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诗词大会

三日后。

街道车水马龙，清风楼前停满了各式马车。穿着绸缎的仆从们穿梭其间，或提着食盒，或捧着礼盒，脸上满是小心翼翼，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

“是张御史家的马车！听说他家公子为了今日，特意从京城请了琴师教他弹《凤求凰》呢！”

“那算什么？你看那边，镇北王麾下李将军的嫡子也来了，马鞍上还挂着西域进贡的珊瑚串，这是准备给玲珑姑娘当见面礼吧？”

“啧啧，还有城西王富商的儿子，听说他把库房里最罕见的‘凝露香’都带来了，那可是能让女子肌肤赛雪的宝贝！”

围观的百姓们踮着脚尖，低声议论着，目光却死死盯着清风楼的大门，像是要把那扇门看穿。谁都知道，今日的清风楼，藏着洛城最动人的风景。

自三年前玉玲珑在清风楼登台献舞，一曲《梨花落》惊艳洛城后，她便成了无数人魂牵梦绕的存在。

可这位花魁性子冷傲，平日里深居简出，且始终以轻纱覆面，从未有人见过她的全貌。即便如此，还是有无数人为她疯狂。

而今日的诗词大会，给了所有人一个机会。柳楼主亲口许诺，夺得头名者能得到玉玲珑亲手奉上的“梨花笺”，更能与她在避风亭单独相处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足够看清她面纱下的容颜，足够听她细说诗词，足够——

一亲芳泽。

这个诱惑，让整个洛城的才子权贵都疯了。

清风楼三楼，揽月阁。

朱红梁柱缠绕着素白绫罗，间或点缀着几朵含苞的梨花，与庭院中飘落的花瓣遥相呼应。阁内摆着数十张玉桌，桌上铺着桌布，放着青瓷茶具与笔墨纸砚。

最前方则设了三张主位，铺着软垫，显然是为柳岚鸢、应夫人与玉玲珑准备的。

此时阁内已是人声鼎沸，却出奇地没有往日的喧嚣，每个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角落里，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才子正反复摩挲着手中的折扇，扇面上题着他昨夜熬夜写的诗，字迹工整却透着几分紧张。

他叫苏文轩，是洛城有名的书香子弟。为了今日，他不仅通读了《大夏诗集》，还特意求母亲把祖传的玉佩当了，用那钱买了一杆新的狼毫笔。

“文轩兄，别紧张啊！”

旁边一个穿着锦袍的公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我爹已经跟应夫人打过招呼了，只要我今日能写出几首像样的诗，就一定能进前十。到时候我带你去见玲珑姑娘，让你也沾沾光！”

这是城西王家的公子王元宝，他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盒里装着那盒“凝露香”，眼神时不时往主位旁的白玉花瓶瞟，满是期待。

苏文轩没理他，只是握紧了折扇。

他知道，像王元宝这样的纨绔子弟，就算进了前十，也不可能入玉玲珑的眼。

玲珑姑娘喜欢的是有真才实学的人，就像两年前那个为她写了《梨花赋》的秀才，得了她亲手递的一杯茶。

那杯茶，让整个洛城的文人都羡慕疯了。

阁楼另一侧，几个身着劲装的武将子弟正围在一起。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正是李将军的嫡子李虎。他眼神有些不耐烦：

“不就是个花魁吗？至于这么麻烦？要是换在战场上，老子直接把她抢回家！”

“虎子，别乱说！”旁边一个年长些的武将子弟连忙拉住他，“那可是柳楼主的人，你爹都不敢惹！再说了，玲珑姑娘喜欢的是才子，你要是敢动粗，别说见她，能不能活着走出清风楼都难说！”

李虎撇了撇嘴，却还是没有再争辩。他虽然鲁莽，却也知道柳楼主的厉害。

去年有个纨绔子弟想强行掀开玉玲珑的面纱，结果第二天就发现了他的尸体，浑身骨头都断了，死相凄惨，据说就是柳楼主动的手。

而在阁楼最靠后的位置，洛汐汐正坐立不安地攥着腰间的佩刀。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劲装，头发束得紧紧的，与周围那些衣着华丽、神态慵懒的权贵子弟格格不入，活像个混进羊群的小狼崽。

这是她第一次来清风楼，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闲人”。

一群大男人为了一个女人争得面红耳赤，甚至不惜砸重金、托关系，在她看来简直不可理喻。

可一想到墨遥说过，今日要在诗词大会上大显身手，她又忍不住来了兴趣，想看看那家伙能不能赢。

“萝卜头，别这么紧张，放松点。”

墨遥端着一杯茶走过来，一身月白长衫衬得他面如冠玉，桃花眼笑意盈盈。他刚在洛汐汐身边的客座坐下，就感受到了数十道审视的目光，有嫉妒，有不屑，还有几分探究。

洛汐汐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谁紧张了！我就是觉得这里乌烟瘴气。”

“咚——咚——咚——”

三声清脆的钟声从清风楼顶层传来，阁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阁楼入口。

先是两个身着淡粉色衣裙的侍女走了进来，她们手里提着小巧的宫灯。

侍女们沿着云锦地毯缓缓走到主位旁，躬身行礼，声音清脆：

“柳楼主、应夫人、玲珑姑娘到——！”

话音刚落，阁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应夫人身着艳红罗裙，裙摆上绣着大片的牡丹图案，将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扇面上画着“鸳鸯戏水”，走一步便带起一阵香风，让周围的才子们忍不住心神荡漾。

可没人敢多看应夫人一眼，因为紧随其后的，是柳岚鸢。

柳岚鸢穿着一身貂裘，衬得她肌肤胜雪。她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只用一根玉簪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一双丹凤眼狭长而清冷，像是浸在冰水里的寒星。即使有着面纱的遮掩，也足以让人移不开眼。

但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柳岚鸢身后的少女身上。

玉玲珑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梨花图案。

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像是有无数梨花在她裙边绽放。她的头发梳成了简单的垂髻，鬓边别着一朵新鲜的梨花。

玉玲珑脸上依旧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纱下隐约能看到小巧的鼻尖和樱红的嘴唇，却更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玲珑姑娘！”一个不知死活的纨绔子弟突然喊了一声，手里举着一串珊瑚，“这是西域的珊瑚串，送给你！只要你让我看看你的脸，我再给你送十串！”

这话一出，阁内瞬间鸦雀无声。

这家伙竟然敢当众调戏玉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