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药天帝与小傀儡的郑重会面
墨遥带着翎伊回了庭院。
小傀儡仍旧是呆愣愣的,墨遥把她放在藤椅上,问:
“翎伊,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或者想看的书?”
“我要修行,不用成天盯着我。”
墨遥不想被一直盯着,但将她收进双鱼佩又不太好。
“主人,翎伊是为您而存在,翎伊没有想做的事。”
依旧是人工智障式回答。
墨遥总觉得玄恒一造傀儡是错的,至少不该注入那所谓的【生魂】。
有了生魂的傀儡本该拥有自己的思想,却被术法禁锢着,只允许它们听从主人的指令。
虽然制造傀儡的初衷就是为修士服务,但生魂的存在让这一切都变味了。
至少墨遥无法将其当作单纯的死物看待。
他叹了口气,意识沉入双鱼佩,将某株哼哧哼哧吃着养分的宝药扯了出来。
药天感受着许久未见的阳光,懵逼道:
“干啥?我吃饭呢。”
墨遥愣住了,这玩意又进化了?
药天刚刚是真的在说话,而且是和小孩一样的童音。
墨遥把它拎着看了看,心想这也没嘴啊,怎么开的口?
“放我回去吃饭。”它强调道。
墨遥用手指将它弹飞到翎伊面前,说:
“你这只白吃饭的猪。”
“我要去修炼了,放你出来感受会大自然,顺便陪翎伊聊聊天。”
墨遥决定让成精灵药和人工智障交个朋友,说不定这俩能愉快的对话。
但事实上某成精灵药的心中只有吃饭和自由,可惜它无法忤逆墨遥的决策。
有奶便是娘,它总不能跟墨遥反着干吧?还要吃饭呢!
于是它看向翎伊,开口道:
“你好,我是药天帝。”
翎伊没理它,在她的逻辑思维里,除了墨遥之外的其他人都和空气没区别。
说话也会耗能的,虽然很少。
药天见她不理自己,伸出根须戳了戳她的手背:
“我是药天帝!”
下一刻,药天忽地察觉到一丝危机,拔腿便跑。
墨遥刚拔出定风波准备练剑,就被疾驰而来的药天连人带剑撞飞出去,将围墙都砸穿了。
“你疯了?想残害亲爹啊!”他骂道。
药天耷拉着叶子,也没在墨遥是爹还是妈这个话题上过多辩解,它颤抖着说:
“我要回去干饭,这这这...太危险了!!”
什么叫太危险了?
墨遥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问:“怎么了?”
“那,那人身上有东西想吃我!!”药天喊道。
墨遥挑眉,往翎伊的方向走去。药天站在他肩上,用根须扯过衣领,将自己罩在里头。
“就是她,我刚刚和她打招呼!碰了她的手,她想吃掉我!”药天说。
“有这回事?”墨遥问。
翎伊依旧面无表情,她微微颔首:
“主人,我可以控制,不会吃掉您的灵药。”
“屁嘞!墨遥你不会真信吧?!”药天急得语速都加快了,“她要是把我吃了,亏的可是你!”
墨遥蹲下身子,看着翎伊的眼睛,说:
“要不,试着和药天交个朋友?”
翎伊不懂朋友是什么,就好像他不懂楚听澜父子间的感情一样。
但这是墨遥的命令,她会服从。
“好。”
墨遥将颤颤巍巍的药天放到石桌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你好,我是翎伊。”小傀儡说。
她见蕴灵宝药不说话,用手戳了戳它:
“你好,药天帝。”
药天现在只想钻土里去躲着,它刚才犯什么毛病非要来招惹这位姐?
“翎姐,你叫我小药就好。另外,可不可以别碰我?”
它刚才看到了那恐怖的血肉,就像是遇见了纯粹的天敌那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
绝对会被吃掉!!
“放心,损耗的能量无法恢复,我不会吃掉你的。”翎伊的话语依旧没有温度,“主人下了命令,我们要交朋友。”
“朋友?朋友好哇!”药天打了个哈哈。
只要不是“朋友好吃”就可以。
不过它怎么感觉这位姐和墨遥不太一样?
药天一共只见过几位修士,翎伊看上去虽然和别人没差,但好像没什么人味儿。
翎伊不再说话,在她的认知里,朋友的概念就是和谐相处。
她不吃药天,这就是朋友。
而未来的药天帝正挪动着根须,悄悄的拉远了距离。
它感受着现世的灵气,只觉得对成长没有半分帮助,索性跳到藤椅上晒太阳,顺便看墨遥练剑。
墨遥持剑立于庭院中央,定风波在日光下流转着青玉般的光泽。
他闭目凝神片刻,忽而手腕轻旋——
剑锋带起簌簌轻响,粉白色的光点自剑尖蓬散开来,起初只是三两点,旋即化作千瓣万蕊,如春风一夜唤醒漫山芳菲。
剑气凝成的桃花在半空中打着旋儿飘摇坠落。
渐渐地,整座庭院笼罩在一场温柔的桃花雨中。
有些花瓣拂过翎伊的发梢,在她空洞的眸前慢悠悠晃过,映得那张瓷白的脸也沾了几分鲜活颜色。
药天原本在藤椅上瘫成一根晒太阳的参,此刻缓缓支棱起两片叶子。
它看见墨遥的剑引着花流回转,那些光瓣随着剑风聚成旋涡,又忽地炸开,像一场无声的盛放。
深埋的灵性被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触动,它忽然觉得根须发痒。
“我药天帝…也能舞!”
它从藤椅上蹦下来,根须“啪嗒”踩在青砖上。
墨遥正将剑锋向上轻挑,挑出一道由下而上逆开的桃花浪,却见余光里那株宝药开始扭动那肥短的根须。
它的根须竭力模仿着剑招的轨迹,左甩右抡,试图卷起什么。
然而它没有剑气,只有根须甩动时带起的微弱风声,以及因为用力过猛而抖落的几点泥屑。
最滑稽的是其中一条稍短的根须,总比其它几根慢半拍。
当墨遥挽剑回环时,那条小根须还在慌慌张张画上一个圈的尾巴,结果把自己绊了个趔趄,“咕噜”滚了半圈,又赶紧用叶子撑地爬起来,继续手忙脚乱地挥舞。
墨遥剑势未停,嘴角却抽了抽。
他故意放慢动作,好让药天跟上。
于是庭院里出现这般景象:一人剑引花雨,翩若惊鸿;一药根须乱颤,活像被风吹癫了的萝卜。
偏那萝卜还极其认真,每片叶子都绷得直直的,甚至试图跳起来模仿一个纵劈。结果“咚”地砸回地上,弹了两下。
翎伊始终安静望着。
直到某刻药天试图旋转,根须却纠缠成死结,歪倒在她膝前。
她垂下视线,看着那团还在努力解结的根须,忽然伸出食指,极轻极快地碰了碰药天抖动的叶子尖。
药天僵住。
姐,您说好不吃我的。
翎伊却已经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墨遥的剑,琉璃似的眼瞳里,倒映着漫天温柔坠落的桃花瓣。
她忽然极小声地呢喃:
“好看。”
药天愣愣仰起叶子,听见她这句话,忽然忘了害怕。
它用根须笨拙地拍了拍翎伊的裙角,大喊:
“我——我也好看!你看我这条根须,刚才转得特别圆!”
墨遥终于收剑。
最后一瓣桃花缓缓飘落在剑上,悄然隐去。
此刻,桃花是假的,世界是真的。
某个小傀儡眼里终于映进了些许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