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天玄剑宗与太虚古殿传人
这位天玄剑宗传人没有否认。
“本座于漫长的时光后苏醒,从化神后期自斩至元婴圆满。”他淡淡道,“我需雷劫印补全灵修之路。”
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自斩修为只是换件衣裳那般寻常。
云煌沉默。
化神后期自斩至元婴圆满,意味着此人曾站在更高的境界,俯瞰过更广阔的天地。他如今虽是元婴,却带着化神的战斗经验、剑道感悟、以及对神通术法的理解。
这等对手,比寻常元婴圆满可怕太多。
但他没有退。
青丘一族素来神秘,而那位妖族的天命圣女已入青丘,这是他们为数不多能将其带回妖族的机会。
若是错过了,便错失了那传说中能使王血脱胎换骨的天赋神通。
“云兄,此人恐会干扰我妖族大计。”他身后一名熊族王血传音道,“不如我们联手将其镇杀,他虽是自斩一刀的元婴修士,也绝无可能挡得住我们联手合击!”
“是啊,他虽是仙古传人,但也绝无可能挡得住我们!”另一名王血附和。
但云煌考虑的东西远比身后几名王血要多。
他此前在族中阅览典籍时便知晓仙古传人的恐怖,与那烈阳传人一战,更是坚定了他的想法。
这些人身上少说也有九境留下的护道印记,若是真仙亲子,说不定还拥有镇教的残缺仙器。
此等神威,不可贸然交战。
云煌正欲开口,虚空骤然传来一声悠远的钟磬之音。
那声音清越,穿透层层虚空。涟漪荡开,天穹染上一层极淡的玄青。
一道身影踏云而来,那人一袭玄青道袍,袍袖宽大,袖口绣着银色云篆,在虚空中缓缓流转。
他头戴白玉莲花冠,长发以乌木簪束起,看不出年岁。左手托着一柄拂尘,尘尾呈极淡的银灰色,每一根尘丝都在虚空中微微飘摇,如悬瀑、如垂云。
拂尘柄是暗沉的乌金色,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星辰轨迹,缓缓流转。
他身后跟着一名道童,瞧着不过十一二岁,唇红齿白,梳双髻,穿玄青道袍,怀里抱着一尊巴掌大的青铜香炉。
云煌心头震撼,这番作派,他只能想到仙古时代的太虚古殿!
这是仙古时代古老的道门正统,不修杀伐、也不事神通,只修道。
传闻太虚古殿的修士,可借天地之力为己用,一拂尘可引星辰垂落,一符箓可封万里山河。
在仙古时代,天虚古殿有一尊无匹真仙,能与那轮回仙主并肩而战!当真是仙道绝巅人物!
这一脉又怎会出现在归墟洞天?他们的传人又怎会才元婴修为?!
这位太虚古殿传人无视了云煌,就连他身后的道童都并未投来目光,他们只是看向先前那位天玄剑宗的传人。
“陆玄一,天玄剑宗末代圣子。身负先天剑体,十岁便踏入剑意通神之境。”道人缓缓开口,“没想到天玄剑宗将存世的机会留给了你。”
陆玄一看向道人,面色冷冽:
“剑宗前辈为大劫而死,为了保全道统传承,这才强行将我封印于灵髓晶之中。”
“清尘子,你太虚古殿又是为何?莫非和那些懦夫一般,自斩一刀,想在此世作威作福?!”
陆玄一开口便是大秘,涉及到仙殒地众道统自封的真相。
清尘子一挥拂尘,笑道:
“过了数万年,天玄剑宗的人讲话还是一样的冲。我太虚古殿门人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你我与那些懦夫不同,是道统留下的火种,在此世寻找证道之机。”
听完清尘子的话,陆玄一的神色缓和许多。
他们此刻算得上同一阵营,与那些苟且偷生的道统不同,族中没有残仙,更没有吸这片天地的血。
云煌面色有些难看。
他知晓仙古道统的隐秘,虽说这二人与那些蛀虫不同,但于此刻而言,的的确确阻挡了他妖族的前路。
他们必须要想办法镇压这两尊仙古传人以及他们的追随者,否则后续的计划难以实施。
天地间的嘶吼声由远及近,那些孽物感受到了此地的气息,纷纷聚涌而来。
不是一头两头,是数十头、上百头,而且数量还在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增加。
天穹边缘,那片暗沉的虚空中,已能隐约看见蠕动扭曲的黑影。
有几道气息格外强大,甚至有着化神后期的修为。
云煌感受着这些孽物的气息,最弱也是元婴初期。若是全盛时期,他并不畏惧。
狻猊神通掌雷法,本就对阴邪之物有所克制。但他此刻伤势未愈,逆鳞已碎,紫霄神雷最多再施展三次。
若现在与孽物死战,待雷劫印成形时,他将再无余力争夺。
他需要有人先出手。
云煌的目光扫过虚空。
陆玄一依旧负手而立,霜白衣袂在虚空中纹丝不动。
他身侧那名少女正低头拨弄青瓷小炉里的线香,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她指尖缠成只垂耳兔,她看得入神,唇角弯弯,浑然不觉远处的嘶吼。
云煌的眉心跳了跳。
这些家伙是真不把孽物当回事,还是天玄剑宗的人都是这副做派?
虚空另一侧,玄青道袍的道人垂眸而立,指尖轻抚拂尘。
他身侧那道童抱着青铜香炉,炉中青烟凝成的仙鹤振翅盘旋,绕着香炉缓缓飞了三圈,又落回炉口,化作袅袅青烟。
云煌深吸一口气。
这些仙古传人不是不知道孽物将至,他们是根本不在乎。
以他们化神自斩的底蕴,纵然境界跌落,要从这百头千头孽物中脱身也有的是办法。
他们在等,等妖族先动,等魔门先动,等有人沉不住气,率先消耗战力。
然后他们便可以逸待劳。
云煌明白这一点,但他没有办法。
心月狐遗泽,他必须要带身后的王血进去。
狻猊一族的残仙等不起,妖族也等不起。
他正要开口,虚空骤然裂开一道幽深的裂隙。
仿佛有无数只手从内部向外推挤,将虚空壁膜撑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裂痕中央,一道身影缓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