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黄泉海，轮回起源
翎伊与魂印合一，通过道种，她能感受到轮回之道的情况。
“轮回仙......”翎伊改口道，“父亲死前，将轮回之道的钥匙藏了起来。”
“魂印里有他的所有传承，而魂印本是为青涟姐姐准备的，但她不想苟且偷生，与孽物战至灵肉俱灭，这才便宜了转世后的她，也就是...我。”
“掌魂印者，修行路畅通无阻，入九境即可掌道成仙。”
墨遥自然是知道的，但翎伊说这万灵河有问题？
他丢了个探查，探查给的反馈却是一条普通的河。
而且是灰色的，跟红不沾边。
“出了什么问题？”他问。
翎伊解释道：
“轮回之道被打碎了，父亲将它藏在时间夹层中，而万灵河这一段轮回之道是起源，连孽物都拿它没办法。”
“我掌控魂印，要与道相合，从万灵河的轮回路开始找寻其他碎片，最后重铸轮回之道。”
“可是......我能感受到，这一段轮回之道，似乎染上了别的气息。”
墨遥脸色一变，问：“难道是孽物？”
先前的龙太子旧身和曦月真仙已经证明了，这玩意不是墨遥现在能对付的。
如果是仙会那种规模，他觉得修行界可以宣告完蛋了。
“不是。”翎伊摇头，“孽物没那么容易来到修行界，这气息给我的感觉......有些像修士。”
难不成有小偷？
“你身上有魂印，背靠万灵河，能行不？不行我摇人了。”墨遥说。
翎伊眉心青莲印点亮，她说：
“此事涉及轮回，因果天机被魂印混淆，不宜让外人插手。”
至于墨遥......
都进去过了，自然不算外人。
下一息，万灵河似被一剑隔断，河水从中间分开，露出深不见底的河岸。
“主人，跟我来。轮回之道乃天地规则，有形无实，而它的起源，被我父藏在了另一段时空。”
翎伊牵着墨遥的手，二人一同坠入无边深渊。
没有河水的阻碍，墨遥和翎伊如同自天穹坠落的鹰隼，魂印绽出的灵光庇护着二人。
时间的尺度仿佛被拉长，也许只过了刹那，也许过了百年。
当墨遥再次睁开眼时，已站在了一片河岸。
脚下的触感有些奇异。
并非泥土的绵软，也非砂石的粗粝，而是某种介乎虚实之间的质地，仿佛这片大地本身便是一团凝固的雾气。
墨遥抬眼望去。
天空是无光的灰，是失去了所有色彩与温度的空洞之色。
没有日月星辰，没有流云微风，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蒙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可这灰蒙之下，却绽放着刺目的红。
河岸两侧，无边无际的彼岸花如火如荼地盛开着。细长的花瓣蜷曲如爪，艳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
它们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一直蔓延到灰雾深处，在无风的环境里诡异地微微摇曳，像是在无声地呼吸。
“这就是……轮回的起源之地？”墨遥低声问。
翎伊松开他的手，向前走了几步。
她眉心的青莲印亮着温润的光，与这片死寂的世界格格不入。
“本该是的。”她的声音很轻，“父亲曾说，轮回初立时，此处有黄泉海潮起潮落，引渡亡魂洗去前尘；有彼岸花指引前路，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有往生桥横跨两岸，桥上走过生生世世的魂灵……”
她顿了顿，指向远处：“可你看。”
墨遥放眼望去，瞳孔骤缩。
本该是黄泉海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坑。
那坑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蛮力生生撕裂。坑底是更深的黑暗，连目光落上去都会被吸走。
“黄泉海……干了？”墨遥喃喃道。
翎伊诉说着真相：
“有人以无上神通，强行截断了轮回的源头，将黄泉海尽数抽走。”
“没有黄泉海，亡魂便无法重塑真灵。轮回……其实从父亲那一代开始，就已经是半瘫痪的状态了。”
“只是我父以无上仙术，强行续了轮回，让天地生灵得以往生。”
墨遥心中一凛。
他想起夏至曾说“轮回出了问题”，想起龙太子旧身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想起仙古时期那场导致诸仙陨落的大劫。
一切的根源，或许就在这里。
黄泉海，黄泉海......
他忽然惊觉，这黄泉海，他曾见过！
此前的他作为玩家，经历过【魔门入侵】的世界大事件。而当时夏至出手，一剑屠灭了血神宗，也蒸干了黄泉海！
可那黄泉海被【血海神尊】掌控，第九境修士虽强，但那是因为世间无仙。
先不谈夏至的实力，血海神尊为何能执掌黄泉海？！
难道是对黄泉海动手的真仙死了，让这等机缘落到了他的手里？
墨遥沉思时，翎伊也闭上了眼睛，青莲印光芒流转。
“起源……就在前方。”翎伊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她指向巨坑边缘，那里似乎有某种东西在灰雾中若隐若现，仿佛虚无中跳动的心脏。
他们走近了些。
在深坑的边缘，时空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扭曲感。就在那片扭曲的中心，一团无法用言语确切形容的存在静静悬浮。
它同时呈现出无数种色彩，却又在瞬间坍缩成混沌的灰，随即又迸发出刺目的光晕。它时而像一滩流动的云，时而又拉伸成模糊难辨的仙躯轮廓。
有形，却无质；似真，却似幻。
它不断变幻，散发出一种亘古、苍茫的奇异道韵。
这便是轮回之道的起点，是一切生灵往生轮转最初的因，是天地间最根本的规则显化之一。
然而此刻，这显化之物却显得极不稳定，像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映照出的景象支离破碎。
翎伊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玄奥的法印。随着她指尖灵光的勾勒，那枚沉寂于她神魂深处的魂印被彻底激发，自她额间缓缓浮现。
它一出现，周围原本死寂的灰雾与摇曳的彼岸花仿佛都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嗡鸣。更明显的是，前方那不断变幻的轮回起源，其形态变幻的速度骤然加快，并与魂印的光芒产生了清晰的呼应。
翎伊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她将全部心神沉入魂印，借着这至高传承之物，她的感知无限蔓延，试图深入那起源的核心，追溯那不洁气息的来源。
“以我之魂，印汝之道……溯本归源，显！”
她清叱一声，魂印猛地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光束，笔直没入那变幻不定的起源光团中。
刹那间，那团混沌的光芒剧烈翻腾起来！无数模糊的影像、破碎的时空片段、扭曲的因果线条在其中疯狂闪现又湮灭。翎伊的瞳孔中倒映着这混乱的一切，她的神识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穿梭的扁舟，紧紧追索着那一缕不谐的异感。
终于，在那起源之光的深处，出现了一道虚影！
虚影非常淡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仿佛只是一个即将消散的残念，却又因牢牢嵌在轮回起源上而获得了一种诡异的“不朽”感。
下一息，那虚影睁开了眼。
分明没有脸，墨遥却看出了他的惊恐。
那虚影声嘶力竭的大喊：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