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师徒之战
“师父，好久不见。”
夏至的话穿透虚空，落进君无咎耳朵里。
但君无咎只是漠然的直视他，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动作。
“夏峰主，师祖他......被黑暗本源侵蚀了。”墨遥提醒道。
尽管心月狐说这不可能，但事实和探查都摆在这里，这就是唯一的答案。
夏至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已经知晓。
“你的伤自愈不了，待回了宗门，我再另寻他法。心月狐前辈，还请将狐族之人安顿好，接下来，也许还有一番恶战。”他嘱托道。
心月狐照做，她捕捉到青丘的方位，将众多狐妖王血送了回去。在接触玉玲珑时，她看向墨遥，道：
“她接受我之传承，短则数月，长则两年方能苏醒。在那之后，破入九境之前绝无关隘。”
“我暂时将其送回青丘传承之地，绝无他人可以打扰，放心。”
“好。”墨遥点头。
心月狐用所剩无几的力量打开空间，将玉玲珑送了回去。她知晓妖族之人眼馋玉玲珑的天赋神通，虽说她也是妖族，但她作为前辈，更在意传承者自身的想法。
等实力强大之后再做选择也不迟，至少不会被妖族之人胁迫。
君无咎依旧没有动作，夏至也不急，他已经知晓此地发生的一切，接下来或许会爆发最后一场大战，但此间事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看向墨遥二人，道：
“我已将正道宗门的弟子送离归墟洞天，包括李景天。你们若想回去，也可以。”
墨遥拒绝了，他可是接了有关师祖的任务，再怎么也要等尘埃落定之后再走。而且，他对这位师祖非常好奇。
“夏峰主，我想留下。”
他看向心月狐，心月狐意会，道：
“玉衔烛的残魂有我的护持，不会消散。待我观看此战后，也该消散于时间的尘埃中了。”
闻言，墨遥和沈清宁二人重重行了一礼。
心月狐陨落后仍以惊天手段守护此地数万年，她护住的是天下苍生，这一礼该行。
“我也留下。”沈清宁道。
夏至不再多言，大日神威倾轧，十成十的威势尽数席卷君无咎！
“师父，黑暗本源的确难缠。九境本不该轻易沾染，你定然是于漫长的时光中受了道伤，才因此遭劫。”
“待我将黑暗本源剿灭，便能重新将你唤醒。”
“得罪了。”
话音落下，夏至出手。
他没有用剑。
半死桐仍悬于身侧，仙凰虚影尚未完全消散，金红色的余晖在他身后铺展成一对若隐若现的羽翼。他就这么抬起一只手，五指虚握，朝着君无咎遥遥按下。
这一按，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上尘埃。
但整片虚空都在颤栗。
一轮大日自夏至掌心浮现，那不是天冕日轮的投影，而是他自身道果的显化。
煌煌然、灼灼然，炽热得连光线都要融化，光芒所至，黑暗无所遁形！
“这是......他自己的力量？”心月狐瞳孔微缩，“未成仙，竟能将至阳之道演化到这种程度？！”
墨遥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那轮大日。
那是夏至的道，也是整个人间的夏。
君无咎终于动了。
他依旧没有说话，那双被黑暗浸染的眼眸甚至没有泛起任何波澜。他只是抬起手，并指如剑。
一剑斩出。
那是怎样的一剑？
浩渺、悠远、无边无际。剑光并不凌厉，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像是春风吹过桃花林时落下的花瓣，绵绵密密，无处不在。
十里桃花，墨遥认出了这一剑。
但和之前剿灭黑泥时不同，此刻的十里桃花，每一片花瓣都染上了淡淡的黑色。那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更诡异的东西。
花瓣飘落之处，虚空开始枯萎，开始腐朽，开始归于虚无。
这是枯朽之力。
烬无生死后留下的法则碎片，被黑暗本源记录，此刻正在通过君无咎的手，重现于世！
“师祖的剑意还在，但已经被黑暗扭曲了......”沈清宁喃喃道。
大日与桃花，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已经超出了众人能感知的范畴。
墨遥只看见那轮煌煌大日微微一顿，桃花的海洋便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它淹没、腐蚀、归于虚无。
但夏至没有退，那轮大日骤然膨胀！
炽热的光芒化作实质，如同千万柄燃烧的剑，将桃花的海洋撕开一道道裂口！
那些被黑暗浸染的花瓣在光芒中燃烧、化作飞灰，连同其上的枯朽之力一起，被焚成虚无！
然而，君无咎依旧面无表情。
他只是抬手，再斩。
这一次，剑光变了。
不再是十里桃花的连绵不绝，而是一道直来直去的剑意，凌厉、锋锐、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
这是返璞归真的一剑，没有任何技巧与剑术可言，是入门弟子修炼基础剑诀时必须掌握的一剑。
但这一剑从君无咎手中斩出，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
剑光所过之处，至阳之力不是破碎，而是直接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源上抹去了存在！
黑泥同时涌现。
它们从君无咎身后涌出，如同活物，附着在那道剑光之上。枯朽之力与剑意融合，化作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这是能斩灭一切的剑，能让一切归于虚无的剑！
沈清宁手中的丑剑看得激动不已，只恨没有持剑者，否则它也想参与这样的战斗之中！
夏至抬手，【半死桐】落入掌中。
剑身燃烧。
金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仙凰虚影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它没有去镇压虚空，而是俯冲而下，融入夏至体内！
夏至睁眼。
他的左眼依旧是寻常的黑色，双眸化作凤凰的金色。
然后，他出剑。
这一剑落下时，墨遥忽然想起了刚才自己斩杀烬无生的那一剑。
同样的宏大，同样的浩瀚，同样的仿佛能开天辟地。
但夏至的剑，多了一样东西——
炽热。
那不是毁灭的炽热，而是生的炽热。是春日里第一缕阳光的温度，是万物复苏的温度，是能让枯木逢春、能让死寂重生的温度。
生的剑，对上死的剑。
“轰——”
虚空彻底破碎。
没了天冕日轮的镇压，灵髓晶铸就的壁垒，在这一刻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大面积崩解！
但仙凰的火焰立刻涌上，将那些碎片包裹、修复、重塑。
它在与黑暗争夺这片虚空的控制权。
“情况不对，烬无生死后的黑暗本源记录了他的道果，二人虽不是真仙，但此刻交手已是仙道领域的碰撞。若再这样下去，壁垒仍旧会破碎。”心月狐道。