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什么叫剑意把手割破了?
厉寒山抱着必输的信念登上了擂台。
他是金丹后期的修士,在此境浸淫数十年,再过一段时日可着手突破元婴。
但厉寒山觉得自己连半分胜算都没有。
花四九的名声在金丹弟子中还算响亮,毕竟她长得漂亮,又能逆伐金丹后期,是女修的代表人物。
厉寒山也曾对她有过爱慕之心。
他曾经自比花四九,觉得二人实力七三开。只要能在被拖进幻术之前碰到花四九,他就能赢。
而且花四九的攻伐神通秒不掉他,他还有再战之机。
但墨遥......
老实讲,在沈清宁暴露临江仙之前,厉寒山觉得自己和墨遥五五开。
在他看来,墨遥无非是肉体熬炼得较好的灵修罢了。
他此前和宁拙交手都三七开,跟你五五开不过分吧?
然后他看到了沈清宁的那把剑,瞬间明了一切。
你妈的,天道筑基的峰主弟子来打金丹大比,这不欺负人吗?
修行讲的是奋勇争先,迎难而上,厉寒山懂得这个道理,可是他真的好无力。
谁家好人入门几个月从筑基到金丹啊?
厉寒山的师父是小缘峰的姜白奎长老,当他把弃权的想法告诉师父时,师父很生气:
“徒儿,咱别管对手是谁,输也要打出风采!”
“比赛能弃权,难道你的人生也能弃权吗?”
“我辈修士最忌未战先怯,输没关系,抱着下次赢回来的想法去修行!”
此番话一出,厉寒山心中燃起了熊熊战意。
正当他想向师父表明自己的决心时,师父突然问了一句:
“对了,你打谁?”
“墨遥。”
然后厉寒山就收到了师父同情的目光,以及轻飘飘的一句话:
“那你弃权比较好。”
师父,咱没爱了。
刚才不是你叫我不要放弃的吗?
姜白奎不相信厉寒山能赢,厉寒山也不觉得自己能赢,但他还是来了。
他觉得师父说得没错,输没关系,至少要有一颗奋勇争先的心。
厉寒山看着不远处的俊秀少年,朗声道:
“师弟,还请指教!!”
墨遥面色古怪的看着厉寒山。
他们已经登台半炷香的时间了,这家伙一直在那站着发呆,然后突然一副战意高昂的样子是何意味啊?
怎么,修仙界也有脑补怪?
但一般的脑补怪不都会选择认输和逃跑嘛?怎么到自己这就反过来了?
“师兄,你先出手吧。”他开口道,“我若出手,你没有招架的机会。”
此话一出,不仅是厉寒山,就连台下的修士都有几分怒意。
你虽然是峰主弟子,但也不能如此无礼!
师兄好言谦让,你却放话羞辱,哪有这般道理?
但墨遥其实没这意思,他金丹中期的修为,灵力在《剑典》的作用下堪比金丹圆满。
而且他学的术法都特别狠,不管是剑一、十里桃花还是灵罡术法,一招就能把厉寒山轰晕。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用剑。
定风波可是道器,上次剑斩元婴既有功劳也有苦劳。
人家在丹田里躺得好好的,你打个金丹把它叫出来干嘛?
“好好好。”
厉寒山手握本命灵剑,放声道:
“师弟,师兄我可不会留手,你可接好了!”
厉寒山四十岁成金丹,一甲子成金丹后期,也称得上天才之辈。
他心有傲气,墨遥大放厥词,又怎么可能不怒?
虽然我不敌你,但你如此托大,便要做好受伤的准备!
“师弟,小心了——”
厉寒山沉喝一声,周身灵力轰然爆发!
擂台上温度骤降!
以他为中心,一层肉眼可见的霜白迅速蔓延开来,地面结出细密冰晶,空气中凝结出点点寒雾。
更惊人的是,穹顶之下,竟有细雪飘落!
雪落无声,寒意蚀骨。
厉寒山手中【寒霜】缓缓抬起,剑身嗡鸣,每抬高一分,周遭温度便骤降一截。
待剑尖平指时,擂台上已是呵气成冰,霜结如甲!
“此为我金丹神通【霜天】——”
他声音仿佛也浸透了寒意,一字一顿:
“辅以我苦修三十载所悟——”
“【寒寂剑意】!”
话音落下的刹那,厉寒山动了。
没有花哨的身法,没有繁复的剑招,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双手握剑,倾尽毕生修为,斩出一剑!
这一剑,很慢。
慢到台下每一个弟子都能看清剑身划过的轨迹,看清雪花如何被剑风撕裂,看清冰霜如何沿着剑气向前蔓延。
这一剑,极重。
重到剑锋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涟漪,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凝练到极致的阴寒与决绝。
剑意凛冽,寒寂如冬。
那是厉寒山将自己对道的理解、对剑的领悟,全部融于一体的,赌上全部修为与信念的一剑!
他自知此剑之后,自己将灵力枯竭,绝无再战之力。
但够了。
只要能让墨遥负伤,就够了!
剑光如一道凝练的月华,裹挟着漫天飞雪与刺骨寒意,斩向墨遥面门。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那道剑光,盯着那道青衫身影。
墨遥终于动了。
他既未拔剑,也未施展术法,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与中指。
然后,在剑锋即将临体的瞬间——
轻轻一夹。
“叮。”
一声轻响,清脆如玉磬相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道挟带凛冬之势、蕴含寒寂剑意的倾力一剑,就这般——
被两根手指,稳稳夹在了空中。
剑尖距离墨遥的眉心,仅有三寸。
可这三寸,却如天堑。
厉寒山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他感觉到剑身上传来的阻力,深邃如渊、浩瀚如海的炽灼灵力,轻描淡写地抵住了他全部剑势,瓦解了他灌注其中的寒寂剑意。
雪花仍在飘落,却再也无法靠近墨遥周身三尺。
寒意依旧弥漫,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墨遥的手指稳稳夹着剑锋,神色依旧平静。
只是指腹与剑刃相接处,皮肤被锋锐剑意划破了一道细痕。
一缕殷红的血珠,缓缓沁出。
只有一缕。
厉寒山看着那缕鲜血,又看向墨遥平静的双眸,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释然,有苦涩,也有终于看清差距的明悟。
他松开剑柄,后退一步,拱手躬身:
“师弟修为通玄,师兄……心服口服。”
话音落下,他身子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
墨遥松开手指,他看了看指尖那道浅浅的血痕,又看了看对面几乎脱力的厉寒山,轻轻点头:
“师兄这一剑,不错。”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这一剑可伤元婴,只是恰巧被我所克。”
厉寒山闻言,先是一怔,而后大笑着走下台。
原来墨遥不是托大,他一直都在说实话!
台下,一片死寂。
良久,才有人喃喃道:
“两指……就接下了?”
“那可是寒寂剑意啊……厉师兄赌上全部修为的一剑……”
“墨师弟他……真的只是金丹中期?”
裁判长老深深看了墨遥一眼,扬声宣布:
“此战,墨遥胜!”
“你已晋升十六强,可获得经验值一万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