
若是柳岚鸢和玉玲珑细心观察，会发现墨遥的额头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闻香识人在靠近柳岚鸢时便起效了。
他好像看到了一片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